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生命中的三个男人
早上接到一条短信,是关于父亲节的。我茫然地问周围的一小姑娘,父亲节是哪天?她可爱地笑笑,耸耸肩膀以示也不知道。我也可爱地回一微笑表示感谢。
刚才上网查了一下,知道了每年的6月份的第三个星期日定为父亲节。对我这个在细节上一直粗枝大叶的人来说,我第一次对一个节日表现的如此郑重且满怀敬意。此刻,我有点刻不容缓、急急地想给身边当过父亲的三个人留点笔墨了-----我的爸爸,我的父亲,我的先生。
对外人,我一直有这样的习惯里,把我的亲生父亲称呼为“这我爸爸”,把我继父说成“这我父亲”,介绍我丈夫时说“这我先生”。
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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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在的时候,我不到8岁,那时的孩子一般很傻。记得在埋爸爸的那天,天很阴,到处茫茫然的,看妈妈踉跄着哭天喊地在爸爸坟前晕倒时,我看到姐姐哥哥哭了。我和弟弟妹妹只是吓的抱作一团,远远地躲着……以后的好多天,放学回家再也闻不到浓浓的中药味时,我才意识到这个生命中我称为爸爸的人永远地离开我们了。
记忆中的爸爸,眼睛非常大,象个铜铃。尤其病到后期,已经很瘦了,那双眼睛分外地凸出。一天夜里,我起床小解,爸爸那双眼睛定定地在黑夜亮着,我惊呼一声,吓的赶紧躲开。一阵蟋嗦,灯亮了。爸爸吃劲地说,小霞,你没摔着吧。我迟疑地走过去,看到爸爸满头大汗,我从没见过,一个晚上还能如此流汗的人。第二天,问妈妈。妈妈说,你爸爸是疼成那样的。爸爸走了的好多年后,妈妈无意中又在给我念叨:你爸爸是疼死的,真可怜啊。多年来,肝癌,这种病症让我充满了恐惧,但肝癌病人却莫名地让我亲切。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我爸爸得过。
前一段时间妈妈整理相册时,看到爸爸年轻时的一张照片。特意拿来让我给翻拍,一个围着格子围巾清瘦俊朗的高大男子。我说,我怎么没见过我爸爸这么帅的时候,妈你真占便宜啊。妈妈笑了,说你和你哥哥长的象你爸爸。又说,你爸爸唯一一次,狠狠地打了我,是因为你。因为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得了那场病。你爸爸还狠狠地对我说,如果你有什么后遗症,一辈子都不原谅我。
我怔怔地看着妈妈。
我知道,你爸爸没有原谅我,他就走了。妈妈自言自语地絮叨着。我故意找抹布背转过身,眼睛潮湿,心口被什么堵着。那一刻,我很想给妈妈一个拥抱。但那时,矜持让一个温暖的意愿冷默地藏在了心底。
我知道,我是爸爸最爱的孩子。因为我有病,好吃的都是我的;因为我有病,好衣服也总是我的;因为我有病,我可以和爸爸妈妈睡一张床;因为我有病,我是进城最多的孩子。记得有一次,弟弟很不福气,寒冷的冬天,故意赖在冰冷土地上,说他也要病一次,让爸爸带他进城。
今年清明,还是弟弟和姐姐去上的坟。那天,我给妈妈说,晚上多做些红烧土豆。妈妈笑说,怎么和你爸一样,都是穷命,尽爱吃这便宜的东西。
我心里对自己说:爸爸,晚上我陪你吃红烧土豆啊。
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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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那年,我有了现在的父亲。
那天,妈妈说,要来一个客人。她做了很多好吃的,远在外地上班的姐姐也赶回来了。我们舔着嘴唇望着满桌的饭菜,等着一个尊贵的客人。终于,一个戴眼睛的中年男人来了,他给我们每个孩子抓过一把糖,殷勤地笑着。吃完饭,妈妈对我们说,以后你们要把他叫爸爸了。哥哥,我,弟弟,妹妹。当时每人挨着喊了一声爸爸,声音怯怯的。我见姐姐转过身进了里屋,妈妈也跟着进了去。等第二次姐姐再见到这个男人时,也开始喊爸爸了。
父亲曾经的妻子,也是得病不在了的,留下了三个孩子。两家合为一家时,父亲那边的两孩子已经工作,最小的是一个男孩,和我同岁。要命的是,那时,父亲把这孩子联系到了和我一个学校,更要命的是,学校又把这孩子分到了和我一个班。当班主任介绍谁谁和谁谁谁是一家子,以后要一起努力学习时,我真的羞愧到了极点,尤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什么,她怎么姓这啥,他怎么又姓那啥时,我真恨不得钻了老鼠洞。从那时起,我不再喜欢我的那个家。
