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就没有教育(“感动酒泉·飞天骄子”系列报道)
系列报道之八
记玉门市柳河乡中心小学校长杨永环
30年前,当18岁的杨永环第一次登上讲台,面对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面对设施简陋的教学条件,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做一位学生欢迎、家长爱戴、社会认可的好老师,一定要把所有的爱奉献给教育事业。30年后,杨永环足以写出一本厚厚的爱心和奉献之书,她用心血和汗水浇灌的幼苗,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从脏孩子到军人
1999年的一天,杨永环接到了一封从部队发来的信。信中说:“杨老师,亲爱的妈妈。首先,请接受您的儿子———一位军人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礼!是您让我走出了生活的阴影,走出了自卑;是您让我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教会我自强自立……”
写信人是李健。杨永环的脑海里,回想起当年那个小学生李健来。刚参加工作那几年,杨永环一直带小学一、二年级的课。除了认真上好课之外,课余时间她经常组织孩子们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帮他们洗衣服、洗头、钉扣子。由于她亲近孩子,孩子们有时叫她妈妈。这些孩子中,有一名叫李健的学生,手脸总是脏兮兮的,衣服又旧又破,性格也很孤僻。尤其在下课后,除了做*他很少出教室,也不与其他同学玩耍。
杨永环经过了解得知,李健从小丧母,父亲常年奔波在外,根本就不可能给予他和妹妹更多的关心和照顾。得知这一情况后,杨永环开始特别关照李健,上课时间鼓励他,课余时间招呼他与其他同学一块做游戏,还经常在中午或他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把他留在学校,并把他妹妹接来,给他们洗澡、换洗缝补衣服,为他们做饭吃。同时,还教给兄妹俩一些生活常识,培养了他们的生活自理能力。
在杨永环的悉心呵护下,李健知道讲卫生了,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性格也逐渐开朗了,变得爱说爱笑,喜欢与同学们接触了。后来,兄妹俩都学会了洗衣、做饭,能够自我料理生活了。
从脏孩子到军人,李健成了一名优秀的青年。这其中,杨永环用一颗真诚的爱心,为他树立了敢于面对生活和现实的信心。
小张燕没有失学
1995年秋季开学几天了,一名叫张燕的女学生,一直没有来报到。星期天,杨永环陪同张燕的班主任到张燕家去了解情况。那天正巧下着雨,她们推着自行车在雨中前进。张燕的母亲双目失明已有多年,父亲身患重病,因住院治疗欠下了好几万元的债务,一家人的生活都成了大问题,别说让子女上学了。为了使张燕能够重返学校,杨永环决定拿出自己的积蓄来资助她上学。当200元钱送到张燕父亲手里时,这位饱经沧桑的汉子流泪了。他握住杨永环的手久久不放,答应以后无论家里多困难都要供孩子上学。
上小学、初中的几年里,杨永环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年年为张燕交清学杂费、书本费,还把女儿的衣物、文具等送给她,并时常和她谈心,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张燕的学习成绩原本处在班里30多名学生的中下游,在杨永环的悉心帮助下,她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
初中毕业,张燕考上了一所中专学校,毕业后还找到了收入稳定的工作。
在艰难的日子里
杨永环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丈夫是一名国家税务干部,对杨永环的工作很支持。但是,不幸的事情接踵而来:新生的女儿先天缺陷———脊椎侧弯,双肩发育不平衡;丈夫突然因公亡故。家庭的支柱一下子倒了,所有的重负全部压在了杨永环的肩上。泡在泪水中的杨永环,几乎失去了生活的信心。
就在那段最为艰难的日子里,亲朋好友都来劝她,让她放弃“民办教师”工作,离开这所偏僻的乡村小学,专心在家照顾女儿。
那时候,杨永环也有些动摇了。但当她面对那一双双渴望求知的农村孩子们清纯的眼睛时,想到落后的乡村小学仍很需要她时,她擦掉眼泪,再次坚定地留了下来。为了便于工作,杨永环索性带着病残的女儿,搬进了学校集体宿舍。这一搬,就是十多年。
1989年初春,杨永环原本体弱多病的女儿患了急性肝炎,不得不住院治疗。她去玉门镇给女儿看病,医院开出了50元的药单,杨永环不敢接,她拿不出50元。她的钱,已经补贴给了学校里没有作业本、没有文具盒的学生们。
一边是女儿痛苦的呻吟,一边是流泪的母亲。杨永环无助地央求医生:“能不能去掉几样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女儿在玉门镇住院治病的一个多月里,她白天将女儿托人照料,自己仍然坚持照常上班。每天下午放学后,杨永环带上教案,骑自行车赶20多公里的路到医院看望女儿,晚上边照料女儿边备课,第二天又匆匆蹬车赶到学校上班。每次离开时,当回头看到女儿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时,她就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痛,毕竟女儿才刚满4岁……
杨永环说:“在我心底也埋有对他人无法言说的、深深的愧疚,那就是我对女儿的关爱实在是太少了,我对不住她。女儿上学后,我因为忙,几乎没有检查过她的作业。2003年,女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西北民族学院美术系,可是,就连女儿第一次走出酒泉到兰州时,我也因忙于工作而没能陪伴她一同前往。那几天,连续几个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想像,女儿那瘦小的、残疾的身体是怎样将那沉重的行李背上火车的!”
