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漫议
觥筹漫议
酒,做为一种悠久的社会历史文化现象现象,自古及今,曾在社会上起过而且现在仍正起着一种特殊的、甚至近乎神密的作用。本文不揣谫陋,谈一点粗浅的学习心得。
(一)
酒,在我国具有非常悠久的历史。至少在原始社会中后期,就已经出现并有相当规模生产。据传说黄帝战胜蚩尤即用美酒佳肴以犒劳部下和有功之人。原始社会末期即夏禹时,酒已经作为一种饮料较为普遍的出现。其后的夏、商、周各朝,酒坊已经很多,规模也很庞大,并委任专人管理。这些负责管理的官员叫酒人、酒士、酒正、酒丞、酒官等。而仪狄就是禹时的酒官。周朝时杜康成为名震一时的酿酒专家,且被后人传颂的纪念。三国时曹*诗有“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唐代诗人杜甫有“杜酒偏芳劳勤”之句。宋刘克庄有:“酒是杜康造传流,能解千古忧的愁”的传颂。这些记载和诗句不担传颂了酒的创造发明者,且也歌詠了酒的所为功用。
作为中国古代河西重镇的凉州,自古以来就是酿酒业十分发达的地区。从唐代诗人王翰、高适、岑参到中国封建社会晚期的明代的张恒,到清代的张澍,他们的诗歌大都对凉州美酒有过极高的赞颂。王翰《凉州詞》“葡萄美酒夜光杯”句几乎家喻户晓,妇幼皆知。张澍的《凉州葡萄酒》诗多首,对于凉州葡萄酒的赞頌已经写绝:“凉州美酒说葡萄,过客倾囊质宝刀。不愿封候县斗印,聊拼一醉卧亭皋。”过客倾囊之后而再抵押宝刀,为了喝得一醉而悬印不愿封后,可见美酒之极。张诗又云:“大好红醪喷鼻香,滃滃入口洗愁肠。”简直写得使人如临其境,垂涎三尺!但是到清末、民国,凉州的酒业由于战乱和农业的凋敝,已经大不如往昔的繁荣和昌盛了。当张澍于嘉庆十五年夏,再次过“灵渊池”时,已是”萧萧芦苇依然缘,不见青帘卖酒楼了。及至抗日战争时,武威在蒋马匪帮的统治下更加沦为“十万力役殊憔悴,劳上当今赋小休”的悲惨境地。
武威的酒业在解放以后得到了新生。尤其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在党的改革开放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指引下,从建厂规模、技术力量、产品种类和质量提高方面都有了级大的提高。特别是以“甘肃凉州曲酒厂”、“武威酒厂”、“武威啤酒厂”、“武威葡萄酒厂”为代表的各大厂家,它们继承传统工艺,依靠科技进步,百花齐放,名酒迭出,为弘扬武威的酒文化,为进行科技门交流,发展武威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现在武威的“皇台酒”、“凉州曲酒”、红白葡萄酒,不公名扬海内,而且誉满全球了。这是武威酒文化的光荣,武威人民的光荣。
(二)
酒的种类很多,据有关资料统计,不下数千种。而其制造之法,也并不太复杂。无论有名的兰地、威士忌、茅台,乃至武威的皇台、凉州曲,或者普通的粮白、薯酒,制法虽然巧妙不同,原理多半大同小异。它是将含有淀粉的物质(如麦类、豆类、薯类、瓜果类等)蒸熟,和以曲,则淀粉因为曲中后含曲茵之作用,变为糖质,再由酵母茵之繁殖而发酵,就成为酒。酒中所含乙醇有的约百分之四十左右,但最少的也有百分之四。
(三)
酒的种类虽然很多,但它的用途却不外当饮料、做医药、做工业原料和科学研究之用。本文所议论的内容主要是社会生活中的饮用得失以及酒的源起发展,其余则概不涉及。这叫做“其一点,不及其余”。
酒,和五谷相比,绝对不是人们生活中的必须品,这是众所周知的浅显道理,但是它做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却和人们的生活和行为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自古以来就有着社会生活齿轮上的滑稽油的作用。上自皇帝总统,下至庶民百姓,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喝酒,都与酒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逢年过节,庆生奠死,男婚女嫁,洗尘饯别,贺喜浇愁,洽谈生意,外交谈判,等等,几乎都离不开酒。至于好酒的人们,三杯下肚,酒瘾全消,若三五成群,豁斧行令,吆三喝四,其乐陶陶。当此之时,物我而忘,飘飘欲仙。因此,酒史虽悠远,然经盛衰而不废,历百代而存者,盖为此也。然而,人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所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祸福依伏,利弊并存,是天地之运行、物情之变化的大道,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饮酒适度,尚且危害很深;饮酒过量,则不惟摧残健康,而且人的本性也要变形。对于酒的危害。张运芬先生在有一段很精辟而且很精彩的论述,不访把它抄录下来:
“轻者伤神耗血,损胃烁精,发怒助欲,动火生疾。重者丧失败德,言行失检,破财渎职,惹事生非。更有甚者:贪杯淫邪,怀奸纵恶,风高放火,月黑杀人。此所为损己害人,因而倾家亡国者往往有之,酒之为祸亦久矣!”
