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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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晚,黑夜中出现彩虹,然后又有数十颗流星划过天际,老人家都说是天上的神仙降落凡间。我老爸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星相神话,也不信我是什么神仙下凡,故意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吴神。顶着这个名字,我郁闷了一辈子。?

  上小学前,我和一般男小孩一样,整天打架、掏鸟窝、欺负女娃……凡是不良儿童的特征我全都具备。当然后果就是回家后立即被老爸狠狠揍一顿,再面壁思过。直到有一天,我把一个小女孩的裙子撕破了,她老爸牵着她到我家找我老爸理论,这时我老爸才幡然醒悟:要是再对我放任自流,长大以后我肯定是一危害社会的流氓败类。为了把我这个不折不扣的社会败类苗子扼杀在摇篮里,童年的后半段我就被老爸天天关在家里写大字。遗憾的是,我老爸老妈没什么书法家的基因,我因此未能在探索书法艺术崎岖而漫长的道路上前行多远。?

  小学一年级,我的与众不同就彰显了出来——我上课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不是睡觉就是找同桌聊天。放学后,如果老师不留我训我,我就和高年级的学生去校外踢球,直到天黑,才兴犹未尽、步履蹒跚地回家;但是,每次考试无论语文、数学我都是全班第一。第一的成绩,让一向喜欢拿上课开小差的同学作反面教材的“老班”从来不敢拿我说事,“老班”在退休前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上课开小差与否和成绩好坏无必然联系。?

  我在学习上取得的辉煌成绩,让老爸老妈,和“老班”惊讶得哑口无言。他们常常猜测我考试作弊,但在监考老师的特别看护下,我照样轻轻松松考得全班第一。这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在多方探索未果的情况下,他们终于“缴械投降”,索性再也不管我了。?

  我继续上课睡觉下课聊天放学踢球的浪荡岁月。邻座学生的家长常常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地向学校投诉说,自从坐到我旁边,他家小孩的成绩就直线下降,他们强烈要求让我另换座位。来自社会各方的舆论压力,迫使班主任屡次试图说服校长把我开除,校长考虑到全国全省的各种竞赛,学校都要靠我去争光,自然不会接受“老班”的建议。?

  有一次全省化学奥林匹克竞赛,我抱恙没参加,结果全校颗粒无收。从此以后,校长更像爱护国宝一样无微不至地关心我。每到大赛前夕,他都亲自带队到我家探班,和我老爸促膝长谈;走时还安排一名校医二十四小时监护,以确保我不出意外。否则,扣发校医当月奖金,全年不准评先进。?

  我一路凯歌高奏混到了大学。?

“神童班长,在咱们学校有没有看到美女?”二胡嚼着一颗花生说。男生扎堆聊天,美女是永恒的话题,尤其我们这群刚进校的大一新生,更是如此。?

  “有!就看见俩:一个是建筑系的,不像新生;还有一个,是排队报到时看见的,不知是不是咱们系的?”我刚刚被指定为班长,很乐意把这两天仅有的两次“艳遇”都拿出来,和群众分享。?

  “哦,我也看见了。”文兄赶紧附和说,“是不是穿一套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排队报到时我就站在她后面,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真让我飘飘欲仙……魂不守舍……咳咳……”文兄声情并茂地说着,没成想却被啤酒呛了一下。?

  “唉,你们不要做白日梦了,漂亮的女生早被师兄们盯上了。S大男多女少,大二、大三的一堆光棍还在排队呢!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赶紧排个号,力争下一年‘脱光’!好高骛远是不现实的!”还是三石经验老到,一语中的,我们如《多收了三五斗》里粜米的农民一样,从兴高采烈到希望破灭只经历了短短的一瞬。?

  “我看不一定!上大学就是冲美女来的,我可没耐心等下一批!”我非常不满地说。追美女又不是论资排辈评职称,没听说还需分什么先来后到。?

  “呵呵,看来神童是要虎口夺食!不愧为一班之长!”二胡一脸钦佩,端了满满一杯啤酒敬我。?

  “唉,不过看看咱们班的女生,实在难以激发我虎口夺食的兴趣,都赏给那些光棍前辈吧!”我叹了一口气说,和二胡碰了一下杯,把啤酒一饮而尽。?

  “那个美女说不定是我们班的,学校不可能把恐龙全搁我们班吧,总该给点盼头吧?要是那个美女不是我们班的,我就……”文兄气势汹汹地说。?

  “就怎么着?”二胡见文兄没了下文,笑着问。?

  “就到外系去找!”文兄想了半天说。?

  “切!我还以为你就不活了呢!”二胡扫兴地说。?

  “你们想不想知道追美女必胜的绝招?”文兄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我们说。?

  二胡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一副谦虚好学的神情,他盯着文兄,期待下文。三石也颇感兴趣,虽然表面不露声色,但心里早已是猫抓般的急切了。?

  “我所知道的必杀技就是‘围点打援’!”文兄得意地说。?

  “‘围点打援’?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三石有点纳闷,歪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围点打援’是林彪惯用的战术。即,把一个点围起来,然后把赶来支援这个点的援军全部吃掉,那个点不就投降了?!”我头头是道地说。?

  “唉,还是神童见识广。这招不仅打仗能用,追女生更是屡试不爽!”文兄笑着说。?

  “怎么个‘围点打援’法?”二胡急切地问。?

  “呵呵,你要追一个女生就得先把她同寝室的其余女生收买了,其次要把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全部给拉拢过来,然后再拼命制造舆论压力。等所有人都说你好时,那个孤立无援的美女还不得乖乖投降?”文兄一解释,二胡豁然开朗,一个劲地夸文兄的办法巧妙,接着又给文兄倒酒,希望文兄再传授一些绝招。?

  二胡进大学,最大的目标除了能顺利毕业,拿到S大的本科文凭,就是要在学校轰轰烈烈谈一次恋爱,一定要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天涯海角,当然前提是这个女生要足够漂亮。?

  二胡高中时没谈过恋爱,但暗恋的经历却有过不止一两次。每次二胡谈起这些伤感往事,总会先长长地叹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地吟咏欧阳修的那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我、二胡、三石、文兄刚刚认识两天。我们是S大计算机系一年级的新生,住一间寝室。?

  睡一号床的叫赵磊。我们都叫他赵三石或者三石,东北人,身高一米八以上,说话大大咧咧,性情耿直,刚正不阿,仗义执言……反正从古到今评书、小说里形容有勇无谋绿林好汉的词,摆他身上都合适。?

胡二虎睡二号床,陕西蓝田人,成天没事就说他是蓝田人,是我们祖宗。胡二虎在家排行老二,有个大哥叫胡一龙,*叫他二娃,我们都叫他二胡。我一直想问二胡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胡三豹,或者有个妹妹叫胡三羊,但终于忍住了没问。?

  睡三号床的叫窦文文,我们都叫他文兄。他开始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叫他“文兄”,逢人便问。后来被一女生当流氓找校警抓他,文兄才明白原来是大学女生的必备品。幻想着每个女生天天把他戴身上,文兄也乐得屁颠屁颠,接受了这个外号。?

  四号床,就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博古通今、文武皆能、智勇双全……的在下了。?

  我们四个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从小生长的环境大相径庭,但性格喜好都差不离,尤其是内心深处共同的对美女的憧憬和向往,让我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成了一片。?

  ?

  第二天上午,我去教材科领全班的军训教材。这是个体力活,我一人肯定吃不消,就拉了二胡、文兄、三石一同去。二胡等人在外面等,我在里面排队。教材科人不少,不过秩序井然,长长的队伍在教材科的办公室里扭来扭去,像水蛇一样。?

