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西

我在银锭桥西北岸凭栏远眺。

　　身后有椅子，是桥西酒吧提供的，还有一盏昏暗的蜡烛，在玻璃杯中幽幽地闪烁，别人说很有情调。但我不想坐。

　　如果我不花二十元从桥西酒吧要一瓶喜力，我同样可以在这里凭栏而立。可是，我身后则把椅子，这会儿就不是属于我的。那么，谁在这个时候会坐在这儿呢？

　　一位小伙子领着一位姑娘从我身旁的栏杆上翻了过去。他们是要在栏杆外狭窄的沿河小道上行走吗？还是要临水而坐？不管他们是走，还是坐在这儿，总之，这很危险。要知道，下面就是水。我一把抓住了姑娘的手。

　　她的手真小，真软，真温柔。

　　小伙子问，怎么啦？

　　我认真地告诉他，有水。

　　就这？小伙子猛地将我的手击落，骂道，有病。他对姑娘说，别坐这儿，我们往前走吧。他们勾肩搭背地沿着栏杆的外沿向西走去。

　　小伙子的手真重，将我的手击打得好一阵疼痛。我的喜力啤酒也被打落在地。但我顾不上这一些。我扶着受伤的手在栏杆内沿跟着他们，我再一次认真地告诉他们说，可是，你们这样走更危险。

　　小伙子和姑娘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姑娘的眼神很动人。但我知道这不是时候，我不会考虑这些的。小伙子对姑娘耳语了些什么，他拉着姑娘翻到栏杆里边，然后往西一溜小跑。

　　当然，我不会放过他们，我接着就要跟过去。

　　桥西酒吧的一位服务生拽住了我，说，先生，您将我们的酒瓶碎了，您得赔款。

　　赔款，我当然会的。我将服务生领到了我刚才站立的栏杆处，指着栏杆外问他，你说说看，这里是不是有水？

　　这时，不自从哪儿围过来一些人。我当然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我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人群，发现了一位年长者，于是，我拉着他的手，问，如果不小心掉下去了，会不会淹死？还有，就算是会游泳的话，难道没有被鱼吃掉的可能吗？

　　服务生说，整个什刹海的水都很浅，也没有大鱼，更没有吃人的鱼。

　　那么，鲨鱼难道就不吃人吗？我急了，松开了老者的手，我必须和这个服务生说清楚这件事。

　　当然有可能被鲨鱼吃掉。显然，老者被我感动了，他终于站出来替我说话。

　　服务生依旧顽冥不化，他说，什刹海仅仅是个小小的人工淡水湖，那来的鲨鱼？真是天大的笑话，您以为这是在大海里呢。末了，他又接着说一句，您那，得赔啤酒瓶的钱。

　　这真是让我失望致极。老者的话他都不听，我还能和他说什么呢。

　　我拨开了众人，将我的碎酒瓶拾起。还好，瓶颈还在，也还完整。于是，我骑上瓶颈，向西飞去。

　　虽然没有瓶身了，飞得不算高，但我想，我还是追得上那小伙子和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