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在服务区
认识小戴是年初的一个晚上,缘于上网。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有时候难免寂寞、无聊,然而幸好有网络,有QQ,那天晚上无聊至极,我便去上网,打开QQ,上面的头像全是黑黑的,于是我点击查找,加入,一个叫“轻舞飞扬”的女孩深深地吸引了我。“你好,可以聊聊吗”?一切简单而又老套的开始了。原来,她叫小戴,是太字酒店的服务员,太字酒店就在我们单位斜对面。于是我顺便撒谎说我是某酒厂的推销员,欢迎你们来我们酒厂定货。
就这么认识了小戴,寂寞的时光便整齐有序地打发着。每天晚饭后与小戴网聊成了一种习惯,好像有瘾,怎么也诫不掉了。一切因为虚拟才无拘无束,天南海北的扯;因为虚拟看不到对方,才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在键盘上敲上自己的寂寞。可以把很丑说成很个性,把很穷说成钱是啥东西,玩腻了,没多大兴趣。寂寞便是结交朋友、想和你聊聊的最佳借口。于是也应证了“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有时候也是唐僧”。
夜就这样飞逝于时光中,如那幽兰独自暗香在这不倦的黑夜中,妩媚的如一袭柔风来回低吟着爱的呢喃,雀跃于音乐和心灵的慰激中,激荡起伏与梦的涟漪中,层层掀翻起那心底的温柔,感受着彼此的温情,欣然接受着这种滋养与网络感情的快感。一起忘却时间的存在,找到一种久违的感觉。慢慢地发觉我是不是喜欢上她或她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聊到最深时,她一次又一次强烈地要求和我视频、见面,我尽量避开,避开。有时候感觉很尴尬。我知道,我的网情是不能见太阳,见了必死无疑。我一直这么认为。
一切似乎来的可笑,但那份真实间的彼此信任却是现实都无法把握的虚缈,宁愿就这样逃离现实孱弱地存活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因为先前她说过她在酒店工作,凭自己的感觉和经验,酒店里的姑娘一般相貌和气质不会太差。而我这般人虽然满腹经纶,在键盘上可以洋洋洒洒,但现实中我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吗?我怀疑自己。因为我的学历和证书遮掩不了我的相貌,我的文采遮掩不了我的口吃和胆却……
于是,遇到这样的话题尽量避开,实在不行可以给她留个电话,偶尔发几条短信、打个电话也可以说的过去,毕竟,它还属于虚拟状态。于是,每天上班和下班都能收到她好多的短信和电话,有时候太忙了竟然是好几个未接电话,她乐此不疲,直到我接了电话为止。每次单调地重复,就是那么几句,然后挂掉电话。我知道她深深的喜欢上了一位未曾谋面的男孩,就在这个小小的城市。
有一次,她直言不讳的告诉我,喜欢我。就这么,我们彼此挥洒着那份纯真的感受,释放着源于现实中无法得知的唯美感。就这样沉迷着,不能自拔。我说我不相信,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说真的,就凭的感觉。我说感觉的东西往往是错误的,感觉的东西得靠理性和实践来证明。她说烦得很,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突然有一天凌晨我刚写完东西准备睡觉,她打来电话,说:“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城市,见到你就这么难呢”?从凌晨开始,一直到天色发白,我们聊我们之间许多许多可以产生共鸣的东西,直到我的手机没电。
第二天。周末。领导说下午得到单位加班——布置会场。我穿着上学时穿过的一身土布衣去加班,工作无非是挂会标、搬桌子、擦地。就在这中途,突然电话响,我掏出手机看是小戴的电话。我即惊又喜,忙接通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因为在下午六点是酒店最忙的时候。她开始是调皮的笑,然后让我猜,从听筒里传出闹哄哄、吵杂的声音里,我感觉她不是在酒店,我忙问:
“在那儿呢,上班没”?
