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杀人事件——致命拉吉鸟

康斯坦丁 1,149 阅读

一

  有些人很牛,一眼分不出男女。小木便属于这类,短发,睫毛粗而密集,瞳仁如漆一般黑,倔强的眼,刚硬的眉。喜欢打篮球,若非身高问题她定能占据重要的位置,她总是不屑的说:“篮球是我的第二兴趣,我喜欢画画,画美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她总是扬起眉毛,仿佛自己是脱离两性之外的第三种性别。
  安安说:“你是世间最美男子的女子。”

  事实上,小木最擅长的是画鸟,印地安的拉吉鸟,斑斓的羽毛,七彩的尾巴,但凡伟大的艺术家的作品都是看不出棱角的。这种时候安安总在一旁提心吊胆,“小木,如果没有成就,你也别像凡高那样哦。”安安念中文,因为喜欢向日葵,凡高成了她唯一认识的画家,那些大朵大朵的繁盛景像,竟让她有些失落,她常常说它们很寂寞,竭尽全力的爱可太阳仍旧离得那么远,那么远。在她看来凡高疯的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剪掉了自己的耳朵,安安怀疑,凡高是不是爱上了向日葵,虽然这种爱有悖于常理。

  小木想:遇见安安这般单纯而美好的女子是自己莫大的幸运。因此,她并不介意别人称她为假小子,陪衬之类。大学里总不乏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她依然与安安形影不离。

  安安问:“小木,你为什么喜欢画拉吉鸟?”

  小木说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习惯是可怕的东西。她没告诉她拉吉鸟是美与幸福的象征,而这些是小木未能企及的。她怕见安安失落的眼睛怕安安问:“我不是你的美和幸福么?”

  记得有次,小木当安安的面向朋友否认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安安因此绝食整整三天。小木忍受不了类似甜蜜或无奈的伤害,即使为她而活也在所不辞。安安有如此的美貌,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总是淡淡的望着她,却有说不出的明澈,这让小木有了耀武扬威的理由。她们总是手牵手,频频出现在校园的路灯下,梧桐旁,山坡上,所有沾染了自以为是的浪漫气息的地方,像两朵特立独行的玫瑰,没有滋养,却依然怒放。

  安安总会担心小木会某天会突然死去,她说:“我很害怕,我是那么在乎你。”
  小木说安安你真善良,我爸都没那么在乎我。于是她拥她入怀,拍着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说:“我永远不会死。”像在山盟海誓。

  誓言是毒药,麻痹现实的痛苦,让人神魂颠倒,遥想联篇。

  事实上,谁也不是谁的阿司匹林。

  二

  小木主修美术,除必修的人体素描也外,她依然固执的画她的阿吉鸟,到如火炖青的地步。人们总是说:“小木,你的鸟真好看。”却又说不出好看的理由。她也害怕自己会走火入魔,有时候满页满页
  的斑澜色彩,让人眼花缭乱。

  “你的鸟缺乏生气,你不适合画这个。“身后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小木讨厌别人评价她的鸟,那是她自己的幸福与别人无关。她愤怒的扬起头,只见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男子的脸,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孔上,额前细碎的头发垂到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深邃的眸子外暗藏着鲜亮的翡翠绿色,瞳仁里隐有清纯的橄榄绿色。小木一向很鄙视这种眼神,在她看来那是滥情的技俩,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法抗拒,仿佛长久以来囤积在心中的疑团霍然化开,一时间她双脸发热,胆怯的埋下头,竟夹着尾巴逃开了。

  跑了很远很远,直到筋疲力尽,小木喘着粗气,懊恼自己的失态。在安安面前,她是绝不会如此狼狈的。可是……小木又想起那张让人过目不过的脸孔,那是和安安完全不同的美,她承认自己从未正视过安安的美貌,她望着她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不过是单纯的女子”。

  可是学校很多男生嫉妒她,他们说:“小木,别老霸占着我们的校花不放,你不适合她。”女生也拿她开玩笑:“你真幸福,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小木有时急得敲脑袋,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懂欣赏安安,她耽误了她糟蹋了她,所以她要加倍对她好包容她的一切。可是现在,她真的发觉这个男子很美,自然的,本性的,毫无掩饰的觉得他美,这样的美让她害怕让她羞怯。

  三

  第二天,整个校园沸腾了,人们总是交头接耳,吐沫横飞的谈论他。小木隐约知道了他的来历,乔尼,学校党委书记的大儿子,中英混血,刚刚留法归国,未婚。最让她兴奋的是:他是新任的美术老师,主攻人体素描。午餐时候,小木告诉安安这个喜讯。

  “我们新来的美术老师是中英混血的帅哥噢”小木夹出她讨厌的洋葱,大多数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仆人。

  “噢?我们中文系也有混血人种,可是长得很搞笑,像新疆的,呵呵。”安安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小木有些不高兴,毕竟他是不能让别人拿来开玩笑的“他真的很帅,真的。”小木又强调,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安安一愣,抬起头,眼中含着难以猜透的怒意“你怎么了?你不是从来都不注意帅哥的么?”

  小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索性低头吃饭。

  显然,安安对这样的解释很不满意,她开始扔筷子,餐盘,汽水瓶,直到整个食堂的人都静下来看热闹。小木有些后悔,但她始终不肯解释,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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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康斯坦丁 1 楼

    “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安安吼道,那副神情与她温文而雅的她很不相称。

      小木习以为常,有钱人惯养出来的小姐脾气已经磨平了她性格上的棱角,她有一副好心肠去承载她的不可理喻。可是小木不懂,她一再忍让为什么旁观者还要将安安的坏脾气归罪于她呢。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是不是?”安安咄咄*人,开始拿书,手机,一切伸手可及的东西砸向小木,她哭得很伤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砸碎了。

      小木想:为什么安安的爱总是轻而易举的刺痛她呢?

