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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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黄昏,落日的余辉正从群山之间一点点逝去。这附近没有一户人家,空旷寂寥,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萧瑟的风和漫舞的枯叶。
  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临。暮色中,一株落光叶子的杨树孤零零地立着,光秃秃的树枝上停着一只翠绿色的螳螂。它纹丝不动地迎风而立,仿佛成了树枝的一部份。却不知它正全力凝视着一只慢慢爬近它的毛毛虫,当毛毛虫快接近它时,这只螳螂似乎动了一下,毛毛虫立刻成了蠕动的二截。
  在树下,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这屋子是早年间几个猎人搭建用来歇脚的地方。可一年到头没有几个人来过,除了几个偶尔经过这里砍柴打猎的猎户。所以里面长满了杂草,没有一外可以下脚的地方。可现在,屋里却传出隐隐的火光,这火光是由火堆产生的,正烧的正旺,映出了这屋里的每一个人。
  小屋里一共有两堆火,四个人。在临近门口的那堆火围着二个猎人。他们穿着厚厚的兽皮,背弓带刀,肌肉非常强壮。里面的一堆火旁只坐着一个戴着儒巾的书生。正在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一本书。看样子是赴京赶考的秀才。在角落的一个阴暗处的一块石头上,卧着一个打呼噜的柴夫,他脚下是两大捆刚刚从山上砍来的柴禾,腰间插着一把铁斧。
  雨在这时终于来了,一滴二滴三滴,很快就泛滥成灾了。一眨眼的功夫这眼目所及处就呈现出一种水墨画般的朦胧。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这个正在读书的书生忧郁地看着雨珠,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长声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书生一边吟诗一边得意地摇着头。看样子已经进入了诗所描绘的境界。当他准备念下面的诗句时,却被外边的一个猎人打断了。“死秀才,你有完没完,没事在这吵什么,要吵给到外面去。”
  那书生听到马上嘎然而止,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沾了沾唾沫,又翻开一页书,重新看了起来。这时候刚才放进火堆里烤的肉大多都熟了,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垂涎的香味。“熟了熟了。”两个猎人取回热气腾腾的熟肉,配着白酒大口嚼了起来。“味道真不错。”年青点的猎人对年长的猎人说。年长的猎人刚抿了一口酒,正待说话,却不出声了。因为他看见屋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三个佩刀脚穿青色高靴,身着锦袍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散落下来,但握刀的手都一式的稳如石雕。
  看到这三个人,两个猎人都慢慢站起来,慢慢向后退去,仿佛看见了鬼一样。因为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股无法形容的煞气。许久,那个年长的猎人咬了咬牙,终于嗫嚅道:“东厂锦衣卫。”
  “是的。”站在最前的那个领头的锦衣卫淡淡的说:“我们是东厂锦衣卫浙北分支,奉上头之命辑拿来叛党顾大卫在此地的党羽。知情举报者重重有赏,窝藏罪犯者和罪犯同罪,一发现立既凌迟处死。”
  听到死字时。那个猎人的脸色似乎变了一变,但很快就讷笑道:“朝廷之命,我们这些草民当然没有异议了。”
  “呵,呵。谅你们也不敢。”这个人冷笑着,大刺刺往火堆边一坐,大声道:“你们几个快烤些吃的过来。”
  “是,是。”年长的猎人连忙答应着,开始卖力地烤起了各种野味,烤完后,毕恭毕敬地呈上。可那领头的锦衣卫并不接过,只瞄着滋滋作响的鹿肉。忽道:“你先吃一口。”那猎人只好用小刀割了一块放进嘴咽下,他才接过放心地吃起来。
  夜色如墨,雨渐渐停了,云也开始褪去,天空的一角露出了一轮残月。
  众锦衣卫吃饱后,便围着火堆烤起火来。领头的锦衣卫看了看外边的夜色,低声道:“我们晚上先在这住下,明天一早去附近的村庄搜捕犯人。”
  “是,大人。”他左右那两个年青的锦衣卫同时答到。此时那个年老的猎人小声地说:“这位大人。”“什么事?说”领头的锦衣卫皱眉道。猎人小心翼翼地说:“小的有一件事不明白,那些叛党大多是练家子,大人只有三个人,如何能抓他们归案?”
  听到这话这个锦衣卫慢慢地笑了,笑容中显出了说不出的讥诮之意。末了,他止住笑容,缓缓道:“你要是知道我们三人的身份,就会明白东厂为何只派这么少的人来了。”
  “那......。”猎人迷惑地问。
  “我叫何叶芒。”这个锦衣卫愉快的笑了。
  “我叫陈樱。”“我叫木耳。”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也飞快地接着道。
  “啊”猎人失声道:“是你们。”
  “是的。”那个叫何叶芒的锦衣卫淡淡地说。
  那猎人终于明白了一向兴师动众的东厂这次为何只派出三个人来捉拿乱党了。因为这三个人的实力比三百个普通锦衣卫加起来还要好。而且他们杀的人比三百人锦衣卫杀掉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尤其是那个何叶芒,是魏忠贤手下五虎之一李笑手下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身手十分了得。他喜欢杀人,纯粹己成了一种个人嗜好。他折磨杀人的手段连最残暴的同僚看了也为之不忍。这人最惯用的手法是把一人人切成一块块,一条条,一粒粒。看着对方无助的哀求,惨呼,呻吟。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在东厂任职这么多年来,何时芒对自己最满意的一次杀戳就是斩杀礼部高官黄早佛一家。黄早佛因为在上朝时顶撞魏忠贤。当晚何叶芒接到魏公公的指示后,只身来到了黄府,从晚上一直杀到第二天早上,才把里面四百多人全部杀的干干净净。那时候,每杀一个人,他都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仿佛是在写一道诗或者一幅画那样流连忘返。当他最后一刀割开了黄早佛的喉咙时,才彻底完成了任务。而他又在对方身上已经割了一千三百零四刀。经过这事后,他在东厂里就平步青云,声名鹊起。
  猎人突然笑了笑,道:“在下仰慕大人已久......。”可话还末说完,他的人倏然向前疾滑,右手朝火堆轻轻一拍,燃烧的枯枝立刻四处飞溅。然后他从炽热的火堆下抽出一柄埋藏已久的长剑。向何叶芒全力一刺,速度之快,已越过了被激飞而起的炭木。这几个动作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让人猝不及防。为了这一击,这二个月里,他每天至少练习这个动作二百次以上。练到最后他闭着眼也能出剑,对这一剑,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计算中,对方一定会被激起的火焰迫的向后退去,如果他一退的话,这计划等于成功了一半,因为在退路上还有另一个扮成猎人的杀手在等着他。
  可他竟然一动不动地坐着,无视袭来的剑和火焰。在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铿’的一声同时拨出了剑。准备拦截暗杀。
  何叶芒还是凝丝不动盯着剑尖,眼晴眨也不眨。以这样的剑势他完全有把握将其格开。可当剑离自己还有一丈时,剑势突然变了,变的比刚才快三倍,这一变化连左右两个锦衣卫也来不及出手相救。可就在这时,何叶芒突然一仰身,手腕一翻,己拨出刀,用厚厚的刀鞘挡住了这极凄厉的一剑。剑尖击在刀鞘上立刻火光四溅,屋内的火线顿时烂灿了一下。那个暗杀的猎人不禁楞了一下,之后怒喝一声,剑倏然裂为两截。他用左手抄住了掉落的前半支剑,连同右手的半截剑从两个角度向对方刺去。
  这一招才是必杀的,为了这一击,他每天又至少练三百次这样的动作。这奇怪的一剑,却己封住了所有的变化。无论对方退,进,挪闪。结果只有一条路--死路。
  何叶芒的脸似乎青了青,只见他长吸一气,保持刚才坐的姿势急剧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乱舞着手中的刀。可那柄断剑始终不留他喉头三分的距离。眼看着他要快撞上墙壁上时。何叶芒尖啸一声,拨刀,弃鞘,出刀。他的刀不是向对方砍去,而是大力击在地面上,这地面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这一刀的力道无坚不摧,一斩下去,岩石纷纷裂开,向上飞溅。急射的石块正好挡住了断剑的攻势和身后的十二道杀着。这使得他们的暗杀缓了一缓,虽然这一缓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可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何叶芒开始反击,他扬眉吐气,刀光如烈日般炽热,光芒稍纵既逝。之后他缓缓地把刀送入黝黑厚重的刀鞘里。战斗已结束,刚才那个假扮猎人的杀手和埋伏在暗处的一个杀手已逃的一干二净。地面上只有一个握着断剑的断臂。
  何叶芒惋惜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喃喃道:“好快的身手,竟然可以在我的烈日刀法中只断一臂而退,看来东厂的敌人越来越多了。”这时一个声音接着道:“东厂杀人无数,无恶不作,照这样下去,敌人当然只会越来越多。”说话的是那个在里面火堆边认真看书的书生。他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书,一边笑吟吟地说。
  何叶芒盯着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眼晴渐渐眯起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扬了扬淡的看不见的眉毛,道:“你和刚才的刺客一起的?”
  书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放下书,慢慢地站起身来。当他站起来时所带动的劲气激的火苗也摇摆不动。捉摸不定的光线使他的脸也看起来也是变幻莫测。
  何叶芒的神色凝重起来,从对方站起来时他就判断出这个人的气功非常骇人。他沉吟道:“你一个人?”
  “二个。”在黑暗外的石头上睡觉的柴夫突然道。然后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施拖然走到那书生旁边,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何叶芒盯着这个人腰间的那柄锈斧,瞳孔开始慢慢收缩。
  书生冷冷道:“何叶芒,你的大限到了。”柴夫的手轻抚着光滑的斧刃,叹息道:“我这把斧也好久没有饮过人血了。”
  “大胆乱党,竟敢刺杀朝廷官员。”何叶芒身边的两个锦衣卫怒喝道。拨剑,一跃而去,剑闪电一般刺向书生。因为他们知道先从武功最弱的人下手。解决了这个书生,余下的这个柴夫凭三人之力就可以轻松拿下。可他们错了,错的厉害。就在他们刚发动攻势的时候,那书生从容地伸出右手向屋檐的方向凌空一抓,屋梁立刻断了,落下来一柄长三丈,重七十七斤重的巨剑。
  剑一到书生手中,他的人就变了,变的说不出的神武惊怖。他手持巨剑,眼色狂乱,在阴暗不定的火光中,仿佛神魔一般。与刚才温文尔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而他的剑法也十分简单,剑式大开大合,直来直去。没有繁琐复杂的变化,可每一式都极有效。面对两柄毒蛇一般的剑。书生倏然怒吼一声,横梁上的灰尘也震的蔌蔌落下,巨剑带着破空之声向前方斩去,把锦衣卫手中的剑卷的粉碎。那两个锦衣卫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过了一会儿,颈脖上慢慢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血丝,接着血丝慢慢浓重起来,最后血终于奔涌而出。两个锦衣卫都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双后用力捂住受伤的脖子,口里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不甘之色。伫立了好久,终于倒在地上。
  书生将巨剑扛在肩上,朝何叶芒笑了笑,悠悠道:“我的剑法如何?”
  “不错。”何叶芒涩声道。书生同情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怜悯之色,道:“如果你与我一对一的话,你或许还有三成机会,可现在加上我身边的凤五,你连一分机会都没有。”
  原来那个柴夫叫凤五。“是燕国的凤五吗?”何叶芒竭力咽了下口水说。
  “是的。”柴夫疲倦地笑了。听到这个回答,何叶芒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早知道你在这,你就不会在这里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来这个凤五是一名杀手,使用一把破天斧,武功己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要知道,在武林中,当一个杀手要远比做一名侠客要难的多。因为杀手杀一个人的话至少武功要比对方高出许多才能得手,不仅如此,智慧和忍耐力也缺一不可。没有这几样是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的。在官方的武功榜上这个凤五排名是三十七名,可他在五年前一次决斗中一出手就砍下了排名第十二位的怒散人的手臂。凤五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他喜欢在杀那个人时提前五天通知他。然后时间一到,他就去光明正大地去杀对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杀了一百零五个人。不论对方武功有多高,叫多少朋友来帮忙,他都无一失手过。他的出现使暗杀变成了明杀。不过最著名的还数二年前狙杀大内带刀一品侍卫陈疯虎的那一事件。陈疯虎调集了一千多名御林军和大内高手日夜守在他下榻的地方。可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被他用一枚青云箭钉死在了他的虎皮座椅上面。
  这时候,书生转过脸,问凤五:“你来还是我来?”凤五眨了眨眼,微笑着说:“还是我来吧,我有很久没有出过手了。”说完右手一扬,手中己多了一柄斧。奇怪的是,这柄锈斧一到手中立刻变的流光溢彩,在黑暗中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凤五凝视着手中的破天斧,忽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何叶芒长吸一气,黯然道:“是”
  凤五又接着道:“不过你可以尽力而为。”然后他出了手,破天斧带着尖啸之声砍在了书生的胸前。时间仿佛己经静止,屋里变的很静很静。凤五笑咪咪地看着书生,之后他说了一句话,二件事。“我是东厂的供奉之一,你的罡气己被我破了。”
  书生不敢置信地盯着胸前的斧柄,眼中充满了悲愤之色。过了很久,他才喃喃道:“凤五,你今天杀了我,可你也要付出代价的。因为这次帮会也派出了墨怜儿来狙杀东厂在这里的人。要是他知道了你的叛变,你一辈子也休想安宁。”
  听到这话凤五笑的更愉快,笑的眼泪流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墨怜儿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湘西追杀武妖张良,你以为他有分身之术吗?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让我信以为真,然后趁机逃走,可你是逃不掉的。现在,你可以死了。”
  凤五摸了摸鼻子,优雅地拨出了镶在他胸前的铁斧,鲜血飞溅而出。接着凤五出肘拳,正中书生的额头,他的肘拳很轻柔,击中时没有发生一丝声音。可书生竟象一块破布一样破墙而出。
  何叶芒看着墙上的一个大洞,刚要说些感激的话,可他的表情忽然变的很奇怪,仿佛是看见了鬼一样。凤五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一刻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从土墙的破洞看到外面一株孤零零的杨树。杨树后面是一轮硕大无比的月亮。一个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树枝上,腰间随随便便地系着一把薄如纸片的剑。风拂过来,那柄刀也轻轻地随风摆动。
  “什么人?”何叶芒沉声道。
  那树上的人笑着道:“墨怜儿。”
  “墨怜儿。五失声道:“你不是在湘西追捕武妖张良吗?”
  “你说呢?”墨怜儿坐起身,从树上慢慢走下来,然后他问他们:“你们出来,还是我过去?”
  凤五想了想,说:“我们可不可以不打?”
  “不可以,你刚才要是不杀王风,或许我会放你一马。”
  凤五咬了咬牙,终于道:“那你进来,我们决一死战吧。”
  墨怜儿己站在墙洞的外边,借着皎洁的月色,何叶芒看清这个人原来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面目如少女一样红润秀气。他身上是一件质地普通做工粗糙的宽袍。脚上穿着最便宜的那种布靴。剑把上系着一块红丝布,在夜色中分外醒目。
  此刻,他静静地站着,手搭腰上的剑,自语自言的说:“这洞口好象太小了点。”于是他出剑,剑光一闪,瓦砾纷飞,灰土弥漫。尘埃落定时刚才那个墙洞的面积大了一倍。
  “这下可以进了。”墨怜儿拍了拍手,满意地说。然后他大步走了进来,站在离凤五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凤五死死盯着那条红丝巾,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你在武功榜上的排名在我之后,可我一直很想领略你的红叶剑法,现在好了,机会终于来了。”
  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残月,月华正浓。无形中仿佛有风吹过,凤五倏忽长啸一声,人冲天而起,屋檐立刻被撞出一个大洞。可他的升势并末减慢,反而更加急剧。在夜空中宛如一只夜枭一样无声息的掠起。他知道,两人对决居高者至少可以多二分胜算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还可以全身而退。因为他自信自己的轻功蝴蝶掠天下无人能及。
  视线中的那间小屋越来越小了,而那轮残月似乎近了许多,耳边充斥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从这样高的地方看过去,月色也比在地面上看要更清澈的多。并且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白色光芒。这道白色本是月芒中的一部份。可凤五的心却莫名的怦的一下,他隐隐觉的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就在这时,那道白色的月光倏然动了一下,随既发出了九个太阳才有的炽热的光芒。凤五怪叫一声,抽斧一挡,剑刺在斧刃之上,火星四射,似流星般好看。
  凤五马上弃斧,急剧向地面掉落,当他从屋檐翻身而入时,看见墨怜儿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一双白皙的手还是轻轻搭在那柄剑上。这时候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因为这少年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自己刚才看不清他的人,就被他一剑*落。
  凤五怔怔看着自己的一双空手,眼中露出了痛苦之色,他的双手紧紧握着。苦笑着说:“刚才在屋上你那一剑己见分晓,我败了。”接着他又叹了一声:“现在,你过来杀了我吧。”
  “好”墨怜儿反手一剑,刺进了身后那一团浓的快凝固的黑色中。剑缓缓拨出时,一条人影也随之翻倒在地。凤五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鬼,他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身后有人的?”
  墨怜儿微笑道:“因为我的三个师父的其中一个叫林雪雁。”他这样一说,凤五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雪雁在武功榜上排名第七,兵器是一张火云弓。可他天生就是一个瞎子,当他徒弟学艺听力一定得极好。所以,墨怜儿一剑就杀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杀手--影子。
  凤五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出了手,他淡淡地击出了两掌,第一掌拍出时,动作非常温柔,仿佛是去和别人握手一样,可所经之处,空气中忽然有了一股焦味。第二掌更怪了,它不是朝墨怜儿击去,而是朝破洞外的月亮拍去。
  看到凤五拍出了这二掌,墨怜儿的脸色变了变。他吐声开气,箭一般地身后面疾退,一面退一面迅速地出指,当他退到退无可退时,已经弹出了一百零三指,才恰好化解了那二掌凌厉的攻势。他出完指,人仿佛苍老了许多,站在那里微微地喘息,刚才挺拔的背现在也躬下来。似乎刚才的指法耗尽了全部的内力和精气。
  他抬头,凤五已经不见,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墨怜儿正要拨剑,却听见自己上方有动静,仰头,看见凤五象蝙蝠一样倒挂在屋*上,头朝下,脸对着自己。他死死盯着墨怜儿,碧绿色的眼晴似一团鬼火。只见他舔了舔长而柔软的舌头,尖声道:“我刚才那两记蝴蝶掌怎么样?”
  墨怜儿也不说话,也不出剑,忽然盘膝坐下,并且闭上了眼晴。在微弱的火光中,仿佛雕像一般。
  凤五凝视着他,突然急剧的旋转身地面掉落,在旋转的过程中至少有五十件东西向墨怜儿袭去。其中包括三支枪,五柄剑,三十种各式各样的暗器,其中一些还是透明的,若隐若现的,和夜色浑为一体的。以及一支五颜六色的箭。除此之外,还有一朵开的淋漓尽致的鲜花。最后,他闪电般掠到墨怜儿身后,轻飘飘地拍出一掌。然后他笑了,在他眼中,墨怜儿几乎就是一个死人了。普天之下,没有人在他这样的攻势下能够不死。
  在这一霎间,墨怜儿突然拨剑,他的剑没有剑鞘,怎么可能拨剑?可他确实拨了二次剑。当他拨第一次剑时,所有的暗器都完全静止了,仿佛凝在空中。随后他又拨了第二次剑。这次拨剑连剑光都没有,可在他周围的所有的物体都粉碎,炸开。包括凤五。
  天终于亮了,墨怜儿痴痴地站在一道淡淡的曙光中,他皱着眉,手捂着胸口,忧郁地望着远处流连不散的天光。喃喃道:“今天的天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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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康斯坦丁 1 楼

