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一切都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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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幽深的光线下迅速的填平一切。轻易覆盖所有伤口的凹现。
04年12月至05年1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诸多情感变迁,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逐渐明白父母对自己的爱,是唯一不会心存芥蒂与之计较的。这个世界上持续和长久的温暖。

深夜,凌晨。冷风徐徐从窗口飘进来,落在裸露的面庞和手指。黄磊淡淡的唱似水年华。光脚坐在电脑前,喝一杯放了柠檬片的水。偶尔敲击键盘,发出噼啪声,像是隐藏盛大惨淡和欲望。有往事的缺口和幻觉的抚摸。我把心底的那些字一一敲出来,像潮水一样轻易铺展覆盖,在凛冽的忧伤中。就这样,一个晚上写了近一万字,《棉被下的忧伤》。从晚饭七点到凌晨四点。在深夜和凌晨的寂静中。

我一直说自己是两手空空的人。可以毫不留恋决绝的离开此地到彼城。我的生活可以不需要其他人。可以心甘情愿的自转和律动。一个月前,在感情悲伤起落面前,我曾经试图离开这个蜗居的角落。而在最终,为了另一个人我还是坚定的留下来。没有到很远的远方,也没有走出这座安身立命的城市。有些人,是永远走不出自己的城,看不到远方。而有些人,去到很远的地方,兜兜转转,是终还是回到原点。有时候,生命就是这样让人感觉空洞。而支撑我们生活下去的是一个又一个美好短暂的瞬间。如同寂夜中天幕上升腾的烟火,惊扰了安宁,瞬息泯灭,留下余味。

人生布满站台,相遇和离别只是我们延续重复的故事。聪明的人在离开之后会选择另一个开始,尽管已经曲终人散,面目模糊。让一切以安然的姿态结束。让从前点滴的疼痛和破碎的声音随着心底沼泽的芬芳飘去很远的地方。逝去的是一些从手指缝间走逝的流年。不过如此。

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一个人去了柏盛17号咖啡,柏盛街寒风凛冽。白色帆布鞋走在明亮的大理石上发不出一点声音,长长的柏盛街在无边的夜色中伸延。小衹挂电话对我说,她忘记了第一个男人的名字,只记得他手指抚摸她身体时候留下的温度。为什么时间是这样残忍的一把剪刀,轻易就将往事剪破,一地凌乱的碎片,赤脚走在上面,血肉模糊,生疼刺骨。我总是在小衹说完她想说的话就决绝不留恋的挂断电话,从不回答。她是那样聪明的女子不需谁给她答案,更多时候需要对人倾诉,而非给予。

而那天晚上,我对小衹说,一个人,一颗心,飘泊太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停息下来,适应平淡,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安安稳稳的过正常人的生活,结婚生子,遗忘了深爱过的人和深刻的伤痛。没有谁能够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死亡。而终结就像一个曾经饱经沧桑的人,悠然转身,沉默无言。

电话那端,小衹先是笑,然后我听到她哭,声嘶力竭。小衹说,我爱你,虽然我们同是女子。是的,我们同为女子,同为水生,我们彼此爱。我们以同样的姿势彼此安慰,孤独中飘摇的孩子,一脸苍白,明媚可见的忧伤。我们在等,等风停云止,尘埃落定,归于平静,天空析出透明。

世事一切自有它的循环规律,宿命在经年中得到平息。安安然然。
我离开了JOE。以激烈惨然的形式。就差赔上性命。这个耗尽我90%爱情的男人。我不知道我们是谁先离开谁的。没有心力回想。爱情在人性和利益面前堂皇的理由和借口太多太多…当眼睛里的爱情火焰被人情的冷水熄灭,再说什么样盛美的语言都是罪恶。谎言就是谎言,良性恶性分别,罪恶就是罪恶,利益的夹杂玷染感情的圣洁。对于这个曾经爱过恨过的人,如今风淡云清,再无爱恨,彼此干净。仿佛烟火熄灭了,夜空沉静了,我们各自转身了……我和JOE,“我们”一起看过一场繁华盛大的烟火表演。只是幻觉。

现在的男人,我固执的叫他明。有一点邋遢,有一点爱干净,有一点孩子气,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点脆弱,看过去让人感觉暖昧和模糊。我们曾经彼此相爱过,伤害过。纯洁的伤口。从前他写信给我,说那个伤口那么深,深到抚摸不出痕迹。我知道他伤了心,而我没心没肺。就在这样经年时光辗转反侧中,我们又走在一起,各在离开长辈的压力。两个人,一间房,离群索君的过平淡日子。他说要照顾我,做我的依靠。我们一起坐在城南荒废的旧屋里,看那些无人居住的房子,脱落的白墙皮,很多童年散淡的快乐时光再找不回来。我们虽然都是80年代出生的孩子,但经历了太多情感的纷乱离合,深知道那句“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已经不想再谈爱情。但我们害怕寂寞,需要有人长久的陪伴,深夜里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入睡。

人在繁盛之后学会淡泊。走过了激情和欲望,转身已不再。而是随着世事无常和时间推移学会对往事告别。如同回归,一切是那么平静恬淡。有时候,我放着To* Amos的歌,钻进狭小的厨房,跟着买回来的菜谱学做菜。在每一个早晨煮一壶热拿铁用微波炉煎蛋。阳光剔透的照耀,把地板擦得干净,衣服烫得平整,换上新的棉布床单,给阳台上的花草浇水。明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在空大的房间光脚走动,或写字,画画,或看书,上网,弹琴。有时候,小娜会过来,三个人一起吃饭和说话。日子像流水一样。这是一种我喜欢的状态,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有简单干净的陪伴,没有告别。我和明两个人淡泊的生活,自给自足。很好。很好。

今夜,我主动挂了小衹的电话。很久之后一个日本男人利落的声音。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于是就让明跟他谈。大概10分钟之后明挂断电话,脸色凝重。明说,那个日本男人说小衹自杀了,幸好抢救及时,现在人已经脱离危险。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明坐在身边陪我。我想他跟我一样,都想起了一个月前,我吃了大量安眠药割伤了左腕动脉。两天前我和他在大街上目睹一场车祸,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与死神擦肩。我们都明白生命只是一空虚的轮回,而我们就在这空虚中看尽了无尽空虚。人,出生至死亡,绝不是朝夕,只要呼吸这世上空气一时都要有生的坚定。我挂电话给小衹,其实只想告诉她,杜拉斯说,我们哭,要说的话都没有说,我们后悔彼此并不相爱。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他这个人,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就像是夜里遇到的最后一个顾客。我想告诉小衹,爱情就是这样,不是全部,如果把一生当成赌注,压上性命,并实际。我想我们都需要平淡的生活,正常的生活。爱情,只属于那些干净心地的孩子。我们已老。

冬天的枯枝和败叶,让人疲惫却不留余恨,四季的雨雪纷飞,让人心碎却不露憔悴,淡淡的晚风夹带淡淡的思绪,似午夜轻梦,淡淡的回味淡淡的轻泪。其实往事回首,不过也是淡淡的一场聚散离合,空悲空喜空欢愁。

时间就这样无情的流走,黑发变白,白发尽逝,红颜垂老。生命从年轻的混乱不安,到处之泰然。一切在脱变中生长。从模糊不清的视线到心明眼亮的看待。一切以它独有的姿势静放盛开。生命自有它的宽广盛大容纳善良的人们。岁岁年年。

我,还是那个女子。不相信永远,不拥有期待,不需诺言。多的只是一丝平淡。在这腐烂的青春岁月,让一切随风。飘远,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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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飞翔的鱼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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