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洋场看众生--观《红玫瑰和白玫瑰》有感

　　主要内容：论及张爱玲，这个中国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喜欢她的朋友们被称为“张迷”，随之而起的“张爱玲热”也成了文学界的一大奇观。出身豪门有着贵族血统的她，有着自生俱来的文学天才和对世事的敏锐洞察。她一生凄凉，倍遭人事颠簸，尤其是与胡兰成的恋情，更为她幽怨的一生平添了许多的悲情。她年少成名，一句“出名要趁早”让无数人据为经典之论。一生著作无数，且卷卷金玉，被人们奉为文学至宝。《沉香屑》二炉香，《倾城之恋》，《金锁记》，还有本文所要说的《红玫瑰和白玫瑰》等等，不论是在她生前还是身后，都一直是广大张迷们的最爱。《红玫瑰和白玫瑰》是张爱玲在上海时写的一篇描写十里洋场上海的小说，收于1944年出版的小说集《传奇》。主人公佟振保“他整个的是这样一个最合理想的中国现代人物”，作者借着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而折射出了整个旧社会中国人群体在特定环境下的矛盾的挣扎的心理。他是一个身心分裂二重性格的人，在社会圈里，他是大好人，在母亲眼里，他是大孝子，在情人眼里，他又成了滥情的无赖。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两个关于女人的影子，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端庄典雅，一个热烈如火。

　　关键词：人格分裂，心里矛盾，“大好人”。

　　正文：

　　作为张爱玲举足轻重的一篇小说，《红玫瑰和白玫瑰》不容置疑的说是她最具有力量的代表作品。作者用她天才的写作能力和高超的小说技巧将男主人公佟振保的心理刻画的入微入细，也侧面的刻画出了同时代旧上海旧中国高级知识分子中大部分人在社会的时局的大环境下的畸形心理。佟振保出身于一个相对殷实的家庭，他靠自己的真本事赤手空拳打拼天下，外出留学。回国以后在一家工厂里任工程师，有着极好的人缘。他在家里侍侯母亲，赢得孝子美名，在朋友圈里热情豪放，颇得朋友欣赏，在工作中认真塌实，因此职务步步高升，可以说是个传统中国文化下仁义礼智孝的代表。

　　在社会圈子里他是如此，可是在私人的生活里又是如何呢？作为一个社会角色，他无疑是完美的成功的，可是做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一个有着欲望追求和情欲的人，他却有着另外一面的表现。在留学期间，他玩妓女，在归国以后也保留了国外的恶习，看上了好朋友的太太，并且玩弄了她的感情，待他有了妻子以后，没有了刚开始的新鲜感，就厌弃她，虐待她，十足的无耻之徒，在传统道德看来，简直是无可饶恕的恶徒。这正是他人格分裂，双重心理的突出表现。在法国巴黎时，他还是一个内心看起来单纯的男人，对什么都懵懂不知。可惜他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吃喝玩乐不知所归，在花花世界里恣情享乐挥霍金钱和时间。时间久了，振保也受其影响，灵魂开始堕落了，或者说是真正内心的欲望和丑恶的心灵被催醒了。他依旧穿着他堂而皇之的外衣，包裹着他已见端倪的扭曲的心生活在巴黎这个充斥着暧昧和物欲的地方。张爱玲的一支如花妙笔对佟振保的描写表现出罕见的精细和深入，可谓刻画入骨了。他这时按捺不住了，与一个妓女有了半小时的肉体交易，这让他不可思议。他觉得那是他的奇耻大辱，不仅仅是他丧失了自己的童贞，更为了他对自己的表现自己的稚嫩和被动而瞧不起自己。他爱上了中英混血儿玫瑰，这也是他一生中第一个所爱的人，所以在以后他所结识的女人们都被他想象成玫瑰。她是他的白玫瑰，单纯如水与月光倾洒在他的心里。在回国分手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唾手可得玫瑰的身体，但是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占有欲望。于是他又赢得了朋友们“坐怀不乱”的美名，“但私下里他背着他自己又是懊悔的”，可见他内心里还是罪恶的。正是因为这个“坐怀不乱”也让他心里有了一份单纯的怀念，所以就有了一朵纯洁无邪的白玫瑰。回国之后，他遇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并且认识了好朋友的太太王娇蕊女士，一见到她就动了邪念，认为她应该是他的，千方百计想勾引她到手。但是随即他有在内心深处后悔，觉得羞耻不已。他就像一条单薄的小船，在情欲的暴风雨里一步步驶向堕落的深渊，追求着肉体的快乐和感官上的愉悦，却又每每在事后无人处懊恼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在那个深夜看到娇蕊穿着自己的衣服抽着他的烟斗时，他的那点自欺欺人的负罪感消得荡然无存，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红玫瑰，热烈如火，妖冶媚人，带着原始的令人冲动的性感，让人头脑为之眩晕，灵魂为之迷失甚至堕落。他又一次沉沦了！因为这种言说不清的犯罪感，更使他觉得刺激而迷恋，爱得更加猛烈了。他对自己说，“为什么不呢？她有很多情夫，多一个少一个，她也不在乎”。所以对娇蕊，他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不曾有过真正的感情投入，而娇蕊却真正爱上了他,一门心思要跟他。于是他又怕陷身其中，也有了一点对不起朋友感觉，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与娇蕊分手后，看到娇蕊不复以前的妖冶放荡，变成了一个端庄有教养的淑女，有了新的男朋友，他又妒火中烧。他伤害了娇蕊，而在后面的交往中却觉得是娇蕊伤害了自己，仿佛娇蕊应该是自己的一件附属品，别的男人都应该不能碰她的。他喜欢热的黑而丰腴的女人，却不愿意娶她，只是玩弄她的肉体。娶了一个单薄孱弱的旧教传统女子为妻，却仅仅是喜欢她的文静，和她“小小的乳握在手心里像鸟啄”的感觉。他生性淫乱，在玩弄女子的感情和肉体中寻找快乐，却同时也是母亲的好儿子，他孝顺得厉害，当女人和母亲二者发生冲突时，他便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牺牲爱着自己的女人去作母亲的大孝子。在殴打了妻子的第2天，他便又后悔了，随即又变成了一个大好人。

