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拯救我的爱情
七情所至,浅尝者说破,深尝者说不破。破之浅,不破之深。 仰头迎向灰色的天空,这是我常常在一个人的时候做出的姿势。 天空如一只眼,时而清澈,时而浑浊。可它是唯一一个可以给我放松自在呼吸的空间。只是,往事像施压的魔鬼,而我被它牢牢握住在手心。但与其说是被它紧抓不放,不如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今日,是个阴天。 那是不懂爱的年纪,只有极尽温柔缠绵的唐诗宋词像一个冥想中的完美爱人,今夕何夕,转眼却又沧海桑田。许多年以后,当她开始学会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才忽想当初的天真,原来是向感情预提的一笔伤感,骨子里的悲欢如满城风絮,七情所至,不过是浅斟低唱时眉尖一缕难以察觉的痛楚。不说,不说,唯有举杯。将进酒呵,杯莫停。 成长是件痛苦的事情,如蝶挣出茧蛹,一层有一层剥离的剧痛。 孤独可耻,快乐坚强,林立的人性里行走,笑容日渐模糊重复。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个体,有谁会愿意真正地为对方倾襄而出,不过是爱就爱了、恨就恨了、散就散了。所有的故事在除去其繁琐华丽的修饰之外,才发现原来万般的美丽能剩下来的也只有如此雷同的三要素,无所谓悲伤,也无所谓快乐。完整的自我是为彼此付出的一个底线,守着领土站在自己的河岸谁也不愿先跨出一步,在保证着自己快乐而满足的前提来爱着对方,这样的爱情真令人失望。没有人能告诉她,承诺其实是一件美丽的装饰品,一点都不实用。 安妮说,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是有爱情的。它不是一婚姻,不是家庭,不是诺言。只是一种气味。我赞同她的观点,因为我在读到她的文字前就已经感受到这个事实。而和一个陌生人面对面时,我会情不自禁地闻到这样的气味从心底深出散发出来,缓缓地蒸腾,带着丝丝酸味。那是我对刚刚到达,又即将离去的陌生人的热爱。 有时候,爱与恨之间只有一步之差,以为会永远不去埋怨的深情,原来一切到了最后也还是会破灭,像儿时的肥皂泡一样,经不起轻轻的吹打。那些,不属于她的渴望和梦想,在爱情离开的那个清晨,也永远撤离了生命的果园。月光清冷的深夜里,他走后留下来的辗转匍匐于身的伤痕在悄悄地结痂了,粗糙的表皮,容不得残酷的碰触,依然会痛,会渗出绸绸的粘液,像灵魂深处的伤口一样,暗自汹涌着疼痛与绝望,无处告白,难以痊愈。时光给予我们最大的馈赠是学会用清醒的态度去面对爱恨,不用谁来熨贴自己隐隐的灼热与激越,有一天,岁月自然会消灭了一切。 又或者,爱情本来也就没有多少完美可言,连灰姑娘都要借助于仙女的魔法才能见得王子,我们缺少的往往也就只是那一道通灵的点化,丢失了魔棒的世界,是要我们在失望中慢慢地学会忍受。他连深爱的时候都吝啬给予的誓言,她在放手的时候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的悲哀,是如此纠缠的爱恨,刻骨铭心地挣扎,却终于等不来一个短暂的天亮。夜未央,一切已央。 据说人生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一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对于我而言,在这悲剧之中又有两种沉重,握住时沉重于拥有;放弃时沉重于失落。原来我们不过是在认认真真得玩着距离的游戏,远远近近,悲悲欢欢。于是只好用那几句话自欺:既然得与不得都是悲剧,放与不放都是沉重,也没有刻意执著于哪种的必要了,得失随缘最好。这原本就是游戏的规则,如此而已罢。 那就天亮说晚安,用逆向的思维来告别无法摆脱的梦魇和劫数,颠覆爱恨,扭转颦喜。掩着痛楚的灵魂扶起快乐的拐仗,在哭泣的时候绽开笑容,谁也没有必要知道她内心的悲欢。一生的宿命不过是生死簿上一个小小的巧合,合该是谁为谁活得灰飞烟灭?不过是,镜花水月,孽海情天。 我是这样爱着他,即使他是如此的任性与固执,我把他秘密的哭泣收藏于心,轻抚他的肩头,才发现原来他本是从我身体里剥离而出的灵魂。我就这样爱上了自己,在感情的死角里,以自恋的方式给自己予温暖的安慰,填补寂寞顿起时的空缺。我是一把打开的伞,我只能自己支撑着细细的骨干,所以,我必须爱上自己。如果疼痛的伤口只能缓慢地结痂,那么短暂的欢乐必然是终须付出昂贵代价的经历,可我知道这个世界一定会有个小小的空间容我们慢慢成熟慢慢恬淡慢慢沧桑。 就像是那满园芳菲尽谢,也定会有小小的茉莉开在不为人知的春的墙角。 淡极始知花更艳,如此相爱,也没有到老。 我们像两个脆弱的灵魂靠在一起取暖。 轻轻问他,削去旧发,新发会长得更快吗? 悄悄问他,削去记忆,思念会沉淀得更快吗? 淡淡问他,削去爱恨,幸福会来得更快吗? 含泪问他,削去美丽,宁静会蔓延得更快吗? 笑着问他,削去誓言,快乐会出现得更快吗? 茫然问他,削去伤痛,温柔会遗忘得更快吗? 随便问他,削去牵挂,放纵会堕落得更快吗? 不敢问他,削去我,你会老去得更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