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梦断蓝桥

死，是一种结束，也是一种解脱，
　　阿姨独自静坐在湖边，几天之后不再出现了。
　　一年后，满树都开出了蓝色的花，夜里就簌簌的落瓣，每一朵上都带着着蓝色的水珠。

　　想起这些，我恨不得把自己点着，心如刀割般痛着。偶尔去湖边放几束百合，那是她的最爱，虽然我从来只送花不说话，她应该明白我的心。为什么她选上的人不是我？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早上做了这样一个怪梦，浑身不自在。
　　下午上完课，立即买了鲜花去祭奠。花店里恰好没有那种染蓝的百合，我就抱了一束纯白的。走过桥，远处的湖水泛着波痕，风打透我的衬衣。天色沉闷，夏季的暴雨即将来临。我提了速，这样的天气里路上几乎没人，低着头向前走，梦境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现，突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蓝分手的男友，幽蓝的百合被我撞散了一地，他并满面愁云的盯着我，“怎么？你也来了？”
　　“昨晚梦见她，我来看看。”难道他也做梦了？我没敢问。
　　他把花儿一束一束拾起来，一个还没开放的小骨朵顺着风飞到湖边，找不回了，他把其余的重新扎好，两个人一起顶着风前行！
　　我还以为真的谁都忘记了她，“看来你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下一句我不想问了，他不会说出分手的细节，要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蓝都死了这么久了，说什么都是多余！
　　“你要上楼么？”
　　这一句话问得我不知如何是好，本人虽是无神论者，害怕还是会有的，昨天那个梦让我心有余悸，本打算把花放在楼下就走的，那可怕的大楼顶层，我真的不想去。
　　“当然！”只是她活着的时候都那样的幽怨了，气氛让我战栗起来。
　　两个大男人并肩走进校门，眼前的大楼如苍天的屏障，黑压压的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走到门厅前，他站住了。
　　“玻璃门在淌水！”我惊恐万分，淡蓝色的水从玻璃的中心一束一束涌出来，和昨天在梦里见到的蓝的脸及其相似，回头看看天，雨还没有下来，我把花抛向空中，一溜烟的跑了。

　　蓝色石
　　玻璃门的确在淌水，是蓝色的，泛着奇异的光。就像梦里蓝流泪的脸庞。虽然很害怕，我鼓起勇气，告诫自己，这是一个物质的世界，一切只是幻觉。我已经恍惚了快一年，不能再这样下去，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魂。如果有，我早该看见，我太想她，她一定更想我的。我曾经紧紧拥在怀里的女孩，温存还在，我不怕她，不能怕，不该怕。这楼里面有我和她美好的回忆，还有她送我的水彩，取回水彩，我的生活可以重新开始！
　　楼道里刚打过铃，大厅里空荡荡的，被湖水的寒气贯通，我定了定神，楼里意料之中碰不到人。
　　电梯上行，一层一层，想着刚才那玻璃门上的水，是蓝吗？

　　一年前，我在这里遇上蓝，因为我喜爱画画，从小就想成为一个画家，星期三的下午，天气晴朗没有课，我在主教的17层“闭关修炼”。转眼间就到了晚饭时候，我站起来活动活动，才注意到，晴朗的好天气已经不再了，现在才六点，如果十点钟还下雨，就把画全放在这里，自己跑回去吧。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歌声，优美动听，把个肃杀的十七层变成了歌剧院。这么晚了谁和我一样在这么高的地方，真是有个性。哪个女孩会来这里练歌？寻声而去，走廊的另一间画室里，一个女孩子正在画画，背影妩媚极了，让我无限的遐想，轻声说，“同学，刚才是你在唱歌么？唱的真好！”
　　她转过头的瞬间，我惊呆了，上帝赐予了我寻找多年的公主，俊俏可人的面孔，淡蓝色的连衣裙，纤细的脖子上一颗闪闪的蓝色石头，整个人光鲜，明亮，照亮了沉闷的黄昏，也照亮了我封闭已久的心。一双眸子像注满了春天的湖水，正向我微笑着，一种非常中肯的微笑，纤纤玉手正摆弄着画笔。
　　“刚才你听到歌声么？”
　　“这是画室，不是剧院，怎么会有歌声？”
　　我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如潮水。“哦，大概，大概是我听错了！”我上前去欣赏她的画，是一幅水天相接的海景，画布上的大海，泛着淡淡的光。
　　“这画，是你画的？”我很有礼貌的问着，这画给我的震惊胜过一个美女。“怎么能画的这么好？”
　　她只是点点头，夜晚的风扶起她的长发，就像海浪一样的缠绵。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她摇摇头，“如果你不是坏人我就不怕！”
　　“哦，是啊，我在另一间画室，没打扰你吧？”她笑了笑。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立刻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画布前，却怎的也不能再集中精力，浮想联翩。抬手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我还处于一种亢奋，时间过的真快。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却不知不觉走向刚才去过的画室，清澈的眸子已经不在了，画也被带走了。
　　我只好下楼，雨停了，踩着夜色回寝室，湖水在夜灯下闪闪发光，整个人神清气爽，意犹未尽也彻夜难眠。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手机号码是多少！艺术系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才女兼美女！我的上帝！
　　朝思暮想，我每晚躲在画室里，等待再次的重逢。墙上开始贴满她的画像，她的举止成为我的全部创作，竟没有一张是我满意的，总觉得少了那么一点点云淡风清的神韵，满墙只是呆板的美丽。几个月过去了，墙上的画着了灰尘。

