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中的青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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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碧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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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爱情,总是充满了忧伤与酸涩。那些逝去的青葱岁月,永远的纯真年代……
萧羽和王虎初入省重点高中,偶遇活泼任性的楚新星,因误会发生摩擦,却没想到成了同班同学。在日后的相处中,楚新星逐渐被萧羽纯朴正直的性格所吸引,心生爱慕,而萧羽已心有所属,但楚新星并没有因此放弃,一直痴痴地恋着萧羽……他们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一部百分百的纯美校园爱情小说,期待您的热情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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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5年秋天一个云淡风轻的早晨,我和王虎——两个十五岁的农村娃,相跟着走进古城中学。
古城,正如其名,古老,悠远,历经秦汉风雨唐宋烟波,身后散落着数不尽的历史的尘埃。它自古就是华夏版图上的西北重镇,如今是省内重要的地级市,辖三市四县。坐落于古城西大街的古城中学是一所具有60年悠久历史的重点中学,师资雄厚,升学率高,在省内享有盛誉。
那天阳光很好,照射在脸颊上暖洋洋的,倍感舒服。我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只觉得胸腔里揣着一团火似的,烧得血也要沸腾起来。
“你爸妈咋没来,不是说好要来送你的吗?”王虎问我。
我说:“我不让他们送。”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
“为啥?”王虎满脸疑惑。
我干干脆脆地回答:“嫌他们烦!”
王虎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我抿嘴一笑,不再说话,只管向前走。他不知道,这一天,我已经盼了很久了。一想到终于可以摆脱爸爸妈妈铺天盖地的说教和唠叨,我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在他们眼里,我似乎永远是一只长不大的小鸟,只能蜷缩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任凭摆布。但是现在我要亲自证明给他们看:我,也会飞!
不远处的大黑板前黑压压地围了一堆人,有的伸手指指点点,有的相互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陆 斌 清华大学
王丽娟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
韩 慧 中国人民大学
焦志涛 国防科技大学
……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榜”!霎时间,这个普普通通的黑板在我眼里具有了某种神圣的意味,我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神情也随之变得虔诚而庄严起来。
周围看榜的人正如火如荼地议论着,各种赞叹不绝于耳:
“啧啧,真了不起,考上了清华大学!”
“真是十年寒窗,一鸣惊人啊!”
“古中果然人才辈出!”
……
这时王虎也凑了上来,不无羡慕地说:“哇,要是我也能考上清华就好了,不知道这个叫陆斌的家伙长几个脑袋!”
“呵呵,当然就一个!”这本是随口一叹,没想到竟有人回答。我也吃了一惊,忙循声看过去,发现王虎旁边已悄然站了一位女孩,清秀的脸庞上发着几颗青春痘,笑得很妩媚。见我们都看着她,她又说:“他从初中起就一直是全年级第一,这次考上清华完全在意料之中!”
王虎歪着头问:“你咋知道?”
“他可是古中的名人,谁不知道啊!”她反倒显得很疑惑,“你们不是古中的学生吗?”
我笑笑说:“我们是高一的新生,初中不是在这里读的。”
“你们是高一新生啊?这么巧?我也是的!”她咧开嘴笑了,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王虎套近乎似的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啦?”
“嗯。”她认真地点点头,“不过是不是在一个班还不一定。教学楼门口贴着分班的告示,你们去看一下吧。”
“教学楼在哪儿?”
“一直往前走就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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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10-28 11:1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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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林旭东已进了屋,看见我和王虎在,马上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和我们一一握手,还不住地摇动,那股庄重的架势就像两国元首会晤一样,边摇边说:“真没想到我们未来的大学生们也在,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我觉得即使不希望看见他,也不能在叶子面前失了风度,于是艰难地挤出点笑容说:“不要这么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虎接过话头说:“就是,我们这样苦熬还不知道将来有没有结果呢,哪比得上你这工校学生会主席风光。”
林旭东说:“嗐,风光个啥,就是个跑腿的活,吃力不讨好,整天累得半死!”
坐定后,林旭东拿出一包烟,当场开了封,刚抽出一根来准备让人,又迟疑了一下,转头用征求的口气问叶子:“可以抽烟不?”
叶子莞尔一笑:“当然可以。”
他这才放心地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王虎,王虎接了,一根递给我,我摆摆手说:“不好意思,我还不抽烟。”
他怔了一下,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收回去,讪讪地说:“你一点没变,还是那样。”
我听不出他这话是褒是贬,只是淡淡地笑着注视他。他自己将那根烟点了,边抽边说:“我都已经是老烟枪了。唉,现在的社会啊,不好混!不会抽烟喝酒那真是寸步难行,一点都吃不开。”
说实话,我挺不喜欢别人说这个“混”字。人生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不去追求,非要把自己装扮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经历了多少沧桑,实则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那些天真的女孩子们,每每被这种假象所迷惑,只觉得如此哀伤忧郁的男人魅力四射,遂爱得不依不饶死去活来,令人甚是不解。当然,其他女孩怎样想倒也无关紧要,我最关心的是,叶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呢?