  我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正好站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女生,身材匀称,秀臂纤长。从后面看,应该是个美女,不过,在没看见正面之前,我不敢妄下结论。?

  我左转右转,怎么也看不见美女的正面,正暗自遗憾,突然,后面有人推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往前一倾,正好扑在美女身上。虽然我面现惊愕,但心里更多的是窃喜:天助我也,那女生终于转过头来啦!?

  我大吃一惊,正是开学那天看到的两个美女之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哪!?

  美女睁着大眼睛气愤地看着我,那模样好像赤手空拳当场抓住了一个色狼,要是换了《武林外传》里的郭芙蓉,肯定不由分说就是一招“排山倒海”,接着又是一招“排山再倒海”。我用一秒钟的时间将表情从窃喜调整成无辜与微怒——毕竟咱是受过多年教育的知识分子。?

  我本来想道歉,但见美女气势汹汹,不依不饶,想把我立马扭送派出所的样子,心里有点冒火,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同学,你撞到人也不说声道歉?”?

  “道歉?我还等着后面的人给我道歉呢!”?

  “你还真奇怪,如果后面的人不给你道歉,你就不给我道歉啦?”女生用轻蔑的口吻问。从她的表情上,我看到的潜台词是:小样儿,你不说我照样有办法治你。?

  从初中开始,我就是校辩论队的,大大小小的辩论赛经历过数十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摆事实讲道理是强项,我更擅长诡辩,狡辩的水平也可谓登峰造极。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数个防守进攻的方案。?

  “同学,我也是受害者,要不是后面的人推我,我也不会撞到你。况且虽说撞了你,看你目前的状态也没什么大碍,何必斤斤计较?当然,我很想向你说声‘对不起’,但一声‘对不起’也不能挽回你的什么损失,何必一定要大动干戈做这种华而不实、天怒人怨、兴师动众、破坏安定团结大好局面、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我强词夺理,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啪啪啪地说了一堆废话,字数超出“对不起”三个字不知多少倍。?

  美女不慌不忙,从容接招。?

  “我不是计较,你作为S大的一名学生,即使不是你的错,撞到人说声‘对不起’也是应该的吧?这点素质都不具备,不知你是怎么考上S大的?”女生说得振振有词,娓娓道来,依旧一副轻蔑的样子。?

  “这位姐姐,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事件的始作俑者,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至于我是怎么考上S大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例如我从小天资卓越、聪明过人、考试超水平发挥……”我毫不示弱,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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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少帅 1 楼

    “对我而言,始作俑者是谁,我不管,撞到我的人是你,你就应该向我赔礼道歉。这是一个文明大学生的基本素质!”美女不温不火地跟我讲道理。?

      “知错就改,赔礼道歉,的确是一个文明大学生的基本素质,但我没过错呀!我撞到你,主观没这个动机,客观也是由于别人的过失,因此……”?

      正当我们唇枪舌剑激战正酣时,发教材的老师突然大声喊:“计科系二○三班,领书!”?

      “到!”我和那个女生异口同声地答道。?

      我们惊讶得面面相觑。她就是昨天班会没来的女生班长?不会吧?虽然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但真太凶悍了。我和凶悍美女对视了三秒钟,然后一起扭头去领书。?

      不打不相识,这个凶悍的美女就是女生班长张妍,今年保送上S大计算机系。想到要和这种人共事,我真是欲哭无泪——还不如找个脾气好、性格好的丑女算了。不过,反正这个班长也是临时的,等军训结束我就不干了,全班改选。?

      ?

      军训的日子漫长而无聊,不过是不断重复那些机械运动:站军姿,走正步,匍匐前进……当然军训也有乐趣,就是射击打靶练习。但学校只安排了一天时间打靶,真是不过瘾。?

      我射击训练的位置在张妍旁边,这是唯一一个和女生“接壤”的位置,众男生羡慕不已,纷纷提出和我交换。由于在教材科和张妍交恶,我们如阶级敌人一般,相互充满恶感。射击训练过程中,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向下传达教官的命令。?

      三点一线的瞄准,看得我两眼昏花,在太阳不遗余力的暴晒下,汗水从头顶不停往下渗,感觉像是洗桑拿一样。绿色的军装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出了好几层盐。我实在受不了这份罪了,就斜眼四下看看,教官已经走远了,于是我立刻偷换姿势,朝着张妍这面侧躺下来。匍匐了一个多小时,侧躺立马觉得舒服多了。我看着认认真真匍匐着的张妍,洋洋得意。?

      “吴神,你是班长,怎么能带头偷懒?”张妍不满地对我说,在我看来,她这是在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我喜欢,我乐意,你管不着!”我不在乎地说。张妍凭什么多管闲事教训我?从小学到高中我都自由惯了,要是被这小丫头给驯服了,岂不是坏了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名声??

      “我至今都不明白,辅导员为什么会选你这样的人当班长?”张妍不满地说。?

      “我还不不想当呢!干事不拿钱就算了,还时不时被人数落,谁希罕呀!” ?

      “你什么态度呀?为同学们服务是一件光荣的事,你……”?

      我对张妍这种极其豪迈,且极具光荣革命传统的语言感到诧异和敬佩,此时的我宛如一个国民党特务正在被一位女*员训斥。要是我老妈听见张妍这番话肯定会说:你听听,你怎么就不能向别人学学?怎么就这么不求上进?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看见你就烦!赶紧给我滚,越远越好!?

      “我……我怎么了?”我换了个姿势,用手托着头,然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张妍,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白皙腻滑的脸颊飞上了一片粉红。看起来还真恰到好处、妙不可言。?

      “看什么看?”张妍不好意思地说。?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为群众服务吗?去,给我倒杯水来,快去呀!要凉的!”我像主子使唤丫鬟一样地对她说——就是要气气她。?

      张妍突然扭过头,正视前方,摆出一个标准的射击瞄准动作,紧张而小声地说:“教官来了!”?

      “呵呵,你这招不灵,我小学二年级就不用了!”我不屑一顾地说,心想,这种小儿科的把戏骗小孩儿还差不多,我可是老江湖。?

      “真的,真的。”张妍又紧张地嘀咕了两句。?

      “哼,要是真的来了,我天天去给你打水喝!”我明明看见教官在很远的树荫下乘凉,还想骗我?我得意地笑了笑。?

  2. 少帅 2 楼

    突然,我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脚。?

      “你,出列!”一个严厉的声音在我后面大声喝道。?

      我扭头一看,傻了——教官的确在乘凉,连长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队伍的后面。真是声东击西!?

      我赶紧站起来,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首相好!”全场一片哄笑。?

      “去,围着*场跑五圈,然后去前面抬一桶水过来!”连长命令我说。?

      “抬水?我一个人怎么抬?”我有点犯难地问。?

      “你没看见*场上还有两个人在跑?就你们三个!”连长严肃地说。?

      我一看,果然已有俩哥儿们在*场上你追我赶,欢实地跑着呢。我去跟他们一汇合,正好是“锵锵三人行”!?

      我扭头看了张妍一眼,她笑靥如花,不知有多开心。?

      ?

      跑了五圈,再走三里路去抬水,我整个人差点虚脱。唉,还被张妍这小丫头嘲笑了一回。真是点儿背到家了!回到寝室我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神童,你今天怎么被连长给逮了?”二胡一回屋就迫不及待还略带一点幸灾乐祸地问我。?