父亲的这个孩子学习很不好,其实,我应该叫他哥的,但一直没叫过。他学校里做了坏事或者作业完不成,考试成绩不好时,老师总让我带话给家长。我回头望坐在老后排的他时,他就赶紧埋下了头,而我也是撇撇嘴得意地扬一下头做为回应。但回到家里,老师让我给家长带的话,我一句也没给父亲说。
都说半路夫妻,是贼防贼的较量。但我这个父亲,每个月发了工资,留下少数的部分,其余的都交给妈妈,这习惯一直延续了20多年,现在也如此。父亲年轻时候抽烟很凶,劣质烟一天三包。自从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烟抽的慢慢少了,以至于后来一点都不沾了。现在,看到先生吸烟,父亲总是以自己烟酒不沾,身体如何好精神如何好来教训先生。我和妈妈也总是互相递个眼神,偷笑着不揭父亲的老底。
在我的潜意识里,感觉父亲不怎么喜欢我,有时还略略有那么点势利气息。在我初中毕业的时候,父亲就有不让我上学的意思,想让我早点学些技术,*活不同意。在我刚高中毕业没两个月的时候,父亲在里屋给妈妈唠叨,说,怎么不快点给我找个人家。说我模样不错,现在又是好年纪,赶紧找个条件好点的嫁了。隐隐地,我听见妈妈在抽泣……过了好一阵,听见妈妈说,孩子身体不好,匆忙把她嫁了,将来不吃亏吗?这孩子将来嫁不出去,我也养定了。
过后几天,我找了份工作,过了不久,我搬到了爸爸生前留下的旧房子。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平均成三份,妈妈一份,父亲一份,我一份。父亲微微吃了一惊,赶紧推脱着说不要不要。过了几年,我有了不少朋友,在业界也有了些口碑,报纸上也偶尔露面。父亲的老街坊老同事在父亲面前夸我时,父亲那份得意和骄傲的样子,也让我忍俊不止。
上个月的5月21号是父亲的生日。这个日子我是忘了的,父亲貌似在跟妈妈无意地唠叨,说,是他的本年生日到了,其实是说给我们听的。我心里暗暗地算了算,父亲已经72了啊。可记忆中父亲一直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硬朗的中年男人呢。
父亲生日那天,父亲犹豫地给他的几个孩子打了个电话,从父亲的叹气中,我知道,他们都不可能来了。生日蛋糕,饭菜都是朋友帮忙在中午就定好了。晚上,弟弟一家,我们一家,和妈妈,我们一起给父亲过了这个第六个本命年的生日。
这个不曾给我生命,但我却喊了20多年爸爸的人,我一定陪你走完生命的旅程。这个意念对我,是如此的甘愿和不舍。因为你也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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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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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岁,我终于把自己给嫁了出去,拥有了我的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在老公这词从开始流行到现在,我一直在心里拒绝着它从我口里嘣出来。尤其是一次男男女女的酒吧后。
记得那次好象是个什么节吧,酒吧里爆满。一般来说,我宁可上网或者或者看书或者家里看电视,也不愿意去这种娱乐场合。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这话说的很对,在那种推杯换盏的热闹里,内心总是莫名地孤独。可那次,我感觉是玩的比较开心的。因为遇到了先生朋友的一帮子朋友,于是两拨人聚到了一起,那帮朋友的朋友里有一个很有料的主,听说是学哲学的,但涉足的领域很广泛。在我们疯聊瞎侃时,突然娇滴滴地冒出来一句:老公啊,你原来在这儿呀,害我找半天啊。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沉默了,都去看站在我们不远处的这个女人,随及赶快给这女人让坐。女人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个男人是我男人,你们可要悠着点。
从那次以后,我特反感女人在公开场合,尤其自己男人也在场的场合左一个老公右一个老公的。所以,一般说来,在有男有女的公共场合我一般这样介绍我先生:“嗨,这我先生!”。在我的女人圈子里我一般这样说:“嗨,我当家的。”
