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罗塔格山——干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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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罗塔格山——干沟
从托克逊县向南上314国道约70公里即入觉罗塔格山,此道在此山中被今人称为“干沟”,过去干沟上下各50公里,路极难行,有古谓之的“多沙碛卤”,沿途沙碛、丘陵和干山,今此山沟已是双向四车道高速公路,不出一小时就可出山沟到库米什镇。

  库米什镇地当北疆到南疆的咽喉,古代由西州到焉耆国、龟兹国(今库车县)、疏勒(今喀什)为必经之路。尽管路极难行,沙袭水乏,但那时的商队和军运却为繁忙,因此,唐朝在此设有军事上的镇、馆、烽燧,以扼守要道,形成丝绸之路银山道。今天从吐鲁番到焉耆约300公里路途中,仅有托克逊县和和硕县居中。
• 托克逊,在今维吾尔语中为数字“九十”,其因是唐时此地为安昌城,居住有极少数散民,且多游牧,“九十”之意是从唐交河县到此为九十里路程。从交河县至安昌城所经之地为今艾丁湖(古人称觉罗浣)北岸,其中有南平城,而安昌城则在觉罗浣正西,出安昌城后向南偏西入沙碛。今天我们可在314国道近干沟北口处见路边有一水草茂盛的小居民点苏贝希,我曾在此地驻足观察并甚觉此地奇怪:四周上百里的沙丘、荒山,泉水却汨汨流淌,是为银山道必经之水源补给地。而“苏贝希”正为维吾尔语“水之源头”。

  和硕县的形成则是在蒙古吐尔扈特和硕特部落由沙俄伏尔加河流域东归中国后才形成的,在此之前的汉代为危须国属地(后被焉耆国吞并)。
由314国道干沟北入口如干沟(即觉罗塔格山),海拔多是2000-3000米之间,山体黑、红、褐色居多,山谷寸草不生。从托克逊县地形图看,千年前觉罗塔格山中流出的河水因吐鲁番盆地常年干燥暑气而变成条条干河道。我曾注意到从塔勒布拉克(泉)向东偏北流的一条干河床曾向北流向了今天的亚希拉吾斯塘河、再流入阿拉沟河继而流入和渗入艾丁湖。这条干河床与有水的河必是唐朝银山道的经行路线,因其自安昌城南进后向东南方素为沙漠且无河流、泉水供给。这一点,还可以从唐朝设立在此道上的银山镇(戍、馆)、烽燧均在河泉之畔而得到证实。
• 由银山碛经榆树沟(道班),即为天山哈尔乌拉山向南的缓下坡地带,约60余公里可达乌什塔拉乡。此路段今天依傍右侧的干山,左侧为稀疏的保护草场,再往南即达焉耆。

  吐鲁番盆地地处天山之南,南隔觉罗塔格山和库鲁克塔格山与焉耆、楼兰接,地当丝绸之路要冲,尤其是公元5世纪楼兰道被阻断后,唐军和商队自玉门关至伊州(哈密)、西州(吐鲁番)到焉耆、龟兹(库车)、疏勒(喀什)等西域各国只有丝路中道银山道可行,而由西州高昌形成的由交河县向轮台县(今乌鲁木齐市乌拉泊古城)再向碎叶(唐安西都护府治所,在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市西南8公里处)的白水涧道、由天山县穿天山到伊犁大草原再到碎叶的草原丝路天山道,都是以高昌、交河为起点和枢纽的,“守在四方,羁縻不绝”,成为唐朝控制西域的重要手段。