暑假里，我被午后的雷阵雨惊醒，抬头发现美丽的女孩跃然纸上，所有的画都染了淡蓝色的背景，她来了，她正在修改那些没有颜色的画！
　　“你的画没有生机，是因为你心里缺少色彩！’
　　我一万次的感谢上帝让我再见到这天使和美丽的画，爱如潮水。

　　可如今，只有梦里可以见过她，那些一起画画的日子都没了，那些充满色彩的日子没了，那些蓝色的幻想一般的日子没了。
　　十七层到了，电梯叮咚一声，门开了，眼前一切正常，一年前一样，平静，阴暗。
　　看看手表，刚好六点整。
　　径直走进那间画室，和一年前一样，和梦境里也一样，只是没有我的画，也没有蓝的身影。我把百合花放在她常坐的那一位，然后从一堆废纸中到处找遗失的水彩盒，可是怎的也找不到了，我坐回我的位置上。
　　眼泪洒在记忆的门里。

　　最后的那个星期三，我的作品刚刚被大赛退回，已经是第N次了。两个人静坐在画室里，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眼看同系的同学都有新突破，而我的画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神韵，究竟是为什么？我不想说话，呆呆的看着画板。她可能已经感觉到我在埋怨，如果她把那神秘的水彩给我用，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程，你能再帮我画一幅画吗？”
　　“算了，画了一万次还是一样！你自己画的不是比我好上十万倍吗？何况，你有那家传的宝贝！死人都能画活！”我把她的画像撕得粉碎，抛了满地。
　　“平静下来，再画一次，你一定能成功的！”
　　“平静？我怎么平静？我没用，没用，永远都不能出人头地！上帝给了我天赋为什么要差那么一点点！你说——为什么？”我真想哭出来。
　　沉默了许久，她哭了，似乎比我还难过，拭着眼泪像是不愿让我看见，立刻化解了我的一些怒火。
　　我坐下来，摊开画布，其实画她已经是轻车熟路，不需要琢磨。黄昏了，夕阳的余辉在房间中闪烁，她一直依偎在我的肩膀，快完成了，还是暗淡无光，没有神韵，我没办法再掩饰，发疯般一把推翻了支架，脑子里想着她的神秘颜料！
　　这时，蓝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上面的宝石闪闪发光，和她曾经戴在脖子上的一个样子。
　　“画者要用一颗充满感激和爱的心！才能画出世间的美丽色彩！与这水彩何干，拿去吧！”
　　我迫不及待，打开盖子挑出一块放在调色盘上，滴了两滴水调起来。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像蓝用的香水味。
　　几笔渲染，就能扭转乾坤，我看着自己的作品激动的狂叫！
　　“蓝，蓝，快来，快来！”我忽然觉察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转头看蓝，站在窗边，也浑身滴水，打着寒颤！
　　“怎么了，怎么了？”我起身抱住她，寒气彻骨，像是掉进冰箱，她转过头挣开我的双臂，眼里不断的流下蓝色的液体，我顿时吓得后退了几步，她哭着，哭着望着我，突然脱去衣裙，一道蓝光，纵身跳下楼去，玻璃窗还在闪动！
　　我吓的就要灰飞烟灭了，早上却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听到蓝的死讯。蓝最后那哀怨的眼神钉在我的脑里，那种歌声，我再也听不到，就这样，她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而我变得懦弱，恐惧，精神分裂，蓝从不曾走出我的心里，她在我心里胜过一切，胜过我的画，我从来不想那样伤害她，从来不会想到她用死来明志。

