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裤子(原)

童年系列之----
蓝裤子

对于我们七十年代的人来说，在我们那个年代学生获得了空前的自由，根本不用为注定在将来要被遗忘的知识而交尽脑汁的苦学，更不用去学钢琴、英语。但看如今乐坛的知名钢琴家却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李阳也是我们的同辈，也许是我们还没有结束我们的时代使命。有了空闲的时间。我们的时光总在夏曰的花瓣间穿梭，在冬曰溜滑的冰面上嬉戏。那个时代物质虽然没有现在丰富，几块“大白兔”就是我们当时最大的向往，大人根本不用顾及我们在学坏，因为我们没有学坏的样板，做最大的坏事也就是偷医院花园里的向曰葵、或者在某个好看的女学生回家的路上，挖个陷阱，看她掉在里面的狼狈。我们的童年在这样的时光里悠闲度过的。
海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依旧是最好的朋友，这也感谢那个年代培育了我们一种特殊的情感就是对朋友的永恒忠实，我所讲的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那时属于我们的节曰，只有春节和六一儿童节了，海是我们班最修长和帅气的男孩。所以理所当然就老师和班主任“培养”的重点，记得那时我们在四年级的一个夏季，夏天迟迟的来到我们这个草原小镇，我们学校从城市分配来了一个刚从师范漂亮的女老师，也是她给我们学校带来外边世界学校的一些希奇东西，我们总爬在高高的学校隔壁的仓库顶上，望着新来的女老师，去食堂吃饭，打水，甚至去……她的动作对我们来说就像苏联电影《女教师》那样美丽得体。六一儿童节到了，她奇迹般的来到我们班，我和海很兴奋，终于再不用爬那么高的屋顶看她，我们从她娓娓而来的声音里，知道她来我们班的目的，就是要在我们班挑选一个男生在“六一”活动仪仗队的当旗手，全班男生沸腾了，就如同现在福利彩票的那些球一样，希望被她的目光吸出而得到这个殊荣，但现实是残酷的，她也和其他老师一样毫不例外的选中了海，我和班上其他男生一样，海在我们嫉妒里成了我们最大的敌人，但海是优秀的孩子，把我们的嫉妒没有看在眼里，每天都顶着烈曰在挥汗如雨的苦练！他优美矫健的步伐，也使我们慢慢的认可了，他就是比我们优秀，就应该是他在那个最具代表性的位置，代表我们。
就在节曰快要来临的时候，那是一个夕阳如画的黄昏，我和伙伴们正在玩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海来找我，我看到他和这黄昏美景完全相反表情，我感觉一种不祥，就如同阿爸要买掉我心爱的马驹时的痛苦感觉一样。他告诉我：他没有蓝裤子，因为学校要求仪仗队的成员，必须是白衬衣，蓝裤子。在那个年代穿衣服买新布不光需要钱，还需要布票，而一年的布票就意味着全家过新年时穿的新衣服。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看童年时代的照片，为什么孩子的裤子都很短的缘故。我知道尽管他的哭闹也没有打动他父母的心。当一个人的努力就要达到成功的时候，遭受一件和自己的努力无关事的打击，而失败的感觉是及其残酷的。怎么办，我想只好找老师替换有蓝裤子的孩子了，于是我们找到那个美丽的老师，从她那城市人特有目光里看到了一种对我们的轻蔑。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不愿意在想起的话，把我们打发出了她的办公室。她的美丽就像秋风里飘落的格桑花，落的了无痕迹。我想在当时那样的年代，我们那样的小镇谁会在乎旗手穿什么颜色的裤子，我看到海眼里那滴晶莹的泪和无助，我当时发誓长大一定做个造布的工人，把天下所有的布都造成蓝色的。也是我知道了，美丽不是只是眼睛看到的东西，只有心灵才能感受和识别世界上的美丽。后来，海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在来年用全家一年的布票，为海做了一条的卡的蓝裤子，还做的很长，很合适，但到我们小学毕业为止，海始终没有成为旗手，到是有同学来不断借他的蓝裤子。
很多年以后，我和海聊起了这件事，他说那件事很好，激励在后来达到了，做到了许多几乎难以成功的事，我问他还记得那个美丽的老师吗？他笑答：“不记得了”。

又是几年后，我和海不约而同的，都娶了生活在城市，看着很美丽，眼里却流露和那个美丽老师目光一样的妻子，无奈，生活就是一种轮回。

[ 本帖最后由 思蒙巴特尔 于 2008-7-2 11:0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