据我判断,叶子并不是那种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女孩,早在初中时,她就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气质和个性。大多数女孩趋之若鹜的东西,对她并不能构成什么吸引力,而对于一些容易被人忽视的细枝末节,她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和认识。
想到这,我觉得应该给叶子留一个积极向上的印象,于是针锋相对地对林旭东说:“你说不抽烟喝酒就吃不开,我觉得那也未必。选择生活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完全可以不抽不喝。生活方式有很多种,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循着那条既定的轨迹才能走下去。真正能主宰你命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自己!”
我自信这些话说得义正辞严颇有感染力,但没想到林旭东听了却笑起来,那笑容中含有一种宽容的意味——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听到三岁小孩说了句异想天开的话而露出的笑容,然后他彬彬有礼地说:“萧羽,恕我直言,你太理想化了!当然我知道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的人生太一帆风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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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3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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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话?不是明摆着说我幼稚吗!我沉下脸,冷冷地说:“理想化总比俗不可耐好!”
我看到林旭东的脸色微微一变,顷刻又恢复了原样。他缓缓地吸了一口烟,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圣贤,只不过一个平常人而已,哪能免俗!”
我登时被噎住了,就像嗓子眼被塞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王虎忽的掐灭烟头,放开声音说:“哎呀,什么俗不俗的!要我说,你们俩都是我们同学中的精英,何必要在这种小问题上争短长。坐着没事,不如我们打牌吧。”又问叶子说:“家里有扑克没?”
叶子点点头,起身去拿了两副扑克过来。林旭东赶紧接住,抽出牌来洗,边洗边说:“正好四个人,那我们就打双扣?”
见我们都没有异议,他麻利地洗好牌,摆弄整齐放到桌上中央,然后切了牌,让我先抓。我抬眼扫了一下,按照目前的座位排列情况,林旭东在我左边,叶子在我右边,而对面是王虎,那么无疑我和王虎一家,林旭东和叶子一家。我心里有些怅然,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一般打牌都要先抽牌确定对家的。”
“现在已经坐好了……”林旭东疑惑地左右看看,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浮起一丝笑意,“好好,没关系,那先摸对家。”
王虎看着我诡异地一笑说:“我的技术很臭,谁抽到我算他倒霉,输了我概不负责。”
叶子始终微笑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林旭东拿出两张红桃两张黑桃覆于桌上,用手胡乱拨一下,让我们先摸,剩下的给他。结果我和王虎摸到了黑桃,他和叶子摸到了红桃。这下我只能干瞪眼了。
王虎叹道:“唉,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好啊……”
我感觉自己脸上一阵热一阵凉、一阵红一阵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打牌过程中,我不时走神,致使他们不停地催促我出牌。
我想林旭东此来的目的已不言而喻,他自然也是喜欢叶子的,然而叶子的态度却令人难以捉摸。她对谁都是那么好,对谁都没有偏袒,一碗水端平,别人无法猜透她的心思。她虽不言语,但对于我和林旭东的争执应该还是了然于胸的。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总是沉不住气,凡事喜怒形于色,脸部宛如一张指示牌,内心所有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袒露无疑;而林旭东则始终谦和有礼,处处相让,保持着一个男子汉应有的豁达和大度。能有如此涵养,确实相当不易。我有些迷茫,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胸是否太过狭窄,没有容人之量?但话说回来,要让我违背内心强作笑颜,我又实在做不到。那么所有的这一切,叶子会怎么看呢?我在她眼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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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3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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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加油!
26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前的牌局,没想到手气竟是出奇得好,打得林旭东和叶子连连进贡。轮到林旭东进贡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大王一张小王,然后对王虎说:“你这家伙太狡猾了,先给我们吃了一颗迷魂丸,现在抓紧机会发起威来了!”
王虎冤屈地说:“哪儿,我的牌烂得跟*似的,都是因为萧羽的牌好。”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转头瞄了一眼叶子,她正心平气和地理着手中的牌,修长的手指葱尖一样细嫩白皙,完了轻叹一声说:“这牌确实不怎么样……看来好牌都让你抓走了。”
看着她微微簇起的眉头,我恨不得拿手中的好牌换她一副眉开眼笑。
天黑下来的时候,林旭东起身告辞,叶子柔声挽留说:“我妈正在包饺子,吃完了再走吧!”一阵酸溜溜的醋意促使我也站起身说要走了,叶子又转过头柔声挽留我,我感觉心里头平衡了,便不再言语。这时王虎也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嚷嚷道:“就是啊,坐,坐,都那么着急做啥?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回去!”林旭东迟疑了一会儿说:“既然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说罢又大大方方地坐回沙发上。
半小时后,两盘香气四溢的饺子摆上了桌面。吃的时候我发现其中有几个饺子不太一样,便夹起一个边观察边说:“这个饺子挺特别的,喏,只有一头尖——谁包的呀?”