为了孩子
1998年,杨永环调任二道沟村小学校长。到任后,她看到学校校舍紧缺,3名教师要挤住在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宿舍里,还要在狭小的宿舍里起灶做饭。夜间睡觉时,总有许多老鼠在房间里、天花板上窜来窜去,有时睡到半夜,还要爬起来追打老鼠。夏天屋内酷热难忍,冬天寒冷无比,还四处漏风。当时学校资金非常紧张,而乡村两级的拨款还远远不够,无奈之下,她就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带领全体老师走街串户,动员群众捐款,有时遇到一些不理解的群众,不但筹不到钱,还要忍受他们的冷言冷语。但是更多的,还是理解和支持。一块块新砖运来了,一堵堵白墙起来了。1999年,新改建的6间共126平方米校舍,完全改变了学校的旧面貌。
2002年,城市学校已经全部开通了电脑课程。而在农村学校,孩子们对电脑还只是听说。杨永环坐不住了。
在无法争取过多拨款的情况下,杨永环四处奔走,找熟人,托朋友,以个人名义借贷4万多元,其中还有她70岁的母亲用于养老的2000多元钱。20台电脑购置回来了,全乡学校第一个微机室成立了,这个偏远的乡村小学的学生也像城里孩子一样可以从小学电脑了。但是,5年过去了,杨永环还背着1万多元的债务。杨永环节衣缩食,一点点偿还着债务。
一名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
“我们学校,多的是奖状,缺的是钱。”
记者在柳河乡中心小学的教师办公室里,听到了这样的议论。记者看到,各类奖状挂满了四面墙壁。与此形成的反差是,全体教师,包括校长,整个冬天为了节约开支,都挤在一间办公室里。正中间的乒乓球桌,就成了教师批改学生作业的办公桌。这一间办公室,全靠着一只炉子取暖。
“冬天的炉子,生火、盖封、搬煤块、倒煤灰,全由杨校长一个人包了。因为不论春夏秋冬,杨校长总是比我们早起1个小时。”青年教师郭凤清说。
“杨校长不但抓教学,也很关心我们的生活。两个假期,多少年了,都是她和女儿两个人守着校园。暑假里,学校有很多树木、草坪要浇水,她和女儿拖着皮管子,一条沟一条沟地浇。女儿上大学后,杨校长为了凑钱给学校买电脑,一年最多给女儿买一套衣服。我们都觉得,她实在是太难了!”郭凤清又说。
那么,女儿眼中的妈妈又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我的记忆里,妈妈总是顾不上家,无暇照顾我。经常是我一个人在家,很少能吃上热饭……学校的经费紧张了,妈妈总是往里垫钱。为了省钱,我只有等整个学期结束放假了,才能回家。”杨永环的女儿商文靖说。
商文靖是个很要强的孩子,绘画、书法样样在行,多次获过学校、省内的大赛奖。但大学毕业后,由于身有残疾,她一直在家待业。但是,她从未埋怨过母亲,也没有为难过母亲。
“我始终坚信,一名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杨永环这样说。也许,这才是支撑和引导她走过了30年教育路的灯塔。她求过人,是为了学校和孩子;她不求人,是因为那是“家里的、自己的事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30年来,杨永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熟悉的孩子,又迎来了一张张崭新的面孔。她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只要有人对她说上一句“你们当老师的,也真是太辛苦了”,她就会久久沉浸在被人理解、被人信赖的甜蜜之中。每当元旦、春节或教师节前夕,收到来自远方的昔日学生的信件或贺卡,或者接到他们的电话时,热忱的问候、美好的祝福,会一次次让杨永环热泪盈眶,一次次坚定她站上三尺讲台的信心。
教书育人,已经成了杨永环生命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