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并重,玉门走出迁城之困
50年前,新中国第一个石油工业基地在玉门(老市区)诞生,刚刚建市3年的玉门市机关从玉门镇(现在的新市区)搬到油田所在地,因油设市。
5年前,玉门油田生活基地从老市区迁至酒泉,玉门市政府驻地重返玉门镇。地企“分道扬镳”,玉门市陷入了迁城困境。
5年后,玉门市依靠玉门精神突出重围、摆脱困境,第二次创业重铸辉煌。
因油设市
1939年3月,一群外来“淘金者”在玉门老君庙人工挖掘出中国第一口油井,让中国从此告别了“无油国”的历史,祁连山脚下,一座“油城”崛起。
1957年12月,新中国宣布第一个石油工业基地在玉门建成。此后,玉门油田作为担负起“出产品、出人才、出经验、出技术、支援国家新油田建设”的重任,成长壮大为一处集地质勘探、钻井、采油、炼油、机械制造、油田工程建设、石油科技为一体的大型现代石油工业基地。
1958年,为了给玉门油田提供生产生活保障,更好地支持、服务油田的发展,刚刚于1955年建市的玉门市从78公里外的玉门镇整体搬到油田所在地,与玉门石油管理局合并为市。至此,玉门市不仅成为我国现代石油工业的摇篮,也是全国7个因油设市的城市之一。此后,地方政府和企业相互依存、共同发展,油田开发如日中天,地方经济突飞猛进,玉门人和油田人为此而深感自豪。至上世纪末,玉门市已发展成为总面积1.3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18.82万人、城市人口10.8万人的一座新型工业城市。
地企“分家”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时隔半个世纪之后,一座因油而设的工业城市竟会与油田“分道扬镳”。
自1995年以来,玉门油田原油储量急剧减少,加上石油改革不断深化,玉门石油公司面对僧多粥少的严峻局面,断然决定搬迁,另谋发展。此后短短几年时间,玉门油田先后有2.5万名工人和近6万人口东迁西移,市区人口锐减,给玉门市的发展带来严重影响。玉门市失去了长期以来赖以生存的服务对象,城市职能发生了重大改变,不得不作出痛苦的抉择:向玉门镇迁移。
2001年,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批准“玉门油田办公及生活基地一并迁至酒泉,玉门市只作为生产作业区”。
2003年4月,国务院向甘肃省政府下文,批准玉门市迁址。
2005年9月28日,玉门石油管理局举行隆重的迁移仪式,将该局首批66户职工送出油田作业区,迁往酒泉基地,拉开了生活基地整体迁移的序幕。与此同时,玉门机关也开始向玉门镇搬迁。
迁城之痛
如果说油田办公及生活基地的迁址是阵痛,那么,玉门市的迁址就是剧烈疼痛。
迁城后,玉门市的消费能力和财税收入急剧下降,加之玉门的移民基地也开始建设,财政捉襟见肘。失去石油税收以后,玉门市开发区前期建设的大部分项目基本上是靠贷款、借款、集资或者施工单位垫资完成的。在2003年底,玉门市财政赤字达4061万元,政府债务累计高达1.18亿元。“在那个特殊时期搬迁,对玉门来说如雪上加霜。”玉门市老城区管理委员会副书记程吉海说,玉门市的迁城之困,首当其冲的就是迁城资金的困扰。国务院同意玉门搬迁,给省政府的《批复》中明确批复“费用由你省自筹”。省政府破例拨付5000万元,分5年拨付到位;酒泉市也在3年内支持1000万元。然而,这些资金距离玉门迁城所需7.4亿元相去甚远。
与玉门市搬迁资金严重紧缺形成对比的是,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批准玉门油田搬迁,总投资15亿元,搬迁之前,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就拨付13亿元。
除资金困扰外,玉门市民最直接的负担和忧虑是家庭成员两地分居甚至三地分居现象与重新安家的费用问题,还有眼看着曾经辉煌的油城成为空城时的那种痛心。