叶子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包的,还不太熟练……”
王虎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下,然后挤眉弄眼地说:“你猜这个叫啥名字?”
“叫啥?”
“叫一厢情愿。”说着他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几个立刻不做声了。林旭东和叶子都装作没听见似的只顾吃饺子,我则夹着饺子僵在那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王虎好像意识到了玩笑开得不合时宜,连忙改口说:“呃……我只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说罢便低下头拼命往嘴巴里塞饺子。
他哪里想到,自己一句无心地话,却不经意间拨动了三个人的心弦。自此大家谁也不再说话,屋内安静得像幽深的山洞一般,只听见墙上的挂钟叭嗒叭嗒地轻响着,表明时间还未停止。
我一边兴味索然地咀嚼着嘴里的饺子,一边细细回味王虎的那句玩笑。一厢情愿,一厢情愿?
如今,对叶子的思念已经融入了我生活的点点滴滴,每当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我就觉得生活是如此地烂漫、美好,前行的路上充满了希望和等待。但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得知叶子不喜欢我或已心有所属,我会作何感想。想到这,我感到心里一阵惶惶然,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没着没落。
这顿饭吃得好不沉闷!待叶子收了碗筷后,我犹疑着跟王虎商量该走了,林旭东也趁势告辞。我们便一起出来,叶子送我们到门口。
林旭东是骑摩托车来的,崭新的幸福125,一脚踩下去便咕咚咚地响了。叶子惊奇地问:“你会骑摩托车啊?”
林旭东笑笑说:“老早就会了,哪天带你出去兜风!”
叶子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连连说好。我站在一旁后悔得肠子都烂了。我咋就没早点学会骑摩托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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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3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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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林旭东骑着摩托车呼啸而去,后面扬起一阵烟尘,伴随着浓浓的汽油味。我跟王虎骑着破旧不堪的自行车穿越在烟尘中,灰溜溜的活像一只晒蔫了的歪瓜。
深邃的夜空中缀满了小星星,微弱的星光投射在高低不平的路面上,映出一片惨白。参差不齐的树影横在路中央,一眼看过去,仿佛一堆张牙舞爪的鬼魅,不时随风舞动、跳跃。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吠。我感到一阵侵入骨髓的寒意悄然包围过来,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脖子,用手焐着耳朵说:“*老天也不长眼,我的耳朵都要被冻掉了!”
王虎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不用抱怨老天!”
“天气本来就冷嘛……”我意欲掩饰。他这人,啥时候说话能给别人留点面子!
沉默片刻,他又思忖道:“现在看来,林旭东也在追求叶子……”
“那还用说?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话就不好听了,他是狼,你是啥?别忘了现在他和你是公平竞争。”王虎不高兴地说,“你就这点不好,太傲了!好像天底下就你一个正人君子,其他人都是卑鄙小人似的。”
“我……”我一时语塞。
他语气缓和了一下:“我给你说呀,女生都喜欢豪放大气一点的男生,叶子也不例外,所以在她面前千万不要小心眼样的,记住了啊?你放心,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关键时刻会帮你一把的!”
到了三岔路口的时候,王虎向西回家去了,我向北行。独自骑了一段路,仍觉得心神不宁,于是调转方向,朝中学骑来,想找于老师聊聊。初中那会也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和他聊聊,而他总像一位知心大哥,耐心地倾听我诉说,而后用不了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我心头的愁绪。
老远就看见他宿舍亮着灯,我匆匆锁好自行车,快步走到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出类似于吵架的声音。
“你那么清高,一个人过好了,何必非要拉着我!”是蔡老师的声音。
然后是于老师较为低沉的声音:“你不要着急,我一直在努力……”
“不要着急?我能不着急吗?”蔡老师似乎很激动,“我今年都二十五了,你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你总把这个社会想得那么简单,以为靠你一个人的努力什么都能解决,但到现在你解决了吗?解决了吗?你说话啊?”
于老师没有出声,屋内一阵沉寂。我默默思索着蔡老师的话,找不到任何头绪,他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正想着,又听蔡老师说:“你自己办不到,我替你联系好了,你又死活不肯进人家的门。我就想不明白,你那颗脑袋是金的还是银的,就那么高贵,低一下很掉你的价么?好!既然这样,我走好了,就算你在这个穷乡僻壤待一辈子也不关我的事!”说完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向门口*近,慌忙闪到了黑漆漆的墙角后面。
就在那一刹那,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了,蔡老师冲出来,撒开腿疯也似的跑进无边的黑暗里。于老师紧随其后追了过去,边跑边喊:“小琴,你听我说!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商量……”
我寂寥地靠在墙角,心里凉凉的。看来不用去找他了,他现在面临的问题肯定比我的还要糟糕。人的一生啊,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沟沟坎坎!
