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场华丽而忧伤的幻觉
她望着玻璃窗外开花的树,口中轻念:“青春,是一场华丽而忧伤的幻觉。”
“你在想什么?”少年的右手越过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开女孩落在眼角的几根发丝低声问。她有点不寻常。
女孩抬头,目光略过他望向窗外涌动的人群,用几乎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大情圣?”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室内突然升温。
“什么意思?”少年的口气开始不好,几秒后又像是忽然醒悟似的,变得温和,“你是说她来找我的事吗?我可以解释的,我跟她真的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她用手搅着那碗满满的红豆沙,“或许,你是在享受被人喜欢的感觉。”
“我是那样的人吗?”他的声调高起来,压抑不住的怒气在眼中凝聚,表情僵硬,“黎仲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勒死,如果那样你就不会再无理取闹的话。”
“你完全可以那么做。”她终于看着他,眼神像个无辜的孩子,“或许,我该像她说的那样去自杀,让你那不可抵挡的魅力又添上辉煌的一笔?”
怒气终于爆发,他倏地站起来,拉起来不及反应的她直步店外,身后传来杯子摔到地面的声响,空旷的甜品店霎时沉浸在尖锐的气氛中。只是,没有人在意。
“去哪里,我不要去……放开我,我的手好疼……”
……
这就是刚刚的梦境吧,梦到这里就停止了。
结局是什么呢?
他是放开了她,却大步离去,把她扔在拥挤的大街。这就是他给她的惩罚,在一年前。
仲秋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此刻灰蒙蒙的心情。
该忘掉的事情,不知为何时间越久,在心底扎的根就越深。最近,那个人的脸在脑海中逐渐模糊,他离去的背影却逐渐深刻。所有的习惯都保留了下来,例如,身上穿的睡衣,垂到大腿——他的T-shirt;抽屉里的软皮抄——他的笔记本;时常抚摩手上的癍痕——他说过会让他心疼的癍痕。
“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望着窗外开花的树,口中轻念,“青春,是一场华丽而忧伤的幻觉。”
我们都活在找寻与遗弃中,无论是谁遗弃谁,谁被谁遗弃,终有一人被刺得千疮百孔。
已是“五一”的第三天,仲秋觉得自己这两天一直在沉睡,这不能说与春天无关,这个慵懒的花季总有办法让人产生活在梦中的错觉。
按下快门,那快沧桑的石头边映在屏幕中,像被遗弃般的寂寞。
我们都活在找寻与遗弃中,无论是谁遗弃谁,谁被谁遗弃,终有一人被刺得千疮百孔。
那天陶念对她说:“仲秋,我以为你把我遗弃了。”下一刻她便找了个荒唐的理由把两个人之间的牵扯斩断。她一直忘不了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审视般的,不言一语绝然离去。
“你有时候太过极端,有时又太过优柔寡断。你是个矛盾的组合体。”有人曾经这么形容过她。像她这种人,很容易跟陌生的人相处然而一旦熟悉,便会逐渐疏离,相对无沿。因此,熟悉的朋友不多。
这个村庄并不如想象中的美,那些稍稍古老的房子在历经岁月的沧桑后散发出阵阵霉味。仲秋拍了几长照片,黄昏便已到来。一天的旅程就此结束。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故事由此开始……
“可以聊聊吗?”陶念似乎习惯堵人,今天又堵住了她。
仲秋抬头看他,“好。”他们在附近的小餐厅坐了下来。
“我不相信那个理由,仲秋。”陶念轻啜一口咖啡,小心地把被子放在桌上,“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年龄并不是问题,况且,你大我不足一年。”
“你想知道什么?”
“给我讲讲他吧。”
“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故事由此开始,“他叫原沿,我恋他三年……”仲秋开始去找寻那一直储存在脑海中的记忆。
十七岁那年他向她走来,像一场迎面而来的青春。一年后离开,再过一年她才了解,用青春诠释的爱 情,脆弱得像玻璃,一碰即碎。
这并不是一段怎样特别的爱情,甚至说连爱情也可能不是。从认识到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波澜。
他对她的好是无可挑剔的,可是,怎么回事呢?
她是个任性的孩子,太过倔强太过骄傲,她的世界容不下丝毫的瑕疵。譬如,爱情……
所以她眷恋着他也伤害着他,或者自己。最后他说:“我累了。”平静分手。
十七岁那年他向她走来,像一场迎面而来的青春。一年后离开,再过一年她才了解,用青春诠释的爱情,脆弱得像玻璃,一碰即碎。 碎成一大片的玻璃刺进她的身体,随着日子不断深入,那种疼痛让她做不到忘记。
“对不起。”“你做不到忘记,我也做不到原谅。“
“我以为我忘记他了。”故事终于讲完,“在遇见你的时候。可是陶念,我做不到忘记……”她的眼神开始迷离。
“他比我好吗?”
“不,你比他好。”
“可是你只喜欢他,我不能原谅。”
“对不起。”不知还能怎么说,她是个只有心虚权利的人。
“对不起有用吗?”陶念的眼眸是冰冷的,让她看着没来由地发抖。
“你做不到忘记,我也做不到原谅。”
“我无话可说。”她看着他,有一刹那的回忆与现实重叠,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他的身上。她几乎以为,他要杀了他。因为那个他曾经这么说过。
只是他没有,转身离开。彼时她才看到陶念的背影比那个人的更单薄。
“你什么时候才能忘记呢?”她轻声问自己。
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去,一切消失殆尽。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被流放的孩子,天真地走向原沿,寂寞地走向陶念。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祈祷,不会再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