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爱上了教皇的杂兵

※梵◎爱之殇※ 2,343 阅读

很多年以前我就决定要当一个在圣域服务的杂兵了,只因为那个名叫撒加的男人.

我原是一个在圣域附近村里居住的女孩,父母早已死去,只有年老的奶奶把我抚养长大,贫困的家境使我总是没有吃饱过的感觉.奶奶说,天下有很多很多卑微的人,我们就是其中的两个,认命吧,孩子,神是看不到我们的.

在我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我正在井边打水,一个少年走到了我的身边,他微笑着问我:"可以给我喝一点儿水吗?"

他长着美丽的蓝发,颜色象海水一样纯净,他的眼睛很温柔,说话的声音很清朗.那一刻,我以为我看见了从天上误落凡间的神.

我把水罐递给了他,脸上火辣辣的发热.

他喝完了水,微笑着走到井边,帮我又把水罐装满."你家在哪里?我帮你提水罐回去吧,这罐子很重呢."他说.

我红着脸,带他回到我简陋的家里,我的家凌乱寒酸,我很担心他见了会嘲笑的.但是他没有露出一点嘲笑的神情,只是替我把水罐放到屋里,又向我微笑一下,就走了.

后来我才听说他是圣域里的人,是传说中的女神的圣斗士,他的名字叫撒加.

偶尔他会经过我们的村子到城里去,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和一个叫艾欧罗斯的同伴,有时还会带着几个小男孩.我站在门口的橄榄树下看着他从村里经过,但是他没有再看过我一眼,我想他一定从开始就不会记得我这个人,我这个卑微,贫穷的小女孩.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也看不到他从这里走过了.我一直在想念他,每天出门都会呆呆地站在橄榄树下向圣域的方向望着,希望看到那个海蓝色头发的俊秀少年带着璀然微笑出现.可是他一直也没有来过,就连他的那个同伴,艾欧罗斯也再没有出现.

村里一个在圣域当杂兵的大叔回家来了,大家都好奇地跟他打听圣域里的事情,他说:圣域里出事了,艾欧罗斯大人忽然叛变逃走了,撒加大人失踪了.

我呆呆地听着他的话,想着,撒加大人失踪了?

可是从此后我还是时常在橄榄树下站着,久久地向着圣域方向遥望,可是他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奶奶生了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我坐在奶奶的床边哭泣,邻居好心的大婶怜悯地陪在一边叹着气,忽然外边传来喧哗声音,大婶出去看了看,说:"原来是圣域的教皇来了,孩子,请教皇来为你的奶奶祈福吧,让她走的时候安心."

教皇没有因为我们家贫苦而嫌弃,他来到了我们的小屋里,村里的人为了一睹教皇大人的风采,把我们的小屋挤得水泄不通.

脸上戴着面罩的教皇坐到了奶奶的床边,弥留之际的奶奶向他伸出了手,教皇握住了她的手,温和地低声说:"神不会抛弃你的,一切生命在天堂里都会得到幸福和安宁."

我呆住了.教皇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那是我在梦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就是那个说"可以给我喝一点儿水吗"的声音.

奶奶安祥地永远闭上了双眼,我却忘了哭泣,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把脸隐藏在面罩后的教皇.

他起身离去,我跟在他后面出了门,望着他走远,低下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根飘落到石阶下的头发,海水一样蔚蓝的头发.

拾起这根头发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我知道教皇一定就是他,就是我天天都在想着的那个人,他没有失踪,而是变成了教皇.

村里那位当杂兵的大叔因为生病回来了,说圣域正在招杂兵.于是就在当夜,我把自己的长发剃掉了,穿上了一件男人的衣服,就赶去了圣域……很顺利地,我当上了杂兵,领到了装备与长枪,没有人发现我是个女孩子.

在圣域中,最令人害怕的工作就是到教皇厅服侍教皇大人.老资格的杂兵偷偷告诉我们这些新来的杂兵,说教皇大人虽然平时非常温和,但是有时却会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尤其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如果一旦有谁不小心闯入他的浴室,肯定就不会再有命回来……有好几个杂兵已经因为这个原故,现在连尸体也找不到了……

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教皇厅服侍,只有我表示我愿意去.杂兵头目象是遇到救星一样,马上就安排我去教皇厅服务.

教皇正在看文件.就算在室内,他也没有脱下沉重的面罩.我站在厅外走廊下,隔着窗子注视着这个权力位于圣域顶端的男人.
他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公务上,整天处理圣域里外的大小事务.只有傍晚时分,他会走进浴室里,在热水里泡上一个小时.我想,也许这是他唯一放松的时间吧.

我很想再看看他俊秀的脸,再看看他那一头海水一样蔚蓝的头发.可是当他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却总是戴着那个沉重的面罩.进来禀报事务的人都叫他:"史昂教皇大人……"为什么呢?他明明是撒加呀……

有一天傍晚,我和另一个新来的杂兵在教皇厅外值勤,教皇大人进了浴室.不久后,隐隐听到了浴室里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象是在争吵着什么.我们都不禁怀疑地互相看了看,因为明明教皇大人一个人进去,那么现在跟他说话的会是谁,而且还发生了争吵.

再过了一会儿,似乎争吵的语气更剧烈了.我的同伴小声问我:"难道有人在对教皇大人不敬吗?"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不安起来,说:"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如果教皇大人的浴室里有外人藏着要暗害教皇大人,我们也要被追究的."听他这样一说,我也不安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过去看的时候,我不但没阻止,而且跟在他的后面.

我的同伴在门帘外问了一声:"教皇大人,你没事吧?"掀开帘子进去.我停住了,我是个女孩子,再怎么想见到他,现在也不能进去.