      “别提了,还不是被张妍那小丫头给害的!”我气愤地说。虽然这事不能全怪张妍,而且她还好心提醒过我,但年轻人总是喜欢强调客观原因,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只顾着跟美女聊天,忘乎所以啦!难怪,难怪!”文兄也不甘寂寞地打趣我。?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你们下午喝的水都是我抬的,还一个个幸灾乐祸!早知道扔两包泻药在里面,拉得你们全身脱水才好!”我恶狠狠地诅咒着,同时幻想二胡、文兄现在都蹲在厕所里翻江倒海。?

      “没事,就当是锻炼身体加为人民服务!”三石安慰我说。?

      “对了,神童,你旁边那个女生叫张妍吧?我们班的女生班长?”二胡贼眉鼠眼地问。?

      “是呀!怎么?你有企图?”我问。?

      “你这么紧张干吗?反正都是一个班的,迟早会认识,先打听打听又不犯法!”二胡被我揭穿了,心里非常不爽。?

      “看过《倚天屠龙记》没?记不记得殷素素临死前给张无忌说了什么?这样的女生不能惹!那天我还在教材科和她吵了一架!”我现身说法警告二胡。?

      “神童,你也太过分了!这么漂亮的女生,你都舍得跟她吵架?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什么叫爱花护花?”文兄也跳出来指责我。?

      看来美女的魅力真的很大,还不认识呢,文兄和二胡这两个意志薄弱的同志,就放弃了对自己人生观、世界观的改造,成了“与党和人民背道而驰的叛徒”。“还好,三石保持中立,否则敌人的势力也忒强大了。”我暗自庆幸。?

      “这样的女生虽然漂亮,但貌若桃李,心如蛇蝎。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信誓旦旦地说,就差当场立字据表明自己坚定地要和张妍划清界限的决心啦。嘿,虽然用心如蛇蝎来形容张妍有点过,但我对她没什么好感却是不争的事实。?

      “神童,你要是不追我就不客气了!”二胡一边摩拳擦掌,一边乐呵呵地说。?

      “二胡,是兄弟你就不要和我抢。”文兄赶紧跳出来制止二胡。?

      “什么叫跟你抢?现在名花无主,公平竞争,正好试试那招围点打援好不好使!”?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文兄愤怒地说。?

      看见这两个家伙吵得不可开交,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红颜祸水——什么兄弟情深?全是鬼扯!

    学校组织在军训结束前搞一次文艺演出,主题是军民一家亲。?

      晚上张妍带着几个女生过来找我谈排练节目的事。?

      我们班的女生除了张妍,降低一点标准来看,还是有几*较漂亮的,这次全到齐了。站一块儿一瞅,还凑合,能比其他班稍强那么一点。 ?

      文兄、二胡等人在军训时就各自选了暗恋的对象,听说要和女生一起排练节目,更是争先恐后,踊跃报名。我经常提醒他们说,我们班的女生不能碰,他们还是如英雄烈士一样地勇往直前,蹈死不顾。?

      “神童,帮兄弟一把,无论如何你要让我演第一男主角!”二胡恬不知耻地来找我。?

      “这事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你要就是一跑龙套的料,我也没办法!你以前演过小品没?”我笑着说。?

      二胡想了想说:“演过,以前我们中学排过白雪公主的话剧,我演森林里的一棵大树!”?

      “连小矮人也没混上一个?有七个呢!”我笑着说。?

      “选拔时,我排在第八名,刚好没选上!”二胡遗憾地说。?

      “神童,这男主角还是我来吧!”文兄赶紧把二胡挤到旁边,“我以前是校话剧团的‘头牌’!”?

      “哦?”我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文兄:不像呀?虽然不是口歪眼斜,但无论以何种审美观来看,也没觉出文兄英俊潇洒,正气凛然呀!“真的?”我半信半疑地问文兄。?

      文兄讪讪地笑了笑:“不过都是反派。所以,我一直在找出演正面角色的机会,寻求突破呀!”?

      只有三石比较羞涩,虽然很有想法,但就是开不了口。而二胡、文兄已经为这个男一号争得面红耳赤,二胡说文兄人模狗样,文兄骂二胡牛头马面,两个人互揭老底,差点大打出手。这再次证明了红颜祸水真的一点都不假!?

      ?

      张妍和众女生已经商议好了,她们准备把电影《小花》中刘晓庆和陈冲抬唐国强的片断改编成话剧,说这个最切合军民一家亲的主题。我一听傻了眼——虽然这个剧对男生没什么要求,躺在担架上慢慢享受就是了,但这个剧情估计现在的大学生没几个人爱看。?

      “我觉得这样不好!”我立即反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头没脑地来一段抬伤病员上山下乡,谁看得懂呀?况且,现在的大学生有几个人看过《小花》呀?”?

      “我就看过!这么经典的电影,你该问有几个人没看过!”张妍针锋相对地说。?

      “文兄,看过《小花》没?”我问文兄。文兄摇摇头。我又继续问二胡,二胡也说没看过。前后问了七八个男生,根本没一个人听说过这部电影。?

      张妍有点失望,排这个话剧的念头有点动摇,况且,想想两个女生拼死拼活地抬个男生,倒转来这个男生还是主角,的确有些让这些女权主义者难以接受。只好另外想剧本。?

      商量了半天,最后的结果是排练现代版的《唐伯虎点秋香》。大概情节是:唐伯虎喜欢华府有限公司CEO华老板的女儿秋香,但华老板嫌弃唐伯虎没钱没车又没房,坚决不答应他们俩在一起。唐伯虎在挫折中奋起,在绝望中爆发,发愤图强,励精图治,考TOEFL、GRE,然后拿全奖去美国读了MBA,回国后闯出了一番事业,成为某上市公司的CEO,华老板终于对唐伯虎另眼相看,把秋香嫁给了他。?

      情节虽然比较老套,但整个小品传承周星驰的“无厘头”路线,中间穿插了很多“包袱”,保证观众从头笑到尾,堪称喜剧小品中的经典。我琢磨着要是找几个名角来诠释,没准还能上央视的“春晚”。?

      秋香的角色非张妍莫属,众人没有异议,而且二胡、文兄他们就是冲着张妍来的。问题是,谁演唐伯虎?大家莫衷一是。?

      看见文兄、二胡等一群男生饥渴的眼神,我知道全体男生除了我,每个人都跃跃欲试,自认是出演唐伯虎最适合的人选。张妍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真是群贱骨头!我心里暗骂。
    张妍身边围了一群贱骨头,各个在努力讨张妍欢心。张妍也非常得意,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我只能怒手下的兄弟们不争啊!?

      “为了保证小品达到预期的效果,唐伯虎这个角色一定要挑一个演技好的男生。不如我们找段台词,让各位帅哥试试,先到先演,择优录取!”张妍旁边一个胖胖的女生说。像商场大促销买一送一似的,要不要再加一句“先到先得,数量有限,送完为止” ??

      我看了那个胖妞一眼——为虎作伥,待会儿就安排石榴姐的角色给你。?

      “好呀!”众贱骨头齐声应和,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无不渴望在张妍面前献殷勤。?

      胖女生把一段台词拿去复印了几份,众贱骨头一人一份,不亦乐乎地在一旁准备。看着他们一个个奴颜媚骨的样子,我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真是红颜祸水人心不古呀,这么多大好青年就这样腐化堕落了!?

      张妍和几个女生在一旁扎堆,对着二胡、文兄等人指指点点,笑得花枝乱颤。?

      ?

      二胡第一个上。?

      “秋……秋……秋……香……姐……”二胡可能是太紧张,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了。?