我先生一般在他哥们这样介绍我:“嗨,我的丑老婆”,哈哈,这是变相地让他哥们夸我几句呢。有时侯他也这样介绍说“这是我最亲的亲戚。”然后,我们一起笑。
先生比我小一岁,是个孩子样的男人。认识他时,他最初的身份是我男同事的一个朋友,我的男同事还没把他接受给我们时,他先冲我腼腆地一笑,那一笑在记忆里永恒。由于自小生性羞怯,22岁了,才懵懵懂懂地开始喜欢一个人,他就是我现在的先生。那时,他用自行车送我回家,有时候也和我的好多朋友在我家里疯玩。在我倒班吃不上饭的时候,他骑自行车跑两公里的路程,为我送来吃的。当冬天需要生炉子的时候,他用手一块一块地给我整理好煤块。
后来,我知道了,他有女朋友。在一次好多朋友在场的聚会中,他女朋友神秘出场,并掀翻了桌子。看着他无奈地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好似被无数把锥子猛扎。他依然不管不顾地帮助着我,也和女朋友也是分分合合……在五年的纠缠中,他终于要给我一个婚姻。他的决定让他的家人和他所有的朋友大吃一惊,他的父母是在我们的婚礼上才和我的父母见了第一面……但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一无所有,我也一无所有。但“我们”让我们富的世界都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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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都是嘎然而止于婚姻的。我是一个希望爱情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要么全部,要么没有,这种很彻底的索求让他也无法适应,再加上他的贪玩和性格中的粗糙,日子一直在磕磕碰碰中也步也趋,无望的时候,很想决绝地转身。我也不至一次地给身边的年轻女孩子说,女人,别嫁给爱情,更别嫁给初恋。婚姻和这些无关。
记得结婚三个月后,我们有了第一次争执,我是晚上三点钟含泪出门的,他没有追出来。我一直害怕地流浪到天亮!也是伤心到心都死了的地步。因为必须得上班,所以回家准备洗梳时,我前脚进门,他后脚跟进家。原来他一直在不远处跟着我。本来想对他河东狮吼的,结果全都变成了委屈的泪水。他说,我只是保护你的安全,并不是代表我向你让步。
先生也说,我这女人如果他不来娶,估计我的一切潜能都被埋没了。因为我是个太安于现状的人,奢望不高。他说,他的顽劣和小孩性格就是上帝派来好好来完善我这个女人的。思前思后好象他说的有点道理,先生的大不咧咧和自由散漫,确实成就了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子,在家里什么事都得拿起来的风范,在思想上也是让我快速地成熟。
婚姻的确是门学问,它不是一个人的修为,而是两个人的圆满。当其中一个绷紧了弦自顾自向前冲时,不防停下来看看和你搭伴的这个人。在我退后了一步,降低了起点,和他一起同行时,突然发现,生活原来也可以这样地活,一切也都不是想象的那么槽糕。
去年春节前后,髌骨脱位后纯粹不能走了。进出门坐车都得先生抱着,实在是不方便的很。有时候碰到先生的朋友也在场时,他们就跟先生起哄,快点来抱嫂子来,不抱我们可抱了,先生利马捏紧拳头故意怒目圆睁做出副要打架的样子,大家一起笑骂先生小气。回家让先生帮忙洗袜子,先生说洗一双一次得三块钱,我笑着说,我付双倍,然后又说,你抱我一次你得给我5块吧。先生撇着嘴说,我出的力怎么我倒给钱啊。我还击道,你抱的是美女啊,先生做了个要吐的姿势。我和儿子都乐了,儿子悄悄对着我耳朵说:妈妈,我帮你洗袜子,我免费!先生直翻白眼,我哈哈地大笑……
2008情人节那天,因为p大点的小事,给我吊一天脸子,晚上终于忍不住了,揪他耳朵给他大声嚷嚷:你那么牛干吗?不就是你找的老婆比我找的男人强一百倍吗?他先一楞,接着憋不住扑哧乐了。最后,让他买回一大盒巧克力才罢休。
说真的,生活对我也不薄,我珍惜这些温暖的点滴。婚姻是攥在手里的一把沙,攥的太紧和张的太开都会在指缝中流失。而刚刚好的姿态就是知道了,什么是攥的太紧什么是张的太开。
人生不只初相识。现在和未来,才是我和先生抓紧好好去活的时光。我们有信心。
[ 本帖最后由 黑眼睛 于 2008-12-11 19:37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