说了一会儿,他们自黑暗中慢慢走了过来,蔡老师不停地抽泣着,于老师紧紧拥着她。只听蔡老师说:“说心里话,要说分手我真的舍不得,可你这个样子让我心里很矛盾,一点也看不到希望!你说没有了期待和指望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说着话他们已经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我独自一人在静无声息的校园里逗留了很久,直到手脚冻得发麻,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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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3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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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和楚新星、许洁逐渐熟悉起来是在一次团活动之后。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周日,我们一行八个人骑着自行车,扛着扫帚去古城东郊的泉湖乡敬老院打扫卫生。
??这次活动由许洁组织,她是团支部书记,要求我和王虎都去。我本来不大愿意。自从上次在古庙撞到他们那一档事,我心里就一直觉得疙疙瘩瘩的,对她没什么好感。现在她竟然大模大样地指挥起我来了,我岂能服气?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身为班长,怎么也得以身作则,否则今后怎么服众。于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应承了下来。
??吃过午饭后,我和王虎按约定的时间等侯在教学楼前。不一会儿,许洁、楚新星等同学都陆续到了。楚新星悠然地绕着我和王虎骑了一圈,却不正眼瞧王虎一下,只盯着我说:“呵,你们挺守时的嘛!”
??我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淡淡地说:“这不应该的吗,说好一点整就是一点整。”
??我和王虎没有自行车,许洁要王虎骑她的,我骑楚新星的,顺便可以带着她俩。楚新星噌地跳下车,将车把往我手里一送,笑嘻嘻地说:“嘿嘿,不好意思,有劳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很重哦。”
??我接过车把,骑上去试了一下,感觉很轻盈,一点不吃力。心想,到底是名牌,就是不一样。我催着大家快点出发,许洁说还要等朱东坡。我有点惊讶地问:“那家伙也肯来参加这种活动啊?”
??许洁微微一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他要敢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等了大约一刻钟,果然远远看见朱东坡骑一辆黄色山地自行车,双手撒把,箭一般地冲了过来。待到跟前,他猛地一捏车闸,自行车戛然而止。然后他将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扔,如释重负地对许洁说:“喏,任务完成!”
??我定睛一看,他头戴黑色旅行帽,眼睛上扣一幅蛤蟆墨镜,背上背一个双肩包,侧面的小袋里各装一罐健力宝,便说:“嗬,你这是去郊游啊?”
??他摇头晃脑地说:“这都是外出必备的。农村尘土飞扬的,不搞点装备等到回来都成刚出土的兵马俑了。还有,你们不带水,到……到时候没得喝可别求我!”
??我心说这家伙倒挺懂得爱惜自己的。这时许洁说要出发,但朱东坡却死活不肯再扛那把扫帚。许洁一跺脚,杏眼圆睁着走过去要扯他的耳朵,朱东坡慌得连连告饶:“好,我扛我扛!”
??大家哄然笑起来。许洁得意地一笑:“哼,他这人就是欠扁,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自行车队一字长龙似的排开,浩浩荡荡向东郊进发。坐在后座上的楚新星显得兴致盎然,不停地跟我说话,但我不想搭理她,只是“嗯”、“啊”地简单回应一下。唧唧喳喳的,吵得我耳鼓都生老茧了。
??过了一会,听见她默默地吹起了口哨,多是忧伤哀婉的调子,我不禁想,看她整天跟没心没肺的洋娃娃似的,会懂得什么叫忧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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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3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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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到了才发现所谓的“敬老院”不过是个小小的院落,和本地民居的格局并无二致,总共只有六个房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将门口的黑板报换成新内容,打扫院子,擦洗房间的玻璃。
??活干到一半,王虎叫口渴,这种感觉马上像传染病似的蔓延开来,我也感到嗓子隐隐有些干涩,心里直后悔没有带水来。这时忽然听见“噗”的一声响,仿佛一股气流从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来。再一看,原来是朱东坡开了一罐健力宝,昂着头兀自畅饮。
??“德性!”我瞪了一眼,低声骂道。
??“屋里有水。”许洁领大家进了一个房间。靠门口内侧有一口水缸,王虎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几个女生看着直皱眉。我知道她们不喝生水,便走过去拎桌上的暖瓶,拔了瓶塞——但左看右看,除了一只发黄的茶缸再找不到其它杯子。
??“这……”我看着许洁说。
??许洁迟疑了一下,大声叫道:“朱东坡,过来!”
??“啥事?”朱东坡屁颠屁颠跑过来。
??“喝完了吗?”许洁指指他手里的健力宝问。
??“还没呢……”朱东坡一脸困惑。
??“那赶紧喝!喝完了去把易拉罐洗一下。”
??这下他有点明白了,犹豫了半天才说:“嗐,算了算了,我包里还有一罐,你们拿去喝吧。来的时候我就说了,可你们偏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嘟囔着去拿包了,我笑起来,冲他的背影喊:“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活快干完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搀扶着他进了屋。出来后我对许洁说:“这个老爷爷真可怜!走路都成那样了,也没什么人照顾一下。”
??许洁说:“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没什么亲人的,只有乡政府和村委会定期派人过来照顾一下。”
??这时王虎说:“这个还算好一些,西屋里还有一个更可怜的呢。”
??我问:“咋了?”
