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与雪
每个夜晚,觉得脑中麻木而空白,无望的荒寂之中,睡意总是姗姗来迟。于是疯狂地看手机小说。惊悚迷幻的鬼故事,缠绵悱恻的言情…当我麻木无趣地看完所有下载的小说后,只剩下一部安妮宝贝的短篇集。安妮宝贝,一个在大学时风靡网络的名字,一个非主流写作的标志。曾经最好的挚友迷恋她的文字,她给我描述那个苍白的、颓废的灵魂——苍白的面庞,空洞游离的眼神,总是穿着棉布做的皱巴巴的裙子,光脚穿着球鞋;游荡在那个充满小资和情欲的城市,总是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外面绝望的世界;唇边,一只早已熄灭的香烟。
手机里的小说集做的并不好,参差不齐的排版,支离破碎的段落,总是有混乱的故事,没有标题。读完,我甚至分不出每个故事间的分界。不断重复的名字,如倒带般重复出现的场景,那些相似的空虚的面容,如海藻般纠缠的长发,手腕上鲜红的刻痕…如同拙劣剪辑的电影,我理不清故事的脉络,但那些苍白的深刻的重复的虚妄的幻想,开始在我脑中游离。“或许这才是阅读安妮宝贝最好的方式”,我自嘲地想,正因为看不清,才能更深地体会那份入髓的寂寞和绝望。
忽然惊讶地发现手机主题变成了下雪的场景,在这灼热要*疯灵魂的酷暑中,手机那小小的屏幕上,开始缓慢地、安静地飘下细碎的雪花。星星般闪烁的白色亮点,静静地悠然地飘过光秃的枝桠,绕过枯萎的荒草,游戏般打着旋落在水面上,然后,缓缓沉下。瞪大眼睛,微长着嘴,我傻笑着一遍遍按亮手机指示灯,看着这浮华世界小小的属于我的幻景,原来,我的小五,也会这般无厘头的可爱。
我想起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女子,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香水味让人眩晕,戴着墨镜坐在我的旁边。当我拼命克制眩晕感和呕吐感时,她用白皙修长、粘着闪闪发亮的水晶指甲的手指翻看着安妮宝贝的书。这个世界就是这般苍白寂寞吧?我在痛苦压抑的窒息感中握紧泛白的手指,无处无人可以依靠;她,拥有的也只是一副遮掩的墨镜,一本绝望的小说吧。
忽然微笑,看着窗外瓢泼大雨落在窗上,划出一道道肮脏的泪痕;看着手机上精灵般可爱是小雪花,不知外面的世界是晴是雨,只怡然在自己的后乐园。我不是安妮宝贝,不是心灵枯萎灵魂寂寞的游魂,当她的心灵干涸绝望的时候,我的心里,飘着小小的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