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断章

** （一）
头晕。睡了一天，我想我再睡下去恐怕会昏迷。傍晚的时候终于还是妥协，低眉顺眼地去拜访医生。当然医生也毫不含糊地做了一堆我完全听不明白的诊断，茫然到最后好歹还是弄懂了是要挂吊瓶。挂就挂吧。
　　意外出现在针头扎进血管的刹那。
　　医生漫不经心地问我，怎么自己来啊。
　　我决定装糊涂，一边傻笑一边跟眼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开玩笑，怎么不自己来呢？
　　老人家很循循善诱地反问，你说这个时候谁该陪你来呢？
　　于是我微笑。
　　医生也善解人意地对着我同情无限地微笑。
　　孤单如此可耻。我在那个瞬间万念俱灰。是我选择了孤单还是孤单选择了我呢。
　　其实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二）
学会了喝白水。是件应该纪念的事情。
　　对着窗外的黑夜，夜晚的暧昧溶进杯中温柔的水，连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起饮尽，氲氲袅袅地竟然冲淡了咖啡的苦香。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今夜没有月亮。风满楼，江雨蒙蒙，古城空等候。
　　生命安安静静地走过，我只能占有那极短极短的刹那，再甜美的一生也只是一闪而过。我心怀疼痛地看着雨水在窗台上纠结，一如生命流逝的河流。应该就是这样了吧？在每一个时刻里都会有一种埋伏，却要等待几十年之后才能够得到答案，还是等春去秋来，岁月雕蚀的尽头，再恍然于种种曲折的路途。
　　雨天比雪天更容易让人变得悲壮，义无返顾。
　　此刻有多少未眠的人们在灯下做着各自的事情，或者在黑暗里对着屋顶想着怎样的心事。想到千山万水之外还有许多人和我一样清醒着，沉默着，也许也这么面对着电脑在网络与心情中辗转，我的心里就充满着欣喜，如同小孩子握着手心的糖块时那样窃喜，小小的秘密般的快乐。这样的深夜，也并不觉得孤单。

（三）
一个人在黑暗里听歌.
寂静的音乐.据说是回忆与涅磐.
朋友说我像是游离.明明是形容词却拿来做名词.
然而,是美好的.
大隐隐于市.
很想有间自己的书房.装一扇向外推的窗户或者巨大的落地窗,挂很轻薄的窗帘,买古老的书架,置一盆藤蔓植物在架顶,安安静静地垂下枝条,叶片或许会和书本依偎,于是空气里会有书香与花叶的味道,淡淡地弥漫.不要电脑,也不要电话传真等等随时可能打扰读书的东西.只要买张古琴来放在书桌边就好,弦静弦惊都无需考证.傍晚从闹市中归来,倚窗眺望夕阳,或者在晴朗的天气里等待星星和城市的灯火一起慢慢地亮起.也许可以守着心爱的人,红袖添香夜读书.
大隐隐于市.红袖添香夜读书.
多么值得守侯的事情.
为此必须做长久的等待吧?
然而心怀梦想,纵等过千秋,又如何?
倘若连梦想都迷失在物欲的世界里,纵使给我赢了天下,亦不快乐.

（四）
总觉得这些天精神不好.
怀疑.也许有点精神衰弱或者轻微的忧郁症.
睡很久才会睡着,然后不断地在梦里辗转.很不幸的是,我已经开始分不清楚梦和现实,就像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然后就在黑暗里蛰伏,带着极深极深的倦意.很难很难,再张开眼睛.
我想,也许我应该什么都不做,安静地去睡,睡到终于不再想睡.可是我很担心,睡着了,就不会再醒了...
安详.

（五）
记起记忆，于是有了些许的不确定。我在这样一个深夜里独自微笑，苍白而凄凉入骨。很多时候，故事的发生只是刹那。
可这又如何？无关爱恨，天意如此。
我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相信宿命和缘分，是有些东西容不得不相信，或者说，再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
树绿了又黄了，干枯了又复苏了。花开了又谢了，枯萎了又绽放了。生命的规律都是如此，更何况一场爱恨。记忆如此琐碎，生活又何尝不是。
低着头看影子长了又短，任时光流逝，流年暗换。
夜果真是越深越美丽的。
我开始遗忘一些东西，有那么一些人开始变得眉目模糊。
疯狂，以一种安静的方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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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荣耀心珊瑚 于 2008-2-2 04:0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