    三更,风起云急
      东厂浙北分支,一个戒备森严,宽大的厅堂里,两旁挂满了灯笼,光线如太阳般刺眼。在厅堂的尽头坐着一个金甲蟒袍的人。这人年纪不大,却披着一头白发,双眼紧闭,手握金樽。正坐在一张青石桌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光滑的桌面上,放着一张宣纸,洁白的纸上写着
      凤五,东厂供奉,陕西人氏
      使用兵器,破天斧
      擅长,暗杀
      四月五日,被墨怜儿狙杀于二神山一座破亭里
      这张纸不知看了多少遍了,现在他正悠闲地握着着一杯陈年的竹叶青,慢慢地品尝。一边品尝一边漫不经心抚摸着自己精心修剪的长指甲。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蓦然睁开眼,轻轻剔了剔长长的指甲。右侧第四根石柱边立刻出现了一个锦衣卫。
      “传慕容仙鱼,上官金燕,怒散人。”
      锦衣卫双手一揖,低声道:“遵命。”迅速地退出大厅。他说完了这句话,仿佛感到那疲倦一样,又重新闭上了眼。但脸上却慢慢呈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慕容仙鱼收到林风笑手下这名锦衣卫带来的命令时,他正把一柄铜矛轻松地送入一个拿双枪的黑衣人的小腹里。在他的四周,至少有一十八个拿着各种武器的人。这些人年纪衣裳神情各异,可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眼晴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因为这个白衣白裤白头巾的男人在几个照面间已杀了他们当中不少同甘共苦的兄弟。地面上流淌着浓浓的血,空气中也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慕容仙鱼一接到这个命令,马上掉头走人,一点也不理会身后的剑拨驽张。
      可没走几步,一个拿短棍的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短棍带着风声向他的头急剧地砸去。慕容仙鱼头也不回,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突然一出指,就夹住了短棍,轻轻一拧。短棍象根茅草一样地断了。随后他反手一刺,把夹断的棍子插进了那个人的嘴里。
      林风笑杯里的酒还末喝完,慕容仙鱼已经出现在他前方的波斯地毯上。“拜见林大人。”他躬下身,毕恭毕敬地说。林风笑凝视着他,笑吟吟地道:“慕容兄最近可好?”
      慕容仙鱼忙说:“托林大人的福,一切都好。”
      “好,好。”林风笑笑的更开心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一双眼晴却没有丝毫笑意,冷冷地盯着慕容仙鱼。:“慕容兄这样说,贤兄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林风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终于道:“慕容兄知道墨怜儿这个人吗?”
      慕容仙鱼认真想了想,一字一字地说:“他在武林排名榜上第四十一,但实力绝对可以排在十名之内,是近年来少有的极厉害的人物之一。”
      林风笑也认真地听着,把杯中最后的酒喝的一滴不剩。脸上的笑容竟全然不见了,代替的是一张写满痛苦的脸。只见他大力搓着自已光滑的下巴,以一种很惊奇的语气说:“三日之内,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消失。到时候,我会叫上官金燕和怒散人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是,大人。”慕容仙鱼大声道。
      “好了,你去吧。”林风笑淡淡地说,又缓缓闭上了眼。
      慕容仙鱼立既好象很喜悦,很受宠若惊地退了下去。
      记不清躲在这里是第几天了,反正在记忆中,他一直就一动不动象根枯木一样躲在一堆枯草中间,等待着有人能光顾他的生意。他是一名剑客,为混一口饭吃而专门替人押送货物安全的三流剑客。正午,阳光愈发的炽热起来,但愿今天能有一个让自己吃饱的差事做。这时候沈挽歌不禁缩了缩身子,向阴暗处挪了挪,可此时他突然觉的头上的阳光似乎被什么挡住了,伸了伸头,看见二个身着武师打扮的人正站在很近的地方打量着自己。
      “二位有何贵干?”沈挽歌虚弱地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剑客?”其中一个武师道。
      “嗯”沈挽歌点点头。
      另一个武师皱眉道:“你的剑呢?”
      沈挽歌讷讷地笑道:“换吃的东西了。”
      这两个人听了之后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终于说:“我们镖局还差一个看马的人,你来不来?”
      “来”沈挽歌想也不想地回答。
      “好,明天这时候你在这里等,我们的队伍会从小镇出发经过这里,到时一起走。”这人一说完,就扔出一个沉沉的物件抛在他面前,沈挽歌拿起来打开一看,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原来里面都是干粮。他连谢都来不及说,就大口吃了起来,吃了一半才直起身子舒了口气,这时候才发现那两个人早己走的很远了,从这里看过去,只有二个小小的黑点。沈挽歌只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对那包干粮狼吞虎咽起来,吃完之后满足地抹了抹嘴。可就在这时,土院外的沙砾上响起一阵很慌乱的脚步声,他顺声望去,只见一个全身冒着血的人挣扎着往这里跑,跑近了沈挽歌才认出这人正是刚才两个武师中的一个。
      “你,你怎么了?”沈挽歌有些哆嗦地问。这人努力在地上爬着,伸出断了二个手指的手抓住他,竭尽全力地说:“狼王来了,快跑。”沈挽歌一怔,正想问狼王是谁。却见一道刀光从墙外掠起,一柄极长的刀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进来,钉在地上这人的背上。
      刀很长,刀刃却很薄,刀柄上系着几条红缨带,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沈挽歌恐惧地看着这个吓人的场面,呆了半响,忽然恐怖地尖叫起来。一面叫一面向里面的草堆退去,可还不有退几步,一个断壁外跃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的麻衣人。这人慢慢走过来,拨出死人身上的刀,用一把干草缓缓擦去刀上的血迹,朝沈挽歌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一句话也不说慢慢举起手中的刀,朝他砍来。可刀刚扬起,一个物件从沈挽歌身后的草堆激射而出,急速地打在刀尖上,刀应声折断,刀尖激射而出,深深没入土墙里。
      “什么人?”狼王一楞,后退一步,大声地说。
      沈挽歌见状,趁机跑了,在跑出这荒院的时候,好奇心使他回头望了望,于是他看到那堆草慢慢动了,然后裂开,一个身着白衫,腰挂一柄细长的红刀的少年优雅地从里面走出来,并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刚跑出院子,只见里面传来一声极不甘心的怒吼:“墨怜儿。”然后抬头一望,看见一缕极细的血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显的极其动人。
      