玉门市委书记张静昌回忆:“玉门市政府为了搬迁,给全市的干部、职工给予一定的住房补贴:15年以上工龄的干部职工每户补贴1.6万元,15年工龄以下的每户补贴1.4万元,其余资金单位拿一部分,住户再拿一部分。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玉门市共有65个行政事业单位,国家公务人员1200多名,按此计算,在搬迁过程中,玉门市财政至少得拿出5000万元用于补贴。”“即使这样,好多人情绪还有极大的波动。”张静昌说,“就是在政府机关也有不同的意见,重建新玉门的难度不仅仅是资金问题。”
楼房贬值,一套两室两厅房子标价3000元出售还无人问津,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点,部分单位只得将楼房以栋论价,甚至找人拆楼弥补损失。
临夏人马文新从2002年开始在玉门市领着一帮人专门承包“拆房工程”,钱是挣了点,可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兴奋:“别人建房子,我们却破坏性地拆房子,真是可惜!”两年时间内,马文新一帮人拆除了8幢大楼,每幢都是6000元到8000元不等的价钱承包下来的。“一座城市就此衰落,痛心啊!”
迁城,就业困难也是最为严重的社会问题。2004年,玉门油田生活基地搬迁以后,玉门市7000多名石油三产工人失业下岗,加上原玉门石油管理局有偿解除劳动关系推向社会的6331人,全市累计失业、待业、下岗的人员超过1.5万人,其中还未包括1.3万困难群众,这给玉门市的重建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对于玉门这样一座年龄比共和国还要长10岁的中国油城来说,5年前迁城之时,她所承载的艰辛,是很多人难以想象和承受的:特殊的市情,城市的转型,新市区国企空白,民企滞后,商业苍白……一切都是白手起家,都得从头开始。不论是普通市民还是政府决策层,都在为玉门市今后的出路犯愁。
突出重围
“苏联有巴库,中国有玉门,凡有石油处,就有玉门人。”这是著名诗人李季对辉煌了半个世纪的玉门的真实描写。“铁人”王进喜也出自这座中国石油工业摇篮。该市搬迁前后的城市定位、城市规划、市容市貌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唯独没有变化的是“玉门精神”,这是玉门发展的财富,是新城崛起的动力。
2004年7月,玉门市召开千人参加的三级干部大会,市委书记张静昌和时任市长的詹顺舟算了笔账:玉门迁址,仅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建设项目至少要36个,所需要资金7.4亿元。省市两级的补助资金不足10%,且远水解不了近渴,仅靠玉门每年一个多亿的地方财政完成这项复杂而艰巨的工程也是很难的。
那次大会上,与会人员形成共识,“盘活资产,建设新市区,不忘老城区”的发展理念确定了。
随后,玉门市组织了调研组,对老市区石油搬迁后的闲置资产进行了统计。统计显示,50万平方米的房屋,占地300万平方米的设施,总价值3亿多元的资产在闲置。
玉门老市区管委会副主任高建海说,“利用闲置资产招商引资是玉门市在那时候找到的新路子,从2005年起,老市区就一刻没有停止过招商。”
5年来,玉门市盘活老市区的资产,建立了石化、高新技术三大工业园区,在支持石化产业的同时,培育形成了电力、农副产品加工、建筑建材、矿产品采选冶炼等支柱产业,形成规模以上工业企业107家。
老市区闲置资产的处理方式由低价拆迁转为盘活资产,不仅遏制了老市区“人去城空、满目荒芜”的悲凉,更为重要的是解决了玉门市迁城资金匮乏的燃眉之急,激活了玉门新老市区的可持续发展。
5年突围,玉门人重塑“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敢为人先”的玉门风格,弘扬“创业、奉献、求实、创新”的玉门精神,放弃等、靠、要思想,提出以项目建设带动城市搬迁的思路。“发展抓项目,搬迁更要超常规抓项目”,这是玉门市在突围过程中一直没有变的口号,这句口号的横幅,在玉门新市区悬挂了近5年,而这5年,也是玉门改革开放以来固定资产投资规模最大、建设项目最多、建设速度最快的时期。
