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邂逅

一天在街上碰见一位有六七年没见、在财校时的老同学王文静，我们那时都叫她静静。虽然在同学里面和她的交往不算是很密切，但毕竟是同学相逢，所以心里还是格外高兴，就主动约请她找个地方聊会儿天。
我们来到了酒吧。当我关切地讯问她的情况时，她就打开了话匣子，介绍了她这些年的工作经历。
原来静静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在大街上见到她时，我就感觉她好象大我很多岁，甚至有些苍老的迹象，同样是女人，从一张脸上看来，差别是这么大，这也就难怪了。
毕业后她应聘到一家企业当会计，干了四年多，因公司改革，合并部门、裁减人员，被迷迷糊糊弄得下了岗。
在家相夫教子一年多，感到寂寞，也心有不甘，就又应聘到一家企业干老本行。这家企业有实力，效益好，所以给员工的薪酬普遍偏高。刚上班时感觉很满足，可人混熟了，情况摸清了，心里就很不舒服，因为做着同样工作、技能还不如她的同事年薪都要高出她两三千元。
听到这儿时，我很想和她交流一下，象这么大的企业，薪酬分配方案应该是很完善的，该不会因人而异。但看她谈得很投入，我也就没有插话。
静静对薪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年初就找老总要求调整，遭到拒绝，为此由心理不平衡转化为对老板和公司的怨怼，就想着辞了算了，正在犹豫间，公司倒先找上门来，辞退了她。
我听着，心里怪不是滋味，静静老是这样跳来跳去，怕是终究都不会有好的工作。我很想劝她几句，但又一想，几年不见，见了人家就提意见，教训人，也不好，何况她今天本来脾气就很大，在见面后往酒吧走的路上，她说话的声音就很高。她说今天一位过去公司的朋友来家里约她，说她眼力好，请她帮忙去看着购买她新房的家具。她为朋友当参谋，朋友采纳了她的建议，买齐家具搬回了家。当她告辞出门时，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我按我的眼光选下的东西，却全都搬到了别人家里！在这种情形下我能说她什么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问她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她说她最近正在筹备开办一家小型印刷厂，因为她熟悉印刷业务，也相信经营好了有利可图。只是购买机器的经费还没筹齐，这些天正为此事犯愁呢。
她说到这儿就看着我，看得我怪紧张的。因为那意思很明显，我不能没有回话：“我儿子今年就高考了……”
“算了。我碰钉子又不是第一回。现在的人，唉。”
我听了她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想着该走了。又想，她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同学嘛，处得久了也就习惯了，于是又有一搭没一搭地乱侃，忽然想起在学校时的一件事。
我们同在一个宿舍住过两年，本来处得还不错。就在毕业的那年，学校要求各宿舍民主选举一位舍长，管理课余时间的日常事务。就在班主任组织选举的前一晚，她找我要求投她一票，还让我走动走动，游说一下，再给她拉两票。前者倒是不难做到，就一口答应了。但后者我也很为难，因为大家都有大家的心思，我也不好叫别人为难，就表明了自己的难处。选举那天，还没等我发言，多数人已经提到了另一名同学，事情已成定局，就是我提了她的名，不但于事无补，还会使她没面子，何况，如果不是静静的交待，我也会提这名同学，所以就顺水推舟也提了这名同学。就是从那时起，她好象与我的关系就有些疏远了……
同学相逢，她又有难处，我想能帮就帮帮；再说，我过得虽然不富裕，也没什么困难，于是我说：“要不……”
我本来是想说，要不等我回去和老公商量一下，如果他没意见，没个多，有个少，我就想办法筹点钱，表示一点心意。没想到我刚一开口，她就接了我的话荐，说：“好吧，我们改日再聊。”说这句话的同时，就向服务员招招手，示意过来结账。
看到这情形，我赶忙将随身携带的小包拿到桌面上预备钱。她伸过手来按住包，严肃地说：“别。今天我请，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