      三天后,沈挽歌饿着肚子躲在这条街的街角无力在喘着气,这三天来他没有吃任何东西,饿的头昏眼花。正当他思索着去哪弄些东西来吃时,对面不远处突然热闹起来,很多人都争先恐后死命往里面挤。他上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雪山派在这里招收门徒。这倒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挑上了,至少意味着填饱肚子了。想到这,他拼命地往里边挤,可挤了半天也挤不进去。因为这里差不多有五十个人也同时在挤。再说他长的又瘦又小,而且是三天没有说东西了。
      这时候他灵机一动,便站在一棵柳树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右掌凝在空中,做了一个要击出去的姿态。这办法果然奏效了,每个人都停止动作,回头惊讶地地看着自己,包括那几个雪山派的人。果然,片刻之后,“你,过来。”一个雪山派的人向他招了招手,沈挽歌大喜,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慢慢走过去,站在那个跟前。
      这人打量了他一会儿,终于道:“你叫什么?”
      沈挽歌忙笑道:“我叫沈挽歌。”
      那人盯着他很久,突然道:“你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们回走。”
      “好”沈挽歌很响亮地回答。
      就这样,沈挽歌加入了这个叫雪山派的门派。赶了半天的路程,再爬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终于到了一处很高的山头。这时天己经完全黑了,看不清四处的状况。沈挽歌被那个问自己话的人带到了一个小屋子里,一同来的还有三个和他一样新来的门徒。那人告诉他们,从此以后他们几个就是师兄弟了。这间小屋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明天拜过掌门后就可以学习武功了。除此之外,那人还交代了很多,可沈挽歌一句也记不住,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人蠕动的嘴唇。临走时他又告诉他们晚饭过一会儿就会有人送过来。
      屋里黑糊糊的,只有一盏小小的菜油灯。水大的空间正好有四张床铺供他们四人休息。放下带来的被子后,沈放鱼发觉自己饿的厉害,他打量着其它三个人,发现他们都蓬头垢面,一个个都和自己一样无精打采,衣裳破烂无比。不过年纪都和自己差不多。
      门这时开了,一个打杂的送晚饭进来了,他把一个篮子放在门口不说一句就顾自走了。拿进来一看,是冒着热汽的馍馍。沈放鱼就地坐在篮子前,双手同时拿了两个,大口嚼起来。当他吃完四个时,发现篮里已空无一物了。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大半的馍馍是被一个大个子吃的,他吃的比其它三个加起来还要多。这是一个事实。可还有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块头嚼馍馍的样子和声音非常恐怖。而且他手里还捏着七个,嘴巴飞快的动着,对身边三个看他的人视而不见,这就是沈挽歌对二牛的第二印象。
      四个馍馍下肚,人也暖和了起来。沈挽歌躺在床上,准备和几个同门聊上几句,可一钻进被窝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可真是香,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除了那个二牛,其它的人都还在睡。这时候他看见二牛坐在坑头往嘴里填着什么,“你在吃什么?”沈挽歌好奇问。
      “午饭。”二牛嘿嘿地笑到,说。“谁的午饭?”“你们的。”二牛笑的更开心了。沈挽歌凝视着他,过了好久,才苦笑道:“给我留一个好吗?。”
      晚上用餐前,有人送来了四套衣衫叫他们换上之后去大厅拜见掌门。他们赶紧穿上,穿起来都比较合身。只有那个叫二牛的裤子短了一截,露出光秃秃的脚杆。
      穿过一座小花园,经过许多间大小不一的房子,走了一刻钟的路,大厅终于到了。大厅里灯光辉煌,空间非常的大,至少可以坐的下一二百个人。在门口两边,放着两排兵器架,上面摆着十八种武器。一个老人威严坐在大厅尽头的高椅上。
      沈挽歌和十几个新来的徒弟一起,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厅中间,准备聆听掌门人的讲话。这时他站的有些累了,偷偷地抬起头瞅了瞅前方的掌门。不禁呆住了,原来掌门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想必就是他的女儿。
      老人接过他女儿端过来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苦练武功,早日学成。我也不多说了,现在,你们去兵器架去挑一把趁手的兵器。”此话一出,众人蜂拥而上向兵器架跑去,大家争着抢自己看中的兵器。只有沈挽歌还楞在那还在出神地看着那个女子,浑然不知周围发生的事。等他反应过来时武器已被人拿的一件不剩了。只有一把被踩断的锈剑象树枝一样摆在地面上。沈挽歌走上去,捡起那把断剑,剑刃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他苦笑,看着那边手持刀剑兴高采烈的师兄弟,沈挽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2. 康斯坦丁 2 楼

    在以后的半年里,他们一起睡的四个人一组归大师兄练基本拳法和心法。偶尔也让大家练一下自己的兵器。每当这时沈挽歌都不知所措。因为他的兵器只有一把断剑,虽然他多次找大师兄说要换兵器。可大师兄无动于衷。因为这门派有个很奇怪的规矩。一旦选定一种兵器终身不能更改。看着在草地上把棍子舞的呼呼直响的二牛和拿着钢叉到处乱叉一通的郭阿三,以及挥舞着蛇鞭在那儿不停扭动的瘦高个陈青衣。这一切构成了一种让人咋舌不已的壮观场面。而这时,沈放鱼就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看风景,除了和大师兄聊聊天。大师兄比他们早五年来这。武功是同门师兄中最强的一个。他不用任何兵器,只是拳。拳法非常凶狠,据说一拳打过去可以击碎一块厚厚的青石。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掌门的女儿似乎越来越漂亮了。沈挽歌还知道她是罗轻霞,是老掌门的掌上明珠。每次遇上她,他的心都会跳的厉害,喉咙发干,可表面上却故作镇定。
      这天晚上,外面下着雨,睡之前沈挽歌躺在被窝里想着心事。此刻,二牛和陈青衣正在那下象棋,郭阿三正在认认真真地练着书法。屋内静极了,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沈挽歌忽然想到了什么,支起身问他们:“你们知道罗轻霞几岁了?”二牛听到这话,拈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扭头看着沈放鱼。郭阿三的手也抖了抖,纸上马上出现了一个扭曲的黑迹。然后,四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愉快而神秘的笑容。
      秋天到了,天气渐渐转凉,眼看着一年一度的新人比武大会就要到来,通常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每个刚入门的新都加紧练习武功,因为胜出的第一名可以做掌门人的入室弟子,入室弟子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得到老爷子的真传,并且可以跟着老爷子去走几个月的江湖。可今年大家的兴趣好象都不太高,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这一天沈挽歌和三个同组的师兄弟在平时练武的地方等大师兄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大家正等的焦急时,只见远处慢慢走过来一个人影,看走路的样子似乎是一个女的。走近了,才发现是老爷子的女儿罗轻霞,看到她,大家的眼晴都直了,不等他们说话。她便开口了:“大师兄有事不能来了,今天就由我代他教你们。”
      “好,好。”郭阿三笑逐颜开。
      “好什么?”罗轻霞坚起柳眉,大声道:“你们还一个个楞在那干嘛,还不快去练武去。”众人一哄而散,选定地方卖力地施展起自己学过的招式。她板着脸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从二牛开始依次看过来,从神色中看出来对他们都比较满意。可看到沈挽歌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因为沈挽歌打的一套拳从始至终的动作都是软绵绵的,就象三天没有吃饭一样。而且他一边打的时候还心不在焉,不时偷偷往这边瞅,一副鬼崇的样子。罗轻霞怒从心头起,大步上去,大声骂道:“你给我停下,你在干嘛,抽筋啊。站一边去。”
      沈挽歌只好站到了一边。“你给我看着,什么才叫拳法。”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完沉声吐气,摆好架势。开始施展雪山拳法。不愧为掌门的女儿,这一套最普通的拳法由她使出来也虎虎生风,非常凌厉,颇有大师风范。打完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沈挽歌跟前,还是大声地说:“现在你知道如何打拳了吗?”
      “知道。”沈挽歌低声地说。现在他离她距离很近,不仅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还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段白玉般的颈项。
      “你记住,拳法的要决有三点。一要配合呼吸。第二要注意防守。第三要......。”说到这时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这个年青人并没有在听自己的说话,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颈项。她不由大怒,双后往沈挽歌肩上一搭,膝盖迅速朝他身上一撞。然后,沈挽歌的脸立刻扭曲了,倒在地上呈麻花状。
      罗轻霞看着地上的沈挽歌,说:“还有谁要看的?”没有回答,大家都目不斜视地认真比划着手中的兵器。
      当二牛他们费力地把沈挽歌抬回屋,放上床后,问他伤势如何时。沈挽歌停止呻吟,直勾勾地看了屋檐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值”。“此话怎么讲?”三个人马上围住他。“真不错啊。”沈挽歌一拍腿,意犹末尽地说。
      半个月后,新人比武大会终于来临了。这一天,雪山派所有的成员都来了,大家站在一个擂台下等待观战。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擂台边的一根柱子边的一张高背大椅上。参赛的一共有十六个新人,最后的胜出者就是这次大赛的第一名。
      正午,比武正式开始,沈挽歌有气无力地站在人群中,百般无聊地看着擂台上面迎风招展的大旗。
      第一个上场是一个使大刀的壮汉,他是农夫出身,一身的肌肉。刀磨的雪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当他还末站稳,二牛就大步走上擂台。相互行过礼后,大汉首先大吼一声,近身就是一刀,二牛退了几步,急速的出枪,直刺汉子的脸。壮汉还末收刀,枪已经在他跟前,他大惊之下抽刀回挡,枪尖正刺在刀刃上。只听见“咯”的一响,二牛发现枪尖竟不见了,两个人同时一楞,面面相觑。原来枪头因为长年的击撞接口有点松落了。刚才大力一碰,枪尖折断,激射而去。
      然后,他们在老爷子坐的地方边的柱子上发现了这柄枪头,当时枪尖还在微颤,离老爷子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老爷子还是那样悠闲地坐在那儿,只不过脸已经白了。台下一片寂静,众人都大张着嘴。
      二牛和那个壮汉的脸更白,他们想笑却笑不出来,脸上的肉抖动了几下。还没有等老爷子开口,就一起跃下了擂台。之后到差不多比武结束时,没有一个人上去。十几个新门徒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一个也没有上去的意思,随着旗杆的影子越来越长,老爷子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语自言地说:“看来雪山派一年不如一年了。”
      “咳咳。”老爷子轻轻地咳嗽着,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了。
      众人还是木头一样地站着,有几个甚至还在偷偷的地闭目养神。这时沈挽歌用肩碰了碰身边的郭阿三,轻声说:“你还不去比武?”郭阿三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我来这里的目地是填饱肚子,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沈挽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眼看着比武快要结束了。可就在这时,不知谁在后面猛推了沈挽歌一把,他一个踉跄,站在了众人前面的空地上。面对大家的目光,沈挽歌的脸不禁烧了起来,他发现大家误会了自己的举动,于是抱歉地朝大家笑了笑,准备返回人群之中,可太晚了。老爷子已经大步从台上走下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赞许之色。并大笑道:“小伙子,有前途。陈伯,时间到了没有?”
      “到了。”人群里一个抽着旱烟长相干瘦的小老头答到。
      “好,我现在宣布,你就是今天新人比武第一名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从明天起你就不用跟大师兄学武了,由我亲自传授你武功。”
      沈挽歌忽然道:”掌门人,我可不可以再跟大师弟学,我这个位置还是让给别人吧”
      老爷子听了大为惊奇,瞪大眼晴道:“为什么?”沈挽歌哭丧着脸道:“我爹从小就告诫我,学武不要学的太高,练到一般就可以了。因为学成一个绝技,至少要下二三十年的苦功。等你练成后,头发都白了,那时也差不多进*了。这样的话,不如不练。”
      老爷子一怔,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过了好久,终于道:“*说的也对,不过世事都是没有绝对的,练武之人最讲究的就是天赋了。其实在武林中真正的绝顶高手并不都是一把年纪的,也有不少年轻人。举个例子,现在武林功夫榜上排名第四十一名的墨怜儿剑法天下无双,己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可他的岁纪却最多只有二十四,五岁。”
      听到这,沈挽歌的眼晴亮了,道:“真的啊?”
      老爷子微笑着说:“当然。”可老爷子还有一些话没有讲出来,他本想说墨怜儿是一个练武奇才,天赋之高,百年中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个。
      从此以后,沈挽歌就由老爷子传授他引以为豪的雪山派绝技雪山剑法。这种剑法据说练到最高境界时可以一剑刺穿飘散下来的雪花。这下子连大师兄也不禁羡慕起他来了。这个浓眉大眼的年青人对正在叹气的沈挽歌说:“沈师兄,这剑法你一定得好好学,这机会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沈挽歌用力点了点头,道:“谢谢大师兄鼓励。”
      第二天一大早,沈挽歌就起来等老爷子叫自己传授功夫,可一直等到了中午,老爷子还是没有出现。也许老爷子有事吧,他这样想。可第二天还是这样,他不禁有些失望了。到第四天沈挽歌就懒得等了,索性躺在床上睡觉。可就在他睡的正香时,被一阵声音吵醒。睁开眼,赫然看见一个人正坐在床边。把他吓的一哆嗦,就在要叫出声时,才看清这个人原来是老爷子。
      沈挽歌惊讶地道:“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他,忽然神秘地笑了,他压低声音说:“徒弟,师父现在给你带来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沈挽歌说。
      老爷子从衣襟内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神秘地说:“这是一本武功心法,若要练成雪花剑法就先得悟懂里面的内容。”
      “谢谢师父。”沈挽歌拿着册子,感激地说。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之后沈挽歌好奇地翻开这本小册子,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里面有一大半还是自己不认识的,真是要命。他苦笑着,随手把小册子一扔,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起了床。准备去外面转转,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就是老爷子为何要偷偷摸摸在这里给自己这样一本书,真是太奇怪了。
      吃晚饭的时候,雪山派的全部门派都被召集到大厅一起用餐,看到老爷子神色凝重的坐在那里,沈挽歌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要说。果然,当大家快吃完时,老爷子示意了一下大师兄。大师兄大声说:“大家先不要吃,掌门人有人要宣布。”众人便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
      老爷子慢慢站起来,沉声道:“大家听到了,明天一天中,无论听见什么声音看见什么事,不准离开屋子半步。吃的东西自有人送过来。违者逐出师门。”说完后老爷子披上长袍。由他女儿搀着,慢慢消失在大厅外的夜色中。
      沈挽歌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后,拦住经过桌边的大师兄。“大师兄,问你一件事。”“什么事?”
      “你知道师父为何要我们明天都呆在屋里?”
      “这个。”大师兄面有难色。
      沈挽歌上去挽住大师兄的肩,低声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大师兄皱了皱眉,道:“明天有一个老爷子以前的仇人来找他寻仇,这个武功极高,老爷子清楚我们全部人加起来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所以.......。”
      “这样的,谢谢大师兄。”沈挽歌点了点头。

