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的塔里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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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的塔里木河…………
• 塔里木河两岸,分布着南疆十余个县和兵团的近三十个农牧团场,水给他们的是粮食、瓜果、蔬菜以及工业生产.....

  然而,塔河自大西海子水库截流后,如今其下游的阿拉干、罗布庄、英苏等小村镇已废弃,剩下的是枯死的胡杨,1200公里流程的塔河现在只剩下800公里,往日那种丰水期河水泛滥、无缰地流淌在沙漠中的景观早已不复存在,代之以涓涓的小溪流注入塔河,往日那湿地也被狂风沙暴替代。

  80年代,在尉犁县靠近塔河流域的地方,有许多绿草铺地、欣欣向荣的胡杨,鸟雀的巢穴将胡杨树干压得颤颤巍巍,离这真正的世外桃源还有2、3公里,就能听到群鸟的鸣叫声,走进树林,从地上拣起一块土块朝树上随意扔去,惊吓的鸟儿就会扑腾腾地飞出树林,密密麻麻地遮住了从树林的缝隙中透出的阳光,塔里木河水在树林间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银白色的波光,静静地流淌着,阻挡着沙漠,湿润着土地。

塔里木河下游水的断流,使铁干里克以下400公里逐渐沙化了20年。去年10月,我在经过阿拉干时,汽车驶上一个沙坡,映入眼帘的是路旁几十平方公里的胡杨。10月本应是金黄树叶披满树枝的季节,但这里的胡杨却似一根根挺立的根雕:粗壮的树干、细小的树枝,没了树叶,树根四周是隆聚的沙包,沙包上有细小的、被风吹皱的沙纹-是枯死的胡杨
• 阿拉干是塔里木河与孔雀河交汇的三角洲。想起“三角洲”这三个字,你也许会联想到“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然而,你却想不到塔河三角洲的“天空鸟飞绝,枯木立苍穹”的悲壮景象。

  塔河断流后,下游的几个村落喀迪尔库都克、拜什托格腊克、恰里盖勒克、阿克其克、托尕木、依坎布吉马勒、库尔干、琼达什亚什克、依兰勒克、洛浦以及罗布庄,就成了真正的无人村庄。

  关于塔河下游的好多地名,我觉得甚是奇怪,不是我看不懂它,而是我不理解它的含义。

  这些地名,基本上是维吾尔语的地名。

  我常走塔河下游的这条路,对这条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热爱的感觉。也许是我夜晚总是捧读新疆人文历史的书籍,逐渐产生了对这条养育我们新疆人的母亲河爱吧。

  塔河下游的地名有着远古时期的遗留下来的痕迹。先看几个。
• 英苏。这是个小村镇,但这里已经没有居民居住了。英苏位于塔河下游距离卡拉162公里,现在是塔河下游生态环境恶化的重点地区。

  英苏一带原是若羌县的主要牧区,由于塔河断流,昔日的英苏村已成一片废墟,牧民由老英苏搬到新英苏。新英苏是走218国道从尉犁县进入若羌县的第一个大的自然村落,也是一个牧业大队,3000多人,有道班、护林站、小学。这一带曾有草场2.67万公顷,放牧的羊只有4万多只。但现在,由于这里的地下水位下降至9米以下,水质变得苦咸,并造成草地干枯,胡杨衰败,土地干裂,牧民们也没了草放牧,被迫搬迁至大西海子附近,学校解散,胡杨林管理站只剩下一座空房,我们走过那里时,远远看去像是有几座房屋,但走近一看,却是新废墟一片。

  阿拉干。阿拉干距离英苏54公里,是塔里木河下游与其文阔尔河的汇合好处。孔雀河曾经从营盘(在尉犁县境内)改道沿艾列克沙河在这里汇入塔里木河,1980年时这里有草地13.3万公顷,现在,由于塔河水量的减少和河道干涸,这里的植被大量枯死,荒芜一片,天然草场下降至333万公顷,胡杨林零星分布,成活率不足40%。我们去这里时,只剩下农二师36团食宿站和阿拉干道班,基本无人居住。
• 考干。在维吾尔语里叫库尔干,意为城堡。考干距离阿拉干55公里,是塔河下游的主要沙化区。这里植被稀少,全部是风蚀地、半固定沙丘和低矮的流动沙丘。由于河道长期断流,这里的沙丘每年前移18-32米,流动沙丘已堆满了下切很深的塔河故河道,并延着沙河继续延伸,累计长达2公里。河床及沿河两岸沙化土地已从最下游河段即台特玛湖入湖口向上游发展,并扩大到英苏一带。218国道的风沙线长达180公里,风沙危害段向南距离若羌县城仅32公里。

  罗布庄。罗布庄距离考干24公里,目前已是黄沙一片,随处可见流动沙丘侵蚀218国道。这里已无人居住。车尔臣河曾流经这里进入台特玛湖。1957年-1959年这里曾是河水丰富,两岸植被茂密,芦苇丛生,涉河需用卡盘(罗布人用胡杨树干造就的河上工具)摆渡过河。

  台特玛湖。台特玛湖又称“喀剌布兰海子”(维吾尔语“喀剌”,黑色;“布兰”,风)。位于若羌县铁干里克乡,是车尔臣河和塔里木河的最终归宿地。历史时期,台特玛湖与罗布泊之间有河道相通,台特玛湖湖水可流入罗布泊。台特玛湖面积最大时达150平方公里,湖水最大容积2亿立方米,1972年完全干涸。目前,台特玛湖湖区植被十分稀少,多为裸露的荒地和沙地。1980年湖区有草地约1.07万公顷,目前仅剩0.07万公顷左右。
• 干涸了的台特玛湖湖底为一层松软的盐壳,地下为疏松的沙层,在风力吹蚀下,很容易扬起沙。218国道通过此路段时,上风向全部积沙,干涸的湖底成为沙源地。

