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花圈冤情

有一个四处碰壁的汉子，在哪儿也混不好。在外打工就被抄鱿鱼，在家又不愿耕种那几分田地。他曾经做过许多行当，贩卖水果，搬运货物。那一行他都十分卖劲但却都不呢不管赚到钱。村里人都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年过三十，却孤身一人，父母早丧又无兄无第。没有家世的他经常受到别人的冷眼。在受尽嘲讽之后，村子上就不知道他的踪迹。
　　一个夏天的夜晚，村民们正坐在院子里乘凉。村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走进门槛，村民们知道村长的到来一定是有什么重大消息，两双眼睛直刷刷的望着村长。还没等让出位置，村长就说，你们哪个知道咱村的小青在干吗吗？
　　村民们这时正缺少话题。一提到他马上有劲并且兴奋起来。“他现在在那里？
　　是不是成叫花子了。”一个老人冷漠的说。“自己家里有田又不种，就知道瞎跑。”“恩，他是活该。”随即又有人附和起来。
　　这时村长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信，也就不卖管子了。他说：“今天镇长的一个亲戚死了，我去献花圈，在一个花圈店里碰到他了。
　　“啊，不会吧，他怎么又搞起这个来了。”
　　“他是活人的钱赚不到，想赚死人的钱吧。”
　　从今以后，小青的职业，已不再是秘密，无疑又成了别人嘲笑的把柄。
　　
　　小青在镇上开了间花圈店。镇上的花圈店很少，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接二连三的死人使得小青的生意越做越好。小青感到很满意，腰包渐渐鼓起来，生活也渐渐富起来。一天小青到街上买早点，忽然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街上的人群挤作了一团。小青也急忙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一个姓刘的老头，新开了一家花圈店。听说那刘老头是从外地回来的，因为年事已高，不想在外漂泊，便衣锦还乡，但仍旧不能忘记自己的老本行，又开起了花圈店。
　　小青想既然咱们是一行，自己镇上又没什么朋友，应该去拜访一下，或许能够结识一个朋友。晚上，趁着隐隐的残月，小青掩上了店门，朝着刘老头的店子走去。一路上，小青想了许多关于交涉的话语，他害怕自己的窘迫。与人交涉对他来说是一个大难题，自己既不会讲好话，又不会拉拢别人，只知道干巴巴的说些粗糙的话。好不容易来到了刘老头的店子门口，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小青花了很大的勇气，才敲响了那扇门。接着里面断断续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人迎了出来。小青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老人。一只张古铜色的脸，额上的皱纹似乎记载着岁月的悠久。
　　“有事吗？”老人惊异的问。
　　“没，没事，我是邻街的小青，我可以进来坐下吗？”
　　“当然可以。”老人立刻把门打开，把小青迎了进去。
　　对于老人的热情，小青觉得有些不自在，一脸的窘迫。老人叫小青坐下，并且给他倒了杯开水。“你喝水。”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好象黄色的土地上盛开了一株花朵。
　　小青不会说拒绝之类的话，就索性坐了下来。老人带着一丝喜悦说：“我们是同行吧，你干这行多少年啦。”
　　“是啊。”小青若有所思。“我从前年到现在快三年了。”
　　“你这么年轻怎么干起这行了啊？如今干这行不容易啊？”老人带着诧异的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小青不知道如何回答，可是又没办法不回答。面对如此热情的老人，小青欲言又止。
　　老人见小青吞吞吐吐，就不想让他为难，他转换了话题。“我干这行已经三十多年了，啥事没做过，替死人穿衣服，擦身体，到了这把年纪还在瞎折腾。
　　小青感到不解。“怎么，大伯，你还替死人……难道你不怕么？”
　　“怕死人干什么？怕我就不干这一行了，死人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又不杀人放火，又不贪钱。在文革时期，我几乎一天要摸一个死人，在城里一天能赚百把块钱。”老人有点陶醉的说。
　　“啊，能赚这么多。”小青更加不解。“那大伯你现在，怎么不到城里去呢？”
　　刘老头听了这话，一下子给震住了，脸上似乎有一种难看的表情，突然冒出了一句脏话。
　　“*的。”
　　小青以为自己得罪了老人，脸上突然一阵火热，不敢直面老人。
　　“城里人不好惹，尤其是那些当官的。”老人愤然说到。
　　还不待小青回过神来，老人又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就是被当官的害的。
　　一年的夏天，我们市退休的李副书记死了。他的家属叫我来帮他处理后事。我说
　　我不干，因为我不想给一贪官穿衣，擦身。他的儿子见我不肯，就出了一千快给我。我后来就答应了。到了他家我就例行公事，谁知道他那个儿子，叫我在给他爹穿衣之前一定要给他爹握手。说什么生平李书记是最喜欢和别人握手的。我说什么也不肯。不得已我把那一千块钱退还了他们。后来*的，他们就把我的店子砸了，说什么见一次打一次，让我没好果子吃。
　　说完老人悲通万分、声泪俱下。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涌动，他的苍老的脸有一些扭曲。小青急忙给老人倒了一杯水，示意叫他喝下。老人端着杯子，目光有些呆滞。
　　小青见老人如此伤心。不知道如何安慰老人。他说，大伯，你不要难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这世道当官的太霸道了。过去我也当过小贩，搬运工…我也遭到别人的打击，但我习惯了，没想到您…那些人太可恶了。
那天晚上他们两人在一起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就经常在一起闲聊，两个人就像相见恨晚一样。虽然存在年龄的差距，但职业、经历的相同使得他们心理的距离十分接近。
　　日子悄悄的溜走，这段时间对于小青来说是生平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他白天张罗铺子晚上就常去刘老头的店子坐坐，两人经常聊到半夜才肯各自罢休。
　　然而，就在某一天，一个噩耗从天而降：刘老头死了，死在了路边。
　　关于死因，众说纷纷。有人说是摔死的；有人说是被人打死的；还有人说是给镇长陪葬去了。小青得知这一消息，发了狂似的仰天长啸。他的这一举动吓散了众人。他一把背起老人就往铺子里赶。
　　哭声惊天动地，小青两脚“嘣”的一声跪在地上。看着床塌上睡去的老人小青心如刀绞。在老人入殓的那一刻，小青歇斯底里的磕着头。他站起来深深地看了老人最后一眼，并且久久的握着老人的手…
　　
　　那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残月如钩，送走了老人，趁着隐隐的残月有人看见小青一个人提着刀往镇长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