  3. 康斯坦丁 3 楼

    回到小屋,沈挽歌把这消息告诉了大家,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了,都在想自己的心事,过了很久,郭阿三自言自语道:“老爷子明天这样安排,一定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看来明天他凶多吉少。”二牛吐了吐舌头:“那怎么办,我们也帮不了忙。”
      这时陈青衣停下手中的毛笔,淡淡的说:“办法也不是没有。”
      “你有办法?”沈挽歌凝视着陈青衣,表示不相信。“是的。”陈青衣笑着说。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很猛,没有风,空气象凝固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老爷子和他的女儿站在平日练武的场地中间,眼晴眨也不眨地盯着前面一个灰衣人。此刻气温很高,可这个灰衣人穿着一件厚厚的长袍,非但不热,全身上下连一滴汗也没有。他手中持着一柄小巧玲珑的剑,正恶毒地盯着老爷子。
      稍倾,灰衣人忽然笑了,缓缓道:“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老爷子也笑了,道“这一天来的可真快啊。”灰衣人讥讽地看着他,眼晴慢慢眯起来,道:“不过你很有骨气,明知道这次不是我的对手,也不逃走。”
      老爷子厉声道:“我罗某虽然功夫不济,但还不至于怕死逃跑。”
      “不错,在你死了之后,我保证不会拿你的家人和徒弟怎么样。”灰衣人又道。
      “多谢。”老爷子道。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挺起胸膛大声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想拼一下。”
      灰衣人悲天悯人地看着他,微笑着地说:“理解,你出手吧。”
      老爷子怒喝一声,欺身拨剑,剑花点点,绞向那个灰衣人。这剑式正是雪山派最厉害的雪山剑法,以轻灵飘逸闻名江湖。现在由掌门人使出来,果然非同小可。可当剑网快淹没对方时,灰衣人突然动了一下。他并没有拨剑,却极快地拍出了一掌。不知怎么的正中老爷子的胸口。老爷子大叫一声,飞出去三,四丈远,瘫倒在地上。一旁的罗轻霞尖叫着跑过来,扶住老人的肩,大哭大叫。灰衣人看着嘴角漾起一丝微笑,这时才拨出剑,慢慢走向老爷子,准备解决这个老人。
      他正要出手,忽听身后一人道:“我劝你莫要出手。”
      灰衣人的动作顿住,他长吸一气,一点一点地转身,看看见一个眼晴很亮,手持一柄断剑的少年正笑吟吟看着自己。“你是谁?”灰衣人皱了皱眉,盯着那少年手中的那断剑。
      这少年就是沈挽歌,此时他紧张的心脏就要跳出来,可表面上还是非常镇静。看着灰衣人狐疑的神情,沈挽歌知道这计划已成功了一半。他回答道:“我是墨怜儿。”
      “墨怜儿。”灰衣人失声道。
      沈挽歌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不是墨怜儿,他本人就在你的身后。”听他一说,灰衣人不由往后一望。就在这时,沈挽歌极快手一扬,一包石灰粉洒向灰衣人的眼晴。这变化极快,这个人根本想不到对方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术,竟一时大意中了招。眼晴里沾满了石灰,一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灰衣人又急又怒,却十分镇定,拨剑在手,凝神以待。
      沈挽歌见状大喜,他大声叫道:“二牛,可以了。”话音刚落,院落边的一扇窄门忽然碎裂,二牛,郭阿三,陈青衣三人抱着一根又长又粗的树干全力撞向灰衣人。灰衣人虽看不见,但听见右侧有动静,他大喝一声,闪电般出剑,刺向来物。这一剑是他的成名剑法,蕴含许多变化。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能躲开这一剑。
      可问题是对手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圆木。剑深深刺入木头里,灰衣人呆了一呆,因为这一剑刺入的感觉和以前好象不太一样。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树干撞出了七,八丈外不省人事了。
      沈挽歌见状沉声道:“二牛,你们把这个人捆起来。”然后叫人来把伤势很重的老爷子抬到里堂去疗伤。半个月后,老爷子能开口说话了,他单独把沈挽歌叫过去。他躺在厚厚的被褥里,经过这一战,老爷子人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他叫沈挽歌坐在自己床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徒弟,这次幸亏有你,不然师傅早遭毒手了。虽然你取胜的手段有点......,不过这事可以证明智慧永远比武功要来的重要。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在这个乱世,学武并不能解决很多问题。”
      说到这,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息了,才喘了口气,艰难地说:“那个人原是师傅的师兄,因为在二十年前和我有一些解不开的过节。以前他也几次来这里寻仇,都被我打败。想不到五年后,他的武功竟然精进了这么多。不过被你们击败,也算他倒霉。我念他也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隔日就把他给放了。”
      沈挽歌想了想说:“那会不会放虎归山?”
      老爷子微笑道:“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经过这次的挫败,他一定不会再来了。”他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后天我们雪山派要派出几个最出众的门徒下山走几个月的江湖。这是雪山派每年都要做的事情之一。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增加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如果在程上遇上什么看不惯的事,可以放手管一管。”
      “那师傅想派哪几个人去?”
      “我想让你,二牛,郭阿三,陈青衣四个人去,由你来带领。记住,遇事切不可浮燥,一定要冷静。”
      沈挽歌恭敬地说:“是,师傅。”
      这一天终于到了,沈挽歌,二牛,郭阿三,陈青衣四人的脸上都显出掩饰不住的高兴,他们心情激动地下了山。这几个月的行程是到达青石县。经过桂林,最后到达杭州。因为杭州历代是全国最繁荣的地方之一,这里集中了许多武林高手和最在实力的帮派,若想扬名,这里无疑是一个绝好的环境。
      往北走了二天的山路,还是看不见任何人烟。眼目所及外尽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过来,附近的竹叶就发出了令人心醉的天簌之声。一行人走的又累又渴,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竹子搭成的凉亭。一见有乘凉的地方,他们高兴极了,忙跑过去躺下。
      郭阿三看了看远处,疑惑地说:“沈师兄,我们不会走错路吧?”
      “不会的,出发时,师傅就交代我,一直沿着北走,三天之后,就可到青石县。”沈挽歌边擦汗一边说。“饿死了,我们吃东西吧。”二牛取下背上的包,拿出干粮,招呼大家吃。
      大家正在嚼着干粮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叫化子。这叫化子年纪已经很老了,满脸皱纹,一身衣服脏的不成样子。一双眼晴呆滞无神,想必脑袋有点问题。他看到有人在这吃东西,也凑了过来,傻傻地笑着,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干粮。陈青衣看这个叫化子可怜,便随手把几块干粮递给了他。叫化子一接过就马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完了,然后他意犹末尽地舔了舔手指头,满足地嘿嘿笑了。
      笑完后,叫化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青衣,伸出大拇指,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意。陈青衣明白他的意思,也笑了,他用手摆了摆,表示不客气。
      叫化子笑的更开心了,只见他的手在身后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根半枯的竹子递给陈青衣。这样的枯竹在这山间随处可见,陈青衣楞住,不明白这叫化子的意思。叫化子见他不收自己的竹杆,有些急了,声音也变的尖厉起来,看样子他是生气了。陈青衣哭笑不得,只好收下了这根断竹。
      叫化子见状,开心地绽开笑容,向他一揖,转身消失在竹林之间。
      陈青衣拈了拈断竹,面对三个人古怪的目光。脸仿佛红了,他喃喃道:“包袱拿在手里太累,正好用这竹子拿来挑。”沈挽歌好不容易止住笑,干咳了几声,假装在看远处的景色。这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沈挽歌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说:“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落脚,不然就得睡在这深山老林里了。”于是四人加快了步伐,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了这座山。终于看到了几间农舍,他们一阵高兴,心想总算找到睡觉的地方了。
      谁知刚到农舍的门前不远处,却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转眼就到了跟前,马上的几个人都袒胸露怀,目光凶狠,腰佩刀剑,估计是土匪之类的人。果然,那些人在沈挽歌跟前下了马,大摇大摆地朝农舍走去,并拨出武器,看样子要去里面洗劫一番。这帮凶神恶煞的人从沈挽歌前面经过时,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二牛想拨枪,却被沈挽歌按住。很快,他们就出来了,几个喽罗手上拿着几袋高梁和一些布料。接着他们又朝第二家农舍走去。这一次的收获比第一家要好的多,因为还拖出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看样子是准备带回山寨去。
      这次经过他们跟前时,一个土匪发现有个大块头目不转晴地盯着这边看,便恶狠狠地道:“看什么看,不想死的快滚。”
      “我就看你这些*。”二牛怒喝一声,大步过去,一枪砸在那个土匪的前额上,把他砸的晕死过去。其它几个土匪见势不妙,纷纷亮出兵器,向他们几个招呼过来。最先出刀的是一个麻脸的土匪。他一柄鬼头刀有一十七斤重,要是舞起来虎虎生风,可还没有出刀,就被郭阿三一鞭子打晕过去。他倒下去时,二牛和陈青衣正好解决倒他所有的同伙,只有沈挽歌还没事一样站在那儿。
      这时候,他终于动了,只见他走向那个女孩,扶起她,关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女孩仿佛被刚才的情景吓着了,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好了,现在没事了。”他握住女孩的小手好象忘了松手。女孩的脸渐渐红了,急忙挣脱出来,低声说:“爹爹去山里打猎去了,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沈挽歌点了点头,说:“这里山贼出没,你一个人要小心点。对了,晚上我们几个人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女孩忙不迭地说:“当然可以了,几位少侠先进去歇会,我就去淘米做饭给你们吃。”
      吃了晚饭后,几个人在屋里和那女孩闲聊时,门突然开了,一会儿慢慢走进来一个人,穿着锦衣卫的服饰,腰间挂着柄又长又重的砍刀。
      陈青衣低声道:“是番子。”
      沈挽歌马上笑了,立刻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迎上去,道:“这位大人是东厂的锦衣卫吗?”
      这个锦衣卫歪着头,打量着他们,尖声道:“你们是那个门派的?”
      “我们是雪山派门下的。”沈挽歌恭声道。
      “哦,是雪山派,好,好,失敬失敬。”可他说失敬的时候神态十分倨傲,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意思。他脸上和气地微笑着,目光却四下搜寻,细声道:“不知这几位要去那里?”
      沈挽歌道:“大人,我们过了今晚,明天要去青石县。”
      “好,正巧,我也要去那。”他无声地笑着:“不如明天我们一起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顾,你们意下如何?”
      “依大人说的,一定一定。”沈挽歌连忙点头。
      “不错,你们先睡下,我去隔壁那间休息,明天一大早出发时叫我。”
      这个人走后,郭阿三皱了皱眉,忽然道:“沈师兄,我总觉的这个人好象有点怪怪的。”
      沈挽歌也不出声,他只是把目光转向陈青衣。陈青衣沉思了许久,才缓缓道:“这个番子阴阳怪气,城府很深。明天一起时我们大家都得小心得防。”
      

