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 彩灯与女人(随笔）

（昨天下午看见了一个气度不凡的老头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导演了一幕剧，今天心理老大的不舒服，下班前，将这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和这个灰色的场景写了下来。）

2月27日下午5点半，刮着风，有沙尘，天空有些灰暗。在世纪广场走着，远远看见，广场南公交车站台周围的几棵树周围有人，蹦来跳去的，还以为他们的风筝线挂在了树上，就不由自主地向空中望去，可天空没有一个风筝的影子。就想或许他们在锻炼身体，这么大的风和沙尘，迷得人眼睛都挣不大，这人真有意思，于是就走过去想看个究竟。谁知看到的一幕，却令人咂舌，难看啊。
在车站附近树的旁边跳跃着的男人，看起来也有70岁了，个头有1米76，茂密的头发全白了，还梳理成了整齐的大背头，身穿一件高级羊毛绒的黑色短上衣，黑皮鞋，看起来气度不凡。但他左胳膊上饶着一大圈春节期间挂到树上的那些彩灯和线，这和他的穿着格格不入。
风刮着，路上的行人很少，老头继续在跳着，跳起来抓住树上的灯线往下拽，真怕老头碰在道牙上跌倒。老头的上衣有两个斜口袋，口袋里，已经整齐地塞满了灯线。在老头对面的女人，身穿黑色的纯棉大衣（看起来也不是地摊上那种便宜的货），女人戴着口罩、帽子、手套，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从她的打扮没有办法判断她的年龄。可从她敏捷地身手看，一定是个年轻人。女人将灯线拽下来，放在老头的左胳膊上，饶一圈后，和老汉又开始拽另外的灯线了。尽量用温和的语调，生怕声音大了伤了老头的自尊心：“老人家，这些灯政府会收起来明年继续用的，它会让我们许多人能看到色彩呢，你弄这么多，干什么啊？拿回去也只能自己看……。”
老汉一脸笑容，高兴地说：“我玩呢、我玩呢，好玩……我玩呢？”老汉吐字清楚，动作稳当，不像是个病人。“可你玩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政府花钱买灯美化我们的生活，我们应该爱护。” 老汉继续笑着说：“我玩呢，我玩呢，越多越好……”
女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了我一眼后，又和老汉相视点头（他们大概在沟通吧），然后女人和老汉拽灯线。我本想打个电话找广场管理人员，又想如果他们住手就行了。
可老汉和女人竟然没有一点羞耻感，我自己反倒感觉不好意思啦，先红了脸。先前想拍照，怕伤了老头的自尊，便没有拍照，这时准备拿出相机拍下这“精彩”的一幕。女人看着正在掏相机的我，老汉也看着我，女人用清脆的声音说：“哎，赶快走，快走……别让人家拍上照就不好了，就有麻烦了。” 老头听女人这么说，用劲拽下已经抓在手里的彩灯线和女人一起向广场西侧跑去。女人在前，老头在后，因为老汉胳膊上有一大圈灯线，跑不动。
这些彩灯挂上去，差不多有两月了，夜里它让人们看到了五彩的夜色，可高龄老头竟然也不怕灯线灯泡上的灰，弄脏了身上的高档衣服，也不怕摔倒跌伤，竟然和一个捂得非常严实的女人拽走了那么多。
望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心理无端地升起了一丝凉意，也升起了一丝快意。看来做不好的事情的人，总是心虚得很。这么一对男女，就算冒着风沙“拿”这么多的彩灯回去，也因为电费的缘故，未必能够舍得开，也许卖灯的能够派上用场吧。
风刮着，扬起的沙尘迷住了行人的眼睛。还好，这是一个有沙尘的下午，如果在白云高挂的蓝天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令人更加汗颜啊。

[ 本帖最后由 折翼天使 于 2008-2-28 22:4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