      二胡呀,二胡,说你什么好?你话都说不清,还学别人出来追女生?回寝室把舌头嚼利索了再来!实在不行学周杰伦唱RAP算了,别在这儿瞎搀和。?

      二胡灰溜溜地下来了。第二个上场的是文兄。?

      “秋香,嫁给我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文兄说得咬牙切齿,慷慨激昂,好像要跟秋香拼命一样。?

      你是来追女生还是来追命的?老大,追女生要温柔一点,你是在求婚不是在找扁。?

      文兄也被淘汰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钟国强,我们班的小白脸。军训时就开始追张妍,屡战屡败,被张妍拒绝得灰头土脸,不过到现在也没放弃。?

      “秋香妹妹,嫁给我吧,我一定会让你这辈子享尽荣华富贵……”钟国强一脸淫笑地说。我觉得这厮演西门庆更合适,我寻思着下次是不是给他安排个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段子。?

      前前后后有七八个男生来试演,张妍都不太满意,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没一个看上眼的。我有点挂不住了,全班男生稍微有点人形的都试过了,您还挑三拣四,简直不把这帮兄弟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妍,你也不要太挑剔了,我觉得他们个个演得都不错!”我一脸严肃地说。?

      “拜托,这还叫不错?你有没有演过小品呀?”张妍指了指二胡他们,不屑一顾地说。?

      “姐姐,麻烦你不要质疑我的职业*守。我没演过小品?我初中时就通读过俄罗斯戏剧大师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我更加严肃了。?

      张妍对我能流利地说出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这个名字非常诧异,不过诧异的神色一闪,又立即恢复了平常冷漠的表情。?

      “那,你这个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高徒就给我们示范一下,让我们长长见识!”张妍摆我一道,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其实我根本就没看过什么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书,只是在周星驰的《喜剧之王》中听说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写过《演员的自我修养》。这个狡猾的女生,真要和我耗下去让我出丑?好呀,看谁怕谁!?

      上高中时,我是校话剧团的团员,有三年团龄,但从没有演过男一号,也从没有反串过女一号,我所饰演的经常是没有台词的宋兵乙、路人甲之流。虽然无足轻重,但咱硬是凭着对话剧艺术的执著追求,死皮赖脸地在话剧团儿待了三年,直到胜利毕业。?

      虽没有演过主角,但我自觉对表演艺术的悟性还是相当高的,像今天这种小场面,我见得多了。没吃过猪肉难道我还没见过猪跑?上就上!?

      我一出马,立刻显现出大家风范——诚恳的脸庞,憨厚的笑容,发自肺腑的表白。凭这三点,我就把一个落魄、有志、人穷志坚、天赋超人的青年唐伯虎刻画得淋漓尽致。众人看罢无不入戏三分,小泪纵横。?

     “停!”当众人还沉浸在情节中时,我大叫了一声。?

      张妍不得不佩服我的演技一流。在众女生的一致认同和坚持下,我从导演沦落为了男一号。真是运气不好,只听说过炒股炒成股东的,还没听说过导演导成打工的,真是导演界开天辟地头一回!?

      在众贱骨头的惋惜声中,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荣膺男一号角色。?

      文兄恶狠狠地对我说:“神童,敢情你是有备而来,把我们一帮哥儿们拉来当陪跑!”?

      “你以为我想跟一个凶神恶煞的秋香演对手戏?”我瞟了眼张妍。?

      文兄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缺少文艺细胞。因有感于他对小品艺术的一腔热情,出于照顾,我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祝枝山的角色。文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演正面人物,虽然是配角,但也激动得感慨万千。?

     学校的安排很吊诡,一边口口声声说让我们排练文艺节目活跃校园气氛,一边又说马上要进行英语的分级考试,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考试就安排在军训中的某一天,到时候在学校门口贴通知。众人一听,立刻对排练之事兴趣减半,放下剧本天天抱着英语书狂啃。?

      英语虽然是我所有科目中最不受重视的一科,但自初中起,我的英语就总是考全年级第一。我从来不背英语单词,得益于我平时的博闻广记,我的词汇量和我当年的英语老师不相上下。?

      有一次,有个老外来我们中学考察,学校安排了一个互动小游戏,让老外和学生比拼词汇量,这明显是给对方一个人前显脸的机会。外语老师想了半天,决定派我去挑战老外,后来,事实证明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我那会儿年轻气盛,不理解“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比赛精髓,更不明白老外不远万里来中国传播友谊火种的崇高精神,所以,我一上台就准备全力相搏,当时脑子里只记得两个人:霍元甲和李小龙。刚开始,我和老外旗鼓相当,互动了六十个回合不分上下。随着比赛的进行,老外有点着急了——要是栽在一个中国小毛孩手上,以后都没得混了——一着急,那汗水就涔涔往下淌;我却越战越勇,出题迅速,答题敏捷,逐渐占了上风。校长一看情况不妙,看了看表,然后给我做了个手势,示意让我认输,赶紧结束比赛。但我会错了意,以为时间不早了,校长让我赶紧把老外“干掉”。我绞尽脑汁,扔了十个“重磅炸弹”单词给老外。老外傻眼了——从没见过这么生僻的单词。那一刻,老外的一张烧饼大脸憋得跟猪肝一样红,最后非常尴尬地认输。我一战成名,从此全校同学看见我,都叫我“金山词霸”。?

      有压力才有动力,平时晚上训练完都猫在寝室玩电脑的三石、文兄,这几天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几本单词书,天天上图书馆自习。二胡英语原就不好,高考英语才勉强及格,所以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对分级考试不抱任何希望,还乐得清闲。?

      ?

      考试定在上午九点,三石、文兄早早出门,估计是想去挑一个好座位,考试时也可以相互照应。二胡昨晚玩了一通宵的游戏,正好上午考试,不用军训,就待在寝室里睡觉。?

      三石、文兄出门时,我蒙蒙眬眬睁开眼,瞧见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半,考试还早,于是又闭上眼继续做我的美梦。?

      隐隐约约我听见有人叫我,睁开眼一看二胡一张小脸突兀地矗立在我面前,吓得我睡意全无。二胡问我:是不是已经考试完又回来睡觉了?我说没有。二胡又问我:是不是放弃了?我说怎么可能。?

      我恍然大悟:睡过头了。一看表,十点半了,糟糕,还有半个小时考试就结束了。?

      我头没梳脸没洗,连滚带爬,狼奔豕突地跑到考场,所有的人都在埋着头做题,我还看见三石和文兄在最后一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监考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一看就知道快退休了。?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我歇了几口气说。?

      “考试马上就结束,你就不要考了!”老头很不客气地说,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我是直接上四级班了?”我也觉得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不过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毕竟我高考英语是满分,全省就这么一个满分。?

      我的话引来哄堂大笑,敢情这帮家伙一边做题一边还耳听八方,文兄和三石趁混乱又交换了几次答案。?

      “你有这个本事吗?”老头不屑一顾地问我。?

      老头鄙夷的表情明显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气,我有点儿火。?

      “这个考试算什么,不看题目答题,我都能及格!”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头不客气,我也不用给他面子。?

      被我回敬了两句,老头明显没有心理准备,一脸的惊愕,教了几十年书,我估计他还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学生。?

     “黄毛小子,竟然在老夫面前如此嚣张?你要是不看题目都能及格的话,老夫就辞职,这个外语系的系主任我也不当了!”?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老头还这么老当益壮,争强好胜之心一点不输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哦,这老头是外语系系主任?外语系的主任姓黄,在S大以治学严谨闻名,有一次为了查一个单词的确切含义,硬是花了一百多美元托人从美国买了一本原装的韦氏词典。?