  4. 康斯坦丁 4 楼

    还是无边无际的苍绿色,各种植物茂盛的自由坦荡,以各种姿态自由地生长。阳光一如既往的热烈,脚下的小路若有若无,好似很多年没有人经过这里了。五个人,沈挽歌加上那个锦衣卫正艰难地往前走着。他们五人走的位置是这样的,二牛在前面开路,锦衣卫走在最后一个,沈挽歌在锦衣卫的前面。这样一直走了二个多时辰,大家都觉的这些累了,于是坐在一颗杨树下歇息。
      ??“好热的天啊。”沈挽歌抹了把汗,喃喃道。他取出一个羊皮水袋,喝了一口,递给那个锦衣卫。“大人,喝口水吧。”锦衣卫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几口。喝完之后把水袋还给沈挽歌,羊皮水袋正好遮住了他的眼晴,沈挽歌刚要伸手接过。这时候陈青衣倏然低喝道:“小心。”因为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锦衣卫的眼晴,那一双眼尽是杀气。
      ??沈挽歌一惊,下意识地拨出断剑向前方一挡,“铿”的一声,这一刀力量之大,把他的手腕震的发麻,断剑也随之向后一荡,剑柄撞在肩膀上,把他疼的眼晴都流出来。在第二刀斩下去之前,沈挽歌竭尽全力喊道:“走”
      ??因为刚才这锦衣卫这一刀让他明白对方的武功之高,既使自己四人加起来也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当机立断,不战而逃才是唯一的办法。沈挽歌一发出警告,三个师兄弟马上飞快朝前方的一片竹林奔去。他们相信沈挽歌说的话,在四个人当中,沈挽歌是他们年纪中最小的一个,武功和智慧也不是最好的,但论遇事应变决策却是最好的,所以叫他们逃走一定有他的理由。
      ??看到窜入竹林的这四个人,这个锦衣卫也不追赶。他只是阴阴一笑,缓缓地收回砍刀,扛在肩上,慢吞吞地朝那里踱去。
      ??竹林里光线十分黯淡,到处长着碗口粗的罗汉竹和龟甲竹。没有风,四周一片死静。沈挽歌正躲在一堆枯败的小丘后面喘息,胛骨还在钻心的疼,他却不敢动,只是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几丈之内的动静,看来这个武功奇高的锦衣卫没有追过来。这时候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光线似乎暗了一暗,沈挽歌想也不想,一缩头,飞快向前一扑。然后他看见自己刚才倚着的那根竹被斜斜整齐地斩为两截。出刀的还是那个锦衣卫,斑驳的光线下,他脸上的表情也模糊不清,但一双眼晴却嘲讽地看着沈挽歌。
      ??“不错,居然能避的过我的二刀。”他舔了舔嘴唇,露出特别鲜红的舌头,尖锐地说道。
      ??沈挽歌努力吞着口水,苦笑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定要杀我们?”
      ??锦衣卫道:“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杀你们吗?”“想”
      ??“因为我昨天看见你们在解决那一帮土匪的沉着和默契,以你们现在的武功根本不入流,不过一出手就已经这样干净俐落。如果给你们练成了武功还了得,就因为这一点,我就非杀不可。”
      ??沈挽歌长叹一声:“我明白了。
      ??锦衣卫又舔了舔嘴唇,道:“你真的明白了?”沈挽歌点了点头。“那你可以安心的去了。”锦衣卫终于出刀,刀带着风声斩下去,可刀离他还有一尺的距离时,一柄鱼叉在一边伸出来,挡住了这一刀。可鱼叉立刻断了,拿鱼叉的是一个很结实的少年,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拿着鞭子的人,他认得出他们二个是刚才一起赶路四人当中的二个。
      ??锦衣卫狞笑道:“不错,够义气,那我就先杀了你们。”说完大步朝郭阿三和陈青衣走去,又是一刀向陈青衣砍去,刀势很急,陈青衣想退已经来不及了,慌乱中抽出背着包袱的枯竹向前一挡,刀正砍中那根枯竹。这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枯竹裂为两半,露出一柄碧绿色的剑,剑长二尺三分,剑身非常的窄,只有一个手指左右,象一根细细的竹丝。在竹叶的阴影下散发着清澈如水的光芒。
      ??锦衣卫看的目瞪口呆,不觉“咦”的一声。陈青衣马上反应过来,用力握住这柄剑向对方一划。锦衣卫的动作马上凝固了,只见他身后的竹纷纷断为两截。他立在那一动不动。过了很久,血从他的脖子喷泉一样射出来,然后缓缓地倒下。
      ??他们三个人和闻声而来的二牛,一起看着这把不可思议的细剑,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沈挽歌舒了口气,叹声道:“陈师兄,把这剑好好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看见。若不是这柄剑,恐怕现在倒下的是我们。”他注视着那个锦衣卫的尸首,皱了皱眉:“这番子的武功实在太古怪了,东厂中怎么有这样邪气的高手。二牛你去搜一下他身上,看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不一会儿,二牛捧着几样东西过来,一个小小的精巧的瓶子,想必是解药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暗黄的书面上写着三个字“尽之舞”。“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挖个坑埋了这个番子,休息一下,我们起程。”沈挽歌道。
      ??杭州城终于到了,四个人到达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可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是那么热闹非凡,让人心动。每一样东西都是那么新奇。但他们来不及一一欣赏,先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把行李都卸下,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客栈的老板是一个保养的很年轻的中年男子,当时他正在柜台里面看帐本,看见了四人进来,还没有等沈挽歌他们开口,就转过脸呼唤在一边在桌上打盹的伙计:“阿习,准备一间最便宜的客房。”
      ??第二天中午,他们吃了这里几碗最便宜的面后,决定去街上逛逛,如果运气好的话,遇上几个坏人,做几件打抱不平的事。那是最好不过了。
      ??可刚刚走出一条街,他们就遇上了一件期待的事。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在追一个可怜楚楚的小姑娘。小姑娘长的很标致,此刻却吓的花容失色,朝他们这边跑过来。沈挽歌看了看二牛,二牛心领神会。等到小姑娘跑过去了,他大步跨出,挡住那男人的路。那男人眼看着快要追上了,突然前面光线一暗,一个人挡住了路。定晴一看,是一个高大壮实的山里人,背上还背着一柄破旧的长枪。
      ??“走开,别挡住你大爷的道。”男人怒喝道。那小姑娘全身哆嗦地躲在二牛身后,小声道:“大侠救我。”
      ??二牛嘿嘿笑道:“这位姑娘放心,有我在,不要怕”那男人拨出了一把匕首,狞笑道:“你让不让?”
      ??二牛没有回答,他直接用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一拳挥过去,就把这男人的脸打开了花,然后那男人哭着离开了。“姑娘,没事了。”二牛得意地说。
      ??小姑娘仿佛松了一口气,看着二牛,脸上充满了崇敬之色,感激地说:“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哪里,哪里。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乃是练武之人应该做的。”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几位大侠的恩情小女子终生难忘,不如我请这位吃饭如何,以表谢意。”
      ??“啊,那就不用了,小事而已。”
      ??小姑娘唉了一声:“莫非你们看不起我这位小女子,不屑为我为伍?”
      ??沈挽歌想了想,终于笑道:“姑娘既然如此有心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秋香楼,是杭州城最有名的一个酒楼。这里烧的西湖醋鱼和狮子头味道好的可以让你吃的连舌头都忘记带回家。尤其在这样干爽适人的天气坐在四楼雅座里慢慢品尝着各种精致的菜肴,并可以欣赏着远处的西湖,这实在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
      ??现在,沈挽歌师兄四个人正在这间酒楼最好的雅座里。他们的面前,一张檀木桌上摆着各种令人垂涎的菜肴。刚才那位小姑娘正红着脸给他们斟酒,并一边介绍自己叫小珍。斟完酒,小珍端起一杯龙井茶,柔声道:“各位大侠,小女子不会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以谢你们相救之恩。”
      ??“姑娘言重了。”四个人连忙站起,喝完了杯里的酒。小珍喝完茶,抿嘴一笑,这一笑真是百花齐放。虽然每个人都在做各自的事,但眼珠子却集中在她的身上。
      ??“这里的西湖醋鱼和狮子头是我们这里烧的最好的,各位大侠不妨一尝。”小珍微笑着说。一杯酒下肚,二牛忍不住问她,今天为何被那个男人追赶。只见她轻轻一叹,眼晴开始发潮,幽幽地说:“他是我的丈夫,我十一岁那年被我那个贪财的爹卖给他当小妾。”
      ??“唉”大家都同情的看着她。这时候,她正想往下说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各位大侠先慢用,小女子去楼下有点事,片刻就来。”“姑娘请便。”沈挽歌点了点头,用目光送她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之后才惋惜地说:“想不到这姑娘的身世真是曲折。”说完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眯起眼慢慢地嚼。一阵晚风吹过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古筝声,这样的夜晚真是让人心动。
      ??做大侠的感觉还真的不错。但不久后他们就发现了两件事。一是那个小珍走了之后好象凭空消失了。二是打烊时间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他们四个人身上加起来也只有一两银子。郭阿三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的狮子头,只不过吃到嘴里味道开始有些发酸。
      ??突然这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四个人心中一喜。可上来的不是小珍,而是一个胖胖的掌柜和四个打手模样的伙计。掌柜笑嘻嘻地向他们揖了揖手,道:“各位客官,本让打烊了,菜钱一共是三两三分。”
      ??郭阿三努力咳嗽着,好半天才说:“是这样的,刚才有一姑娘请我们吃饭,她有急事说马上来的。”
      ??掌柜还是笑吟吟的,显然他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没有钱没有关系,在下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问。
      ??
      ??秋香楼的厨房里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里面油烟弥漫,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灶里的火很旺,大家都在满头大汗地烧着手中的菜,每烧好一盘,就马上被人端了出去。
      ??沈挽歌和陈青衣愁眉苦脸地洗着一个大水盆里的菜。好不容易把菜洗好,他们又被差去把烧好的菜端到各楼的菜桌上。沈挽歌小心翼翼地端着手里的糖醋排骨,经过楼梯口时无意中看见了在大院里劈柴挑水的二牛和郭阿三。现在是中午,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每一层都坐满了人。这排骨是二楼的客人点的,那一桌人不多,只有二男二女。男的腰畔上都佩着一柄镶着宝石的刀,看样子出身名门世家,而且神态也十分骄傲。好象对什么都看不顺眼。可当他一看到对面的二个女的身上时,马上就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二个女的看上去也是行走江湖的人。她们的腰上挂着一式的剑,她们的脸上都抹着厚厚的胭脂。而且一杯接一杯喝着女儿红面不改色。
      ??沈挽歌放下菜,正准备下楼。
      ??“等等。”二个女的其中一个突然道。
      ??沈挽歌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她。这个女的盯着他,笑着说:“我以前怎么没有在这里看到你,你是新来的吧?”。沈挽歌点了点头
      ??“哦,这样的”女子摆了摆手,道:“没事了,你走吧。”
      ??沈挽歌刚要转身下楼,那女子忽地把筷子一放,拨出剑,一个大翻身,拦住他的去路,剑尖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分的距离。他只觉的眼前一花,一柄剑指着自己。他想笑却知不出来,脚已开始发软。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久,才慢慢露出笑容,歉声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假的小二,来这里是另有所图的。”
      ??沈挽歌奇怪地问:“为什么?”“你见过带剑的小二吗?”
      ??他低下头,正好看见了自己的那柄断剑。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扶着楼梯慢慢的走了下去。
      ??老鱼是一个大厨,从年青时就在这里烧菜。已经烧了四十多年,他的拿手好菜是西湖醋鱼和东坡肉。这两样菜他闭着眼也能烧的恰到好处。老鱼的脾气很火爆,一发起火来就可以在语言上以各种不同的方式问候当事人的母亲,而且问候的过程极其生动。但对沈挽歌却是例外,因为他觉的这个小伙子做事很机灵,长的又不赖。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末出嫁的女儿。有空的时候,老鱼总是喜欢偷偷地教这个年青人一些烧菜的技巧。
      ??这一天,老鱼正要烧西湖醋鱼的时候突然犯了心脏病。无奈之下只好叫沈挽歌帮他烧一下,他捂住胸口不停的喘气。鱼烧好后,送上去不一会儿,胖掌柜就过来了,一进门他就皱着眉道:“刚才的西湖醋鱼是谁烧的?”
      ??“是我。”沈挽歌忐忑不安地说。
      ??胖掌柜冷冷地看着他,道:“真的是你?”还没有等沈挽歌开口,胖掌柜就很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地说:“你走运了,有个人吃了你烧的鱼要见你。”“谁?”“京城大将军的公子”
      ??胖掌柜把他带到五楼,向一个坐在一堆带刀侍卫中的一个文弱少年道:“厨师我带来了。”少年挥了挥手,胖掌柜会意地走了。他抬起头,瞄了一下沈挽歌,缓缓道:“刚才那盘西湖醋鱼是你烧的?”
      ??“是的。”“你第几次烧?”“第一次”沈挽歌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少年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同时不住地点头。然后他客气地问沈挽歌将军府上做厨子一月五两银子去不去。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可是我还有三个师兄弟......。”“叫他们一起过来。”

