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上篇)
冬去春来已尽头
冰雪融化唯有水自流
外如冰 心如火
一片痴情在心头
“雪”落无声似浮云
过眼云烟
唯有情长久
1
三月的上海,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白白的阳光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着来去匆匆的人们。整个城市的街道上到处都填满了人,熙熙攘攘,喧闹繁杂。
今天是二十八号星期天,下午的阳光依然如是,像这个季节里盛开的花朵,正开放的激烈而又灿烂。
寒冰来到这座城市刚好一周年了,但今天的他,看来心情不是很好,独自一个人在漫无边际的走,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看着一路上从身边急驰而过的车辆和匆匆划过的人们,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浮躁不安,全身开始冒汉。
真想找块清静的地方,他开始四处打量该往哪条路走。
傍晚就在他不知不觉的行走中悄悄而至,晚霞从西边像鱼网一样斜斜地将整个城市罩住,开始有些凉风吹起。寒冰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在他蓦然感觉到这样傍晚来临时,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在他来不及回首的那一刹那,又被一阵轻盈的风悄悄带走,飞入游荡的彩云中,只留下轻松的躯体矗立在地平线上。
寒冰不经意中来到了南浦大桥上,面对如此美丽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是如此的变化莫测,还是自己一直生活在一种虚幻空间?风像孩子玩耍一般经过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掀起衣角,吹乱他的头发。走在桥的一边,似乎是走在整个城市的边缘,看着下面翻滚的江水,他知道今天和往夕的日子就如这江水一样被冲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三月,“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留下的只是驻足于城市的失落与伤感。他极力地在脑子里寻找些什么,是一段往事或是某个影子。一个曾经魂牵梦萦的背影和一段美丽的爱情如若在这座美丽的东方大都市落根,该是多么令人向往多么令人难忘,或许应该是天长地久,然而这一切竟被这流水般的岁月无情地冲刷到只剩下忧伤和痛楚,只留下一人在四处无助的寻找与张望,只能把无尽的思念与期望寄托于江水,寄托于风,寄托于天边的晚霞。
雪儿并没有通知寒冰,只是一个人走了,就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雪儿的短暂停留,却在他的心灵深处烙下了深深的印迹,也许这一生也无法抹平,记忆里永远有她清晰的脸庞。寒冰一直在心里自言自语,在一个无声的心灵世界里与另一个不知在何方的人儿对话,然而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回声,在心灵的湖面来回不停的荡漾,击起层层涟漪,久久也未能平息。
桥上的过往车辆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和轰鸣声,让他刚刚爬起的心情又跌落深谷,他开始有些讨厌这座城市的繁华。
的确,繁华的城市在带给人们许许多多享受与快感的同时,也带走了作为自然的原始的静谧与情调。在车水马龙的人群与车辆中穿梭,在耀眼的霓虹灯下行走,我们许多时候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在何方,像是在没有影子的行走。然而就在遥远偏僻的乡村,却总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感觉,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气每一颗小草,也许都能让我们污浊的心灵慢慢沉淀,在我们的脸上写满自由自在发自心灵深处的笑。也许这就是城市里的人想去乡村,乡村里的人想去城市的缘故吧!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短暂,晚霞像是在和人们玩捉迷藏,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躲藏起来了,风也吹的越来越紧,寒冰感到身体有些冷。“是该回去了,我还在这里等什么呢?来去匆匆的人群中竟已没有我等的人了?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一个无言的结局?!”寒冰冷笑一声,两手插进裤袋慢慢向回走去。
他的这一声冷笑,应该包含着许多无奈或者是对自己的无情嘲讽。“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面对人世间这个情字,无奈的不仅只是寒冰!人这一生,谁能离得开这个情字?又有谁能说清这个情字?从古至今,爱恨情仇、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快乐或悲伤,这情字,总是占的太多太多,千古传唱,亘古不变,于是便有了“永恒”这个美好的词语!
