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夜半打沙声

明，万历年间，湘西王家村赌风盛行．为赌的有卖妻卖子，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村分东村，西村，这东村里出了个恶霸，叫王四，又名王老虎．在东村头开了个赌场，赌场如意．如意赌场，如的只是王老虎的意．

　　且说这西村里有一少年，年二十，名真，小名真哥．因家中祖传道师，专为人丧故做道场．老父王原，乡里人称老王头。颇有威望。在村乡方圆百里内的丧事道场都由他一人承担．颇积的一些家产．家里还有个老妈妈．听闻他们祖上曾的异人传道，能捉鬼降妖．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相信，因为没谁见过鬼，都认为鬼不存在。王四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经常嘲笑真哥，说他家是骗死人钱。

　　在村里流传一种说法，半夜里你一个人走夜路，特别在山里时。突然，听见上面沙沙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撒沙般。沙响声不绝于耳。要是沙响没落地就消失不见了，那就是“鬼”在打沙。你跑，沙响跟着你跑，你慢沙响也慢。有人说这是野鬼的恶作剧，也有人说是那些冤死的鬼在找替身。在山里，胆小的一般不敢走山路，就是怕遇上鬼打沙。
　　由于老王头的长年在外，没时间照看真哥．家里的老太太又管不了他．整日游手好闲，东村走走，西村逛逛．和那些泼皮无懒一起，渐渐染上了那赌习．而好赌成性，却又逢赌必输。家里钱全在老王头掌管。真哥赌输了时，不敢跟老王头要钱，就偷老太太的手饰出来去赌，一去又输了个精光，都说十赌九输，那里有你来赢的．

　　一日，真哥刚在家偷的一只金钗来。进入如意赌场，没三个回合，一只纯金的钗子就进了人家的口袋．真哥垂头丧气的离开赌桌，想着回去怎么编故事骗老奶奶。那可是老奶奶的陪嫁之物，今天乘她午睡偷了出来。本想拿来翻本，赢了就给她还回去．不曾想，本没翻成，金钗到先赔上了．真背。哎！真哥，怎么哎声叹气啊！刚要走出赌场时，赌场老板王老虎倚在柜台旁，一边剔着牙，一边懒洋洋的问真哥道：真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赌桌一眼，摇了摇头，就要离开．真哥，想翻本不，我这里有些钱，你先拿去罢。到你赢了时，再来还我的本钱，真哥回头道：不要了．真哥当然知道王老虎，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拿去用．现在好说话．到时你输了．那就有你受的了．那时，你拿的这些钱就会钱滚钱，利生利．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你就是卖妻卖子，休想还清．这三村五岭的，不知道多少人，给他这样弄的家破人亡．这个真哥很清楚．惹不起，躲还不行吗？王老虎见真哥不理他．赶忙从柜台前跑到真哥面前．涎着脸道：不要钱．那你想不想要回那只金钗啊！真哥当然想要回，要是编的故事骗不了老奶奶，想爹爹一说。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整治呢？听王老虎这么一说，高兴的道：你肯还我金钗！当然，不过有个条件．王老虎故意迈关子道：

　　明知这王老虎，是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真哥还想平白无故的要回金钗，看来他还太天真了。真哥问道：什么条件，其实不难，拿你仓库里的水田来和我换，我就把金钗还你．真哥一听他要自己仓库里的水田，那等要了自己的命．那仓库里的水田可是真哥家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是块福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过它的主意，但没一个成功的．想不到现在王老虎也看中了它．真哥连忙摆手道：这个不行，不行。王老虎见真哥答应，就道：那好，咱们就来赌一把，只要你赢了，就可以拿回金钗，输了水田就是我了．真哥见他说赌一把，眼睛马上冒光，那还管水田不水田的，马上答应了。不过，他还不懒，赌约还要加上如意赌坊。

　　王老虎从柜台上拿来一张纸．写道：“今有真哥和王四相赌。真哥赢，可拿回输了的金钗及如意赌坊，真哥输，真哥仓库里的水田归王四。愿赌服输”。立据人：王四，真哥。见证人，打手王八，王九等六人。

　　然后押着给真哥花了押，自己也盖了个手印．画完手印后，真哥问道：赌什么。王老虎道：真哥，我今天就赌个让你心服的，咱们不赌牌九。听说你家祖上得异人传授，能降妖捉鬼，我活了四十几年，还没见过鬼，我到想看看鬼是什么样子。看看老王头怎么捉鬼。

