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雁字回时

我终于不可救药地陷入对时间无休止地恐惧之中，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那些被岁月碾碎的欢愉时光。如果它对你也是一样的美好，如果它长到可以称作一段时光。也许真的有上帝之手，它鬼斧神工，将生活雕琢得如此荡气回肠却痛彻心扉，它心里阴暗，摧毁泱泱四季中一切锦绣韶华，让美好遁去留遗憾丛生，它愤世嫉俗却无力自圆其说，颠覆庸俗鞭挞一切定式，最后也只能让不可预知的传说留下一条苍白的尾巴，于是我和你一道从上面滑落，尘埃四溅。
头顶上还是那片细腻妩媚质感的落寞天空，两年来，三年来都不曾有过改变，一如你来时那样潮湿发黏。多少个秋．如你所言，往事耐不住寂寞。不经意间叩门造访，一样的周遭，时光其实不曾流转。只是自己把心放逐到从前，那么久以前，那个永远也无法回到的从前。我喜欢你所说的“错误”这个词，是不是所有伤怀的经历心痛的触碰都可以这样一言以蔽之？，然后再在之前加上忧伤，美丽这类字眼，于是这一切都可以入戏，可以反复播放，快退，再播放，直到心力交瘁。
你在东北我在烟雨江南，认识你时我还只是个傻乎乎，扎着两只小辫，比较清清瘦瘦的一个爱笑地女孩子。你也带来了腊月里最温暖的回忆。有些话语还是不时萦绕入耳，记忆如斯，不曾发霉鲜活如初。依旧记得你的模样，同样的清瘦，一种青涩的浅笑，很强的逻辑力，幽幽的哀怨。当那天真的到来时，我像个疯子像个赌徒在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几乎走遍了每个角落，最后坐在黄浦江看了一夜的月亮。你说，你想去锦州，在海边安详的等待死亡。那些天都下着大雪，我真的担心你，最后还是我退让，第二天一早我就给你去了电话，不是你接的；中午我再次拨通，你却不在。是你同学接的电话，我们聊了不少，他说你打了一夜的牌，他说找你的女孩子很多．．．．．．之后，我与你断了音讯，做了平行线上两只蚱蜢。然后我开始醉生梦死只争朝夕地挥霍青春，间或把自己的点滴心情写出来。胸无羁绊随心而行，我以为我抓住了什么，那么轻而易举，不费心神。一切都像漂在云里雾里，我戏谑一笑，继续麻木。．
半夜里我会因为肚子饿想起那个爱吃果冻的你，会因为你写给我的小说而幽幽想起曾经．．．．．．因为细节的琐碎而被无限放大虽然毫无意义，你总是在记忆转角处撇着嘴微笑，干净而邪气，让人沉溺。其实是我刻意这样想，一直不想让自己所认识的你被现实击碎。
那年我没有去东北，我回到了有点清冷的家乡。我还在骗自己，你一开始并没有骗我，你当时一定是认真的。莫名其妙，那个冬天我喜欢上了发呆，每次醒来都看见窗外亮得有些可怖的月亮，于是内心翻腾，想起好多事好多人。我渐渐迷失，陷入一种莫可名状地混沌状态，索性不去想。
无法原谅你，当伤害诠释到了极致。你又怎么会看得出你的心碎，我的苍白，我的窒息．．．．．．我说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你说这只是借口，你为什么总是选择逃避？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许真的只是借口，总之，我学会了人间蒸发．．．．．．我只剩令人心悸的虚空。时光又开始不舍昼夜，依旧绝尘远去。
是呀，我终究还是走上了自己的路，这也不赖。日子终于在绚烂曲折后恢复平静的姿态，波澜不惊得让人有自杀的冲动，可我会学着慢慢习惯，就像当初我学着习惯决绝，就像当初我学着习惯一个人面对这荒芜的城市．
很快不是吗，恍恍中快一年，记得你当时还一副拽拽的样子说，丫头，你过来吧我每天都会让你最快乐。２００４年夏天，叶尽留香，尘烟散灭。不经意看到你写的那篇东东，心底一下子仿佛开裂了，然后有种莫名的液体静静流淌。
没错，这段经历，真的就像一场急性阑尾，来的时候惊天动地，有繁花落雨飘洒，有星子闪耀流云颔首，走的时候却突然漆黑一片只剩下可以用手触摸得到的伤疤，于你于我都是如此。总有特定的那么一个人在彼此生命中仿似戏剧般引起炎症，然后一笑而过抽身离去，留下沧海水巫山云般抹不去的年华烙印，吞噬任何企图忘却的努力。
所有的片断瞬间回放，交错，意识流星般混乱却透明。回忆其实是最繁杂而无用的奢侈品，那么往事且住。不经意看到你的文字，最终也只能留下这些，从此以后各自珍重。
天上的云本来是要遮住星星的眼睛，不让他们看见人世间的痛苦和不幸。而此刻，天空无云，月色正好。万籁俱寂，夜风轻送。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em15] [em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