2
过完愚人节,寒冰的忧伤并没有好一些,但杨霜的到来确实让寒冰吃了一惊。
杨霜是跟随着姑妈从广州搬到上海的。她是寒冰高中和大学同学,高中时她座位在前,寒冰在后,只差一步就是同桌。高中毕业后,他们又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而且在同一个系。98年的三月二十八号,寒冰和杨霜从安徽走出大学校门,寒冰准备先去上海找姐姐和妈妈,杨霜想来想去,犹豫不决,很想和寒冰一起去上海,但她去找谁呢,最后还是决定去广州姑妈那里。面对分离,寒冰倒是很坦然,虽然高中大学共七年的同学之情难以割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聚就有散,彼此之间互道一声“珍重”吧。可杨霜却心事重重,七年的同学时间里,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同时,杨霜又在心里对寒冰有着一种朦胧而又执着的爱,她总想对寒冰说,但又总是不好意思开口。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她无语,用最快的记忆记住那张面孔,让他永远镌刻在自己的脑海。
想不到这一别就是一年。对寒冰来说,这一年是在奋斗中飞逝而去的,他并没有感到这一年有多么的漫长,而对于杨霜,这一年却是在漫漫地思念中煎熬,痛苦而又漫长。
一年后的今天,寒冰已是远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页制作部的经理了。几天后,杨霜在寒冰的推荐下,她成了他的下属,她又可以和寒冰在一起了。这是杨霜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老天这样对她,即便她只能这样天天看着他,她已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眷顾世人,美好快乐的它可以让它变成凄惨痛苦的,凄惨痛苦的它也可以让它变成美好快乐的;它把完美的变成残缺的,又把残缺的变成完美的。它就是要让世人永远也无法读懂,也要让世人知道,命就是命,它永远都是神秘莫测的,你只能去顺着它,接受它的捉弄或者是眷顾,直到你永远消失在这个宇宙中。
远洋公司的总经理叫王海天,是公司里的最大股东,也是公司创始人之一。他五十多岁,人也挺和蔼可亲的,平时对下属和员工们都很关心,对年轻的员工更是有一种父亲般的慈爱,所以公司里的员工都很尊重他。对于寒冰,从王海天一开始见到他工作时的那股冲劲、热情与投入,就使他决定重用他,他对寒冰注入了热切的期望。
因为雪儿的不辞而别,近来寒冰的表现和工作自然不在状态,沉默寡言,心不在焉,工作没有激情,死气沉沉。这自然让王海天很是生气。
下午公司接到一个公司投诉电话,说公司制作的网页有些页面显示杂乱,有些文字录入也有错误,给该公司的形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该公司网站页面制作是在昨天交付使用的,而页面制作技术方面一直是寒冰亲自把关的,现在出了问题,寒冰是难以推脱责任了。王总知道了这件事后,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火,便给寒冰上了一堂“棒槌”课。
寒冰从办公室垂头丧气的出来,加上他那一张冷俊的脸,同事们看到了就害怕,一个从他身边走过时都快速的要跑。这是同事们第一次看到寒冰被王总责骂,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沮丧。杨霜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像今天这样的狼狈,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担心着寒冰的一举一动。寒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对着椅子久久地发着呆,许久他才狠命地倒坐在椅子上。
“我怎么了?怎么了?”寒冰闭着眼在心里拼命地问自己,除了这个大大的问号,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找不着,一片黑暗。他开始慢慢趴到桌子上,想让自己尽量忘记一些东西,那样或许不会这样的痛苦。
雪儿的突然离去,对寒冰打击有点像盛夏突如而来的暴风雨,滴滴答答的雨点打碎了他平静的心湖,他有点措手不及,在他来不及防备的心里有着被刀刺的痛。
下班了,同事们都已离去,他却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一片混乱。
“许诺,你等我一会,我去看看寒冰。”杨霜说。
“那好,你小心点,他可能还在火头上,可别再惹他生气。”许诺说。
杨霜点了点头,走到寒冰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反应。“寒冰,我是杨霜,你怎么了?我可以进来吗?”她一边敲门一边对里面的寒冰说。里面依然没有反应,杨霜急了大声说:“寒冰,下班了,该回去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统统都走!”寒冰一下午没有说话,这一开口就像是火枪药,冲的很,可怜的杨霜被这杆火枪打的满身是伤。
“杨霜,你就别再管他了,让他去好了,你的好意他又不领,亏他还是你的老同学,连你都发火,真是!”许诺就是看不惯男人这样对待女人。
“许诺,你别这样说,他不正在火头上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我知道他的脾气。我再等会,要不,你先回去?”杨霜知道他只是一时火上心头,是无意的。
“好,算我多管闲事,你就在这儿等到吧,我可要回去了,我老妈还在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许诺报打不平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但她并没有真生杨霜的气,也许因为她们都是女人,所以才懂身为女人爱一个人的举动。谁叫她们有缘呢?!