  5. 康斯坦丁 5 楼

    一转眼已在将军府住了一个多月,沈挽歌在里面每天除了烧几样菜就无所事事了。成天在偌大的府里转来转去。除了偶尔看那个年轻人练剑,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他还得知这个年轻人叫花平,是杭州城镇守大将军唯一的儿子,自小喜爱练武。于是大将军找了许多武林高手来教他。可是这年轻人因为吃不了苦,武功一直普普通通,一直都不入流。
      ??冬天到了,天气越来越冷。一天下午,沈挽歌和陈青衣躺在一个假山边晒太阳,不远处一个教练模样的人正在教花平练剑法。他呆呆地看着他们,觉的很无聊。正想眯上眼睡一会儿,可刚闭上眼不久,觉的前面好象有脚步声。睁眼一看,是那个武师。沈挽歌微笑的向他示意,武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腰畔上的断剑,道:”你也会剑法?”
      ??沈挽歌不自然地笑了笑,说:“学过一点而已。”武师耸了耸眉,道:“既然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不妨来切磋一下如何。”沈挽歌拼命摇头,连忙说:“我哪是你的对手。”
      ??武师一点也不理会,已经拨出了剑,锋利的剑刃缓缓抹过右手的两根手指,剑尖斜指着地上。沈挽歌大急,刚要说话。武师的剑已经发动,剑光如匹练般泻出,剑花点点,可剑势并不是向他流去,而是划向飘到这里的一片枯叶。剑花消失的时候,那片枯叶被绞成了无数小片随风而逝。好高明的剑法,沈挽歌羡慕地看着这个武师,眼中充满着敬佩之色。
      ??武师骄傲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得意地道:“我这招点苍派风之剑如何?”
      ??“厉害,你是?”沈挽歌由衷地叹道。
      ??“点苍派三燕之一黄山。”他傲然道,正想再说下去时,忽然目光触及到了陈青衣佩带的那柄小青剑,脸色完全变了,只见他低声道:“疯十三是你什么人?”
      ??“疯十三是谁?”陈青衣不解地问。
      ??黄山后退一步,警戒地看着他,好象怕他随时会出手一样。他注视着陈青衣,确定对方没有出手的意思后才道:“疯十三在武功榜上排名十三。因为平时做事不合常理,举动疯疯颠颠的,日子一久,大家都忘了他的本名,都叫他为疯十三。你现在这把青竹剑就是这个人的兵器。”
      ??沈挽歌好象想起了什么,道:“他平时是不是穿的破破烂烂的,看上去象叫化子一样。”
      ??黄山点点头,慢慢道:“要不是他的脑子有点问题,他的武功绝对可以排在前五名内。不过奇怪,这柄剑怎么会在你这里的?”陈青衣听的惊愕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喃喃地说:“我的天啊。”
      ??“以后你行走江湖时只要亮出这剑,没有几个人敢动你的。”黄山羡慕地说。最后他客客气气地向他们打过招呼,谦逊地走了。
      ??沈挽歌看着青竹剑,眼中露出了担忧之色:“陈师弟,看来这地方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晚上我和二牛和小郭说一下,明天动身回雪山派。”
      ??趁天末亮时,他们就悄悄离开了将军府。附近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雾,一切极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微的簌簌声。可沈挽歌他们万万想不到,浓浓的大雾里,有一双鬼魅般的眼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崇山峻岭他们沿着来的那条路上慢慢走着。经过三天的跋涉,他们已走了一半的路程,现在正穿越一片面积非常大的竹林。这片竹林覆盖了整整一座山,里面生长了各式各样的竹外,就没有任何其它种类的植物了。竹叶非常茂密,遮住了大部份的阳光,只有几个小小的圆点投在潮湿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沁人肺腑的竹香。
      ??正走着,在第一个行走的郭阿三突然尖叫了一声。在后面的三个人马上停住,拨出兵器,准备随时战斗。可过了一会儿,前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看见郭阿三只是对着一株龟背竹,表情极其古怪,好象看见了鬼一样。
      ??原来这棵竹杆上刻着二个触目惊心的小字“憎恨”。字体一气呵成,在这样的环境下显的说不出的诡秘森惨。他们又发现不远处的另一棵竹上,又刻着两个字“惊雷”。最后在一棵最粗最高的紫竹上发现了十二个字“红莲之炎,以吾之名召唤前来”。字依次向上排去,越接近竹梢字体越小。他们慢慢看上去。突然,每个人的呼吸赫然停止了。因为在这株竹的最高的一根竹枝上,吊着一个人。
      ??这个人象蝙蝠一样双足倒勾在最高处的那根竹梢上。瘦长的身躯被一种灰色的衣料紧紧包裹着,双后前抱,双眼紧闭,脸色竟是死灰色的。沈挽歌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以免惊动这个怪人。可就在这时,这个看上去正在沉睡的怪人两眼遽然一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晴艾怨地盯着自己下方的四个人。然后他象片枯败的竹叶一般以一种极飘渺,极缓慢的姿势坠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湿软的泥土上,一双眼晴毫无表情的看着沈挽歌他们,嘶声道:“拿青竹剑出来。”
      ??沈挽歌给二牛使了一个眼色,二牛会意,抽枪,枪尖急扫向对方的眉头。这人瞄也不瞄二牛的攻势,随随便便伸手一抓,就抓住了长枪,接着吐气开声,长枪突然断为六,七截。只剩下一个枪头在那个手中。好可怕的内力,沈挽歌的汗开始慢慢流出来。他努力吐了口气,涩声道:“青竹剑给你,我们走,如何?”
      ??那人没有反应,只是用手指抚摸着一边的竹子,那棵竹立刻焦裂枯萎了。然后他无声无息地笑了,仿佛刚做完一个恶梦。笑完后他轻轻地说:“剑和你们的命我都要。”此话一出,陈青衣飞快拨剑,向这人一刺。这个好象很惧怕这把剑,平平的后退出几丈。可剑刺到一半,竟脱出而出,扔向沈挽歌。
      ??沈挽歌一接到剑,马上转身向竹林右边狂奔。与此同时,他们四人分四个方向逃窜。这人的瞳孔收缩了,他盯着沈挽歌手中的剑,右脚往一根竹上一点,竹杆上立既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而他的人象箭一般向沈挽歌射去。
      ??沈挽歌走的是绝路,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终年云雾缥绕,要是掉下去一定尸骨无存。可他不怕,他拿剑逃到这里的目地是为师兄弟他们争得一点逃脱的时间。如果不这样,今天他们四人一定会葬身此处。现在他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下面是深不可测。沈挽歌还没有来得及站稳,那怪人就已一闪身,身法快的不可思议。一眨眼的功夫,人已在沈挽歌跟前,一双燃烧的眼晴静静看着他。然后一探手,向他的脖子抓去。
      ??可这手快抓到脖子时,突然硬生生的止住。只因为沈挽歌把手中的青竹剑移向一边,只要他一松手,这柄剑就会掉入这万丈深崖。沈挽歌注视着这怪人,一字一字地说:“你只要动一动,这剑就会掉落下去。”
      ??怪人马上不动了,他生硬地道:“把剑给我,我放你走。”
      ??沈挽歌道:“可我信不过你。”
      ??怪人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语气开始焦急:“把剑给我,我不会食言的。”沈挽歌道:“剑给你可以,不过首先你得让我知道你是谁。”
      ??怪人犹豫一了会儿终于道:“好”说完低下头,揭下了脸上薄薄的假皮。“是你。”沈挽歌吃了一惊,呆了一呆。
      ??“是我。”怪人淡淡地说。可他还末说完,就发动了攻势,他趁沈挽歌一楞之际,蓦然出手,俯身一冲,右手极快地抓住了青竹剑,左手一拳把沈挽歌打入了悬崖。抢到剑后,怪人出神地凝视着这柄剑,目光也变的狂热起来,他把剑小心地放在一个匣子里后,轻轻哼着歌,然后若无其事地向竹林走去。
      ??也不知坠落了多久,沈挽歌只觉的耳边充斥着很急的风声。身边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可这时忽然身子一轻,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四周变的极静。意识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于是他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原来是掉入一个天然的水塘里,巨大的坠力使他滑入这个极深的池塘底。他反应过来,急忙手脚并用,浮出水面,奋力游向岸边。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刻后,他才发现这个悬崖的底部是一个很宽大的山谷,呈葫芦状。而这个小池塘面积只有十几丈大小,上面还有一个瀑布,沈挽歌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命真是大。
      ??刚才被那怪人击了一掌,胸骨钻心的疼,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得在晚上找一个地方睡觉,不然在树林里,不知有什么危险。他脱下湿辘辘的衣裳,拧干,就这样赤着身子向山谷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赫然出现一片桂花林,在密密麻麻的桂花之间,露出红檐一角。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座庙宇。
      ??现在正值晚秋,这一片桂花开的极美,一种怦然心动的白色。一阵秋风拂过来,盛开的桂花都忍不住地从枝叶间剥离,纷纷扬扬地飘落。
      ??落满花朵的庙门前,一个很老很老的和尚正弯着腰,拿着一把扫帚,慢慢扫着地上的残瓣。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但洗的发白的宽袍,脚上是一双自己编织的草鞋。白眉长须,看上去非常慈和。这时候他似乎扫的有些累了,直起身来,拄着扫帚柄,凝望着树林深外,缓缓道:“你来了。”
      ??沈挽歌看了看四周,这附近好象就只有这和尚和自己,没有任何人了。可他还是不敢回答。那和尚接着道:“你既然来了,为何还站在那里?”
      ??“这位大师好。”沈挽歌犹豫地说。
      ??和尚突然不说话了,他又弯下腰,重新开始慢慢扫起地上的落花来。一阵风拂过,这里又下起了让人眼花缭乱的花雨。顷刻间,地面上又落满了白色的桂花,看来和尚这地是白扫了。不过他看起来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挥着扫帚。
      ??沈挽歌心想以他这样的扫法,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扫完,忍不住问:“这位大师,风吹花落,本是一件妙事,为何一定要把它扫走?”
      ??和尚头也不抬,漫声道:“我扫的不是这些残花,而是想借此扫去心中的嗔念之花。”
      ??沈挽歌笑道:“只要风动之时,这些花永远也扫不完。”
      ??和尚严肃肃地说:“可风终究会有停歇的时候。”沈挽歌苦笑,看来这和尚实在是固执的很。他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他不停重复扫着地上的桂花,终于他叹了口气,上去拿起放在台阶上的另一把扫帚,帮这个和尚扫地。花不停地落,他们也不停地扫,也不知扫了多久,当他们把地上的最后一朵残花扫去时,风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和尚这时仿佛舒了一口气,脸上现出了喜悦之色,他微笑道:“看来你和我有缘,既然来了,不妨到老衲的庙里一坐。”
      ??沈挽歌点头,跟在他后面进了这座名称只有一个“庙”字的庙宇。可他一迈入庙门,就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通常庙宇里一定会有神佛,烛火,大钟。
      ??可这座寺院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棵直入云霄的叫不出名字的巨树。树的周围有几个神情懒散的人,他们或站或卧或坐,年纪神态衣着不尽相同,只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都在津津有味的吃花,吃着一种墨色的,花瓣肥厚,多汁的花。这三个人吃的十分认真,一点也不理会有人在看着自己。
      ??和尚把沈挽歌带到一个身高八尺,威风如天神一般的巨人面前,微笑对他说:“这位是我的二师兄,申屠烟。”
      ??沈挽歌连忙抱拳,恭敬地说:“你好。”
      ??巨人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继续吃他的花。
      ??“这位是我三师兄,黄趣。”和尚对着一个躺在地上无精打采面黄肌瘦愁眉苦脸的病人说。沈挽歌还是微笑道:“你好。”最后,和尚把他领到一个对着树干说话的女子前,这女子年纪看上去和沈挽歌差不了多少,一双眼晴如婴儿般清澈如水,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惊奇的神气。此刻她正聚精会神的和树缝间的几只蚂蚁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老和尚说:“这是我小师妹。”
      ??沈挽歌看了看和尚,又看了看她,感到不解。和尚看出了他的疑惑,愉快地笑了:“她年轻虽小,但学识比我们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好。”
      ??

