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放弃,依然好好生活
2006年3月 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陌生往事,突然觉得平静。即使是成为纪念,也要倾其一生,不能遗忘。
离开他已经一个月了。回城的飞机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停留。闻见熟悉到再也不能熟悉的味道。那一刻才发现记忆里所有要刻意记忆的东西一直都在那个匣子里。某个时候,那个匣子的锁被冲开来,往事再次扑面而来。泪流满面的时候,再一次听到真实的感动。
找房子。找工作。先把自己安顿下来。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其他的。要好好生活。勇敢并且幸福地生活。
生活只是一所房子。父母给了我们家的样子,里面是空的。所有的家具都要我们自己添置。冷了,旧了,废了,没有感情了,扔了。
工作的地方在租住的房子附近,四个站的路程。心血来潮的时候就走路回家。沿路有很多孤单的商铺倔强地张着眼眺望着。有时候人潮汹涌。喧哗转瞬即逝。有时候能看到阳光从脚尖一缕缕地褪掉。渐行渐远。
在QQ上养了一只宠物。教它打工、学习、娱乐。有时候带它去朋友家里玩。有时候它自己去福利院或者医院里参加慈善活动。喜欢它在桌面上不断地报告着外出游玩所发现的一些奇闻轶事,感觉像一个小孩子在身边不断地絮叨。
有时候一个人到广场边上的咖啡厅里喝咖啡。渐渐迷恋咖啡的温郁气息。以及那种莫名而悠远的放逐。
渐渐看清世俗的模样。即使只是一个人生活,仍能怡然自得。
2006年3月 我终于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被原谅的。一旦离开,就不再回头。
梅的肚子渐渐大起来。每个月带她去医院做例检。孩子安稳而健康地成长。梅常抚着肚子对我幻想着孩子出生的样子。梅说,因为经历了很多风波,孩子会很坚强。我于是又在想他桀傲的样子。
可是我心里关于香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即使梅能够宽容我的这种想念,我却无法令自己释怀。我被这两个女人夹在两只小小的门缝里。我已经看不清爱情的实质面目。可是我依然想给梅一个幸福的家。我想用一个男人的责任,担负起一个女人的脆弱与满足。爱情,并非幸福的全部。于是,我努力挣扎。
网上终于也失去了香的消息。最后一篇日志是写于离开这个城市之前。写给我的。她说,即使是被放弃,依然可以好好生活。
除了记忆里的样子,我已经完全失去了这个女子。她把后来的空间都留给了我与梅,还有我与梅的未来,所以显得我们的幸福如此沉重。
2006年8月 听着城市上空狂啸而过的风声,明白时间会是一味极好的药。心里的伤不再痛了。
梦里再见到他,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远远对望,然后,分道扬镳。或许我们都渐渐明白,与其如此无谓挣扎,不如各自好好生活。我终于能够做到自己的诺言。即使是被放弃,依然可以好好生活。
刮台风了。我想像中的样子。汹涌澎湃而来,壮烈绝然而去。撑着很大的雨伞,艰难地行走在风中。向前一步,退三步。再向前,再后退。可是心里的信念一直没有停止。这个时候,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生命的意义。曾经为了爱情而放弃掉的那些骄傲和固执再次回归。触摸到内心里那个熟悉的自己。一切都将重新开始。突然觉得温暖起来。心里的伤,不痛了。
2006年10月 孩子在微凉的末夏出生。所有的矛盾和遗憾就此停留。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梅已经控制不住肚里那个小家伙激烈的反应。时常被踢得痛苦尖叫。可她依然开心。梅常说的一句话是,生命真的活着!
我把妈妈从老家接过来照顾临产的梅。老人家兴致盎然每天和梅谈论着孩子长大后的点滴,似乎这个孩子的成长都已经在她们的掌控之中。妈把此后每天的饮食都规划好了。吃什么,怎么煮,补哪些营养,……。我则乐得在一边静静地期待着成为父亲的欢喜。除了工作,我的世界里就只剩梅和孩子了。
人是最容易学会遗忘的。只要伤口疼痛,就会反射性地要自动疗伤。而遗忘,是治伤惟一的药。
在街上见到陌生漂亮的女子,已经习惯视而不见,已不若当初想起香的面容来。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可耻。因为苟且偷生,所以也苟且幸福着。当一切都变成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之后,当初的感动便一钱不值。诺言是空白的。
2006年12月 烟火绚烂里为自己许了个愿。心终于倒空。埋下一粒种子,等待着春天的时候发出芽来。
缘份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因为是等不到的结局,所以来的时候让人有措手不及的快感。
和他在一个酒会上认识。一个平凡的男人。没有锐利的眼神。也不特别英俊。睫毛修长。彼此留了电话。下了班之后去海边散步。有时候会谈谈工作上的事,谈喜欢听的萨克思,谈足球,谈孩童时代。有时候心里平静,有时候充满激情。他说这才是生活的样子,有起有伏。我渐渐相信并且信仰这个真理。
真爱,应该是陌生的甜蜜。这是他给我的体验。温暖,但与过去不同。安心,与记忆不同。快乐,与过往不同。因为不曾带有所留恋的气息,所以未来才变得让人期待和留连。
我们应该一直向前走,才不会辜负爱过的人所给予的期待。期待是一致的,既然都是要幸福,是谁给的又有什么所谓?
圣诞来临的时候和他去广场看烟花。在烟花里为自己许一个幸福的愿。这一刻,终于又将内心再全部腾出空白来,埋一粒种子下去,等待着春天的时候发出芽来。
放弃的,被放弃的,都应该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