??许洁说:“好像是癌症晚期。”
??“啊!”我一声惊呼,“那怎么还住在这,赶紧送医院啊?!”
??“要能送早送了,已经来不及了。”许洁轻叹一声说:“就算送到医院也治不好了……”
??“那总不能等死吧?!”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进了西屋,我看见炕上孤伶伶地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双目紧闭,正处于昏睡之中,布满皱纹的面部灰暗蜡黄,毫无血色,但依稀能感觉到一点慈祥的气息。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的奶奶,那个曾经最疼爱我的人,弥留之际还紧紧拉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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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4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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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我心里一阵难受,不忍再看下去,连忙低头走了出来。我把许洁叫到一边说:“这位老奶奶实在太可怜了。我想了一下,要不这样:我们从班费里拿出一点钱,大家再捐一点,给她……”本来想说治病,但一想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能治什么病,只好改口说,“给她救急用吧……”
??许洁听了当即说:“这个主意好,我很赞同!”
??于是我把大家召集过来说明了这个意思,除了朱东坡还支支吾吾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我摸了一下裤兜,掏出仅有的三十几块钱给了许洁,又对大家说:“我们准备从班费中再捐出两百,我没带那么多钱,谁垫一下?”
??“我来垫!”楚新星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大声说道。我惊讶地看着她。她拿出二百五十块钱郑重地递到许洁手里,说:“这两百是垫班费的,这五十是我捐的!”
??看她如此慷慨,我禁不住有些感动,说:“等回去后我叫马晓燕把钱给你……”马晓燕是生活委员,负责班级财政。
??大家都开始捐钱,我一声不响地走出了院子,心情有些沉重。其实这点钱根本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只不过安慰一下自己尚未泯灭的良知而已。我望着逐渐西沉的惨淡斜阳,想起这位老奶奶将要躺在炕头上直到死去,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凄和恐惧。面对死亡,我们都无能为力。我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死亡的阴影,感到了人的渺小——渺小得就像那院子里的灰尘,没有一点力量……
??“咦,你怎么站在这?想什么呢?”我闻声转头,看见大门里探出楚新星圆圆的脑袋。
??“哦……我出来透透气。”
??“看你脸色很差,心情不好吗?是不是还在担心那位可怜的老奶奶?”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又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进去吧,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我们将捐出的三百五十块钱悄悄地留在了老奶奶的枕头边……
??回去的路上,我骑得很慢,远远落在了后面,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背影,心里不住地想,其实大家都是热心的人。
??进了城以后,王虎骑车去送许洁,剩下的同学也都直接回家了。我问楚新星家住哪儿,我送她回去。
??她说:“那你怎么回学校?”
??我说:“走回去呗,我经常一个人走着满世界逛。”
??“那怎么行!你就骑到学校吧,到时候我一个人骑回去就行了。”
??我说:“既然带你出来了我就要负责到底,听说现在街上小流氓挺多的。”
??“怕个屁!每天晚自习下了我都是一个人回家的。”她呵呵一笑,“你要是真不放心,那就天天晚上都送我回家吧!”
??我一听立刻噤声,这个任务我可承担不起。到了古中门口,我下了车,扶着车把让出空间,却一眼瞥见她正直视着我,目光热辣辣的有些异样,连忙避开说:“天不早了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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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碧云天 于 2007-7-12 10:4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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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分章节呢,这样看下来有点乱
好的,我加上章节序号。:)
31
两天来,我一直苦苦思索她那目光的含义,但还没等想出点眉目来,王虎又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那天晚自习课间休息,王虎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楼道里,着急地说:“我遇到点麻烦,你得帮帮我?”
“咋了?”
“我的篮球被灭绝师太没收了。”
我一惊:“啥时候的事情?你咋招惹这位神仙了?”
“就吃完晚饭那会,我拍着篮球上楼,没想到和她撞了个正着。”王虎沮丧地说,“唉,真够倒霉的!”
“你是够霉的。听说这位灭绝师太可不好对付,学生们见了她都像老鼠遇到猫一样。”我沉吟道,“不过你找我有什么用?你以为我这个小小的班长有那么大面子?说白了,在校领导面前屁都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虎小心地看看四周,低声说,“我是想让你去找找楚新星。”
“找她有什么用?”这哪儿跟哪儿,明显八竿子打不着嘛。
“你还不知道吗?灭绝师太就是楚新星她妈。”
“我既不是中央情报局的,又不是八卦周刊的,哪有闲心去打听这个!”不过这个消息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怪不得楚新星和许洁换座位那天灭绝师太也来了,原来她才是幕后主使。
“现在知道了?所以求你去跟楚新星说说,她肯定要得回来。”
我又想起楚新星热辣辣的目光,心里一阵发怵:“要去你自己去!”
