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杀人事件——致命拉吉鸟
一
有些人很牛,一眼分不出男女。小木便属于这类,短发,睫毛粗而密集,瞳仁如漆一般黑,倔强的眼,刚硬的眉。喜欢打篮球,若非身高问题她定能占据重要的位置,她总是不屑的说:“篮球是我的第二兴趣,我喜欢画画,画美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她总是扬起眉毛,仿佛自己是脱离两性之外的第三种性别。
安安说:“你是世间最美男子的女子。”
事实上,小木最擅长的是画鸟,印地安的拉吉鸟,斑斓的羽毛,七彩的尾巴,但凡伟大的艺术家的作品都是看不出棱角的。这种时候安安总在一旁提心吊胆,“小木,如果没有成就,你也别像凡高那样哦。”安安念中文,因为喜欢向日葵,凡高成了她唯一认识的画家,那些大朵大朵的繁盛景像,竟让她有些失落,她常常说它们很寂寞,竭尽全力的爱可太阳仍旧离得那么远,那么远。在她看来凡高疯的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剪掉了自己的耳朵,安安怀疑,凡高是不是爱上了向日葵,虽然这种爱有悖于常理。
小木想:遇见安安这般单纯而美好的女子是自己莫大的幸运。因此,她并不介意别人称她为假小子,陪衬之类。大学里总不乏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她依然与安安形影不离。
安安问:“小木,你为什么喜欢画拉吉鸟?”
小木说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习惯是可怕的东西。她没告诉她拉吉鸟是美与幸福的象征,而这些是小木未能企及的。她怕见安安失落的眼睛怕安安问:“我不是你的美和幸福么?”
记得有次,小木当安安的面向朋友否认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安安因此绝食整整三天。小木忍受不了类似甜蜜或无奈的伤害,即使为她而活也在所不辞。安安有如此的美貌,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总是淡淡的望着她,却有说不出的明澈,这让小木有了耀武扬威的理由。她们总是手牵手,频频出现在校园的路灯下,梧桐旁,山坡上,所有沾染了自以为是的浪漫气息的地方,像两朵特立独行的玫瑰,没有滋养,却依然怒放。
安安总会担心小木会某天会突然死去,她说:“我很害怕,我是那么在乎你。”
小木说安安你真善良,我爸都没那么在乎我。于是她拥她入怀,拍着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说:“我永远不会死。”像在山盟海誓。
誓言是毒药,麻痹现实的痛苦,让人神魂颠倒,遥想联篇。
事实上,谁也不是谁的阿司匹林。
二
小木主修美术,除必修的人体素描也外,她依然固执的画她的阿吉鸟,到如火炖青的地步。人们总是说:“小木,你的鸟真好看。”却又说不出好看的理由。她也害怕自己会走火入魔,有时候满页满页
的斑澜色彩,让人眼花缭乱。
“你的鸟缺乏生气,你不适合画这个。“身后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小木讨厌别人评价她的鸟,那是她自己的幸福与别人无关。她愤怒的扬起头,只见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男子的脸,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孔上,额前细碎的头发垂到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深邃的眸子外暗藏着鲜亮的翡翠绿色,瞳仁里隐有清纯的橄榄绿色。小木一向很鄙视这种眼神,在她看来那是滥情的技俩,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法抗拒,仿佛长久以来囤积在心中的疑团霍然化开,一时间她双脸发热,胆怯的埋下头,竟夹着尾巴逃开了。
跑了很远很远,直到筋疲力尽,小木喘着粗气,懊恼自己的失态。在安安面前,她是绝不会如此狼狈的。可是……小木又想起那张让人过目不过的脸孔,那是和安安完全不同的美,她承认自己从未正视过安安的美貌,她望着她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不过是单纯的女子”。
可是学校很多男生嫉妒她,他们说:“小木,别老霸占着我们的校花不放,你不适合她。”女生也拿她开玩笑:“你真幸福,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小木有时急得敲脑袋,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懂欣赏安安,她耽误了她糟蹋了她,所以她要加倍对她好包容她的一切。可是现在,她真的发觉这个男子很美,自然的,本性的,毫无掩饰的觉得他美,这样的美让她害怕让她羞怯。
三
第二天,整个校园沸腾了,人们总是交头接耳,吐沫横飞的谈论他。小木隐约知道了他的来历,乔尼,学校党委书记的大儿子,中英混血,刚刚留法归国,未婚。最让她兴奋的是:他是新任的美术老师,主攻人体素描。午餐时候,小木告诉安安这个喜讯。
“我们新来的美术老师是中英混血的帅哥噢”小木夹出她讨厌的洋葱,大多数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仆人。
“噢?我们中文系也有混血人种,可是长得很搞笑,像新疆的,呵呵。”安安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小木有些不高兴,毕竟他是不能让别人拿来开玩笑的“他真的很帅,真的。”小木又强调,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安安一愣,抬起头,眼中含着难以猜透的怒意“你怎么了?你不是从来都不注意帅哥的么?”
小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索性低头吃饭。
显然,安安对这样的解释很不满意,她开始扔筷子,餐盘,汽水瓶,直到整个食堂的人都静下来看热闹。小木有些后悔,但她始终不肯解释,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