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旧事
邮电街那片老屋拆了,站在屋前的马路上,再也看不见那棵老槐,听不见孩童的嬉戏声。眼前一片瓦砾,闻着熟悉的尘土的气息,又把我拉回到了那烂漫童年。
☆老院 ☆
老屋是父亲和母亲结婚前修的,跟酒泉所有的老房子一样,所有的砖都是自制的,用泥巴活上麦草,用很粗的木头架梁。对比现在的房子,用简陋来形容一点不过分,但在那个年代,有这样一块宅地且冬暖夏凉,心中满是惬意。
我家的房子只有30平方米左右,地上铺砌着红砖,虽然经过无数次的踩踏,已经失去了它的本色,但由于经常清扫,地面还是很干净。家中唯一的电器只有一台“海马”牌电视机,其余的家具都是做木匠的姥页做的。家具上有精美的雕刻,涂上褐色的油漆,显得那么古朴又实用。记得搬家的时候这些老家具都卖了,由于做工和质地都不错,卖了很好的价钱。
家里有3间房子,中间是客厅,东头是卧室,我和父亲、母亲挤在一起。小时侯总是睡不着觉,总想让妈妈讲故事,问很多古怪的问题,每次都是妈妈轻轻的拍打下才能睡去。爷爷睡在西屋里,那里摆放着一个炉子,每到冬天就喜欢和爷爷一起睡,那样就不会担心晚上着凉。爷爷总是拿猪皮擦炉子,擦完之后炉子油光铮亮。
院子里除了我家之外,还有5户依次左右排列在一条宽度不足3米的小道边。小道是条土路,由于雨水的冲刷,布满了沟壑。到了冬天,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浓烟,烟囱下面堆积着很高的油山,让小道更加难行。小道边的墙上布满了我和小伙伴的杰作,粉刷过的墙壁上画满用来吓人了“*爬牛”和“鞋(hai)底板”,再加之雨水的洗刷,墙上很多地方都露出了土砖,显得更加破旧了。
☆伙伴☆
童年的记忆除了孕育我生命的老屋,还有让我难以忘怀的伙伴们。
先说强强,他是我们几个里面年龄和个头最大的,所以妈妈就让他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学。强强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使命,每天早早的就来敲我家的门,风雨无阻。上下学的路上,他除了能保护我不受高年级孩子的欺负之外,还能陪我一起玩玻璃球,抓蜜蜂。后来在我学前班毕业之际举家搬离了酒泉,为此我还大哭了一场。从此再没有了他的消息。
雷雷是我另一个要好的伙伴,比我小一岁,因此很听话,总是我要他做什么,他就会跟我一起做什么。雷雷的父亲是个军人,每次当他爸爸从部队回来的时候,我跟他一样的高兴,因为他爸爸会送给我们很多弹壳。平时我也喜欢去他家,他有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护士妈妈,每到他家,*总会用好吃的招待我们,给我们讲故事,有时候听的入迷了,不等妈妈来叫我睡觉,都忘记了时间。
翔翔是院子里最捣蛋的孩子,大家都不喜欢他。每次大家一起玩,总不叫翔翔加入。然后他就会伸手抓大家的脸,冷不防就会被他抓出几道血痕。经常有哭泣小伙伴的父母去给他爷爷告状,后来只要翔翔出来,他爷爷都会有手绢把他的手绑住。后来自然就没有了小伙伴“受害”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还有一个奇特的伙伴—“富富”。听妈妈说那时他已经20多岁了,但由于小时侯发烧抽过几次风,人傻了。他的眼睛有点对眼,口齿也不是很清楚了。但似乎这样他才能跟我们成为朋友。他很高大,也很善良。每次下鱼的时候,我们走不过泥泞小道的时候,我们就会喊他出来背我们,送完我们之后还会傻傻的“呵呵”几声。不认识他的小伙伴都害怕他,说他是个妖怪。那时我就会告诉他们,富富是个好人。因为别的院子的孩子来挑衅,只要富富出去咆哮几声,就会全部被吓跑。
有一次富富家里吵架,我们都去看,但看见富富被他哥哥压在身下,嘴里和鼻子里都流着鲜血。我们吓坏了,我们不知道他哥哥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但我们从此5认定他哥哥很坏。
我搬走后的3,4年见过一次富富,我和朋友从他身边走过。他朝着我笑,嘴里嗷嗷着什么。我知道他认出了我,其实我觉得富富不傻,他那么纯洁、那么善良,但确是我们当中最不幸的一个人。
☆琐事 ☆
(一)最后一次尿床
老院的厕所是公用,雷雷的奶奶在上厕所的时候掉下去了,没有几天就去世了。妈妈为了让我晚上不再出去玩,告诉我雷雷的奶奶的灵魂就在院子里游荡。我害怕极了,好一段时间晚上不敢出去玩。有天晚上睡前想去小便,但是因为见到雷雷奶奶的灵魂实在不敢去厕所,就那么睡下了。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尿床了。
(二)谁最勇敢
院子里的孩子那时侯都只有5,6岁大,有次不知道什么原因说起谁的胆量最大,大家都决定要干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强强拿着砖头去砸了隔壁院子里一条凶猛的大狼狗。雷雷爬上屋顶拣回了扔上去好几个月的沙包。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采用什么方法。灵机一动搬起来邻居范叔叔家的花盆……“砰”的一声,小伙伴见状,如鸟兽散。
范叔叔跑来我家问了,我心里“噗腾”直跳。妈妈问我是不是我干的,从我的眼神里妈妈确定是我做的,我只有放声大哭。后来得知是雷雷告的密,一个月没有和雷雷说话。
(三)最快乐的事
老屋离东关校场很近,夏天喜欢上邻家的叔叔带我们去那里玩。校场里有个打靶场,靶场的墙上能掏出很多弹壳。每天回家的路上谁的弹壳最多,那就是当晚最值得我们羡慕的人。有次,不知道谁拾到了一个没有打掉的子弹,可真是把我们羡慕的好一阵子。大家一路上把它踢来踢去,“砰”的一声,子弹炸了,谁的手也炸烂了。顿时我们都惊呆了。后来妈妈说要是我们再去那里掏弹壳要把我的“狗腿”打断!
☆后记☆
鳞次栉比的大楼让老屋的存在显的那么不和谐。但老屋见证了一个时代,在那里孕育了多少的人生命,也有多少生命在那里消逝。老屋的命运最终熬不过时代的进步。但老屋的命运牵动着每个在那里生活过的人的心。老屋的倒塌,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让我眼前只有这些凌乱的瓦砾和脑海中一点残破的回忆。
以此文祭奠这失落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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