　　“蓝！你回来吧！”每天我都梦醒，满脑子混乱。已经又是一个夏天了，今天的画室被风灌得通透，物是人非。我到处找失落的水彩，可是怎么也没有，虽然这里的一切和一年前一样，但没有那个精致的小盒。对着百合花，我向蓝做最后的告别，“深爱的女孩，蓝，我走了，再见！”
　　转到楼梯口，意外发现铁门是敞开的，忽然闪过一道光芒，一样的，一样的画室，一样的姿态，蓝正拿着一盒水彩送给一个男生，那男生，不就是，就是我吗，那个我，正用水着魔般调着颜色，而蓝身上泛起光，正一点一点的湿润，像是被融化掉，“不要——不要！”我疯狂的跑上去，一切消失了。是幻觉，是幻觉，顶层原来也有一间画室，布局和17层全然一样，我跳进去，找到了那水彩盒，已经干裂，我扣上盖子，可是蓝回不来了。
　　我从此每到周三的晚上都来17层画她的画像，然后画上蓝的大海，她喜欢海，喜欢我的名字——程海。每当看着她的画像，一个温婉的女子静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我想起全部的快乐和感动，不再自责和迷惘，用一刻感的心去画画，用所有的勇气走出阴影，生活下去。

　　梦断蓝桥
　　感恩节刚过，中央歌剧院来我校演出，我万分激动，喜爱古典的我当然不能错过，虽然天下起大雨，我还是折腾了半小时，来到活动中心。
　　等我进场后已经找不到座位，直被人群拥着到了剧场最上面的后排，剧场灯光暗淡，满满的人，只有把边上空着一个位置，旁边的女生示意我这位置其实没人，我就在后排的角落里坐下来。霎时间安静下来音乐会开场了。我的思绪迅速投入到这艺术的殿堂，心潮澎湃。一首茶花女的咏叹调，回旋在影院的上空，这种现场版让我有梦的感觉！
　　掌声响彻校园，我顺便转过头看看这女生，正用忧郁的表情静静的听着。美声唱法不用话筒，可能是剧场的声音效果太好，坐在最后一排却感觉附近像是有一个扬声器。这时才觉得，身上湿濡濡的，很不舒服，后面没有光，我想大概是雨伞上的水吧。加演了三首后，灯光终于亮了，所有的同学都站了起来，猛然间发现，我身边没有人，而我根本没有坐到最后一排，而是坐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地上湿湿的，湿透了我的裤子。

难道是错觉，刚才明明有个女孩，整排也坐满了人的！
　　心生恐惧，立刻从侧门跟着人群出了去。
　　跟着人群，心里还踏实些，不过还是很奇怪刚才的事情。走着走着，天竟是又下起雨来了，猛然想起，刚才可能太紧张了，把雨伞丢在剧场里，算了，淋个雨不能怎么样的！正在这时，一把雨伞从天而降，刹那间我不敢回头，因为这雨伞的边缘和我的一样，雨滴在夜色中泛着蓝光，伞一下子磕到我的头上，原来没有人打伞，我的心抖起来，雨伞怎么自己回来了？我把它甩在地上，飞奔到湖边的马路上，竟是没有一辆空的士，真是郁闷，总之，奇奇怪怪，这样的夜色还是快走为妙。可那动听的歌声，反复还在耳边回旋，时有时无，若隐若现。我是不是走反方向了，不会的，忘掉刚才的怪事，继续跑。
　　雨越下越大，上了桥，眼看我的公寓就在对岸，灯光在雨中影影幢幢，却怎的也走不到，就像上了一个跑步机。突然那歌声又出现了，劈开暴雨，倾泻而来。环顾四周，猛然间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出现在桥的另一端，雨伞下面是长长的裙子，风姿飘逸，婀娜身段正走向我。
　　瞬间我不能呼吸，我不自觉联想到她究竟是个什么物体，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了。真的没胆量看见一个女鬼张开血盆大口，或者什么狰狞的原形，天哪，我不能动！真希望自己立即晕倒！却不论怎么移动也都没有距离感，等着拿雨伞遮到我的头上来。我终于喘了口气，那打伞的主儿不就是在剧场看见的女孩。
　　她太美丽了，带着幽怨的神情，散发这迷人的香味。
　　她手上握着一只小百合花，呆呆的凝视我，“不是你，不是！”
　　她明明打着伞自己却淋得湿湿的，轻轻地把伞举到我的头顶，然后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深蓝的夜色里，如同来时的飘渺。我握过雨伞，喊着谢谢，一溜烟的跑回宿舍。
　　把湿衣服丢在凳子上便爬上床睡了。第二天醒过来，和兄弟们一本正经的说起昨天的情节，却遭到排斥，他们硬是说，我没拿到票，昨晚很早就回寝室睡下了。真是见鬼了，鬼托梦？我晕！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下床后发现我的湿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没有半点异常。
　　可那幽怨的眼神，悠扬的歌声和一个如水如风的的美丽姿态，在我脑海里徘徊。十一月的夜晚，下着雨，天气非常寒冷，男生都穿了毛衣，何况一个女孩，居然身着吊带长裙，淡蓝色的魅影在夜色中旋转。

　　两个月后，我去哥哥的画展，当中他最满意的一幅海哭石烂，画上的女子和我那夜里见过的极其相似，更奇怪的是这幅画透着和那夜一样的香味。嫂子说，这是哥哥初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