      我当然不会被他一恐吓就退缩,都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我要是退缩岂不被老黄小看?无论如何都要硬撑着。?

      “好呀,我要是不及格,我就退学,明年再考回来!”老黄破釜沉舟,我也断了所有退路,立下军令状。?

      老黄吃惊地看着我,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骨气,赶紧找了一个年轻老师来监考,把我单独带到外语系办公室。?

      “小子,一言为定!真的要退学可不要哭鼻子!”老黄淡淡地说。?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信誓旦旦地应承。?

      ?

      考试的方法很简单,老黄只念候选项,我做选择,旁边有个老师记录答案。老少二人,一问一答,像是表演相声一样。?

      语法题做完,老黄比较了一下我的答案和标准答案,表情有点惊愕,甚至还带着些许惶恐。我坐在旁边,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阅读理解题做完,我笑嘻嘻地问老黄,是不是已经及格了??

      老黄始终保持惊异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十遍,眼睛都直了,半个字都没说。他的表情告诉我不光及格了,而且还考得很好。?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老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吴神,计科系二○三班。记得把我分进四级班!”说完,我就准备出办公室。?

      其实,我也是有备而来,才敢给老黄夸这种海口。有一次,我英语考试迟到了,只剩下二十分钟的答题时间。我急中生智,只看候选项就做题,十分钟完成了一百道题,心想这次歇菜了。没想到拿到成绩,分还挺高。后来,很多无关紧要的英语考试我都如法炮制,久而久之我竟隐约摸到了出题人的思路,英语成绩也是越来越好。?

      “不可能,不可能!”老黄呆呆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对了,黄老师,我敬佩你治学严谨,等教完我这一届,你再辞职吧!”我补充了一句。?

      分级考试成绩下来了,我顺利进入四级班,张妍也进了。她居然考了全校第一,让我非常意外。?

      ?

      考试结束,排练继续进行,为了提高大家的参与热情,我重新改编了剧本,增加了很多跑龙套的角色。四大才子被我们屋包揽,张妍她们寝室的四个女生承包了华府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的角色,上次那个为虎作伥的胖女生夏小菊被我钦定扮演石榴,和三石演对手戏。三石虽然不愿意,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好从了。?

      张妍很要强,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完美,包括和她演对手戏的我。我经常不买账,和她唇枪舌剑。每次都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我举手投降。上帝啊,她真是个彪悍的女生,谁娶了她谁倒霉。?

      转眼,文艺演出就要开始了,我们的小品也日臻完善。辅导员看了看,觉得很满意,又让系主任来审查,同样是赞不绝口,连连夸我和张妍办事得力。?

      毕竟是第一次在全校师生面前露面,开演那天,每个演员都特别兴奋,全情投入。演到悲伤处,所有观众都潸然泪下;情节发展到搞笑的地方,全场又笑得人仰马翻。整个演出获得空前成功,掌声经久不息。我第一次在大学感受到成功的喜悦。?

      最后评比,我们的小品获得评委会特别奖,还有两千块奖金。据说这是计算机系建系以来第一次获此殊荣,前几任系主任当天也到场观看比赛,激动得老泪纵横,相互拥抱庆祝,激动人心的场面丝毫不亚于当年申奥成功。?

    系里决定一分钱也不截流,把这两千元作为经费,请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出去玩一天,地点定在城东的光明农场。?

      ?

      光明农场以前地地道道是个农场,主要以养鱼种果树为主,偶尔养些家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农村的经济也搞活了,现在正大力开展旅游业。看见农民都富裕起来,我也感到欣慰:要是毕业找不到工作来光明农场打临时工也凑合。?

      这里游玩的项目比较多,钓鱼、骑马、模拟野战,还能去果园摘水果。我们一行上午十点驱车到了光明农场。一下车,三石、二胡就拉了一干人等去模拟野战,穿上迷彩服,戴上头盔,还真有些像特种兵,不过就是高矮胖瘦太杂,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每个男生带一个女生,成立一个“战斗小组”,目标是搜索林中的一个密室。?

      我前天踢球脚受了伤,现在还隐隐作痛,打仗这种体力活就免了,所以就安静地待在池塘边,假模假样地钓鱼。鱼可能都饿坏了,一看见鱼饵来了,就像恶狗扑食一样地围抢,不一会儿就钓了十条鱼。太无聊了。我准备走人,干点别的。?

      我把这些*鱼都倒回池塘,站起身正好看见张妍迎面走来。我和张妍结下的梁子并没因为小品的成功上演而化解多少,反而由于排练中小摩擦不断,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招呼都不打就从她身边掠过。?

      “怎么?见我来了就怕?怕我吃了你?”张妍冷冷地说。?

      我环顾四方,除了我和她没旁人:“你在对我说?”?

      “除了你,这儿还有别人吗?”张妍还是冷冷的。?

      “我没有怕你,只是钓鱼很无聊,我准备玩点别的新鲜的!”老黄我都不怕还怕你这小丫头?!?

      “我有事想问你。”张妍终于回到主题。?

      “什么事?不用拐弯抹角!”我像是一个被特务识破身份的地下党员,坚毅又勇敢地说——一定要和敌人斗智斗勇。?

      “你上次考英语明明迟到了,都没考试,后来怎么又混进了四级班呢?”张妍又摆出审犯人的架势,好像我要是有半句假话立马酷刑伺候。?

      我早就发现分班的名单下来以后,张妍就像婆婆挑媳妇一样看我横竖不顺眼,只是一直没逮到机会。现在小品也演完了,军训也结束了,地主老财终于要秋后算账了。?

      “我咋知道,又不是我分的班。你应该去问外语系呀!”我没好气地说,一边说一边往果园走。果园的苹果差不多都熟了,又红又大,看着就想啃几口,我准备摘几个带回去。?

      “哼,你肯定是走了后门!没想到学校还真的有你这种人!”张妍愤愤地说。张妍就是一小孩脾气,特别善于把内心的想法写在表情上,而且是毫无保留的,甚至还加点夸张,生怕你看不出来。?

      “哪种人?我行得正,坐得端,一没偷,二没抢,咋了?”我一脸惊愕,故作无辜状看着张妍,典型的从周星驰片子里学来的表情。在经历和张妍的多次正面交锋之后,我总算找到对付张妍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她越是急我越不跟她急。?

      “你,你……我有个同学本来可以进四级班的,就是被你挤掉的!”我这招果然见效,张妍立马急得脸都红了,气急败坏得,简直像立马要跟我拼命一样。?

      “被我挤掉了?你不要信口开河,我可以告你诽谤!你怎么知道是我把她挤掉的?我还可以说是你挤掉的!”?

      “我和她去外语系问过,本来是有她的,结果老黄硬是把你插到四级班,就把她分到普通班了!”?

      “你都说是老黄干的,那你应该找老黄呀,找我作甚?!”我一边和她搭话,一边摘苹果,我压根就不想把进四级班的真实原因告诉她,反正说了她也不信。?

      “况且,要是她多考几分,被挤掉的就不是她了,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实力不济,怎么能怪别人?”?

      张妍见说不过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好像怒视有深仇大恨的阶级敌人一样。我才懒得理她,不过,我觉得美女生气都特别好看,张妍也不例外,小脸气得通红! ?
     我忽然发了善心。我摘下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擦了擦,递给她说:“要不要?吃个苹果消消火!”?

      “不要!”张妍像个小孩一样,气得嘟噜着嘴,同时又用怨妇一样的眼光瞧着我,像要杀死我而后快。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赶紧把苹果收了起来。?