  6. 康斯坦丁 6 楼

     还没有等那老和尚说话,那小姑娘转过脸,用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指着自己,慢吞吞地说:“我叫小织,你以后就叫我织姐好了。”她的嗓音非常悦耳,但神气就象一个老学究一样老成。
      “以后?”沈挽歌一楞,表示不解。老和尚看出了他的困惑,帮他解释。“以后的意思就是你在这里学成武功前就住在这里了。”他听这和尚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差点要笑出声来。沈挽歌把这四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他们当中除了那个巨汉好象会一点武功外,老和尚和那个病人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老和尚耸了耸眉,笑道:“你不信我们有武功?”沈挽歌只笑了,在他笑的时候。那病人正好吃下了最后一朵花,一边嚼一边满不在乎的站起来。这个人身材并不高,人也不壮,站在那儿弱不禁风的。可当他一抽出一柄七彩斑斓的剑后,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霸气。连眼神都让人感觉到一种迫人的剑意。
      老和尚慢慢道:“你知道宋代青山惟政禅师吗?他末参禅前,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参禅后是见山不山,见水不是水。可到了最后又返回到了见山见水返璞归真的境界。“
      沈挽歌接过他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他的剑法已到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境界?”和尚点头。沈挽歌马上明白,眼前这个病人的剑法已经到了一个无法突破的境界。如果他一发动,必定是坚莫能摧,悍无可抵。”
      沈挽歌忍不住问:“那他现在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和尚笑道:“那也末必,剑法第一也不一定代表是武功第一。因为高手对决,单单靠一种武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智慧和应变能力缺一不可。除此之外,势,气魄,心情,地利也是很重要的。”
      沈挽歌出神地听着和尚的话,若有所思,慢慢的眼晴开始发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练武?”和尚问他。沈挽歌想了想,答到:“明天吧。”和尚笑着说:“也好,如果你要学剑,就找黄趣。学指法找申屠烟。学奇门遁法就找小织。想学气功就找我。”
      沈挽歌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就学剑法,其它就不用学了。”
      “为什么?”和尚有点吃惊。
      “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如果什么都想学,肯定互为所制,到头什么也学不成,只有心系一处才能大成。”和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已有了赞赏之意,欣然道“不错。”
      “你若想学剑,就跟黄师弟先学二年的拨剑。”“二年。”沈挽歌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这二年都在学拨剑吗?”“是的。”和尚点头道:“这世间无论什么剑法都得从拨剑学起。要知道,对峙之时,如果谁拨剑快,就增加了五分胜算。你知道墨怜儿吗?”沈挽歌点了点头。
      “以前他在这里学成了拨剑之道,现在已接近‘拈花一笑’的境界了。”
      和尚淡淡地说:“以后你不必叫我大师,叫我紫眉和尚就可以了。”最后沈挽歌问他:“你们平时睡在哪里的?”和尚用手向上方一指,沈挽歌仰头,只有一棵望不到树冠的巨木。
      “拨剑的招式有很多种,但以最短时间拨出剑来才是最有效的一种。”第二天,那个看上去病恹恹的人有气无力地对沈挽歌这样说。沈挽歌认认真真的听着,惟恐漏听掉一个字。说完之后,黄趣给他一把又重又破不知从哪里捡过来的铁剑,告诉他这半年每天至少得拨一千次剑。沈挽歌照办,这一天他拨到天完全黑下来才总算完成。可第二天起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臂不能动了,轻轻一触就疼的要死。不要说拨剑,连端碗都成问题。可他不管,咬着牙坚持一剑一剑的完成。
      每一天他除了不停的拨那把破剑,就是吃饭,睡觉了。终于在半年后,那把沉重的剑经他手里拨出来时,已轻若无物。黄趣得知后觉的很满意,当晚他就交给沈挽歌二样东西,一把彩虹一般眩目的剑和一本厚厚的书。然后告诉他,从明天起不必练拨剑了,可以按照书中的剑法练。当天晚上,他借着月光开始读这本书,刚翻几页,他就下了一跳。原来这本书上记载着一种极厉害的剑法,一共有三百零七式,每一式又蕴藏二,三种变化。若想练成,至少得花三个月的时间苦背,然后用五年的时间苦练才有小成。若想大成......
      几天后,当黄趣到他练剑的地方时,发现这个年轻人却在那儿呼呼大睡,书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一边。看到这个情景,黄趣就叫醒了他,质问他为何不练剑,却在这里睡觉。
      沈挽歌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这剑法不适合我。”
      黄趣气极,并且大怒,厉声道:“放肆,那什么剑法适合你?”沈挽歌一点也不害怕,笑吟吟地说:“我想学天道之剑。”
      黄趣楞住:“你怎么知道我有天道之剑的?”“小织告诉我的。”沈挽歌如实回答。
      黄趣还是盯着沈挽歌,但眼晴里的怒火己完全平息。“天道之剑是一种很冷静,很可怕的剑术。自古以来只有五个人能真正练成。它和其它剑法的根本区别在于,以气和势御剑,以心悟剑。只重意,不在形式的剑法。”
      沈挽歌沉吟了许多,抬头问:“如何御剑?”
      黄趣也不回答,只是缓缓取下肩上的一朵落花,放进嘴慢慢吞下去,以一种非此不可的语气道:“无处不悟,无处不能悟?”
      沈挽歌呆呆地听着,眼晴突然亮了,大声道:“多谢师父点拨。”
      黄趣只是淡淡笑着,道:“等你练成了再谢不迟。不过你要记住,练这剑术首先要做到身心一尘不染,心浮气躁的话,是不可能学成的。”沈挽歌毕恭毕敬地说:“徒弟明白。”
      一开始,他要锻练自己的耐力,定力,以及悟性。经过无数种方法,最后他发现在这棵巨树上越高越能磨砺自已的意志。为此他练了足足半年的时间。之后他开始不停的练剑,悟剑。不分时间不分场合,草地上,树上,水中,饭桌上,甚至睡梦中也在悟剑。这种剑法一共有七层,前面四层他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就轻易练到了。可第五层他整整悟了一年的时间还末彻悟,突破。于是他变的异常烦躁,甚至愤怒。他开始吃花,吃不同的花,以求渲泄。这剑术的从第四层开始到第七层的境界分别是“天”“道”“之”“剑”。现在他还停留在“天”的境界徘徊不前。
      这一天,沈挽歌正躺在草地上苦思冥想,此刻阳光明媚,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穿梭,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但这些对他毫无帮助,还是不能悟,因为根本无从悟起。他决定找申屠烟学指法,找到他时这个巨人正站在最高的树枝上观日,一边观赏一边练指法,他练一种叫“日蚀”的指法。“我想练指法。”沈挽歌直接了当的对他说。
      “好”这个巨人的回答更干脆:”你想学那一种指法。”沈挽歌思索了片刻,说有没有一种无时不刻都可以练的指法。申屠烟道:“没有,不过我可以教你一种我刚刚创出的一种指法。”话音刚落,巨人忽然愤怒起来,不是一般的愤怒,而是一种不可一世的愤怒。在极度的愤怒中他弹出了一指,无名指,朝一朵含苞末放的小花凌空一点。花乍然绽放,盛开。开到极致后又迅速的败落,枯萎。沈挽歌大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这是什么指法?”
      申屠烟扬眉道:“这种指法叫‘花开’。”
      沈挽歌吐了吐舌头,叹道:“好美的指法,我什么时候开始学?”“现在。”“现在?”“是的。”
      申屠烟点点头,然后长吸一气,眼中神光呈现,曙光中就象一座神佛一样不可*视。这次出的是大拇指和食指,急剧乱颤,竭力弹出了一指,指向沈挽歌。
      出完这一指,他人突然就瘦了下来,就象刚才那朵花一样失去了鲜艳和光泽。过了好久,才缓缓道:“你已学会了指法‘花开’。”
      沈挽歌大喜,正要下跪,申屠烟又一弹指,他只觉的一股大力涌来,怎么也跪不下去。只见他仿佛很疲倦地道:“不必拘泥,我教你只不过你我有缘,希望你以后不在滥用就是。”
      沈挽歌扬声道:“弟子一定铭记在心。”临走时,他向申屠烟请教什么是‘天’?申屠烟没有回答,只是向着天边的朝霞微微笑了笑。沈挽歌似懂非懂,退下。三日后,当他在茅房里出恭时,忽然悟出申屠烟那一笑里面蕴藏的禅意。那一刻,他彻底悟出了‘天’的全部含义。剑术也随之到了第五层‘道’。于是他开始悟“道”,可道有很多种,其中最有代表的就是*的道德经中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他悟了很久也无法把道和剑术联系在一起,最后索性不去想了,那几个月他干脆什么也不做,每天东逛西逛,有空就和紫眉和尚下下棋,和申屠烟一起观日。甚至向小织学如何种花。就这样过了大半年,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下午,沈挽歌帮小织修剪种在花盆里的一些奇花的枝叶。小织坐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道:“你有心事。”
      沈挽歌的手顿住,笑道:“何以见得。”
      小织叹了一口气,道:“因为你把好的枝叶都剪掉了。”沈挽歌低头,地上果然有一堆自己剪错的枝叶。这时候他痴痴地看着,脸上慢慢露出笑容,转身对小雨说:“我明白什么才是道了。”“是什么?”小雨问。
      “我要寻的道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道,而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就是孔子说的中庸之道。”
      小织静静地听着,不住地点头,又问:“黄师哥练五十年剑,只能悟出天道之剑的第四层,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能悟出第五层来,这个倒是出我意料。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沈挽歌用手抚着花盆里的花瓣,微笑道:“什么也不做,跟你学奇门遁法之策。”
      “一个习武之人学这些兵法是没有用的,不过只要运用得当,可以让你的武功锦上添花。”说完小织递给他一本书,是孙子兵法。“五日之内,一定不差地背完它。”
      五天后,沈挽歌把书还给小织。果然一字不差地背完了书中的内容。“不错。”小织很满意,随后又问:“如何敌方兵力强我五倍,该如何取胜?”
      沈挽歌答:“敌我兵法悬殊时,不宜正面对抗。我方可用五分之一兵力诱对方到地形攻守自如的地方。比如森林,丘陵,河滩。再用火,水,一切可以运用的力量损伤对方的兵力。再以离间,分化,下毒,烧粮,等计减低对方士兵的士气。如对方不肯前来,应拖延时间,用我方最强的部队与对方最弱的一支部队一战,必要的时候,可以断粮,拖到对方疲于奔命,等到对方没有斗志时,就可以分而狙之。”
      小织听到这,拍了拍手,笑道:“五日之内就有如此心得,难得。”
      隔日,沈挽歌和紫眉和尚正在下棋,他们连下三盘,结果都是沈挽歌输了。和尚摇了摇头,笑道:“你举棋不定,心神不宁,一定想离开这里了。”还没有等沈挽歌说话,和尚又叹道:“你要走我也不强留你,一切随性吧。”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得先与我一战。”说完和尚缓缓站起,宽大的袖中渐渐饱满起来,竟隐约有风鸣之声。
      沈挽歌想也不想,立刻出剑,剑如彩虹一般眩目,剑势一闪而逝,可和尚双袖流水般泻出,卷住了彩虹剑,封住了剑的一切攻势。可他突然弃剑,弹出了一指。紫眉和尚似乎早料到他会出这一指,长袖乱舞,化解了这一指。
      可沈挽歌一探手,正好接过掉下来的彩虹剑,气淡神闲地盘膝坐下,托腮,闭眼,一只手放在膝上,五指朝天微曲。右手刺出一剑
      ,然后收剑。
      和尚的脸色大变,他疾滑,闪避,在空中换了七种身法,三种天下无双的袖功,才险险避开这一剑。当他象纸片一样落在树枝上时,似乎很开心的说道:“我败了。”
      沈挽歌长身一揖,道:“这次弟子出去,大师有何吩咐。”
      紫眉和尚道:“你的武功现在已经不错了,行走江湖应没有大碍,不过千万不要作恶事。要是遇上墨怜儿,可以帮他二次,毕竟他也是这里出来的。”沈挽歌默默听着,正要开口。忽然身后一个人道:“你若要走,还是和我一战吧。”他转身,只见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站在那儿。
      “师父,弟子不敢。”沈挽歌诚惶诚恐地道。
      黄趣淡淡地道:“我只是试探你的剑术练的如何,一会你出剑得全力以赴,不必拘手拘脚,知道吗?”
      沈挽歌应道:“是,师父。”

