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情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你为何还来拨动我心跳,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明了,缘难了,情难了。
又想起他了。
她问过自己,是不是决心要忘记,可她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因为她不想给,更因为她给不了。最后,她选择了妥协,对自己。只是对自己。
在心里,她留了位置给心爱的人,她明白那个位置有多么的重要,可她从决定要这么做时,就选择了不后悔,因为她深深爱着那个人。像飞蛾一样,义无反顾。
飞蛾扑火是宿命,那自己呢?
17岁,苍白的年纪。苍白得如同高山雪莲,苍白到清冷,清冷到妖冶。
她不曾回想过去的年岁,也不曾遥望将来的时光,或许在她看来,一切都是那么苍白,彻头彻尾的苍白。
她说自己变了,变得那么容易绝望,对自己,对一切。她说生活有平淡变得苍白,苍白得让人心碎,比平淡来的干脆。
渐渐发现,蓝色浸渗至皮肤,一点点流遍全身,所有一切都毫无征兆,来得那么突然。从虚弱的心脏里流进流出,是那么的不动声色,那么的不知其然。
寂寞的蓝。忧郁的蓝。深沉的蓝。
她病了,病得那么彻底。一切的开始与结束,都在那个苍白的年纪爆发,一切都开始向她的淡蓝时光蔓延。
淡蓝依旧盛开在那里,久久不凋,像巨大画布上的玫瑰,完美得让人窒息,只是对于她来说,它太完美了。她告诉过自己,她不会完美,完美成就不了她,她需要的是一*完美更纯粹的词。完美太烂,配不上她。
绝望了,还有希望吗?
她问自己,问别人,而换来的只是沉默,一种比回答更可怕的东西。她逆着人流奔跑,一路跌跌撞撞,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跑的泪水模糊双眼,汗水刺痛背脊,猛然停下,她大口得喘着气,任凭不值钱的眼泪重重砸下。她抬起头,歇斯底里的喊着,喊着。
她躺在地上,睁大眼睛望着这个世界。电影散场。
人流从她身边经过,不管,不问,麻木的像是行尸走肉。她开始不再想,不再问,即是她依旧不懂。绝望了,还有希望吗?
她像是没人要的木偶,扯断了线,弄花了妆容,在一个漠然的世界里享受寂寞的欢愉。
咔哒。咔哒。疼。
时光跳转。至一九九九年。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他。
生活经常出错吗?
是。它总是在不经意间犯错。
那我们的相遇时生活犯下的错吗?
……
她只是太寂寞了,寂寞到自以为不会和任何人产生交集。可是她错了,因为她遇见了他。
她问,天涯海角有多远,地久天长有多难。
他说,牵我的手,我陪你一起走,直到追上地久天长,看到天涯海角。
她说,我不要你给我承诺,因为它太廉价了,一文不值。
他说,那不是承诺,那是一个结果,我们的结果。
她问,如果还有明天,我是说如果,你真得会选择和我走下去吗?
他说,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他抬起手放在她的面前。
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些可以勇敢的理由。她承认自己的怯懦,她无法去做一个决定,即使确信自己真的需要人来陪,但她不确信他是否就是她生命中的归人,也不确信那到底算不算承诺,更不确信自己又能力去做一个决定。
他对她说过,牵我的手,这辈子我陪你走。
她告诉他,一辈子不长,它让人没有安全感,它像飞起来的氢气球,总是会破的,不会飞得更远。
他说,我要陪着你。
她说,我需要些时间。
时间。时间会走吗?会抛弃我们吗?会让她勇敢一点点吗?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足够。
一点点微蓝,然她的时光更加自我;一点点苍白,让她的生命更加寂寥,一点点,还有一点点什么?
牵你的手,我要你陪我,一直。一直就足够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凌晨。
时间拉扯到二○○○年。
相拥一生,相濡一世。
决定和你一起走,我无悔。只希望你不放手,丢下我一个人。
她没有让他给自己承诺,因为她害怕失去的更多,过去是,现在是,或许将来也会。像是一生的执著,放不下的牵绊。
她确实是一只无所顾忌的飞蛾,全情投入所有。她没有想要更多的回报,她要的只是有人能够陪着她,不让她像从前那么寂寞,不再那么害怕失去,不再害怕这样那样的苍凉。
飞蛾为什么扑火,为什么,为什么……
谁可以告诉她,让她不再那么单纯,不再那么自我。
她给了他所有,情,哎,第一次。无悔,她依然无悔。
天涯海角有多远,地久天长有多难?
她没有等到答案,一切有始无终。所有种种从她的生命中剥离,留下赤裸的身体,在大雨里放肆,在情愁里挥霍。
为了爱,她倾其所有,可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眼泪落下,洗净她的容颜,洗净了所有的从前。流走,不回。
她的17岁。
淡蓝时光,一下子变得煞白,所有灯光熄灭连星辰都失去光彩,瞬间,整个世界阴暗。浮华消失。华丽散场。
她说,水星没有卫星好孤独。
他说,有了我,什么都不再。
她对自己说,他说了谎,你还爱他吗?
爱是寂寞撒的谎,他们都寂寞。只是,她什么都信了,什么都信了,却忘了自己也可以撒谎,骗自己,骗别人,可她真的忘了。
他说,希望你原谅我。
她说,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没有怪你,哪来的原谅呢?
“天涯海角在彼此心里,地久天长是一条线,牵住天涯与海角。可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我不能看你这样下去。当我发现你全情投入所有之后,我才发现,你太贵了,我要不起了。你明白吗?”
她太贵了,他要不起。
她是否真的明白,是否真的理解。可是,即使不明白,不理解又怎样呢。情依旧若隐若现,从来没有出现和她打过照面,可她已经满足,即使简单到不可思议。
18岁,她的18岁。永远的淡蓝时光。
多想一只这样下去,在每年风起的日子想起你,即使我们再也不能牵手,再也不能相拥。哪怕一路未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