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因为不惮寂寞
他在人群中出现的时候,白T-shirt,黑色球鞋,背着吉他,用黑色的袋装者着,很干净,随性,总是走到地铁的头一节车厢处,依着墙摆弄着一串银色的钥匙,一把钥匙和一个有点黑了的十字架,不微笑.地铁呼啸而过的时候T-shirt飘腾了一下,贴着皮肤的时候知道他还是瘦的可以,在腰处露处一点点的弧线,记得一个朋友说过,男人的瘦有难以抵抗的性感.特别是有腰的纤瘦.和第一次见他一样,难以接近和有所防备,露出一股压抑和迷惘的气息.
他的名字呼之欲出,温瑞
还记得三`四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十七岁,大男孩的样子,不太轻易露出表情,可是有一双清凉的眼睛,佩佩说温瑞有一张stonyface,用眼睛把自己跟庸俗隔离开来.那个时候还没有R&B,周杰伦和Hlp-Hop的乐坛是清净的,一点点寂寞的温情.温瑞抱着吉他唱了黄磊的<我想我是海>,我记得,他从吉他弦中抬头唱"我的心是软的海滩,留着步履凌乱"的哪个瞬间,至尽一清二楚.
佩佩告诉我他叫温瑞,十七岁,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清楚自己的责任,放弃该放弃的东西,将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男人.可是她在他在他青涩的时候开始苍老了.
我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温瑞的,喜欢在他身边看他的沉静,只有佩佩才能让温瑞有情绪的波动.从开始的瞬间,看佩佩替我介绍他叫温瑞,看温瑞微微点头,看自己喜欢上温瑞,只是看,看而已.
在温瑞的吉他声里,佩佩和温瑞像被打上强光的影象,空气的连线也不比寻常.我从第一眼便看出佩佩和温瑞之间像丝线般的情絮,只是谁都不说,他给她眼神,她给他微笑,彼此沉默,什么都不说,享受暂时的暧昧温存.
可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因为我喜欢温瑞,喜欢他们两个.
我唯一的自私是沉默,即使我可以去说什么或者连接什么.
因为佩佩和我的关系,温瑞开始在学校和我们打招呼,只是在檫肩时牵一下嘴角或者很轻微的点一下头,随即又失去任何表情,他就是这样即使认识也不去维系一下的人,我总是回避着与他的见面,又致力的找寻他的身影,没有流畅的影子,没有完美的身姿.
和他们一起去TEAM酒吧,每个人都丢下自己哪个像伤口一样的吉他,纯粹的喝酒,G和阿蓝去跳舞,温瑞去替了酒保jiro的班的,我和佩佩静静的做在吧台百年漫不经心的看电视.温瑞替给我一杯漂着柠檬片的低度酒,名字不记得了.佩佩开玩笑地说"你们两个未成年应该交罚单"
温瑞十七岁,我十七岁,温瑞在酒把调酒,而我却喝了酒,脸微微透红,盯着小白长发掩下的眼睛.
"怎么了,"佩佩微笑.
"佩佩你喜欢温瑞"
我是颜,并不喜欢这个世界给予我这个名字的五彩缤纷.没有颜色即透明,模棱两可才是我钟爱的样子.和小白在这个酒吧里称姐道妹,佩佩,温瑞,G,阿蓝..........很多的同僚在这里摸索音乐,把自己仅有的热情献给朴素的吉他弦,温瑞是他们中最年幼的.我介入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半年的默契,在吉他声中忘掉年龄,学务和责任,记得彼此的感情,日渐深厚.
佩佩有个从大学开始的男朋友,开始谈及婚嫁.他很帅气也很老实的样子,来接小白回去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尽管温情但没有灵气,我相信.
佩佩没有回答我,她转头看温瑞,他在忙碌中,始终没有表情,倒酒,放冰块,递出吧台,转身的时候显露出他的纤瘦和有弧度的腰,偶尔抬一下头,抬一下他冷淡的眼睛,有超乎年龄的冷漠和成熟.
佩佩回过头再看我,又微笑了一下,说,"他太小了,未成年啊."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又看到佩佩的未婚夫,他握着她的手,佩佩哪天喝的有点过量,她微红着脸走时摸着我的脑袋,说了句含含糊糊的话:"我没有办法,他很好,颜,是你太聪明了,还是我压抑掩饰的不够?"