“就我跟她那关系……你还是可怜可怜我吧!”王虎几乎要哀号了。
我知道这个“斯伯丁”篮球是他的宝贝,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爱惜如命,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就答应了。看来要硬着头皮上了。
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定后王虎还朝我不停地挤眉弄眼,我会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自觉进入学习状态,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我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下楚新星,她戴着耳塞,一边听音乐一边做题目。挺会享受的!我思忖良久,递了一张纸条过去,上面写着:可否帮我一个忙?
她旁若无人地抬起头来问:“什么事?”声音响彻整个教室。慌得我赶紧指指耳朵,示意她拿掉耳塞。小丫头说话总是这么咋咋呼呼,也不考虑我这个班长的威信,要我以后怎么维持纪律?
我继续在纸上写道:王虎的篮球被*没收了,能否帮忙要回来?
她写:他自己为什么不去?
我写:就*那个样子,还不把他吓出尿来。
她捂住嘴,差点噗哧笑出声来。我再次抛给她一个笑眯眯的眼神,请求她务必帮帮忙。她终于点头答应。
我暗暗想,王虎啊王虎,为了你的篮球,我连色相都牺牲了……
32
??楚新星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课间*的时候,我正在篮球场上溜达,她骑着自行车过来“嘎吱”一下停在场外。
??“姓萧的,你过来!”
??我看见她自行车前篮里放着篮球,连忙兴冲冲地跑过去:“这么快就弄好了,效率真高!”
??“你也不看是谁出马!”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不过现在不能给你,王虎的篮球,让他自己来求我!”
??“不必了吧……”我一愣,“怎么,还在生他的气啊?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好,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先放他一马。”她从篮子里拿出篮球递了过来。
??“哟,没想到我的面子还挺大。”我呵呵笑着,忙不迭地伸手去接。
??不曾想她手一晃又收了回去,昂着头,眼睛半眯着说:“那么容易就想拿走啊,你知道我求我妈时费了多大的劲?说吧,怎么谢我?”
??“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早应该想到这小丫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啊。顿了顿,我说:“我请你吃东西怎么样?”
??“吃什么?”她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芒。
??“随你挑!”我手一挥,大气磅礴地说,心里却在暗暗担心,不知道这一下能挥掉多少银子。
??“好,这是你说的啊?你可不许反悔,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心一横,大不了出点血,男子汉大丈夫,有何惧哉!
??“不过……”她满脸坏笑地看着我,“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你可记住了哦,你欠我的!”说完便骑着车悠哉游哉地走了,把我一个人晾在了篮球场上。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思量,怎么像进了她的套似的,那以后还不被她牵着鼻子走?
??回教室的路上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抱着篮球,生怕再被灭绝师太撞个正着。进了教室,看见王虎蔫兮兮丢了魂似的趴着桌上发呆,我便走过去将篮球“嘭”地往他面前一放。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两眼放光,变得生龙活虎一般。原来这篮球就是他的“魂”啊!
??他兴奋地抱起篮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凑上嘴去“啵啵”地亲了两下。
??“哎哎,你猪啊,也不嫌脏!”我赶忙夺过篮球。
??他又抢了过去,畅快地笑着说:“不干不净,亲了没病。我高兴啊!咱老百姓今儿真呀真高兴,高兴!高兴!”说着就手舞足蹈地唱起了解晓东刚刚在春节晚会上唱过的歌。
??“唉,真没治了!”我叹口气,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楚新星可说了,要你请她吃古城饭店的涮羊肉。”
??他立刻停下舞动的手脚,狐疑的看着我说:“真的?那得多少钱?”
??我故作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没吃过。不过你想啊,古城饭店那样的档次,据说涮羊肉又是他们的招牌菜,没个两百块咋说也下不来吧?”
??他两手一松,篮球掉在了地上:“我的妈呀,那可以买两个篮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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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副颓丧的神态,我心里头乐不可支,决定暂且不点破这个玩笑,遂强忍住笑从地上拣起篮球放回桌上,说:“我早说了,这小丫头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正在这时,听见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从窗户探出头去,看见朱东坡站在下面。
??“你下来一下,班主任有事找你!”他命令似的说。
??这小子就知道狐假虎威。我不屑地看他一眼,硬梆梆地问道:“啥事啊?”
??“你下来就知道了。”
??我不情愿地跑下楼:“到底啥事?”
??他说:“班主任叫我们过去那边帮忙。”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班主任站在马路边,身边放着一个液化气瓶,便问:“他咋偏偏叫我过去?”
??朱东坡说:“他说了,你办事,他放心。”
??我受宠若惊地小跑过去,班主任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说:“你们俩帮我把这个气瓶送回家,我现在有点急事,待会回来。特别要注意,我家那个防盗门有点问题,钥匙插进去后要向左拧,千万不能向右拧。一定要记住啊!”
