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你放慢速度

夜十一点的时候回到居住的小屋，洗脸，去眼镜，关灯，脱衣服，大口喝可乐，听音乐，黑暗中这样的氛围，如同天鹅绒般温暖地包围我。很安全。
　　清晨七点十分醒来，平时这个时间已经是晚了，可是今天，我不要起来，赖在被子里面，趴着，盖住头。处于似醒非醒之间。
　　倾听着秒针的转动。我想就这样的死掉了。真的想。
　　七点三十五分的时候猛然掀开被子，穿衣服，飞快地下楼洗脸，擦被雨淋过的破单车，锁子已经完全铁锈，满手黄黄的颜色，好像凡高向日葵的颜色，甚至来不及看镜子中的模样就飞快出门。
　　仍然是一路飙车。
　　我总是感到生活会随时停顿，然后定格，就像通话中的公主受到诅咒的刹那。我不是公主。

　　清晨的阳光很灿烂，城市在苏醒，公车忙碌着，满载上班的人们，高新区里的大片草坪在朝阳下闪烁，像夜晚的星星掉落在草坪上，又像颗颗的钻石（---我想要）。我说过，这是西安我认为得最美的风景，兵马俑华清池也不算什么。
　　可是，这种美景如同爱情一样的无法触摸，在伸手触及的范围之外。
　　在路上，我飞车在路上。能够看到鼻尖上的汗，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是这样故意的要迟到，如此的紧张，会让我感到生命的继续和血液的流动，否则，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死掉了。
　　死在西安最偏僻的小镇上。不是故乡。

　　整个城市在运作着，和转动的车轮一样。我想我的破单车无法承担这样的极限，如同主人一样处于强弩之末。
　　我有点感冒的征兆，呼吸不顺畅，头疼。

　　昨天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小摊子，是卖鱼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桌子上放大大小小的鱼缸，点几根蜡烛。鱼在水中游动着，让我的心瞬间平静，我要有几条属于我的，在我的鱼缸里安然地游动和生存。
　　我的生命无法继续，要让鱼的生命在我手中继续。
　　夜晚这样的一个小摊子，很容易让人想到《倩女幽魂》中深夜的馄饨摊。有那么一点暧昧的温暖。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是八点二十八分，存心要迟到的，还是没有迟到。买了一瓶冰的矿泉水，放好单车，上楼。大口大口地喝水。发出响声。
　　在网络上碰到家里的好朋友，知道我的情形，自责着：我应该感到失职对不对？我应该感到失败是不是？我应该感到失望是不是？
　　我在心里喊，不是，不是，你无需自责。我们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你一句一句地发来消息，要我保证我会好。我保证了。我在说谎。如果要真话，那就是——指着心口，说，这里，正在溃烂，或者，腐烂着。
　　很文艺的腔调，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语言。

　　我只是感到我永远都在“幸福”之外，这个幸福就是，和相爱的人厮守一生。
　　谁也无法保证以后。

　　腐烂，请你，放慢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