      “唉,现在外语系都已经决定了,你要我怎么办?况且进不了四级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这么耿耿于怀。年轻人嘛,要有一颗平常心!”我一副老到的口吻说。本来也是,上四级班又没什么补助,唯一的好处就是早半年参加四级考试,为这争个你死我活伤了和气,可不划算!?

      “老实说!你到底耍了什么诡计进四级班的?”张妍学着电视里的国民党特务,终于使出威*利诱的手段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真没用诡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进去了,说不定是老黄搞错了!”我只好胡乱编个理由,搪塞张妍。不过这理由也忒牵强了,傻瓜都不会信,更何况张妍。?

      “不可能!老黄特意把你放进去?怎么没放别人?”张妍继续声色俱厉地问。?

      “说不定他看了我高考的英语成绩。我高考英语可是满分!”我也继续负隅顽抗,坚决不说实话只说假话。?

      “少胡说八道,谁信呀!”张妍瞅了我半天,一副打死也不信的态势。我倒是奇怪,这高考分数从相貌上也能看出来??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果园深处。张妍还是执著地想知道我进四级班的隐情,但我怎么也不说。?

      走着走着,张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虽然心里幸灾乐祸,心想恶有恶报,老天开眼呀,但还是要表现出绅士风度关心一下。?

      我忽然看见张妍脚下有半块石碑,上模模糊糊有几个字“……建炎元年……江宁……赵明诚……”?

      我特别兴奋,像强盗发现了宝贝一样,赶紧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把石碑面上的泥土刨了刨,以便把石碑上的字看得更清楚点。?

      张妍吓了一跳,以为我中邪了,问:“你在干吗?你……”?

      “我看这块石碑呀!”我开心地说。?

      “一块路边的石碑有什么看头?不要转移话题!”张妍觉得我好像在耍她。?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研究这块石碑。从上面的字迹判断,这块石碑应该是当年赵明诚在南京当江宁知府时留下来的,没想到居然现在当石板铺路,真是明珠暗投。赵明诚是李清照的丈夫,宋代著名的金石学家,不过,现在知道李清照的人远多过知道赵明诚的。?

      我想趁机耍耍张妍,说:“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用了什么诡计进四级班的吗?看在你今天让我发现这块石碑的分上,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我就告诉你!要是答不出来,你也不要再烦我了!”?

      “哼,你终于承认你有猫腻了!”张妍好像一个老公安审了一通宵终于从嫌犯口中找到线索一般兴奋。?

      “你要是想知道,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用命令的口吻说。?

      “要是你问我这块石碑哪年刻的,谁刻的,我怎么知道?”张妍不满地说。?

      “呵呵,这就是第一个问题,答不出来,那就算了,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我笑嘻嘻地说。?

      “不行!这样吧,你出三个问题,要是我回答出来一个,你就老实交代!”张妍真的把我当犯罪分子了。?

      “一个?不行!这样,一人让一步,三个问题你要是回答对两个,我就说!”?

      “成交!”张妍信心十足地说。?

      我指着石碑上的字,说:“这个赵明诚的老婆是谁?”?

      “他老婆?脑筋急转弯呀?我想想……呵呵,对了他老婆肯定是赵氏啦!”张妍笑着说。?

      我差点昏倒。张妍虽然没什么文学常识,人倒也不傻,还知道古代姓赵的人娶个老婆叫赵氏!不知她以后叫什么氏!?

  3. 少帅 3 楼

    “昏倒!我是说叫什么名字?”?

      “吴神,你也太八卦了,别人的老婆关你什么事!”?

      “不要废话,赶紧回答!”我催促她。?

      张妍想了半天也没答出来。计算机系的人,文史知识一般比较薄弱。?

      “给点提示好不好?”张妍终于改变一贯冷冰冰的样子,开始有点像个小女生了。?

      她要一直都这个样子,我觉得娶她做老婆也不错呀。想远了,赶紧打住。?

      “不知道?那我就出下一道了,不过下一道更难!”我威胁她说。?

      “不行!等等,我再想想……”张妍又想了老半天,我等得不耐烦了。?

      “语文学得这么差,我都不知你是用什么诡计考上S大的!”我要按照鲁迅先生的指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吴神,你不要睚眦必报!”张妍又故态复萌了,恶狠狠地说。?

      “给点提示,给一点!”张妍立马又变了脸,摆出小女生的可爱状。女生真是善变。我心瞬间就软了,好像气又消了一半。?

      “好吧,他老婆是宋代词人,我们还学过她的词!”我终于给了一点提示。?

      张妍还是想不出来,我都开始着急啦。?

      “猪呀!宋代的女词人,你就知道一个,还猜不出来?”我忍不住又提醒一句。?

      “以前学古文,哪管作者是男是女!”张妍说得振振有词,好像一切都是语文老师的错。?

      “那首《如梦令》,‘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谁写的?”送佛送到西,我忍不住又给了一个提示。?

      “争渡,争渡……啊,我想起来了,是李清照。对了,是李清照!”张妍高兴地说。?

      看着张妍像小孩一样拍着手掌高兴得跳来跳去,我真的想笑,很难想像这是今天的大学生。不过,我发现原来张妍骨子里还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生,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性子却是率真质朴的,因此,对她的反感少了很多,好感则多了不少。?

      “算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个最简单的问题都想了老半天,后面的问题基本就没可能答上来!”?

      “对了,我可以电话求助,打电话问别人!”张妍从包里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这里又不是CCTV开心词典,是不是最后一个问题还可以让所有人来举手表决??

      “No way!我是考你又不是考别人!”我坚决不答应。?

      “你自己没有把规则说清楚,怪不得别人!”这个小姑娘还是这么蛮不讲理!?

      “赶紧发问,我等着后面两个问题呢!”现在她倒变被动为主动了。?

      好呀,看来我不用必杀技是不行了,这可是你*的!?

      “赵明诚的老爸是谁?在哪个皇帝身边当什么官?”?

      张妍赶紧拨通电话,和对方嘀咕了几句。?

      “赵挺之,宋徽宗崇宁年间宰相!”张妍得意地说。?

      遇到高手了,我有兴趣和他较量较量。?

      “赵挺之死后,赵明诚遭蔡京诬陷,赵明诚和李清照到什么地方屏居?屏居了多久?这是哪年的事情?”?

      “到了青州,屏居了十三年,这是大观元年也就是公元1107年的事!”?

      我有点吃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张妍笑盈盈地看着我,一副稳*胜券的得意状。?

      我继续发问,已经忘了是三道题了。?

      “李清照后来为了悼念赵明诚,写了一首《孤雁儿》,这首词词调本名是什么?”?

      “《御街行》。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张妍答出来了,还吟了两句,当然都是幕后军师指点她的。?

      张妍已经转述得不耐烦了,说:“吴神,你自己说问三个问题,现在都问了四个问题,我全都答对了,你该遵守诺言了吧?”?

      “老黄是我爷爷的学生。那天我迟到,我叫我爷爷给老黄打了一个电话,叫他帮忙把我弄进四级班!”你找个高手来支招,也叫遵守诺言?你不仁我也不义。我胡编了一个理由,按照鲁迅先生的指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哼,就知道你是开后门!我要去外语系检举!”张妍一脸正气地说。?

      “呵呵,你去呀,赶紧去!你要是不去我还跟你急!”我笑着说。?

      “吴神,你,你,你应该改名叫无赖!”张妍气急败坏地说。?

      “无赖就无赖。好了,你也知道原因了,不要来烦我了!”我没好气地对张妍说,虽然我也觉得,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实在是缺乏怜香惜玉的人文关怀。?