我看着他牵着佩佩的手离开的背影,他们可以谈感情谈婚姻却永远不能谈生活谈灵魂谈相契,因为他们没有相通的魂灵.我猜佩佩最后想说的事她忘乎所以的喜欢温瑞却总是想到他们的鸿沟,压抑掩饰也是一种爱情.
佩佩,你还是承认了,你是那么的喜欢温瑞.
温瑞哪天也喝醉了,是我和jiro把他送进Taxi的,温瑞睁着眼,盯着我注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他的意识也许清晰到一塌糊涂,清晰到自己也无法面对,可是他终是没有办法走出这一步的,因为他们都太了解,现在这样,最好.再进一步就万劫不复;再退一步就什么也留 不住了.
我没有陪温瑞坐进Taxi,而是替他关上车门,说了句你"你醒醒吧",然后让司机送他回家,因为我也很清楚,我和温瑞,现在这样,最好.
jiro问我要不要回去喝点东西,我说好啊.
学校里,温瑞还是那样,到处都是这个表情,风古不变.越来越少见到他,有时一个星期也只能见到他匆匆的一个背影,只有周末的TEAM,他和小白总是最早到,在简单的弦声中任时间流逝,一切恢复自然.那个男人,还是照常握小白的手回家,小白在say goodbye 时和温瑞对视了两秒钟,然后两个人的交集就结束了,我和温瑞的交集也结束了.
接近夏天的时候,天气郁闷的可以,人也烦躁的浮起来,大家去jiro那里喝冰啤.G和阿蓝,两个男人在那里打造气氛,然后G就问佩佩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求婚啊?然后,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所有的,消失了言语.
佩佩没有笑,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举起了杯,示意大家碰杯喝酒.什么时候和求婚的问题就跳了过去,尴尬也跳了过去,可是感情却跳不过去.感情,什么都跳不过去.
温瑞,你喜欢小白的.
所有人除了温瑞和我都下去玩开了,佩佩被邀去打电动,G和阿蓝天生舞蹈狂.......温瑞注视我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真的很久,才说了三个字.
"很喜欢"
"怎么办,颜?"
温瑞你问我怎么办?如果我说小白也是那么喜欢你,你应该更靠近一点,或许可以有所结果,我是不是太无私和虚假了?我是自私的,温瑞,你可以确定的事何必要我 再给一点肯定,我不说,什么都不说,尽管我知道,还有我可以.
最后我什么也没有告诉温瑞.
那一年,温瑞18岁,佩佩在最后才把她决定出国去巴黎的事告诉我们,温瑞去送了佩佩和哪个男人.
在jiro的那家酒吧,坐在我们经常坐的吧台边的位子,我没有去送佩佩,温瑞已经消失了,所有的形迹,言语都消失了.
我问jiro那天温瑞有没有对佩佩说什么?
jiro说:"有,他说保重".
经过哪个地铁站的时候,我总能想起温瑞十七岁清瘦高挑背着吉他的样子,在等待地铁的人群中穿过,走到第一节车厢处,依着墙,被佩佩形容成"寂寞独行侠"四年后,又重新看见他,和四年前一样.
温瑞.
他抬起眼,牵了一下嘴角,说:
"颜,你好吗?"
四年的时间,仿佛被抽离,朋友见面的样子,完全不见生疏,我知道,他是温瑞,还是和他的黑色吉他一样的表情,隐忍姿态,寂寞独行.温瑞,你太清楚自己的责任和感情,所以只是这样,最好.唯一一次疯狂的时候,只是让佩佩保重,我不会问你为了这次的保重放弃了多少,至少是一半的现在和未来,是不是?
佩佩二十七岁的时候和那个男人结了婚,在巴黎.她来信的照片里,笑的一脸幸福,信里只带了一句和给温瑞,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男人,太过清晰的好,我在jiro那里看到信和照片
jiro问我:"你知道为什么小白要离开这里?'
我说:"不知道,也许是厌倦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
"不是"她因为逃避,而厌倦的是你"jiro,"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我会带你走.如果可以,这是我的允诺,颜."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