5年来,玉门市完成130多个项目,累计完成固定资产投资近90亿元,其中亿元以上项目近20项,以每年4亿元的项目创造出酒泉首个“亿元现象”。这些项目的扎根开花,促使玉门走出了迁城的困境。
新城崛起
当年的玉门镇,如今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条条宽阔笔直的街道在脚下延伸,店铺林立的商业步行街人头攒动,工业园区生产井然有序;戈壁滩上一排排旋转着的巨大风力发电叶轮,成为绿色工业的排头兵……和当年一样,玉门人为自己创造了发展的黄金机遇。
5年来,玉门市按照“积极稳妥、循序渐进、分步实施、整体推进”的市政迁址总体思路,共筹资4亿多元,实施城市基础设施及迁址配套项目70多项,建成了25.6公里高等级城市主干道路,带动新市区聚集人口4万多人,新增市区面积5.6平方公里。先后筹资3.5亿元,建成“三纵一横”覆盖2.5平方公里的城市给排水、供电、供热、交通、通讯等基础设施工程,建成了行政办公区、公众活动区、工业园区、商贸小区、住宅小区等城市功能区,城区面积达到13平方公里。
2008年,玉门预计完成地方生产总值80亿元,与5年前相比将近翻番;预计财政收入达到2.1亿元;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达到40亿元;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8.6亿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0300元;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5210元;城镇登记失业率控制在4%以内。玉门市摆脱了迁城的困境,经济发展驶入快车道。在全国2000多个县市中,玉门市的综合经济实力名列第377位,在西部百强县市县域经济竞争力排名中名列第57位,是我省唯一的上榜县市,也是唯一连续七届入围该排行榜的县市。
5年前的一座小集镇和周围的戈壁滩上,如今奇迹般地崛起了一座欣欣向荣的新城市。依托丰富的资源优势,玉门市已经建成火电、水电、风电厂(站、场)20多家,总装机容量已达到50万千瓦,占全省总装机容量的1/21。按照酒泉市和甘肃省的规划,玉门市将开发总装机容量1925万千瓦的风电项目。
电力工业成为玉门市继石油之后的第二大支柱产业,玉门市正在成为甘肃重要的石油化工基地、清洁能源基地、农副产品精深加工基地。
描绘蓝图
玉门市政府有关负责人认为,走出困境之后的玉门市“双轮驱动、两翼发展”,加快建设新市区,巩固发展老市区,新老市区一体化发展,使两个小城建设与经济发展实现了良性互动。
市长马世林说,老市区还要进一步改造基础设施,强化对油田的服务,整合闲置资产,巩固石化产业的主导地位。对于新市区,要坚持“靠绿建城、靠水养城、靠人立城、靠特色产业兴城”的建设思路,加快迁址规划项目建设,完善城市配套功能,改善新市区人居环境,加快产业聚集和人口聚集。
玉门市政协主席张勇说,玉门将依托新老市区“双城”优势实施工业强市、项目兴市的发展战略,立足石油资源开发,振兴年产值百亿元的石化工业基地;立足风电水电开发,打造百万千瓦清洁能源基地;立足矿产资源,建设年产值超50亿元的化工基地;立足特色农业,壮大农副产品精深加工基地。
2005年,我省有关部门提出“在兰州和乌鲁木齐之间构建一个次级区域经济中心,建设玉门-嘉峪关-酒泉城市带”的发展思路,虽然仅仅是个构想,但对于玉门市来说,他们认为是“天赐良机”。
玉门市委书记张静昌的设想是,把新市区建成兰新线上嘉峪关至哈密段的一个接力站,逐步实现县域经济与“酒嘉经济带”和“西陇海兰新(记者 董开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