在落花里强奸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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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郭,单名一个襄字。
一开始的时候我习惯这么对人家说。
现在我越来越少说话了,
有必要的时候,
我会很轻地说:
我是郭襄。

有很多人以为我忧郁地度过了一生,其实不是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忧郁的人,一个不喜欢忧郁的人在忧郁的时候会有猛打自己耳光子的冲动。

所以当有一天我在终南山脚下望见炊烟,我对青驴说:嘘!

爱情一定应该在远方,因为不知道有多远,所以它是我的。

当我还是小女孩时,和弟弟他们玩过一个游戏。一个人面向墙壁,其他人悄无声息地走近他,他不时地回头,在他回头的刹那所有的人都必须保持静止。直到有一个人的手掌拍上他的肩膀。

这个游戏始终令我胆战心惊,我怕那一回首的微笑把爱情撕裂掉。

我看不到那背影,所以敢于奔跑。

有人说我是女侠,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一旦做了侠客是很累人的一件事,这意味着要遵守很多规矩,不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当然也要做很多事情,比如一旦某个地方发生了一桩美丽的冤案,注意它必须是美丽的,这时方圆千里之内所有被称为侠客的人就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自觉地飞赶过来,这时候我会在路边看他们成群结队气喘吁吁地奔跑,有时候嘴里嚼一块熬过的松树胶,微黄色的半透明固体,吹口哨一样在我的虫牙里吱吱地叫。有的侠客专门饲养了膘壮的好马,以便在这样的时候骑乘,用锋利的匕首刺它们的屁股,在成功或者不很成功的成功之后向人们无意地展览马儿血淋淋的臀部。而且侠客们的脾气一定要好,一个好人——比坏人多很多很多倍的人就叫做好人——无论对侠客做了什么都应该是误会,杀了好人的侠客还叫侠客吗?通常最正确的做法是傲然说道:我ΧΧ是何等人物,岂能和你一般见识?所以在公元一二七几年的时候,如果你看到一个男人昂首挺胸地被老婆骂只买豆腐不买大葱,或者酒楼里一个男人在一声屁响之后的寂静中大义凛然地站起来喝一声“是在下所为!”然后面带微笑地等着老板用锅铲敲他的头皮,千万不要惊讶,他们是大宋朝最最可爱的高风亮节的侠客。我只有一头青驴,而且不喜欢吃小葱拌豆腐也不喜欢当众*。所以我不可能是一名侠客。我已经决心在死亡最后一根神经之前拒绝这个荣誉,至于死之后会不会有人叫我“郭襄女侠”就是遥远的事情啦。

他们说我寻找神雕大侠的踪迹整整有二十四年,这纯粹是因为每到一个地方除了这句话我想不起该说什么什么。不过有那么长的时间吗?直到我的青驴有一天忽然倒在荒山的白石上,我才有点慌乱起来。最后一次相见仿佛前世般久远,记忆如同潭水里沉浸的一幅古老的彩画,伸手努力去捞时,原来鲜明而且被放大了的颜色全体飞舞起来,什么也看不清楚。我用了整整一夜回想他系剑的绦带的颜色,我明明知道是黄色,和我当时的衣衫一样的黄色。但是我问自己,为什么我记得的就一定准确?我根本无法找到那条绦带或者那件衫子,所以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坚信感到十分气恼。
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他吟吟笑道:我要娶你。

我把那个梦像对待一个野兽似的拼命推出门去,华山上面没有什么剩下的东西了,我什么也不想要,我什么也不想要!

真的我喜欢赤裸双脚的奔跑,碎草茎松针和泥土一起涌来的酸麻,然后疼痛会变得没有感觉,起初需要一个目的,然后忘了它。

曾经有一个书生,写了首曲子送我。曲子就是曲子,不是爱情,我那个时候笑的方式是用食指抵住左边的腮帮子。

什么是爱情呀?爱情它是一种灌木,在凌晨绽放出海碗大的花朵,到傍晚就缩成核桃一般大小的一团狼藉。爱情是一堆雪,被小孩子撒上一泡尿液就轰然倒塌。
再来说说那个送我曲子的书生吧。初次见面时他在弹琴,身子周围许多鸟儿毛羽缤纷的飞来飞去,我觉得他很有趣。他还自己跟自己下棋,我说,双手的棋招难道自己还不明了?他憨厚地笑了说,那也没什么。这个鬼世界太多变数,连你自己也不例外。接下来我们合挑了三个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很过瘾。再后来他找到我说,我爱你。我一边牵着青驴走一边背着对他说,那也没什么不好……从那之后再没有人对我说过“我爱你”,那时我还不知道寂寞是许多细小的牙齿,在身体内部咬合的声音是很可怕的。

在流浪了许多年后,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三片叶子的苜蓿草可以让人的眼睛明亮,鲜艳的大红菌后面一定有大红蛇潜伏着,可是那些何其相似的花丛也不是爱情。武昌满风楼的五色烧百合,洛阳迎宾馆的糖醋小牛头,这大概也不是爱情。直到有一天,当我疲惫地捧着一碗桂花藕粉,那些粘稠而透明的液体熨贴地一路温暖着我的肠胃,我蜷曲着的逃遁的姿式裸露无遗,忽然我哭得稀里哗啦。

或者他根本没有送给我什么生日礼物,我也不曾随着他的身影跳下山崖,甚至我并没有去过什么凌风渡、万兽山庄,见一位名叫神雕侠的男子,杨过在我出生那年已经死了,死于一种名叫情花的植物。

然而时间是可怕的,终有一天它会大智若愚地把天地也凝结成一块巨大的琥珀。

现在我躺在桃花里,漫天的粉红颜色是一种奇异的景象。贮盛清柔的香。我仿佛也幻化成为一只粉红色的飞虫,身体里充满了潮湿的哭泣,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弱小。手指有些发涩,桃花的光影在眸子里飘摇得疲倦了,我听见花瓣在身体里结实地膨胀。终于,终于我用手指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刺穿了我美丽的爱情最后的薄膜,像一片桃花一样舒展开来。有一种征服的快感,长久以来的寻找或者说是逃遁的希望,只有此刻爱情才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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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好久不贱 1 楼

    楼主的签名图图很好看.....

  2. adriftdirt 2 楼

    晕的,太长,看的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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