所以张先生痛切的说:“因为酒对于社会有调谐作用,也有破坏作用,所以历代统治者为夺取政权和巩固政权,也把酒作为武器,费尽心机。他们或者奖将士,复群臣;或者搞诡计,显太平,或者下诏书,颁禁令,或者订法规,收税利,演出了一幕幕的活剧。”
东晋元帝时的葛洪,是有名的酒的反对者,因为他老先是朝庭大员,目睹了东西两晋皇帝、大臣、士大夫的清谈悮国和纵酒杀身的惨祸,所以竭立反对酿酒和饮酒。他认为“酒醴之近味,生病之毒物,无分毫之细益,有五山之巨损,君子以之败德,小人以之速罪,耽之惑之,又不肯节,纵心口之近欲,轻之灾之根源,似热渴之姿冷,虽适己而身危也。”饮酒和抽烟一样,一开始是别人劝或自己试,由试而习,由习而成瘾成痞。葛洪又认为既饮酒既久又己成瘾,则会“起众患于须臾,结百疴于地肓,奔驷不能追既往之悔,思改而无自返之蹊,盖智者所深防,愚人所不免也。其为祸败,不可胜载。”又说:“世人乐之好之者甚多,而戒之威之者至少。”他苦口婆心劝世道:“且夫君子,节之而已!”
学行节*高高的明清之际的学者顾炎武说:“水懦弱,民狎而玩之,故多死焉。酒之祸烈于火而其亲人于水。有以夫,世尽殀于酒而不觉也。……顷者米醪不足,而烟酒兴焉,则真变为火矣。”
(四)
历史上有好些朝代是严厉禁酒的。第一个提昌禁酒的是夏朝的禹王:“古者仪狄做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并说:“后者必有以酒亡国者。‘鉴于殷商的酒色亡国,周朝初也禁酒。苏轼《放鹤亭记》、”周公作《酒言行诰》、卫武公作《抑城》、以为荒祸乱败,无若酒者。”此不但三代以前,即以后的秦至汉文帝时都禁酒。汉文帝禁酒是相当历害的。他规定:只要两人以上被捉获,就要罚金四两。三国时曹也禁酒,说酒可以亡国,非禁不可。北魏文成帝规:酿、酤、饮者皆斩。金海陵正隆五年规定:朝官饮酒者死。元世祖忽必烈至元二十年规定:造酒者本身无配役,子女没官。这些朝代都是用重典严厉禁酒的。不过当时禁酒的着眼点多半在思想和政治方面。由于科学水平的缘故,对人的身体健康有多大危害,是不明了也不大注重的。为了财政收入,汉武帝元狩六年开了酒禁。但酒业的兴旺发达和喝酒威风的时代是始于魏晋的。其时因为战乱刚过,统治者鉴于以往知识分子动辄议论朝政,惹事生非,且以汉末党锢之祸为戒,就对他们心存疑忌.甚至排斥打击,所以一部分知识分子欲进不能,欲罢不甘。既不能议论朝政时事,就只有清谈或空谈。空谈无味,就以饮酒排解忧闷沉郁。“止则卮觚,动则挈 提壶,唯酒是多,焉知其余。”此外还有一因,就是一部公高官名宦和一部分高级知识分子为了强身和延年益寿,吃一种叫“五食散”或“寒食散”的毒。此毒下咽之后,即全身发烧,发烧之后又发冷,此时即非饮酒不可,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晋 人说:酒是性命之本。这样久而久之,吃 成了瘾,喝酒也成了嗜好。由阔人名流倡导且身体力行,于是经济情况好的老百姓也跟着学,社会上喝酒便成了风。喝酒之人愈多,喝酒之风愈烈,往复循环,成为恶习。则社会上也就“酒才”辈出。如酒虎、酒龙、酒客、酒徒、酒狂、酒鬼、酒魔、酒仙、酒圣、酒神、酒贤,等等,不一而足。他们最大的共同点是:频繁滥饮,唯酒是务,精神空虚,玩世不恭。
在古代称酒量为“酒户”。故酒量大者为“大户”,小者为“小户”。现代人喝酒用两、斤、公斤计算,古代则是用“斗”计算或用“大斗”计算。这是一种方形的形状象斗一样的杯子,有的还在它一边的边沿上做了一个较为长的曲如北斗七星的斗柄,小的叫斗,大的叫大斗。古人酒量到底有多大,史传说法不一。但从一些记载来看,能饮斗酒算是大量。其实与现代人的通常酒量差不多,大约半斤左右。杜甫有“李白斗酒诗百篇”之句,就是说他能说能写。他善滑稽,嗜酒不事事,晚年沉湎尤甚,时人称为酒仙。“现到现在还有羡慕他“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的生活。可惜他老先生晚年因酒后发狂慎掉江淹死了。这实在是中国的一大损失。史书上饮量最大的一个人叫淳于琼,战国时刘国人。这位老先生他曾经对齐威王侉口,说他能饮一石。而其实是为了讽谏威王去“喜隐,好为淫乐长夜之饮,沉湎不治”的生活恶习和政治毛病,提醒他注意”酒极则乱,乱级则悲“的严重后果的。
中国历史几千年间,自帝王将相至庶人,凡造酒太多和饮酒威风的朝代的个人,不少酿成了家国之害和杀身之祸。在中国古代产量最多滥饮最盛的朝代是殷商、两晋和二宋。商纣荒于酒色,为“酒池肉林”,终至鹿台自焚,身死国灭。两晋尚清谈,统治在罐酒杯中眼睁睁看着中原丧乱,家国不保,相继覆亡。在五胡十六国中,从皇帝到臣下,开明贤达、奋发有为的很少,昏庸无能沉湎酒色的居多。而中国人民所经受的战乱的苦难也是空前的。至于南北宋,为了财政收入,烟酒合业,倡其酿造,结果酿成了微、钦二帝被俘之辱,赵溺海之痛。陈桥兵变是赵匡胤在洒场上阴谋策划的,成功之后又来了一个“杯酒释兵权的圈套”,使功臣石守们乖乖交出了兵权。赵宋天下由巧取豪夺所得。赵匡胤喝酒赌博成风,他的子孙们也如法学习乃祖乃父。而赵宋政权也就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腐朽软弱、昏庸无能、外患无穷,内忧不尽、生灵涂炭和民不聊生的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