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子二三事,想念魏晓红老师
放学了走出校门,有个农家大叔蹲在马路边卖桑子。红得发紫的桑子煞是诱人,我喉咙里痒痒地咽着口水,连价钱都没有问就扯过袋子自己装起来。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没有吃过桑子了。
上初中时,每天上学、放学都会经过镇上办的一家涂料厂。这个厂子不大,看管的也很松散,于是每年五月底,后院那两棵桑树上的果实便成了我和弟弟偷猎的目标,其实当我上了高中才知道,想吃那些桑子根本不用发生下面所讲的事情,就是你直直走到桑树下面爬上去摘桑子,也没有人管。
正是炎炎烈日悬在头顶的时候,偌大的镇子安安静静,就更不用说涂料厂了。几只老鸟不识时务的叫着,然而懒散的人们刚好沉浸在午睡中。我和弟弟吃了中午饭早早从家里跑出来,我们行动的时机来了。
涂料厂后院外有一个半墙多高的土堆,而桑树上一枝较大的枝丫紧挨着墙壁。我们找来两三块砖垫在土堆上,脚踩着一跳就能攀着墙的边沿,然后四五下窜到了墙上,又顺着那条枝丫爬到了树的正中。桑子熟透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不容易挂在树枝上,一摇树枝就哗啦啦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而有一些刚刚熟透,还没有发紫,吃起来带点酸味的则成了我和弟弟的最爱。往往我在树上边吃边往口袋里装,而弟弟呆在墙外放哨。等吃的牙痒,口袋也装鼓了,我就顺着树丫爬到墙外,把口袋里的桑子掏给弟弟吃。我们每天中午摘得桑子到了学校很快就被同学们瓜分了,他们都对我们的行动十分赞成。
然而,我上初三的时候,涂料厂扩建把那两棵桑树砍掉了。等再次吃到桑子时,我已上高三了。
我高中是在市里上的,我们的学校在城市的东郊.那天下午,我踢球时偶尔发现*场角落里有一棵小桑树,上面还缀满了沉甸甸的桑子,这立刻吸引了我的眼球,诱惑极了。这会儿刚好体育课下课,而下一节历史课由我们班主任魏晓红女士上。
魏晓红是我感恩至深的老师,在学生中素以严格和慈爱著称。我一时兴起便只顾摘起桑子来,哪里还顾得上回教室听课,尽管魏老师讲得课很精彩并且也获得了全市教育界的好评,但当时在我看来还是桑子的诱惑力大一些。我终于吃的满足了,用舌头舔着发氧的牙齿,揣着满满一裤兜桑子回到教室。那时,已经放学了,同学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一进门我就看见魏老师坐在位子上瞪着我,他当然把我恶批了一顿。但摘了这么多桑子,我兴奋得不得了,只是低头暗暗地喜着,魏老师一番话直到结束了我都没有听清楚,只是最后一句,我此刻还记得,她说:“我还得回家给小孩做饭,你也快点吃饭去吧。”这句话真正显示了她那种慈母式的情怀,所以我记得很深刻。
这时,我的头抬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桑子,摊在手心里递上去,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魏老师,这是我刚摘的,您尝尝吧。”我舌头打着滑腔。看到这虫子一般紫红色的小东西,魏老师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她伸出一根指头,小心触摸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活像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眼睛里写满了童真。她瞪大了眼睛问我:“这是什么啊?”
“桑子,很好吃的,您尝尝。”
她用拇指和食指在我掌心里取了一颗,打量着我,然后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走了。听着高跟皮鞋远去的声音,我心里美滋滋的,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口哨。然后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那皮鞋声又近了,魏老师“噔噔噔”走到我面前,红着脸说:“再给我几颗吧,我带给孩子。”她嘴角上有一点微红,这是刚才吃桑子留下的。我偷偷乐着,又给了她一把。
事实证明,我的慷慨很划得来,因为,那天魏老师突然决定不回家做饭了,而是打电话把她儿子叫出来,请我在小餐馆吃了一顿便饭。结账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一下,她付了十八块四。
我至今还很喜欢吃桑子,可是它在这里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