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70一代的嫉妒

欠一斤 1,494 阅读

如果你能认真的读完这篇文字,你一定明白我想表达什么,尽管它很长。
这是一个80后的作者,我,也是80后。
时代在改变,当然也允许人的改变。
请不要区分70、80、90…….因为有些精神,需要传递下去。
父亲曾经也有这样一本同学纪念册,而我,也曾经迷恋过那个时代的人所书写的热情。

父亲曾经在一所大学里做过88级中文系的辅导员和此后几届的老师。有一年暑假,他拿回学生的毕业纪念册的那天,整个下午我都趴在床上翻看,我对于它们的浓厚兴趣,是父亲无法理解的。每个人的照片背后,都有一段寄语。女生们多事抱着一棵柳树倾斜长发,或是坐在草坪上环保双膝;男生们则在山顶眺望远方或站在一条大河前,他们看起来满腹壮志,身上没有电脑游戏和网络聊天的带来的恍惚和疲倦。那些寄语是很有趣的,里面不约而同地用了“风景”、“远方”、“飞翔”、“梦想”等词语,豪情万丈。小时候我写作文倒是常常用到它们,却不知道风景、远方都在哪里,非常空洞。原来这些词是属于他们的,离我太远了。
我以为长大了之后就可以拥有这些词,却不知道我在走,时代也在走。70一代的青春,在新旧世纪版块的交会碰撞中,迸裂出去,像一个孤岛远远地漂走了。那些词,也就被带走了。
但我至今仍旧记得他们的青春是什么样子,仍有着那么鲜活的轮廓。在最好的年龄,世界在他们眼前打开,都是新的,都是未知的,他们可以运用无穷的想象力去靠近和迎接。
郑钧的《回到拉萨》唱出了许多人的梦想,西藏是圣洁和神秘的,去一次西藏,仿佛就能成为英雄。他们想去远方,但不是去旅行。“看到”对于他们而言,实在太轻了。他们要的是“抓住”。所以他们到处漂泊,一定要闯荡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种笃信,可能是青春期最大的福气。他们伴随着中国的摇滚乐一起成长,最初的一声嘶吼让他们难忘。金庸的小说把古代的侠气带给了他们,从他们的额视野里可以看待一个江湖。海子和顾城是他们的偶像,所以即便置身于商楼大厦中,他们他还怀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田园梦想,也只有他们,还一相情愿地相信黑色眼睛是上天的馈赠,用以寻找光明。我至今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大街小巷的书摊上用记号笔写着:新到路遥《平凡的世界》(那时候图书界还没有开始流行贴海报),他们手抄席慕容和汪国真的诗,用300字一张的方格稿纸给同学写信。物质和精神,他们的选择都不多,视野也有局限。因为如此,他们才可以那么专注。可是所有的这些,斗深植于他们对这块土地,这个时代的热爱。
80一代,初懂事时看到得世界,到处都是新鲜的东西,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所以他们天性好奇。在日本漫画和香港电视剧里度过了孤独的童年,西方流行音乐像单车一样伴随他们上学放学,肯德基和麦当劳是最好的犒赏。一时间,所有东西都是进口的,进口的代表一种品质保证。更重要的是,他也许代表一种时髦,是一种发誓要与父辈陈旧落伍的生活划清界限的决心。“舶来”真是一个形象的词,海那边运来的东西一定是好的,所以80后念书的时候,连一块橡皮也希望是舶来的。舶来的精神,舶来的物质,80后生活在港口边,每天接下舶来的东西,拆开一只只带来惊喜的礼物盒,用它们装点自己、充实自己。
人们都在说80后是有个性的一代,许多80后也对70后的那种以群体方式发出声音的做法非常不屑。但是这种个性究竟是什么呢?这一代听着欧美摇滚乐、看着村上春树和杜拉斯的小说长大,他们很注重在阅读音乐以及电影等方面吸引国外的新鲜事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野丽莎、村上春树、杜拉斯、阿尔莫多瓦几乎和牛仔裤、化妆品的品牌一样,是一个个标签,代表着某种品味,可以引以为骄傲。在品味的不断更新上,我们这一代真的很努力。80后最初的文学创作中,充斥着各种外国品牌、乐队和导演的名字。他们还从中得到一种情绪——孤独、颓废并且厌世的情绪。这种情绪没有成为我们的精神力量,倒成了不求上进的借口。我们就是从这些当中找到自己的个性,把被美化的品味当做一种创造吗?是的,整个青春期,鉴赏力代替了创造力,制造出繁盛的幻觉。
我总有一种担心,若干年后回顾过去的时候,这些青春的记忆会不会让我们觉得羞愧。因为我们所有的热爱都没有根基,也没有给过我们精神力量。它们像某个名牌的10年或20年回顾画册,展现着一年又一年的流行风尚。而偶尔有过的激情,也显得如此莽撞和苍白,像一些被线绳支配支配的小丑。
我有2个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朋友,大学的时候是同学,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同——性格、爱好以及现在的生活环境都不一样。将他们牵系在一起的,是理想——将来要一起捐几座希望小学,还打算有一天把两个人的藏书合起来,捐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为此他们努力赚钱,用心收集各种图书。他们的友谊,80后恐怕是无法理解的,这样的理想也离80后们很远。无怪乎曾有另一位70一代的朋友,质疑我们这代人的友谊,说我们看起来很肤浅,又是为了做伴,一起吃喝玩乐。我竭力反驳他,却很心虚。和朋友在一起,的确都是玩乐。少数有意义的事情,当时大家都兴致勃勃,后来都因为难以付诸行动而破产。小时候我也做过班干部,但是成年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不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负责。因为你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把大家捆绑在一起,那种凝聚力来自哪里。我们的自由可能过了头,没有连着大地的根系,也无法互相营养。
我念初中的时候,住在大学的家属院——临街的楼,隔一堵墙,外面有许多饭馆和小食摊,四月一到,尤其热闹,当年要毕业的大学生,每个晚上已经开始为了告别而聚会。他们唱歌、高喊,把啤酒瓶摔得粉碎。有人说出了埋葬的爱,有人泯去了心中的仇。唱着诸如《水手》、《一场游戏一场梦》、《大约到冬季》那样的歌,忍不住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好像要经历的是生离死别。也许他们已经有了某种预感,这个质朴而单纯的时代正在渐渐远去,他们和他们的理想终将分道扬镳。
我看到过这一幕吗?没有,从来没有。作为一个对前途在意、对自己负责人的好孩子,那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被毛绒白兔和长颈鹿簇拥着,沉入乏善可陈的梦境。可是在梦里,他们的哭声一定惊动了我。我或许是被挑选的见证者,所以有关这些,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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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锦上添花 21 楼

    顶,精神是永恒的···:victory:

  2. 定格 22 楼

    有时候我很想知道我们80后有什么 有的时候挺落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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