      “我偏要来烦你!你,你最好去外语系坦白从宽,否则,我去揭发你,后果更加严重!”张妍学着社会人的口吻恐吓我,但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两句。?

      “坦白从宽?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嬉皮笑脸地说——居然现在还用这种恐吓人老土的方式,警察都不这样说啦。?

      张妍说不过我,屡次恐吓也无效,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

      没走出多远,就听张妍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哎哟”,就蹲了下去。?

      刚才在气头上,我没有怜香惜玉,现在却无论如何不能“站”视不理。?

      我连忙跑过去。?

      “伤到哪儿了?”我关切地问。?

      张妍指了指左脚脚踝,痛苦地说:“这里。刚才崴了一下!”?

      “别动!我帮你看一下。”?

      我蹲下去,准备看看张妍的脚踝到底伤得如何。正要握住她的脚,她却不好意思地把脚往后缩了一下。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又微微泛红了,不胜娇羞。我有点心猿意马。?

      张妍迟疑了一下,才把脚伸出来。我轻轻用手托着她的伤脚,小心地把鞋脱掉,把脚上的短袜往下褪了一点,露出雪白腻滑的脚背。张妍的脚很小,却长得很精致。?

      我看了看,脚踝有点红,并没有肿。我踢球时经常崴脚,根据我的经验,张妍的脚伤得不严重。?

      “还好,只是轻轻扭了一下,没太大问题,揉揉就好了!”我说。?

      “你帮我揉?”张妍有点犹豫地问。让男生揉脚,她似乎丝毫没有思想准备。?

      “我们家祖传的吴氏推拿术,专治头疼、腿疼、腰疼、膀子疼、食积、奶积、大肚子痞积,百病全治,有病推了保健康,无病拿后保平安,扎针奉送,开方子不要钱了……”我学着江湖上卖狗皮膏药的胡诌了半天,逗得张妍哈哈直笑,问我:“什么是‘大肚子痞积’?”?

      我轻轻握着张妍的脚,她脚上皮肤非常光滑,我不由心神一荡,又赶紧回过神来:可不能假公济私。我揉了一会儿,张妍说感觉没刚才那么痛了,走路应该没问题了。?

      我刚帮张妍把鞋穿好,突然四周一阵骚动。二胡、文兄一下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拿着相机咔咔狂按。我和张妍一脸惊愕。?

      即使如此,我还是满脸大义凛然,光明磊落,扶着张妍出了果树林。?

      ?

      今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太阳下山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光明农场。?

      回去的车上,文兄坐在我旁边,喋喋不休地讲他上午如何如何智勇双全,如何从后面偷袭二胡,如何和曹小丹一起发现森林中的暗室。才一天,文兄好像就和曹小丹“勾搭”上了。曹小丹和张妍住一个寝室,看着像是个挺温柔的女生,难怪文兄这么快就堕入了情网。?

      文兄正讲得口沫横飞,张妍从后面走过来,要和文兄换座位。班长要换座位,文兄哪敢不从?况且张妍原来坐在曹小丹旁边。文兄乐得屁颠屁颠地换过去。?

      “你过来干吗?”我毫不客气地问。刚才虽然帮她揉脚,但也只是江湖救急,助人为乐而已,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过来和你聊聊不行呀?”张妍毫不介意地说。?

      “聊公事,上课再说;要是私事……我们好像没有什么私事好聊!”?

      “吴神,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八卦的?”张妍没有理会我,问。?

      “什么八卦?”我一脸困惑。?

    “就是什么李清照的老公是赵明诚……”?

      “姐姐,这些可不是什么八卦,全是史实!”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张妍的高中语文老师揪出来问问,怎么教出这种学生来的。?

      “好好,就算是史实。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讲来听听!”张妍立刻换了种调调和我说话,好像我是说书的一样。?

      坐在前面的钟国强转过头来,狠狠看了我一眼,估计我和张妍谈笑风生,让他妒火中烧,毕竟他现在还贼心不死,老惦记着张妍。你越是不爽,我越要表现得和张妍亲密一点。?

      “想听是吧?”?

      “对呀,对呀,好有趣,快讲!”张妍表现得像个要听童话才肯入睡的小姑娘。?

      我清了清嗓子,说:“听好了!赵明诚是今山东诸城人,他老爸赵挺之在宋徽宗手下当宰相,相当于现在的总理。赵明诚在太学读书时就和李清照结婚了,那时他二十一岁,相当于现在上大三的年龄。当然,搁现在肯定是要被勒令退学的,不过在当时他已经算晚婚了。”?

      “哈哈,胡说,那时候哪有什么晚婚。”?

      “不懂了吧,那时候女生差不多十五六岁就结婚。把你搁在宋朝,现在肯定都当妈了!”?

      “呸,瞎说!”张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后来赵明诚的老爸去世了,赵明诚又遭蔡京诬陷,就和李清照隐居青州。再后来赵明诚又出来做官。宋高宗建炎元年,赵明诚来到南京当市长,那时候南京叫江宁府,也没有市委书记,赵明诚就是南京最大的官。赵明诚是个很小资的人,每到冬天南京下雪,他就和李清照跑到郊外去约会!”我说。?

      “胡说!都夫妻了还约会?”?

      “哎呀,反正就是两个人跑到郊外去郊游,美其名曰,‘循城觅诗’!”?

      “哦,那他们是不是经常跑到这里来写诗?才子佳人,循城觅诗,真是好浪漫……”张妍一脸向往。只可惜她不会吟诗,羡慕亦属枉然。?

      “唉,可惜,可惜!”我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

      “好景不长,没多久赵明诚就病死了。”?

      “胡说,你肯定又在骗我!”?

      “哼,你要认为我是胡说,我就不讲了!”?

      “好,你继续讲,反正我回去还可以问别人,要是你骗我,我饶不了你!”?

      “上午问你那首《孤雁儿》,就是赵明诚死后,李清照某年冬日赏梅,触景生情,想到亡夫,有感而发写的。中间有两句我很喜欢:‘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说着说着我也不禁有点伤感:为什么完美的事总这么短暂?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唉!?

      “哦,小子,你还懂得真不少!”张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哇——”张妍正好拍到我肩膀的一处暗伤,我大叫一声。张妍吐了吐舌头,冲我做了个鬼脸,算是道歉。?

      ?

      回到寝室,大家交流今天的战果——?

      文兄和曹小丹勾搭上了。文兄决定乘胜追击,巩固成就。二胡好像也转移目标,盯上了我们班的另一女生;三石比较腼腆,还没怎么和女生说话。?

      但他们注意的焦点马上转移到我身上了。?

      文兄和二胡把数码相机上的照片导入电脑,然后把我帮张妍穿鞋的那一张打开。?

      “哇,这张照片好色情,不知你们在此之前做了什么!”二胡暧昧地说,然后开始和文兄一起遐想。?

      “是呀,在果园这种地方,既刺激又浪漫!”文兄接着补充。?

      “来,我帮你揉!”二胡尖着嗓子学张妍说话的声音。?

      “我们家祖传的吴氏推拿术,专治头疼、腿疼、腰疼、膀子疼,食积、奶积、大肚子痞积,百病全治,有病推了保健康,无病拿后保平安,扎针奉送,开方子不要钱了……”文兄又低沉着声音学我。?

     “你们这帮烂人,不知前因后果就不要胡乱猜想……”我冲到电脑前,准备删这张照片。?

      三石和文兄把我死死抱住,二胡赶紧把数码相机安全转移。?

