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克拉的东东

幻想过的求婚场面的确很媚俗。一打玫瑰（不要那种艳得滴血的，看着怪惊悚的。粉粉的、淡淡的就好）、一个温馨得会让人想起“家”的餐厅、一句郑重的口头契约――“嫁给我吧！”好了，此时最最重头的钻戒该粉墨登场了。而我，该是何种表情？激动得大哭、微笑着啜泣，还是大笑三声一拍桌子来个响当当的“好”字了得？每每到此，幻想总会嘎然而止，因为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出演女一号的角色，那就暂且“余言后续”吧。

女友问我这个夏季最想要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钱”！不仅仅是这个夏季的需要，每季、每年这都是我最需要的，是人都要钱啊。如果除钱以外我还有所幻想的话，那应该就是每天下班后会有辆专车在办公楼门前等我，避开那些暑热，一路悠哉优哉地往家赶。女友说，就我这级别的顶多也就是辆空调巴士等在门口，还外带司售人员的。挺损的，我微怒。而几天以后，当我踌躇满志地告诉女友，我买到了长期空调巴士的车票时，她吃惊地说我彻底堕落了。“堕落”？多滑稽的用词，为何她不认为我是“幸福”的呢？

我幸福吗？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青都像是我的舅舅、伯伯亦或叔叔什么的，反正够得上长辈一级。确实我们也不避讳，如果勉强的话他够得上这级别。青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时我梳两根小辫，他说这会让他感觉更老。但我还是梳了，我总是有些变态地喜欢刺激他那根“苍老”的神经，这让我快活。青把我的这种变态优雅地谓之“淘气”，也许男人的成熟之处就在于他有一颗包容一切的心。青是成熟的，这点不可否认。青也是细腻的，每天下班他会准时将车停在我办公楼下，零售、饮料、点心一应俱全，青还特地为我购置了张面额不菲的交通卡，如果他有事不能来接送的话，我可以打车回家，他要我过上最最省心的日子。我开始被惯坏了，青正逐渐地要我依赖他，他体贴地令人不可抗拒，而事实是，我确实朝着他预设的轨道在前行。

对于一个步入中年的男人来说，恋爱的结果唯有一个――婚姻。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与青之间的电话，和往常一样，都是他主动打来闲聊，细细想来，似乎从没有一次是我主动给青电话的，潜意识里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说很少的话，因为很累。青说，辞职吧，在家好好休养。我说，我必需有收入，我得养活自己。青说，让我来照顾你！我们的对白有些像舞台剧的台词，一方激情四溢，一方苍白无力，矛盾的反差或许只是想增加剧情的悬念？其实，什么悬念也没有。仅仅等待了几秒钟，我便很肯定地答应了。这就是求婚，没有幻想中的媚俗，抛弃了一切杂物，空气中铺张开的仅仅是“照顾一生一世”的契约。女主角的姿态是青涩而缺乏张力的，潜意识里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青特兴奋地载着我们在高架上环绕了好大一圈，上海的夜景真美！车里有玫瑰，红的、娇艳的，却也是惊悚的。后座上的我眼眶里满是泪水，我把自己给卖了！一直都在说潜意识，潜意识里到底有什么？在青的车上，从来我都是坐后座，青很奇怪我这一举动，他认为这拉大了车内两个人的距离，彼此显得生疏。但我就是需要这种效果，青依然优雅地谓之“淘气”，但我明白，我很清楚地明白，这些“淘气”意味着什么――我不爱青，一点点都不爱！这就是潜意识里的全部内容。我们认识不久，彼此都不怎么了解，但是婚姻不需要了解，恋爱才要。有个兄弟要我为了自己过得好一些，我想我已经遂了这个兄弟所愿了，这是我能为这位兄弟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心，细碎地在疼痛。往后的日子会日趋平淡，但却安稳，这正是我想要的。余言的后续已经完结，而生活的起跑线，却已经重新设置在了诺大的迷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