      “好了,别哭了,我不喜欢他。“她将安安揽入情,安安大口喘,显然刚刚她是尽全力的,她轻拍她,仿佛平息一只受伤的小兽。

      “小木,你别离开我,我们这么多年了。“安安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她要窒息了。的确,她们从高中开始认识,不过她不懂“这么多年”意味着什么。

      四

      乔尼的课很生动,他喜欢说自己在法国的见闻,他从不客套的谈艾菲尔铁塔,凯旋门,他谈美丽的塞纳河,诺曼底连绵的绿色农田,勃根地和波尔多两块肥沃的葡萄园地。大仲马和小仲马的曲折故事,引人入胜。他说这个令人神往的浪漫之都是恋人们值得一去的地方,他说暑假最优秀的学生可以与他去法国旅游学习,当然,女生们决不会只想学习这么简单。小木一节课都心不在焉,以往她总是盯着教授的眼避免自己走神,可是乔尼的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欢乐,又如清烟一般的惆怅,

      他捕获了她。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匆匆抱起书和资料想第一个逃离他的视线,不料与他撞个正着,书本散了一地,她慌张收拾,却见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她总是与他的美不期而遇。这么好看的手指,小木有些
      心烦意乱了

      “你想跟我去法国么?”乔尼问的很突然。

      小木克制住内心的狂喜,鼓起勇气看向他,她贪婪地看着,如同一只饥饿的小羊闯进芳草嫩绿的草地。可是她又迅速逃掉了,现在她成了受惊的小兽,而且是受惊后会温顺的那种。

      五

      春天的校园,梧桐絮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就像她的情愫,凌乱不堪。小木回想起他看他的眼神,他轻声问“你想跟我去法国么?”,沾沾自喜。他是在暗示什么?不可能,他们才刚刚认识,可是她还是想到了那句俗不可耐的对白
      “我们之间是要有故事的。”

      晚餐安排在安安家附近的法国餐厅,稍稍高级点的场合总是安安主动掏钱。小木并不太喜欢这样物质的氛围,有侍应生前倨后恭,毕竟她的父亲也曾在这种地方笑脸迎人。安安见小木愁眉苦脸,便为她点播她最爱的“白日梦”。很多时候,安安承认自己不了解她,但她喜欢讨好自己心爱的女子,即便像闯进迷宫的小鹿,到处乱撞,头破血流。

      “小木,今晚我家没人。”她给她倒上1985的干红
      “噢,那你开灯睡觉”小木答非所问
      “小木,我……我还是个处女。”安安压低声音
      “恩,这我知道”小木出神的看着杯里的红酒,喃喃自语
      “够了,我吃饱了,走吧。”安安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身离开。

      六

      上帝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又让雷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布满蕾丝诱惑的夏天来了。安安换上七彩的短袖,清凉的背心。人们都说她是无可挑剔的,有匀称的身段,光滑的皮肤,漂亮的脸蛋。甚至比拉吉鸟还要美。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安安开始化浓妆,涂深色指甲油,改短迷你裙,剪破牛仔裤。

      女人总是要经历蜕变的。 

      小木看上去仍然像个男孩子,板寸头,T-shirt,,牛仔裤,汗湿的时候能看到微微隆起的胸部,尽管她已经裹得很严实了。

      乔尼总是在上课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她,目光很沉,重重的落向她,让她承担不起,小木终于明白
      “双瞳仁剪秋水”的含义。

      偶尔,他约她喝咖啡,两人沉静在上岛的夏日阳光里,就这么坐一下午。他的话很少,可是每句她都记得,他对她说“你很特别”。这是她料想之中的恭维,她承认自己不美,那么特别成了唯一吸引他的理由。仿佛长久以来封闭了太久的虚荣心陡然膨胀,她甜蜜的想;的确,她本不该如此平凡。

      小木收起拉吉鸟,开始专注人体画,想成为他课上最优秀的学生与他共赴法国。

      堕落已经在劫难逃。

      第一个裸体模特迈克斯是乔尼的好朋友,英俊的脸,矫健的身段。诚然,当他一丝不挂不出现在台上时,很多女生是羞于观看的,让压抑着的好奇与欣喜扭曲了表情。小木也低着头,乔尼走近她柔声说“别不好意思,只当他是个模特。”周围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漂亮的或不漂亮的都幻想与王子有纠缠的女人们都败给了这个长相中性或称之为发育不良的女子。小木微笑,毕竟,爱情有时候只为炫耀。

      迈克斯的笑很特别,有女子的柔情。

      七

      小木和安安很久没有见面了,她总是忙于功课,无暇他顾。安安竟没有找她哭闹,她常常发来空白短信,打来电话却又一声不吭的挂掉。小木想:“她也应该厌烦我了吧,这么多年了。”即使她仍旧不明白“这么多年”意味什么。学校有谣传说她被校花甩了,有人公然跑到她面前安慰“算了,安安那么好的条件,只有乔尼这样的大帅哥才配得上。”小木默不作声,确切的说是她不在乎,她的心湖映出辛德瑞拉的影子,有朝一日终可穿上华现的礼服,听王子说:“MAY I?”成为绝无仅有的幸运儿,昭示天下:谁才是真正的公主。

  2. 康斯坦丁 2 楼

    这致命的拉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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