      “神童,你不要无谓挣扎,反正我们几个今天都看见了,人赃俱获,老实交代你和张妍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都开始摸脚了,厉害呀!” 文兄说得更不堪了。?

      “是呀,表面上一本正经、信誓旦旦地说对张妍没兴趣,让我们不要目光短浅只盯着本班的女生,自己呢?背着我们暗度陈仓,搞地下工作。这招高明呀……” 三石说。?

      “对神童这种人,就应该口诛笔伐,毫不留情,打翻在地还要踩上两脚……”二胡加油添醋,完全使出鲁迅先生痛打落水狗的招式。?

      “不光在果园里,在车上和张妍也是打得火热。赶紧招,发展到哪一步了?”文兄发现我还什么都没招,招呼众人把矛头重新指向我。?

      我终于明白双拳难敌四手、一嘴说不过三口的道理。被这三个人围攻时,我完全没有还口之力,想想当年张无忌在光明顶为了拯救明教,一身独战六大门派,真是不容易。?

      “对呀,我听见他和张妍谈什么李清照,什么诗词,特亲密的样子,真让我嫉妒!”二胡继续添油加醋,口沫横飞。二胡这号人别的优点没有,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全寝室第一,彻头彻尾的一副搅*棍的调调。?

      “冤枉,我是在车上给她普及中国古代文学常识!”文兄、三石将我按在床上欲饱以老拳,见势不妙,我急忙申辩。?

      “拉倒吧,这么久了,怎么没听见你给我们普及普及?”文兄根本不信。?

      “你们这群人又从来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懂,什么不懂?难道我还要把二十四史从头到尾给你们讲一遍?”我艰难地反驳两句。?

      “说不说?不说扒裤子拍裸照!”文兄一声令下,二胡迅速跑过去拿相机,然后大家伙儿齐动手,就要给我宽衣解带。?

      “不要啊,不要!”我死死抓牢皮带,大声求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我说……”?

      文兄、三石把我放开,但还是警惕地看着我,如果我耍什么花样,肯定又会冲上来继续使用暴力。?

      “我和张妍真的没什么,你们要我说什么呢?我对张妍没什么企图,她也不是我女朋友!”我整整衣服,紧紧皮带,终于明白什么是“屈打成招”,什么是“含冤而死”。?

      “什么?没什么?玩我们?!”文兄又一脸恶相看着我。?

      “真的,我可以向天发誓:要是我刚才说了半句假话,我期末考试门门不及格!”我一脸诚恳地说。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毒誓,但对一个刚进校的大学新生来说,已经分量不轻了。?

      “真的?”二胡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真的,这种女生虽然长得漂亮,但又刁蛮又不讲道理,我才不会喜欢呢!”我加重语气强调。?

      “好,我们姑且相信你这一回。要是发现你骗我们,新账老账一起算!”文兄恶狠狠地说,像黑社会收保护费的一样。?

      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那,那几张照片能不能删了?”?

      “做梦!”二胡毫不留情地说。?

      “二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把事做绝了!”我喘着气说。?

      “文兄,他威胁我们!”二胡又开始煽动文兄。?

      “兄弟们,满清十大酷刑!”文兄一声吆喝,三个人又一次冲上来要对我施暴。?

      “好,好,我错了,要悔改……”我彻底认输了。?

      最后,我以三顿饭的代价换回了那几张照片。真是黑!要是他们下次落在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下午没课,我躺在床上看小说,王朔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当代作家中,王朔是我比较喜欢的,他特别能侃,颇符合我的口味。?

      二胡和文兄正猫在寝室下象棋。二胡、文兄象棋的水平都很烂,也就我上小学六年级时的水平,我从来不和他俩交手。?

      二胡前段时间还装模作样整天抱着本棋谱来研究,然后每学会一两招就找文兄试试手。文兄也够笨,这种常见的定式如“立马车”、“马后炮”他居然从没见过,输得一塌糊涂以后才跑到图书馆借了一本一模一样的棋谱学破解的招数。两个人就是在这种你来我往中共同进步。?

      当然文兄为人比较老实,二胡相对比较狡诈,一本棋谱书翻完,大家都熟悉了彼此的招数,那些书上的东西就不管用了,二胡于是开始使诈出老千。他先是偷走文兄一个“马”或者一个“炮”,但从来不敢偷文兄的“车”,因为文兄特别擅长用“车”,所以对他的两个“车”看得特别紧。当然,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文兄也迅速成长起来,渐渐在被偷掉一个“马”或者一个“炮”的不利情况下也能和二胡打成平手。二胡却越发嚣张,偷一个“马”已不过瘾,渐渐发展到下一盘棋要偷文兄一个“马”,一个“炮”,最终有一次在试图偷第二匹“马”时被文兄当场抓获。文兄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最近棋下得如此艰难。?

      从此以后,每逢和二胡下棋,文兄都特别谨慎,一心两用——既要思考棋局还不能太投入,以防二胡的“黑手”。?

      寝室电话响了,我叫二胡去接,二胡和文兄激战正酣,死活不肯,说从没人打寝室的电话找他,基本要找的人都是我。?

      我极其不情愿地爬起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传达室老头慢慢腾腾带有方言的声音:“是吴神吗?下面有人找!”?

      “叫他上来吧!”?

      “这怎么行?是个女生!”老头说。?

      学校规定,女生进男生寝室必须有学校发的特别通行证,一般只有学生会女干部才有;男生则无论有没有通行证都不能进女生寝室,所以从没有男生办通行证的。?

      我跑到传达室,看见值班老头正和一个大眼美女聊天。我问老头谁找我。?

      那个大眼美女眼睛扑闪扑闪地说:“你就是吴神?我是文夏曦,外语系的,有些事找你。”?

      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我得罪过外语系的谁,除了老黄。难道老黄叫这个美女过来找我寻仇??

      “哦,什么事?”我问。?

      “我是学校英语协会的,想请你参加我们协会!”文夏曦说。?

      我这才想起,现在学校各个社团都大力在新生中发展会员,在学校各条主干道上摆摊设点,又在食堂寝室到处贴广告,跟搞传销一样。?

      英语协会拉我入伙干吗?拉我去当苦力?我又不能挑、不能抬的。?

      我挠挠头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是我们系主任黄教授大力推荐的。”?

      果然是老黄还对我念念不忘。去不去呢??

      “我到你们协会去干什么呢?如果是普通会员,也不用劳您大驾,专程来找我吧?”?

      “具体做什么,等我们这届委员会选举结果下来,根据你的特长再定。”?

      “你也是委员会的吧?”?

      “嗯,目前还是,我是负责宣传的。”?

      “好吧,谢谢你专程过来通知我。”?

      “呵呵,没事,我们英语协会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文夏曦赶紧夸我两句。?

      我和文夏曦交换了联系方式,她给我一张名片,我给了她一张留有我手机号码的纸条。我仔细看了看名片,文夏曦是外语系大二的学生。?

      外语系和中文系是我们学校盛产美女的地方,虽然我们学校女生普遍素质偏低,但还是有几个出类拔萃的。文夏曦是我到S大见到的第三个美女。不过那个建筑系的美女师姐不知叫什么名字,到学校这么久我再也没见过她。难道她不是我们学校的?我觉得纳闷。?

  4. 爱的天使 4 楼

    怎么没有下文了?

  5. 指间的烟 5 楼

    这是长篇小说连载?

  6. magichero 6 楼

    挺好看的,我已经找到剩下的了。

  7. 爱的天使 7 楼

    快把剩下的部分补上来啊!

  8. unranked 8 楼

    这是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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