　　就赌你家最拿手的，捉鬼人不怕鬼，就赌你家老王头，怕不怕鬼。王老虎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真哥听见说比怕鬼。心中有了点底气。谁要说捉鬼的人怕鬼，那他找错了对象。这样的，你家老王头经常走夜路回家，他要经过十里冲那段路，到他来时，我去上面打沙。要是老王头，真不怕，好好的走回家了，当没事般。那你就赢。真哥只能应着。要是他跑回家，或者回去就被吓病了，死了。那就我赢。湘西多山多树，老人们有种说法，在夜间走夜路，听见路上面有沙子朝你打下来的声音。但是不落地，能够听见沙沙的响，却不着地。这个时候就是“鬼”在打沙。千万不要上去看。有些人以为是有人和他开玩笑，上去查看，就一去不回来了。很说人都说自己曾遇到过，也有人给吓得病了几个月得，更有人给吓死的。

　　黑夜里头，远远的听见两声狗叫声。老王头刚从王村的邻村江家村，做好了道场，要回家来一趟，这个是他的习惯，无论多晚，都要回家一趟，毕竟家里只要老人和小孩，不放心。和往常一样，真哥的爹老王头边走边哼着歌，慢慢的走着。回家的路，必经过十里冲，那里是一片乱葬岗，听说总不太安稳，老王头可是捉鬼的，那能怕鬼呢？
正想着呢？沙…沙。在黑夜里，老王头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难道真的有鬼？老王头虽然做了一辈子给死人做事情，赚死人的钱。祖上所传的那些，其中也有说捉鬼的法术，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鬼，当然没用过那些法术，人那有不害怕的。沙，沙的声响就在头顶，却不见落到地上面来。只是快到地上了，就消失的无影。十里冲树木茂盛，很远一片都没有人家。老王头定了定神。使着加快脚步，他加沙跟着快，他慢着些，打沙声慢着些。老王头想，看来真的是有鬼。把斩鬼师刀拿了出来，这个师刀是专用做道场的道具，祖传之物。捏了个诀，念了个咒语。沙沙响声并没停下来。看来不行。十里冲才走了十分之一。老王头和鬼较上了劲，那能一个小小的“打沙鬼”都制不了，枉有这个鬼师之名。老王头就一边走，一边念咒语，凡记得的，都一一念来。年久日深，不清楚那些有用，那些没用，只好一个个使着来。路有走过几里，还是沙沙响不绝。老王头的手指都快给掐烂了，那沙就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老王头全身被汗打湿，紧张到了极限。老王头想，看来只有用绝招了。只见老王头，挥刀在左手一划，一道血痕染红了师刀。老王头再在刀上吐了一口唾液。这就使老王头家传最厉害的捉鬼法，由于他要人的血来铺助，很是伤人。沙的响声暂时停了一下，不过，一下又继续了沙沙的响动。老王头的这个法术使每划一刀，那鬼就会被砍断一节。鬼是不知伤痛的。只有你把他砍成了渣。才追不上你。就这样，到老王头回到家时，身体上早没一寸好的地方，都血淋淋的。不知他划过了多少刀。

　　第二天，村里头都听说王老虎死了，使死在十里冲，身体死分五裂，一路都是。四村八邻没不拍手称快。不过，王老虎怎么死的，却莫衷一是。有人说，他是遇上来了恶鬼，被弄成这样。有人说是被人谋杀。虽然说法各一，但大家都非常高兴。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时不报，时候未到”。最后县里来人，说要查凶手，真哥去要那金钗，拿出了那份契约。大家才知道真相，原来，那天王老虎给真哥签了赌约，打手做证，真哥和打手一同在真哥家待着。那王老虎独自一人背了一背的火炉里的灰，专在十里冲等候老王头，这也就是光听见灰响却没有落地，那是那火灰本就很轻，一撒就散，那里到落地，是根本听不到落地响声。本来老王头吓的不轻，可谁曾想到老王头真有本事。事情的本末弄明白了。众乡里大快人心，县里由于真哥有赌约在，众乡民都为老王头说好，就把王老虎判了个意外死亡了结。老王头因这事出了名。生意更好了。真哥根赌约得了如意坊，不敢在开赌坊。捐给村里做了学堂。真是“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时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