??我像平常上课一样,很认真地点点头。
??班主任放心的去了。我和朱东坡抬着气瓶哼哧哼哧地往绿荫深处的教师家属楼走来。
??抬了没几步路,朱东坡就叫着要换手。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文弱的了,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高高大大的,比我还衰,便有心想打趣他一番:“哎,东坡兄,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我爷爷!”他漠然地看我一眼,咕哝道,“我知道像你这种好学生根本瞧不起我。”
??“呃……哪有……”我脸一红,连忙避开话锋,“那他一定是位文学修养很高的人……”
??“嗯,他是市文联副主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的光亮,但顷刻间又暗淡了下去,“不过,我极度讨厌这个名字!”
??说话间已经到了班主任家门口,我们将气瓶轻轻放在地上。我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转头问他:“嗯?这么好听的名字还不喜欢?为啥啊?”
??话音刚落,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我猛然醒悟:“哎呀,坏了!”
??刚才我只顾说话,将钥匙插进孔里后习惯性地向右拧了一下。现在再看时,发现那钥匙竟像是被卡死了一样,左右都拧不动了。
??“他刚才特地强调千万不能向右拧。”朱东坡也凑上来试探了一下,依然如故。
??“这可咋办呢?”我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转。
??朱东坡脸色已变得煞白,立在那里呆若木鸡。看着他,我忽然想起班主任那熊掌一样宽大厚实的手掌,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巴掌扇过来,还不跟开了油铺似的,咸的酸的辣的一古脑都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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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班主任拎着两袋菜回来了,看我们两人失神落魄地站在门外,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他阴沉着脸走过去拧了一下插在门上的钥匙,依然纹丝不动。
??“钥匙向右拧了?”他平静地问。
??“嗯……”我知道,这往往是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征兆,心里头直打鼓,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将头一个劲地往下低,恨不得像鸵鸟一样埋到地底下去。
??“唉。”他轻叹一声说,“你先回去上课吧。”
??一句责怪都没有,我以为听错了,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他又说了一遍:“你先回去吧,门的事我来处理。晚自习的时候盯一下课堂纪律!”
??他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自己有负他的信任。愧疚和惊愕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使我呆立片刻,却未能吐出半个字。
??心神不定地回到教室,刚坐定,感觉楚新星踢了什么东西过来,我低头一看,竟是王虎的篮球。
??“这?……”我困惑地看着她。
??她从鼻子里短促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那位老兄不领这个情啊。”
??我愣了一下,当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有隔阂,而我这一出不等于是火上浇油么?思量许久,我决定充当一次和事佬,抓住这个机会促使他们冰释前嫌,成为相互团结的好同学。这年头到处都在倡导团结、和平和统一,连香港不日也将回归,我们这些跨世纪的接班人更应该积极响应号召啊。
??当我向王虎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并说要请他和楚新星吃古城饭店的涮羊肉的时候,他直愣愣地看了我半天说:“那……那可得两百块啊,下个月你怎么过?”
??我说:“嗐,这个你发愁啥,大不了光吃馒头不吃菜!”
??他说:“不行!这件事是我引起的,这顿也应该我来请。”
??两人争执了几个回合,最后商定一人承担一半费用。说实话,我这一个玩笑开大了。
??我又找楚新星商议,她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她笑着说:“嘿,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知足了,干吗那么破费!食品街有一家小店的麻辣烫很不错,吃这个就够了。”
??我暗暗盘算,麻辣粉一份三块钱,三个人一共九块,麻辣串素的一串三毛,荤的五毛,就算吃一百串最多也才五十多块钱,况且我估计她不会有那么大胃口。她可真会替我省钱。我心里一阵窃喜,可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于是说:“那怎么好意思,这不是太委屈你了吗?”
??她说:“你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我什么苦没吃过,想当年……”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捂着嘴笑出声来,心说,你难道不是么?嘴上却说:“想当年你还是*肚子里的一块肉。”
??这时她收了笑容,竖起眉毛说:“笑你个大头鬼!想当年你还是你爸体内的一颗精子……”
??寂静,无边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一瞬间凝固了。我缓缓转过头,看见旁边几个同学的下巴已经掉在了桌上。
一个月没有更新了啊,期待中....
呵呵,多谢韦版提醒,近日疏懒了,过几天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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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我还沉浸在美梦中,就听王虎咋咋呼呼地说:“哎,快起来了,起来了,楚新星和许洁在楼下叫呢。”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表,才十点,便说:“让她们在外面等着,这么早叫啥呢,没见过吃个麻辣烫也这么积极的!”说完翻过身蒙了头继续睡。
王虎摇晃着我说:“楚新星说要是再不起来她就要冲进来了,恐怕到时候要春光乍泄贞*不保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捞起床头的衣服,边穿边说:“我怕了她了!一个女孩子家,整天疯得跟强盗似的。”
洗漱完我和王虎懒洋洋地下了楼。楚新星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坛边上,得意洋洋地说:“哟,屁股都晒焦了吧。”
我说:“我的屁股焦没焦你看不见,不过我倒看见你的脸蛋晒得红扑扑的。”大家哄然大笑。楚新星的脸色唰地变白了,我赶紧装作没看见似的仰头看天。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湛蓝而澄澈,一眼望不到底,阳光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看完天我又说:“我们该去吃饭了。”然后拉着王虎和许洁只顾往前走,把楚新星晾在了后面。估计她气得鼻子都歪了,我得意地偷笑起来。
这时听见许洁问:“听说你把班主任的防盗门弄坏了?”