就在这一霎间,我听到了一声暴怒的大喝,厚厚的门帘内似乎有火光一闪,一声巨大的炸裂声伴随着我的同伴的惨叫声响起,门帘被风荡起一角,我隐约看到里边一个黑发的男人站在浴池里,发出邪魅的狂笑声.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教皇厅的大门,跌坐在阶下,发着抖.我知道我的同伴一定已经没命了,想起了杂兵头目说的进教皇大人浴室的杂兵都会被杀掉的话,我害怕得要命.

许久,教皇从浴室时走了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脸上罩着面罩,可是我觉得他象是十分疲倦的样子.他坐在桌前,用手支住了头,很久都没有动弹.

送饭的杂兵把饭菜送到他桌前的时候,他低声说:"谢谢,辛苦你了."

没错,这是撒加那纯净清朗的声音啊.他还是他,但是,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谁?

教皇大人吃饭的时候,所有杂兵照例都退下去了,我也一样.但是走到外面的时候,我才发现因为刚才的恐惧,我把长枪忘在阶下了,于是偷偷地回头去取.

教皇厅里静得象没有人一样,只有一支蜡烛在发着微光,隔着窗子,我看见他取下了面罩,对着桌上的饭菜陷入沉思,他的蓝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是那么美丽,只是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的神情忧伤渺茫,好象置身于很遥远的地方……

他就是撒加,是那个我在心里默默爱着的男子啊!

我忘记了不久前的恐惧,站在窗外看着他,看得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我看见他低下头,抓住了袍子的领口,我想他是不是病了,心里着急起来,正想不顾一切进去看看,可是忽然发现他的头发在变色!他的美丽的蔚蓝色头发被淡墨染了一样,逐渐变黑,接着我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两个声音都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你又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什么无辜,只要看见了我的真面目的人,都*!"

"我决不能让你再胡作非为下去,悔悟吧,不要再作恶了!难道你做的这一切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这些杂兵和蚂蚁有什么区别?"

…………………………

我惊呆了,当他抬起头时,我看见他双眼闪着血红的光芒,头发深黑,他看着烛火大笑着说:"你这个懦弱无用的东西,就连史昂和艾欧罗斯也被我杀了,几个杂兵,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一切我都明白了.原来真相是这样!在他的身体里,还居住着一个魔鬼!就是这个魔鬼让他变成了不能见人的"教皇大人",让他再也不能开心快乐了!

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离开教皇厅长廊.

那一夜我睡不着,我走到外边坐在一块大石块后面的阴影里发呆.月亮很亮很亮,我一抬头,忽然看见远处圣域观星楼的前面,有一个人正静静立着,凝望着远方.

我知道那是谁.我哭了,为了我爱着的这个男人所背负着的不幸.他在观星楼前站了一整夜,我躲在那块大石块后面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教皇大人忽然把我叫了进去,他遣开了别的人,向放在厅角的一支长枪指了指,低声说:"这是你的吧?"

我吃了一惊,那支长枪的确是我的,昨夜在看到他变成那个恶魔后,我离开时又忘了拿走这支遗落的武器.我开始发抖起来,他知道这是我的,不就知道昨天我已看见了他的秘密吗?我想起了我死得不明不白的同伴……

教皇的眼睛从面罩后看着我,眼光里有复杂的内容,说:"你拿走吧,还有,以后你不要再在教皇厅值守了."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却只自顾走到桌后坐下,重新开始阅读文件,不再与我说一句话.

此刻的面罩下面肯定是海蓝色头发的撒加吧,所以,他放过了一个窥见了他秘密的杂兵……

我被调出了教皇厅,从此不再能见到他一面.那块大石块成了我最爱在夜里去的地方,我经常会坐在它的阴影里面,仰望着观星楼前站着的一个孤独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忽然有一天,圣域的空气紧张起来了,白羊宫的穆大人回来了,很多平时不露面的白银,青铜圣斗士都集结了起来,不久,有五个青铜圣斗士冲进了圣域,战争开始了……

………………………………

一切结束得很快,当圣域那个有十二宫标志的大火钟上的火焰全部熄灭时,战争结束了.那个叫纱织的少女和五个青铜圣斗士取得了胜利,山羊宫的修罗大人战死,双鱼宫的阿布罗狄大人战死,水瓶宫的卡妙大人战死,巨蟹宫的迪斯马斯克大人战死……还有,他也死了.

死去的人被葬在了圣斗士的墓地,纱织与那五个青铜圣斗士离开了圣域,圣域变成了一个冷清的地方.

随着五位黄金大人的死亡,他们所住的地方成了空宫,相应的,很多杂兵也离开了.我却留了下来.

暂管圣域事务的是白羊宫的穆大人,但是他从不愿意去教皇厅办公.教皇厅也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空殿.

我还是时常去教皇厅打扫,撒加,他是个爱干净的男人,不能让他办公的地方被灰尘掩盖了.我仔细地清扫每一个角落.

扫完了教皇厅,我会来到外边石阶上,在一滩血迹的印痕旁边坐上很久很久.那是他自杀的地方,这血迹就是他当时留下的.我想起了那天他握着奶奶的手,温和而怜悯地说:"神不会抛弃你的,一切生命在天堂里都会得到幸福和安宁."……不知不觉间,我的眼泪流到了衣襟上.

神不会抛弃每一个有天使之心的人,撒加,他现在一定已经在天堂里得到了幸福和安宁吧.可是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天堂里,他都决不会记得我这样一个会为他真心悲伤的人……

奶奶说得对,我只是天下一个最最卑微的人,我只是一个爱上了撒加教皇的杂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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