“好,Bye -bye!”杨霜向许诺挥了挥手。
“Bye-bye!”许诺挎起包也挥了挥手便走了。
杨霜转过头,看着紧闭着的门,有些无奈,她不知道这寒冰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来到这几天就是见到他每天都像是丢了魂一样,难道是不欢迎自己到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真的担心老同学这样下去会弄坏身体。
杨霜在门前站了很久很久,依旧不见寒冰出来,她急得要哭:“寒冰,你再不开门,我就冲进来了!”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杨霜鼓足了劲,向后退了几步,瞬间向门冲去,没想到,原来办公室的门根本就没锁上,杨霜这一冲差点撞到寒冰的办公室桌上,虽然没有撞到,但还是因为惯性,摔倒了,头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哎哟,好痛!”杨霜的头被椅子碰痛了直叫道。
寒冰听到叫声,如梦初醒,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杨霜,你没事吧?碰伤了没有?让我看看!”寒冰顺着杨霜手捂着的地方摸去。
“啊!痛,痛,痛!”杨霜痛得嗷嗷叫。
“真不对起,害得你头上撞了个疙瘩,我给你揉揉,待一会就好了。”他看着杨霜痛苦的表情,心里有些愧疚,恨自己不该对老同学那样。杨霜用她那双温柔的大眼紧盯着寒冰,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他如此的温柔,以前相处那么久,更很少见到他笑,幸好他还有一张英俊的脸,才淹没了些许冷漠的表情让人感到一丝亲切。寒冰这样的温柔对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不管他是怎么变的,看到他如此对她,心里特高兴,一时竟忘了头上的疼痛,任凭他在她头上轻轻地揉来揉去。
“好点吗?还痛不痛?”寒冰把她扶到椅子上,杨霜摇摇头坐下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寒冰等她坐下,就去倒水。他把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便向窗边走去,看着外面过往的车辆和闪耀的霓虹灯,心里又开始忧郁起来:“这几天我心情不大好,我……对不起,杨霜。”
“没什么的,都这么多年的老的同学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有什么心事能和我说说吗?”杨霜看着站在窗前的寒冰的背影说。
“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过两天就好。天晚了,7点多了,我送你回去吧?”寒冰转过身对杨霜说。寒冰不说,其实是因为他知道,不管杨霜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关怀与体贴,还是到广州后发手机短信表现出来的思念以及现在这样的一举一动,聪明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一旦把自己与雪儿相恋的是告诉她,那对她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会伤的很深很深。
寒冰不愿意说,杨霜还是和以前一样,也就不再问。喝了两口茶,感觉头上的疙瘩已经不痛了,想去摸一摸到底有多大,不料手刚触到,还是很痛,她皱了皱眉,给寒冰使了个眼色便走出了寒冰的办公室,寒冰也跟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