我叹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才几天人人都知道了!说起来惭愧得很,都怪我不小心!”
她又关切地问:“班主任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说:“没有。只是那天早上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昨晚可把我害苦了。”
许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他弄坏了门溜之大吉,却把人家朱东坡给害惨了。” 楚新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说,“某人也不觉得脸红!”
“嗯?又怎么回事?”许洁和王虎都看着我。
我连忙说:“是班主任让我……”
“我来给你们讲,”不待我说完,楚新星就抢先眉飞色舞地说起来:“那天他先走了,班主任站在门口越想越郁闷,对着门就一阵狂踢。踢累了,天也黑了,转过头一看,朱东坡还呆呆地站在背后,木雕一样一动不动,就问,你怎么还站在这?你们猜朱东坡说什么?他说,您没说让我走。”
王虎哈哈大笑说:“朱东坡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不知道有没有尿裤子。”
“哎呀,你别插嘴,听我说完啊。”楚新星推他一把,继续讲,“班主任听了他的话有点哭笑不得,就说,那你回去吧。朱东坡遭遇大赦似的乐不可支,转过身刚准备走,班主任又说,等一下,要不你过会儿再走,先帮我找一个开锁的人来。”说到这她可能感觉嗓子有些干了,就停下来咽了口唾沫。
“后来呢?”王虎急切地问。
咽完了唾沫,又调整了一下呼吸,她才说:“这个倒难不住朱东坡。不一会儿他就找来一哥们,手里拎着一个几十斤重的气割机……”
听着听着,我禁不住呆住了。我看见叶子和梁静远远的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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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新星依然兀自口若悬河地说着:“最后拿气割机将门锁那块切下来才打开门。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可怜的朱东坡,惊吓、饥饿加劳累,第二天就请了病假。你说同样是自己的学生,所受的待遇却相差这么悬殊,班主任那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咦,你们上哪儿去?”
“嘘——”我示意她不要乱叫,跟王虎径直迎向叶子她们。
梁静拉着叶子的手快步走过来,又很快瞄了楚新星和许洁一眼,笑眯眯地说:“萧羽啊,听说你现在是古中的红人了!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哦,怎么,要出去吗?”
我怕她们误会,连忙说:“别……别乱想,是她们帮了王虎的忙,我们顺便请她们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说着我看了王虎一眼,然后彼此心领神会地笑笑。
叶子说:“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们就先陪着去吧。”
“啊,不了!”我紧张地说,生怕叶子走了,“王虎,你陪着去吧,我今天就不去了。”
王虎爽快地说:“好,我看这样最好。”我感激地望他一眼,心想,到底是兄弟,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谁曾想他其实也存着私心,这是后话。
我走回去和楚新星解释,她一边隔着马路打量叶子她们一边说:“哎,我说,怎么不介绍一下啊,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
“都是我初中同学。”我淡淡地说,“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兑现!”
她幽幽地望了我一眼,说:“别忘了,你欠我的……”那语气就像我欠她一条命,随时要来索命似的。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楚新星携着许洁飘然而去,王虎凑到我耳边指着她的背影说:“你猜我想到了谁?”
“谁?”
“赵敏。”
我一愣,还别说,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跟金庸笔下的赵敏还真有几分相似,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她那古怪精灵的脑袋里装着多少鬼点子。
转过身的那一瞬,我看见叶子那恬静的笑容,心里一激动就立马把楚新星抛到脑后去了。
这是本学期第一次见叶子,前段时间给她写过两封信,聊了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困惑和长大的烦恼,写得有点消极,说人一长大似乎就变得事故和虚伪起来。叶子回了信,说如果成熟就意味世故和虚伪的话,她宁愿变得幼稚,变得傻。这句话犹如暗夜里闪过的一束强光,使我眼前啪地一亮,又重新燃起了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原来她和我一样,追求纯净的生活,单纯的人性。我心里立刻有了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梁静非要拽着我来。”叶子伸手拉拉梁静的衣袖说,“现在终于如愿了,咋又不说话了?”
只见梁静面容绯红,向叶子挤挤眼睛,又凑上去嘀咕了半天。
我看着纳闷,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名堂,便问:“你们说什么呢?”
梁静说:“我们是来叫你一起出去玩的,林旭东在鼓楼下面等我们呢。”
一听林旭东,我顿时泄了气。
看来今天又只有一节?
不错,值得看,快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