  车尔臣河是向台特玛湖输水的主要河流,多年平均径流量6.3亿立方米,70年代前,由于上游且末县引水增加,一般情况下河水只能流到塔他浪乡,丰水期有时可达台特玛湖。90年代更由于修水库筑坝堤,使车尔臣河进入台特玛湖的水锐减,只有特大风水期,才有少量的水注入台特玛湖。这几年,水,流到了塔里木河的尾闾--台特玛湖,并已形成了6平方公里的湖面景观,结束了塔里木河下游400余公里河道近30年滴水未见的苍凉历史。

  由于缺水,生态不断恶化,塔河沿岸的天然绿色植被如胡杨等迅速消失,塔河北面的库姆塔格沙漠与塔河南面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已基本呈合拢态势。

  发源于天山深处的开都河连续两年来水丰富,注入的博斯腾湖水位超过正常值,国家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多次向塔河下游紧急输水。水,使塔里木河的绿色走廊水位普遍回升,使塔河下游约600余平方公里范围内的胡杨得以受益。
• 当水流到若羌县英下乡时,百岁老人艾买提.木拉激动地说:“我已经20多年没有见到水了,今天我很高兴。有了水,村里前几年搬走的牧民就会搬回来了。”老人现在养了羊和鹅。他说,鹅是去年塔河有水后才买的,以前人喝水、用水都困难,别说养鹅了。村里好多和他一般大的伙伴们都离开了这里,只有他和110岁的阿不都、艾合买提三位老人还一直守望着自己的家园。老人回忆起他年轻时塔里木河流经家门时的滚滚波浪、用胡杨树做的独木筏,到塔河对面放羊时的情景、和小伙伴们在河边嬉戏打闹......

  老人也曾凄凉地说,也不知什么原因,塔里木河的水慢慢少了,胡杨林里的黄羊、野兔不见了,自家的羊也没水喝了。于是他们开始打井。开始时井深只有3米,后来是10多米,打出来的井水是咸的,人喝了会拉肚子,绵羊更不喝了,也就养不成了,只能养山羊,因为山羊吃干草、干树叶。再后来,干脆井里的咸水也没了,村子周围的树也枯死了......

  老人在井边载了一排树,却只活了三棵。这三棵树,就成了他家惟一的绿色。绿,也就寄托了他、他的家人对塔里木河的希望。

  现在,水来了,他又可以养羊喂鹅了。艾买提老人说:我要在家门口种好多树,在树下乘凉,看着伙伴们回到自己的家乡。

• 塔里木河,一曲苍凉和悲壮的歌,多少人在默默地吟唱着啊。

  水是生命的延续,水是生活的全部。记得父亲曾告诉我,70年代他们往塔里木下游的农场运送物资时,当时在库尔勒通往尉犁县的路上竖立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开垦且末河流域的农垦队伍踏上征途”。且末是远离库尔勒900公里的一个极小的县城,且末河流域就是车尔臣河流域。这是一块没有开垦的地方,当时的豪情就是一定要把这儿给开垦了。于是,车尔臣河水流不到台特玛湖了,流不到罗布泊了,这里,成了一片荒芜、荒凉之地。

  上小学时,我特爱看地图。地理课本上写着:“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全长1200公里”,然而,现在塔里木河只剩下不足800公里了!从大西海子水库以下滴水全无,下游的400公里全变成沙漠了。
• 历史上有一个很著名的典故,叫“轮台诏令”,这轮台就是现在离新疆轮台县不远的仓头国遗址。“轮台诏令”是汉武帝时中央政府在新疆轮台地方开荒、屯田,生产了很多粮食,维持了西域的驻军。汉武帝晚年时对自己的好大喜功非常后悔,于是他就轮台屯垦下了一个诏令:永罢轮台屯田。汉武帝也感到轮台这种屯田方式得不偿失:花了极大的代价,从内地大量移民到轮台去,而造成的“生态恶化”的结果超过了预期的收益。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来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陆游)“尚思为国戍轮台”就是出自汉代轮台垦荒。

  然而,汉代的轮台现在是什么样?不仅没有耕地可耕种,就连草都不长了。

  不要说我们去汉代轮台垦区遗址旅游或是考古,就是去走一遍,也是那种“蛮荒之地”--这不是什么考古发现呀。

  在新疆,有水有树,就有绿洲,有了绿洲就有了人家。这在塔里木河下游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楼兰古城、丹丹乌里克古城、尼雅古城和小河居民是怎么消失的?唐僧取经回来时走过的昆仑山下的片片巨大的桑梓绿洲是怎么缩小到极限的?现在的新疆策勒县为什么要三易城址?

  不都是被沙漠迫的,不都是被没水迫的吗?!
• 我对我的一群登山好友说,你们不要老是说你们要征服大自然,要攀登上某某大山,你们要顺应大自然,亲和大自然!大自然是不可征服的!

  就像有人要将山脉凿开一样,山脉,它是脉,它是血脉,它是祖脉!

  那枯死后仍傲然挺立于塔河下游沙海上的胡杨,将1000年地继续挺立着,迎着南来北往的狂风和沙暴,任由它们在它的树干、身躯上肆虐、侵蚀。

  塔里木河,你是我们新疆的母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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