　　这是佟振保两种矛盾心理居于一身的表现。而种种矛盾归结与一点，就是他的身体始终都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圈子里，而心也在这两个不同的圈子里左右摇摆不定。当他作为一个社会中的人时，他彬彬有礼，表现的有教养有风度，是大家公认的好人，因为他使用的正是那套社会通行的“好人”的标准，而当他处于自己的私人生活圈里时,又是另外一副贪欲嘴脸，而当二者矛盾之时他又不断权衡使两不相伤，既要在人前冠冕堂皇，不至于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又有恣意享乐满足自己的肉欲。他与好几个女人的结束，并不是自己厌烦了她们，而是怕她们动了真感情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而给另外一个圈子里时候的自己的形象和地位受损。所以他“以铁一般的意志，舍弃了她”。

　　这种异于平常的二重人格的变态，其实是十里洋场繁华背后的畸形社会下的产物。振保认识到了自己的这一点，所以他总是寻思为什么总是碰到这一类的女人呢？他所拥有的女人除了他的妻子以外,都并非是正统中国教育下的女子。玫瑰是混血儿，娇蕊是华侨,这为他的放纵找到了一点点的借口和理由，那就是他们都是受过外国西式教育的开放女子，他们是不在乎的，所以他最后也就心安理得地抛弃了她们，为着自己的“崇高理想”而离开去重新开始。十里洋场充斥着罪恶的气息和病毒，氤氲着邪恶淫乱，同时又有着传统道德礼仪的束缚。前者激发着他本我的欲望，是他在对待那些爱他的女人的时候的准则，后者是他在公众面前在母亲面前的规范。所以他心里一直反复一直矛盾一直痛苦甚至麻木。他生活放荡，看似潇洒无羁，其实是很累的。

　　他一直在和另外一个自己打架，那是他真正的敌人。在他的心里，有着两种不同的立场，彼此开战，时而我胜出时而你胜出。而他也在这永无止息的战斗中绌于应对身心俱疲。一个是十里洋场的繁华放荡，一个是传统道德的谨言规矩。传统与洋化对立，中体和西化的冲突，这个近现代中国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把振保的心理分裂成了迥异的两面，使之一直在两者之间的罅隙中徘徊游走。这也是同时期大部分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理特征，他们身上既有欧美文化的洗礼和熏陶又不失中国传统士大夫的遗风，既沉迷于欧美开放文化的旋风中又难以从中国旧式礼仪道德中完全走出来。自己的感情也是如同倒了的颜料瓶子，斑驳陆离，他们不满于传统的禁锢和束缚却又无法勇敢而坦然地接受所谓的“完全开放”，因此心灵倍受煎熬，痛苦不堪。所以在一副道貌岸然的外衣下偶尔也放纵一下自己紧张的身心学一只胆小的小猫偷吃一回荤寻得几分刺激和享受。等到不得已的场面时，又回到了原地。佟振保失的双重性格在他们身上是不同程度存在着。

　　振保不是一个伪善的人，所有一切是他的真实表露。他不是在作戏，不是戴着一个虚伪的面具。特定的社会环境塑造了特定的人物，我们也只能说是历史的机器了造就了这样一个复杂性格和心理的人。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这篇小说的作者张爱玲了。这个旷世才女,祖父是大清朝一代名臣张佩纶，祖母是更是名重千古的李鸿章的掌上明珠，可谓身世显赫。而她与生俱来的写作天才更让人钦羡，如张所言，她天生会写小说。从张爱玲的父辈起家道败落，遭遇父母离异父亲再婚的经历，年幼的张爱玲自小就不惯把自己的心扉向外面的世界打开，诚如《我的天才梦》里所言，张是个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人，她是生来为了发展自己的天才而活着。自闭的心理让她的心理过早地成熟，也让她观察世界的眼光格外犀利。所以她提起了手中那支力逾千斤的笔，将自己眼中所观心中所感娓娓道来，不急不徐。而她更擅长于在描写男女的情爱故事中表达自己的看法。《倾城之恋》，《红玫瑰和白玫瑰》，《怨女》，等等，不一而足。而这篇红玫瑰和白玫瑰更是经典中的经典,以点带面,以对一个旧上海的小人物的描写折射出了一代人的精神影子.

　　参考书目:
　　1.《月光下的悲凉--张爱玲传》,张均著,花城出版社.
　　2.《流言》,张爱玲著,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3.《寻找张爱玲》,于青著,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4.《张爱玲传》,余斌著,海南出版社.
　　5.《今生今世》,胡兰成著,台湾远行出版社.

　　写在后面:
　　因为好久没看张爱玲的书了,记忆难免有些模糊,时间太急要写这篇论文,只好凭记忆写了3000多字,事后才发现出现了错误,白玫瑰应该是自己的妻子,红玫瑰是自己的情人.也懒的修改了,就在这儿给喜欢张爱玲的朋友和喜欢我的朋友说一声.顺便给张迷们一个张爱铃的专题站点:<http://www.frostar.com/wenji.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