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及外篇。
四月,22日。
告别那些纯蓝色的怀念,心中总是不舍,纯水依旧是纯水,只有舌根变得苦涩。翻开日记本的时候,我微微笑。我在想,假如,我是一个信徒的话,那么,应该怀着朝圣的情感来面对,我所有的笔记。
一页页走过,像是在长长的走廊之中,看到两侧站满了不同的自己。我微笑,我们对自己报以微笑,即使是过往某个冷漠的时刻,悲伤,苦闷,郁结,痛苦,甚至,绝望。我在笑,我们在笑,这很好。我停在这一页,回过头去,对我们轻轻说:
嗨,我来了。
我是个嗜睡的人,今天有机会,睡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阳光照进教室的角度也开始变得慵懒。做了不同的梦,看到不同的画面,只是全部都不记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做梦的生活,可是,有梦可做,也是很好的吧,比如,梦里听到久远而熟悉的歌谣,穿过苍白的记忆和绚烂时空,将我慢慢唤醒。
我会微微笑,然后轻轻说:
嗨,我回来了。
嘿嘿。那些温暖的歌声,懒散的阳光,清爽的风。
帆,你感觉到了么。
我是否,应该,保持微笑呢。或者说,对每个人都微笑。 不过,也许我做不到了,我所怀有的黑暗,让我觉得安心。
今天,是这段日子以来,见过的最好的一天,无论是天气,还是心情。虽然,那个长长的午觉并没有睡得很舒服,醒来后,头还在疼,但我仍不否认,这一切都很好,对我来说。
帆,但愿,你也会觉得快乐,但愿,明天依然会是如此的好。
感谢,那些微笑,阳光,风。还有。
子崇。
外篇,关于某次考试作文。
雨同我
卞之琳
“天天下雨,自从你走了。”
“自从你来了,天天下雨。”
两地友人雨,我乐意负责。
第三处没消息,寄一把伞去?
我的忧愁随草绿天涯:
鸟安于巢吗?人安于客枕?
想在天井里盛一只玻璃杯,
明朝看天下雨今夜落几寸。
根据这首诗产生的感悟和联想,写一篇文章。
明月,愁心,惊雪。
明月。
今年,又是暖冬,春天的气息早早便来,却不见枯木抽新芽。风沙依然很大,常常迷了双眼,纵使有星点的光,却依旧,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归途。
我就这样,默默走在混沌的路上,空气中布满了呛人的灰土气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黑暗浮于灵魂之上,气行不畅,不管怎样,只是越走越远。
有很多的问题等待被解答,关于我是谁,我在哪里,来自何处,去向何方,为何在这里。心中有无数这样的声音在回荡,闭上眼睛后,仿佛站在苍白的云端面向深沉的宇宙发出无奈的呐喊,然后伸手向遥不可及的天空,静静看自己坠回地面。
睁开眼睛,终是受不住沉沉的压抑,猛然张大口喘息。黑夜,将冷漠的嘲笑递予我这未归人,我眯着右眼准备将这冷漠回赠之时,却发觉身边一片清明。
凝疑中抬头。蓦的,一轮明月,印在心头……
惊雪。
深冬之中,如有归鸟,莫嫌枝寒。
忘记了曾在归途守望之中,遇到了多少过客,只记得那些倔强的面孔,孤独的眼眸,淡然的鼻息,麻木的伤痕,落寞的背影,以及,风尘背后,头顶清冷的寒星微光。
一年又一年的雪夜,一年又一年的孤漠,一年又一年的过客,一年又一年的寂寞。一个个,一幕幕,一片片,一座座,像是使足余劲奋力播放的老旧幻灯片,打灰白泛黄的墙上掠过,留下残影,带走时光。
我怀疑我为什么可以不老,以至于可以在某个时刻细细回忆起生命中那些逝去的过往,或者说,我是不是已经很老了,才有机会能够在某些时刻细细回忆起生命中那些逝去的过往。
假设这是一个问题,并且不是只给自己的问题的话,那么,会是一个很令人无奈的问题。因为,从任何角度来讲,它都不是一个问题,就算是,也无法从任何角度解答,就算可以,也无法得出答案,至少是,正确的答案。 理由:如鱼在水,冷暖自知。
我依然想对每一个匆匆而去的过客,道声珍重,然后,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继续迎接那些倔强的面孔,孤独的眼眸,淡然的鼻息,麻木的伤痕,落寞的背影,以及,风尘背后,头顶清冷的寒星微光。轻轻说:
深冬之中,如有归鸟,莫嫌枝寒。
期待着,终有天,冷雪惊落。
愁。
这一切仿若幻觉。转瞬之后,虚弥成空,烟消云散,却在不经意间,勾起愁心若干。今年的冬,温暖得连成雪都不舍得降下,而后冬去春来,尚不待花醒柳苏,黄沙飞尘,又袭得弥天漫地。古城残垣,立在当中,俯瞰默然。
每逢明月夜,总是禁不住想要出声想询:你,那里下起雪了么。抬起头来,迎着月光,苦涩轻笑。不晓得为何,总是在清寂之中,看到你的影子,伸过手去,却只有风从指间淌过,什么也抓不住,留下嗤笑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是你,抑或是我,相隔千里万里,却似非远非近,心中存有莫大的苦闷,总有甩不脱的愁思。明知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想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在黑暗中仍可以感觉到支离破碎的时空,滚滚而来,之后散向八荒六合,不仅仅,是因为手掌之中残碎的纹路。我默默,将点滴愁心寄予明月,却不知,最终,会随君到哪里去。
暖春之中,终是有清雪降临,凄寒凛冽,不减冬日。月朗星稀之夜,却不见有归鸟,依枝惊雪,纵使归人,而后不免身为过客。
这一点,我了解。
对不起,不能陪着你在松涛之中静听夜雪了。对不起,不能陪着你于长堤之侧漫步踏青了。对不起,不能陪着你立雨雾之下看青竹洗翠了。对不起,不能陪着你坐天涯之上,抚尽落花了。
虽然,我很想很想,可我只能,仰对天空不断向你道歉,默默叹息,却什么也做不了。
会有人,替我陪着你在松涛之中静听夜雪的。会有人,替我陪着你于长堤之侧漫步踏青的。会有人,替我陪着你立雨雾之中看青竹洗翠的。会有人,替我陪着你坐天涯之上,抚尽落花的。
为此,你可以安心生活。不必,为我介怀。这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只是你,永远不知。我微笑,很满足。
末。
梦里看到落寞的背影,隐匿于光影纠结错乱之间,在纷杂的空间里,绞碎不可言说的愁苦,笑容恬淡,眉宇安详,仿若独自欣赏,一幕华丽的花障。
轻轻,道:花逐水影赴春去,我自漫步过浮云。
终。
子崇
于四月,雾尽花开
[ 本帖最后由 |子崇| 于 2007-5-1 08:56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