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五子登科及粽子
不经意间发现,街头的粽子忽然就多了起来,原来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倏忽而至了。
端午这个节日在中国传统的民间节日中占有很大的份量,与春节、中秋可媲为三驾马车。在乡下,小伙子处对象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在端午节是要向未来的丈母娘送节礼的。所谓“送节”,就是佳节来临时,准女婿要登门到丈母娘家送一点礼物,如烟酒、鸡鸭鱼肉等不拘,依各地的情况和风俗,不可一概而论。但“送节”不是逢节就送的,只有春节、中秋、端午这三个节才送,这就看出端午的地位崇高了。
民间过端午节的由来已久,至于说过端午包粽子是为了纪念屈原他老人家,那只不过是在屈原投江之后七百多年,一个创作志怪故事的人写出来的,与屈原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虽然如此,这个风俗总是寄托了人们一点善良的愿望吧,倒也不必过分去追究。
端午的习俗,全国各地差不太多,无非就是喝点雄黄酒,大门上插几支艾叶,再煮点菖蒲水洗澡什么的。小时候,母亲在这一天早早就煮好了一大锅子艾叶菖蒲水,全家人依次沐浴。原来我看古典白话小说时,常看到“香汤沐浴”这个词,总是弄不大明白,还以为王公贵戚们奢侈到把餐桌上喝的汤也用来洗澡,在端午洗了这个澡后,才真正是弄懂弄通了什么叫“香汤沐浴”。直到现在,一说到端午仿佛都能闻到艾叶和菖蒲那股淡淡的清香,可惜此地求之而不可得,不用艾叶和菖蒲水“香汤沐浴”已经好多年了……
说到端午就不能不说到吃,中国向来是以吃来衡量对一件事情的重视程度的,大事大吃,小事小吃,到了端午,农历五月初五,二五聚会,在吃的方面就要弄出个五的花样来,于是,“五子登科”应运而生。至于这登科的五子,恐怕各地也有多种不同的版本,不过版本怎样的不同都不打紧,都应该算是正版。我的家乡“五子登科”是粽子、蒜子、包子、鸡子、鸭子。
为什么是这五子而非别的五子,我想这大概与季节有关的成分居多吧。端午正是初夏时分,冬天的蔬菜已告罄,本年的各样新鲜蔬菜隆重登场。去年冬天的大蒜这时已经落蔸成了蒜头,又经过五月阳光的曝晒,正是可以入仓储存的时候,于是,蒜子便正好进入五子之列了。我想,端午吃蒜子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进入夏天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各种虫蛇纷纷出洞,因此,除了喝雄黄酒,也吃点随处可寻的蒜子来防病防灾。药典上不是说了吃大蒜子可以防感冒的吗?想来是有道理的。
其次就是鸡子了,鸡子即鸡蛋的通俗说法,这时节是母鸡们产蛋的高峰期,不吃鸡蛋吃什么?何况我们从立夏就一直吃将过来呢。
然后是包子。这个缘故从何而来,有什么掌故,我不大清楚,说不定与古时人们到了这天要带香包有关?我不敢妄语。古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我且做个智者,不去说它。
端午吃鸭子的习俗,我想也是关乎季节。过去乡下养鸭子可不像现在,现在是专业化养鸭,一年四季农贸市场随时有得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但过去就没那么方便,一般要等到春天鸭子下了蛋以后,让母鸡孵化出小鸭子来,一天天地盼着鸭子长大,如果没有碰上瘟病和狐狸什么的,端午就能吃上鸭子了。过去是土法养鸭,除了喂它吃食,不进行任何的人工干预,因此,鸭子的生长期就慢了,不过等那鸭子长成了,味道也是如今所谓的“西装鸭”无法比拟的。原来家里养鸭子,一直要等到鸭子翅膀上长长的羽毛都长齐了,并且能相互交叉在一起后,才会宰杀来吃,据老人说,吃了没长齐翅膀毛的鸭子,人是要患病的,也不知真假。
端午节最隆重的当然是吃粽子了。我觉得端午吃粽子仍然关乎季节。这时候,山上新出的箬叶正进入成熟期,如果在这之前采摘的箬叶,一是叶子太小包不住米,二是叶子太嫩容易破,而过了这个季节呢,叶子就老了,少了那一股清香。
粽子的主要原料当然是米,而且必须是糯米,才软绵可口,没有听说谁纯用粳米来包粽子的,糯米里最好掺点红豆,或豆沙,或火腿,千变万化才有吃头。糯米要先浸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全家坐在一起包粽子了,遇上人多势众的家庭,那种全家大小齐上阵的场面也是蔚为壮观的。我知道两种包粽子的方法,一种叫“尖角粽”,一头大一头小,棱角分明,显出那小巧玲珑的模样来,甚是美观。另一种叫“枕头粽”,真是和一只扁平的枕头差不多。包粽子的绳子用撕成条条的棕树叶子最宜,棕树叶的味道煮进粽子里,更增添了一种香气,和青青的箬叶在颜色上也浑然一体。现在许多人用棉绳甚至用时下流行的包装带来扎粽子,那模样就太恶劣了。
包粽子也是要有点技术的,包太松了会散架,下锅一煮成了一锅米,粽子已无处可寻。包太紧了米转不过身子来,不容易熟。煮粽子时还要放一点碱,才真正是色香味俱全。
说到粽子就想到一个笑话。说有一个人端午节那天的一大早就去邻居家串门,正遇上邻居家在吃早饭,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坐在一起,桌子上除了各色菜肴,中间还放了一大盆热腾腾、香喷喷的粽子。主人见有客人来访,礼貌地请他一同共进早餐。那人连忙推辞说:“不、不、不,我刚从家里吃了早饭来,也是大鱼大肉,吃得饱饱的,连一粒饭也塞不下去了,除非是尖角粽子,看还能不能尖下去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