  今为坦途的古丝绸之路银山道,留下了历史上古人和经行的军士商旅的活动遗迹,为我们留下许多瞬间的故事。

  这是一条玉石之路、佛教传播之路。
无论是佛徒的艰辛故事、悲切的战争厮杀、人类的迁徙还是苦行的商旅,千年间演绎着一个个流动、交融的永恒主题。
走南疆向北疆,以托克逊为中心,我曾四向穿行过这个县的很多道路:向东北行省道301线过大草湖去吐鲁番大河沿镇;向东经艾丁湖北边缘湖盆到吐鲁番艾丁湖乡再到交河古城,向西经伊拉湖乡到鱼儿沟、阿拉沟;经郭勒布依乡向西北到克尔涧镇到通沟村再到乌鲁木齐,而南北穿行的314国道我则穿行无数次。
• 干沟口的那条自山中流出的弯曲小溪水,水流小到了极点,其东是平展弯曲的314国道,其西是被风吹来聚拢并占据了小溪的沙子,浅黄色的沙子覆盖着黑色的山石,未被覆盖的山石则露出狰狞的表情;几棵胡杨和榆树顽强地生长在倾斜的沙坡上;坡低峡谷生长着枯黄的芦苇。

  粗糙的山石构造着干沟的景色,裸露的大山岩石不断出现在眼前,山峦透着柔和的轮廓,展现在每个过往人的眼前。
• 过干沟后到桑树园子。这个今只有地名而无人居住的地方,民国财部官员谢彬来新疆督察财政路过此地时曾描述这里“驿舍颓废,久无居人”,但“其西有歧路可达尉犁铁干里克”,此为“旧驿路也”。瑞典的贝格曼1934年曾在库米什住宿,他发现此地有一菱形封闭土墙,疑为军事营垒,但他没有确定是哪个朝代所使用。

  继续前行即到库米什镇,一个丝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古代军镇。

  干沟一级公路没修好前,314国道横贯库米什镇中心,过往车辆人员均会在这里吃顿拌面再前行。拌面是在新疆行走最痛快的饮食,顶饥顶饿,一盘拌面大半天不饿,外加几碗浓茶,大快朵颐,但一级公路修通后不再经过镇上,拌面馆所剩无几,使这个大山深处的小镇更显萧条和荒寂。

  过库米什镇再经哈尔乌拉山东浅坡榆树沟后即沿低坡草带新井子向和硕县乌什塔拉乡去。
有人将由托克逊经干沟到库米什到乌什塔拉、和静乃门莫墩乡、巴音布鲁克草原、伊犁大草原再接丝路北道的路称之为丝路“八棵树道”,命名的原由是“乃门莫敦”即蒙古语的“八棵树”之意。且不说这道命名我觉有纸上谈兵之嫌(因此道为元朝之后才兴盛的草原丝路而不为汉唐丝路),还甚觉牵强。于是在车行途中我一直思考着这条道的命名和历史。
• 《新唐书.地理志》记:“(银山碛)又四十里至焉耆界吕光馆。”

  唐在西域设立的“馆”是一级军事机构,是以不通途大道为设立依据的,多为三十里一馆(或驿,驿则设在通衢大道上)。由于西州(吐鲁番地区)至焉耆颇多空旷戈壁和沙漠荒岭高山,因此设馆、驿则不随三十里为限,如天山馆(在今托克逊县城附近)经石雷石馆(今觉罗塔格山北口)到银山馆(今库米什镇附近)共220里,单一行程平均为110里。

  设馆、驿的条件是在戈壁荒沙中有水草及险要处。吕光馆是银山道上多个馆驿之一,以《新唐书》记载,该馆应在今库米什镇(西)南40里,以今考证似就在今和硕县与托克逊县交界的榆树沟内。
• 榆树沟是古银山道、今314国道南北疆要道之地,其地当哈尔乌拉山与阿拉格乌拉山之间的狭窄谷地,向南为平缓坡地下至焉耆,因此,符合馆驿担负传递战场信息、接待军士、盘查商旅的功能,以“置馆驿传命”。

  清朝曾在榆树沟设有喀拉和尔驿站,谢彬到此时这里只剩“官店一家”,今天这里仅有一无人道班。

  在榆树沟道班及附近的黄水湾一带,我们爬上陡峭、软硬不一的黄褐色山石上遍寻四野都没找到吕光馆的遗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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