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轻的市长和最年长的科员

朋友的父亲已经60岁了，最近正在办理退休手续。工作四十多年了，“优秀党员”、“优秀干部”、“人民公仆”的证书撂了一摞子，最终连个“副主任科员”都没“混”上，朋友一提起来就唏嘘不已。也难怪，他父亲十几岁就参加了工作，刚开始吃了没学历的亏，没能及时提拔起来。后来辛辛苦苦弄了个学历，年龄又“过界”了！再加上人又老实，“任劳任怨”、“乐于奉献”，耽搁来耽搁去，最终以最年长的科员身份光荣退休！
“混”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字眼儿，代表着资历，代表着成就，可贬可褒，意味深长。怀才不遇叫“混的不行”，飞黄腾达叫“混的不错”；“混”好了步步高升，“混”不好卷铺盖走人；祝福的时候会说“好好混”，骂人的时候会说“真是个混混”。“混”来“混”去，没资格也有资历，没功劳也有苦劳，没收入也有收获，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过程。
这让我不由地想起最近热炒的“全国最年轻的市长”、29岁当选为湖北宜城市市长的周森锋。应该说，周森锋能够以全票当选，必有其过人之处。官方消息称，他出生于1980年7月，清华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毕业，研究生学历，工学硕士。自2004年参加工作以来，他历任襄樊市建委副主任、规划局副书记、副局长和宜城市副市长、副书记、代理市长。无论在哪个岗位上，他都是责任心强，作风民主，经常深入群众，深入实际，受到干部群众的一致好评。看来他当选市长实在是众望所归、名副其实。
在一定程度上，周森峰赢在了起点。刚参加工作就担任副县级的襄樊市建委副主任，让辛辛苦苦一辈子都“混”不上副县级的人民公仆们望洋兴叹！据说，这是襄樊市为了引进并留住人才采取的重大举措。目前，大学生就业难是不争的事实。公务员考试录取率比高考低多了，报考的人数仍然一浪高过一浪。就算百里挑一乃至千里挑一考上了，也不过是个科员而已。能在十年甚至二十年“混”个县处级，都算凤毛麟角了。周森峰没有参加什么公务员考试，而且刚就业就是副县级，也无怪乎很多人要嫉妒了。
什么是人才?这似乎不是个问题。但问题是同样素质的人才为什么境遇会迥然不同？有人赶上机会了，命运就此改变，有人空有才华，却无处施展；有人工作出众，却得不到赏识，有人处处平庸，却能步步高升。近年来引进了公开招考制度，尽管也有一定的瑕疵，但总比以前强多了。尽管如此，有时候我们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些岗位不是以岗招人，而是因人设岗。比如卡年龄、卡性别、卡学历、卡专业、卡级别、卡身份……卡的越多，符合条件的越少，有的条件几乎就是为某个人“量身定做”的。你想竞争吗？资格都没有！
年龄是问题吗？似乎也不是。姜太公钓鱼钓到八十岁了，才被周文王发现，谁能说他不是人才？邓小平七十多岁才当上“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谁能否定他的丰功伟绩？过于强调“年轻化”、“知识化”，以年龄、学历来卡人，往往招不到真正适合这个岗位的人才，而且容易造成新的不公平。少年得志往往张狂，目中无人；年长失意往往得过且过、不求进取。近年来发生的“59岁现象”乃至腐败年轻化趋势似乎也能印证这个问题。
清代著名诗人龚自珍写过这样的诗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任贤用能的道理谁都懂，但要真正做到“不拘一格”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看一个人是不是人才、能不能胜任岗位，年龄不是问题，学历仅作参考，来场公平竞争，试试就会知道。只有这样，真正的人才才能脱颖而出，其余人等方能心悦诚服；最年轻的市长才会当得心安理得，最年长的科员才会退得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