“嘻嘻,你猜”,她调皮、幸福地回答,把话题撂到我这边。我不知该怎么接,就那么闷了半天。
“我来找你,请假了”。过了好一阵,她才说:
“傻丫,这城市虽然不大,但少说也得十几万人口啊,你怎么找得到呢”?我惊讶中带着责备、为自己开脱的口气。
“嘿嘿,我不怕,一天找一点地方,总有一天能找到你”。
“老实交代,你在哪儿呢”?她顽皮的口气中充满着坚定。
“你先到鼓楼,然后左转,左转,左转,再左转就到了”,她便噗噗地笑。
我可以听得出来,她很幸福,很开心。接着又是一阵惊讶,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就在鼓楼附近啊,刚从单位出来。
我忙问,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挥挥手我看啊,她说:“你能,你在什么地方呢,你就这么能”?说着手就悬在了半空。
洁白的超短上衣,淡蓝色却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很高,很瘦。长发飘逸,腰间挎着一个银白色的小包,只有的我巴掌那么大。
我一个箭步冲到楼下,你好,小戴,我是杰。她回过头来,一双乌黑的眼珠灼痛我的双眼。面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模糊中勾勒出的样子慢慢开始重叠,就是在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在QQ上给自己最大安慰、驱走孤独和寂寞的女孩。
我们站在古老的槐树下,我一脸的茫然,而她,咯咯地笑了个没完。乘她没注意,我才正视了一眼:明眸善睐,皮肤白里透红,脸上泛着一层层红晕,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角,骨子里透着柔弱和妩媚,那么美,那么美。我依旧唐赛着从庄严大楼里跑出来的理由,她半信半疑。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拉长,再拉长。
“你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吃肯德基去,我刚发工资,我请客”,看着自己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工作服”,我一脸的茫然。“走啊,你愣啥呢”?
去肯德基消费洋快餐,刀啊叉啊的总是不习惯,老是感觉自己笨手笨脚,是那么的不协调。偶尔抬起头,看见她一直在盯着我笑,象一朵绽放的白玫瑰,很美,很美。
以后的日子,当我下班经过太字酒楼的时候,总喜欢翘首张望,看着看着,心里头也滋生出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有一次,我经过酒楼门口,看见俩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服务员,风中招展的衣服摇曳出她们一身的青春。我驻足张望。
“啊?小戴” !我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而她,却转身冲回酒楼。我后悔不该喊出来,不该让她看见。那晚,我回去之后在洁白的方格纸上写下了我的忧伤,然后用短信发给她:
一袭红袍倚在酒楼门口
如一面出征的旗帜
我的小戴
路过的刹那
向你挥一挥手
三分之一秒的时间
你鱼一般地溜走了
最是那一转身间的温柔
象一朵牡丹花不盛春风的娇羞
点燃我甜蜜的忧愁
谁知我想你的隐忧
你的丰姿在梦里摇曳
惊醒时
一颗凄凉的泪打湿不幸的痴人
等你醒来在镜子里照照
你眼珠子里有没有我的泪水
她回电话了。第一句便喊:“丢死人啦”,我连忙质问,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她却一声连着一声的喊:“丢人,丢人,丢人……再不要提那事好吗”?我悄然的顺从。
“我纳闷,你怎么不上班跑到街上溜达,你们酒厂放假了” ?
“对不起,我们单位就在你们酒楼斜对面”。我突然间感觉纸里头包不住火了,就直接了当地告诉她。
“在××上班啊?那么好的单位!你不是说你在酒厂嘛”!
她先是惊喜,然后是长叹,然后,听筒里传出她伤心的啜泣声。然后……
那夜的天空、星光是那么干净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却是不符合世界运行的轨迹,现实终究是现实。
她挂了电话,我又打过去,听筒里却传出了: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二天我又打,还是依旧。下班后,我径直地奔到太字酒楼,喘着粗气还未来得及开口,总台服务服务员凝视我半天,然后笑着说:“你是*?”我连忙点头示意。“不好意思先生,你找的人她病了,你可以拨打她的电话”,说着写下一长串数字。
我拿起手机,看着纸条上面的数字开始拨号:138——307——76——903,那么认真,那么虔诚,象华老栓捧着的那个热血满头。听筒里传出的依旧是: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爱过方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瞬间,感觉心里有些东西在安静的溃败,倒塌。突然想起一句话:“爱情是不分国界、地域、种族、年龄、职业……” 然而,有些事情任凭我们再固执,再坚持,也抵不过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