  7. 康斯坦丁 7 楼

    黄趣弯腰拈了一根嫩草,叨在嘴边,然后解下一把形状类似蚯蚓的剑,眼神空洞的说:“你的天道之剑已练到第五层了,很不错。”他抚着仿佛在蠕动着的剑,那张苦痛的脸忽然神采飞扬起来,燃烧着莫名的狂热。
      沈挽歌神色凝重,手中早已握着那柄彩虹剑。剑呈半透明,里边似乎有星云流动。他们两个人面对面一动不动站着,过了很久,黄趣大喝一声,飞身,向下怒斩。沈挽歌长吸一气,反手抽剑,一挡。这一斩的力量惊天动地,连人带剑斩的向后退出三步,当他止住身形。就开始反击,沈挽歌非常优美非常缓慢地刺出了一剑。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黄趣大叫一声,跌落下来。等他站起来时就一半失落一半喜悦地道:“我败了。”
      沈挽歌恐慌道:“是弟子败了,刚才弟子用的不是剑法。”
      黄趣板着脸道:“谁规定比武一定用剑的,赢了就是赢了,这就是事实。”
      沈挽歌低声道:“是”七天之后,他向这几位高人一一道别后,就开始了江湖之行。临走时,他把彩虹还给黄趣。他不解,他解释这剑太名贵,反而约束了剑术的施展。他的意思是只要可以制胜杀人的剑就是好剑。
      离开这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望唯一的弟弟和年迈的老爷爷。安顿下他们后。沈挽歌决定去雪山派看一下,不知道这五年来和几个师兄弟竹林一别后,他们情况如何了。到达雪山派的时候正是中午,门大开着,里面很冷清,好象没有一个人。他刚踏上台阶,突然刀光一闪,两柄刀一右一左从两边袭来,沈挽歌忙一个仰身,避过刀锋,同时踢出一脚,把刀踢飞。“什么人?”说话的是两个年纪不大但很壮实的小伙子,看沈挽歌身手这样高有些心虚地说。
      沈挽歌看他们身上穿着雪山派的装束,心想一定是刚入不久的新人了。不过身手比他们当年要好的多。他笑了笑,揖手道:“我叫沈挽歌,以前也是雪山派的,请两位进去告诉一下老爷子。”
      “老爷子。”他们略微有点吃惊“这里没有老爷子,只有掌门人叫陈风鱼。”他们这样一说,沈挽歌马上明白了是怎么样一回事。一定是老爷子年纪大了把位置给大师兄来当任。想到这里他笑道:“那麻烦两位去通告一下,说沈挽歌求见。”
      不一会儿,一个略微有点胖,但浓眉大眼,气度稳重的年青人大步走过来,一见到他,就开心在大笑:“沈师弟,这几年你去哪里的?过的好不好?”神情十分激动。
      沈挽歌展颜一笑:“这几年过的还不错,只是有点想你们。”
      “哈哈哈。”大师兄挽住他,朝里面走去。沈挽歌瞄了一眼外边,不禁问道:“大师兄,最近我们门派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风鱼止住笑,黯然道:“唉,一言难尽,自从老爷子手上接替这个掌门这个位置,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睡不好觉。”
      沈挽歌奇怪的问:“是老爷子以前的仇人来寻仇吗?”
      陈风鱼叹了一口气,道:“也不是,说来话长。一切起因都是去年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几个关系好的门派都派人来吊唁。其中有一个点苍派的门徒叫温云,他看了老爷子的女儿之后就念念不忘,不顾一切就去追求。可那时罗轻霞已和我定过婚约了,可他还是纠缠不休。这件事当大家都知道后,都替我打抱不平。忍无可忍之下我出手教训了这个人。可过了三天,那个人带了一帮人来这里闹事,打伤了好几个兄弟,就扬长而去了。临走时,还扬言一个月后血洗雪山派。”
      沈挽歌皱了皱眉,道:“那大师兄为何不解决这个人?”大师兄苦笑道:“沈师弟有所不知,这人武功虽不济,但身份却大有来头。”“怎么?”
      “他是东厂浙北分支林风笑的干儿子,要是杀了他,雪山派不出三日,就会有灭门之灾啊。”大师兄说到这,又重重叹了口气。他们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到了大厅前,台阶上站着几个人,每个人都拿着兵器,好象随时要战斗一样。“*。”一个大块头大笑的过来,粗声大叫。看到这个人,沈挽歌也笑了。“二牛。”他上去用力打了他一拳。
      二牛开心的咧开嘴,嘿嘿笑着:“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五年前就死了。当时你失踪后,我和陈师兄,郭师兄在附近足足找了几个月。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没有死,好好。”
      这时候他还看见了二牛身后老爷子的女儿罗轻霞和陈青衣,五年不见,罗轻霞变的许多。陈青衣和以前一样还是那幅懒散的样子。于是上去一一问好。陈青衣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说:“沈师兄,这些年我们都惦记着你。”
      沈挽歌十分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发现郭阿三不在,于是问:“郭师弟呢?”
      大师兄黯然道:“被温云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在后院躺着。”沈挽歌想了想,问:“那晚上是不是那些人要来?”
      大师兄肯定的点点头,道:“是的,我算过,今天正好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一定会来的。”
      沈挽歌眨了眨眼,笑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菜端上来了,只有几样极简单的乡间小菜,但大家一点也不介意,都开开心心地一边吃一边聊家常。沈挽歌大口吃着盘里的炒鸡蛋,一不会儿就吃了三大碗饭。吃完后,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满足的放下筷子,发现大家面前的饭一动不动。“你们怎么不吃?”沈挽歌奇怪的问。大师兄勉强笑了笑:“我们都刚刚吃过,沈师弟不妨再吃一些,吃饱了养足精神,晚上可能有恶战。”
      沈挽歌看了看外面的暮色,伸了一个懒腰,自语自言道:“各位,我太累了,去一边先打个盹。”
      天越来越黑,陈风鱼脸上的忧郁之色也越来越重。终于,他看到在一边睡的正香的沈挽歌时,忍不住长叹了一气。罗轻霞见丈夫忧心如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也不说话,但眼里尽是关切之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有人在家吗?”听到这个说话声,陈风鱼的脸色就变了,众人还末来得及拨出兵器。厚厚的门突然裂开了,三个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二个人在前,一个人在后。前面的二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看上去其貌不扬,衣着也普普通通,可手里拿着兵器却让人惊讶。那是一副利如鹰爪的铁爪,五个利爪由后面的机关控制着,一开一合,收发自如。看样子无论触到什么一定会粉碎裂开。矮的那个手掌上除厚厚的茧外什么都没有。但他一直瞅着桌边的那几个人时,一直古怪的笑着。
      后面的那个人脸色苍白,而且只有一边眉毛,也不进来,只是倚在门口,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并摇头道:“雪山派果然果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明知道大难临头,也不临阵脱逃。”
      陈风鱼竭力抑住自己的愤怒,冷笑道:“温云,我陈风鱼武功虽不济,但骨气还是有的。”
      温云大笑,笑的差点要跌倒,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喘着气说:“说的好,为了成全你的骨气,我也只好杀了你。”陈风鱼听了大怒,一拍木桌,起身朝他走去。他一动,那个拿铁爪的人就动了,铁爪带着风声向他的脸袭来。陈风鱼身形一闪,避开这一爪。一矮身,击出一掌。高个人见状也出掌,两掌相碰。陈风鱼的手马上肿了起来,痛的脸都白了。这时候,一边矮个子阴阴地道:“毛牙兄,几日不见,你的冥掌又进步了许多。”
      高个子听了得意一笑:“孙齿兄过奖了,对付这些货色,实在是太轻松了。”
      罗轻霞见丈夫受伤,不禁大惊失色,扶住他,对高个子怒目而视。高个子却愉快地笑了,道:“这位姑娘,趁现在多看点,过一会儿就看不到我了,因为那时你们都是死人了。”说完正欲上去,却被孙齿拦住。他不解,孙齿诡异地笑了,道:“毛兄先歇息一下,让我来,正好试一下我的紫沙拳练的如何了”毛牙立刻表示同意,退下。孙齿一掠,已到陈风鱼跟前,拳势很急,拳头呈紫色。看到这拳,陈青衣的心沉了下去,他拦在陈风鱼身前,斩出一刀。刀正中紫色的拳头。“铿”的一声,拳头还是拳头,刀刃却卷了起来。
      陈青衣倒吸一气,他想不到这拳法已经给这个练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孙齿笑了,加快了攻势,眼看着要把陈青衣毙于拳下。可突然间,人影一闪,一个少年挡在陈青衣身前,拳正中少年的胸口。孙齿冷笑,想不到这世上不怕死的人还真多。可他还没有笑完,只听见“咔”的一声,腕骨应声而断。少年却一点事也没有,半眯着眼,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倦意。
      孙齿一楞,马上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对方的武功一定极高。于是他当机立断,全力而退。只要退到门口,联合毛牙,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当他退到门口时,正想转脸和毛牙说话,可毛牙躺在地上已经死了,额头上有一处极深的伤口。他惊怖,正欲发出警告,叫温云快逃。却感到额头上有种极空洞的感觉,一摸,湿湿的,再摸上去,竟然是一处二分宽的剑伤。他伫立片刻,看着那个少年,眼中满是问号,过了一会儿,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后,怒吼了一声“你”。就倒地气绝身亡。
      温云还是以那个姿势靠在门边,但脸已开始发僵。刚才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个少年就杀了自己带来的两个好手。现在那个文文气气的少年正讥屑地看着自己。不知怎么的,他竟生起一种很可怕的感觉。温云想转身逃出门口,可双腿发软,一步也迈不出来。
      沈挽歌正要出剑,结果了这个人。“沈师弟。”陈风鱼这时无力地叫了一声:“杀了他只会把事情闹大,还是放他一马吧。”
      “好”沈挽歌松开那柄从一个雪山门徒手上拨来的剑,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新躺下。他虽然闭上眼,但还是可以感受到在家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的惊讶,也许还有崇敬。但不管怎样,谁也想不到自己五年中武功竟然变的这么骇人。
      陈风鱼和罗轻霞对望了一眼,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他们相信,只要有这个年轻人在,无论发生什么也不畏惧。
      五更时分,沈挽歌和几个同门师兄在大厅正睡的正香。却突然惊醒,因为他在梦中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他睁开眼,看了看大厅外边,天空一片漆黑,四下显的极静,没有一丝声音。正因为太静了,没有以往虫鸣和湿叶落地的声响。所以才有点不正常。他一弹指,把一粒小石子弹在大师兄脸上,陈风鱼一睁眼,就看见了沈挽歌用眼神示意外面有情况。
      陈风鱼会意,悄悄叫醒了所有人,亮出兵器,严阵以待,外面还是一片寂静,不知为何,今晚的夜色比以往要来的浓烈。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挽歌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瞳孔慢慢收缩了。因为他看见一团淡淡的夜色以一种极自然,极缓慢的方式向大厅扩张,并移动着。当这团黑暗移到灯火最亮外时,渐渐显露出了一个人。这人全身都是黑的,黑衣黑裤黑帽黑鞋黑刀,甚至连眼白都呈现着一种没有生机的黑色。
      这黑色的人站定后,打量着大厅里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沈挽歌的脸上。“刚才出手的是你?”这人极慢极慢的说,沈挽歌点头,他倏忽升起一种极怪的感觉,仿佛这人的声音似乎也是黑色的。
      这个默默地看着沈挽歌,很久才绽开了黑色的笑容。“看来你的身手不错。”他急促道,急促地拨出那柄黑色的剑。只见烛火微微一晃,蜡烛被切成三十几薄薄的一片,好快的剑法。
      这人道:“你还是不要反抗,我可以让你死的没有痛苦一些。”
      沈挽歌道:“好”。他说这字时己极快的接近这个人。这人冷笑着急退,一边退一边出剑,剑势又毒又快。可沈挽歌毫不理会,不管对方用什么角度出剑,刺来。始终和他保持一尺距离。
      众人从后面望过去,只能看见这两个人极快的一进一退。而且沈挽歌遮住了那个人的身子。电石光火一刹那。他们只听见“夺”的一声,沈挽歌的去势遽然静止下来。随后他轻轻咳了咳,转过身若无其事的朝这边走来。而那人已被一把剑钉死在了大厅的一根柱子上,剑是他自己的。
      

  8. 康斯坦丁 8 楼

    陈风鱼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喜的是沈挽歌一照面就杀了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衣人。惊的是要是他没有在场的话,自己几个人早不存在了。这时候罗轻霞见天渐渐亮了,笑了笑,道:“我给各位做早饭去。”便朝外边走去,可不一会儿又脸色苍白地跑回来。“怎么了?”大家奇怪的问。
      罗轻霞颤声道:“外面有他们的人,还有很多弓箭手。”此刻大院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杀了我们东厂的高手,一会儿我会让你们都生不如死。”
      沈挽歌皱了皱眉说:“这人是谁?”陈风鱼道:“这人可能是陈笑风座下三大剑客之一朱珂。以前末加入东厂前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得罪的人太多。所以不得己才加入东厂。一入东厂,他就把以前的仇人杀的一干二净。
      沈挽歌又问:“那他的武功如何?”陈风鱼想了想,道:“他在东厂是仅有几个使剑的高手,相传他在练一种很奇特的剑术。这种剑术必须在墓地里才能练成,以其中的冤气,怨气,和死气来提高剑的造诣。
      沈挽歌似听非听,一闪身,己出了大厅。陈风鱼刚想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但己不见他的身影。大家面面相觑,心都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只看见门口光线一暗,沈挽歌己站在众人面前。“怎么样?”大家忙问。
      沈挽歌懒懒道:“我在这人出剑前,制住了他。所以他答应我,以后永不侵犯雪山派。”
      陈风鱼有些惊讶:“那你是怎么做到让他这样爽快的答应下来。”
      沈挽歌笑了笑,道:“我只是对他说,只要这里的人以后要是有事,我就剁下他的双足,让他生不如死。”
      陈风鱼半响才道:“沈师兄几年不见,做事方法和前几年不一样......。”
      沈挽歌淡淡道:“对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以暴制暴,以牙还牙。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大家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了。”
      在山上住了半个月,沈挽歌为了给躺在床上的郭阿三看病,和二牛下山抓药,顺便采购一些盐粮之类的东西。走了半天的山路,他们二人来到最近的一个小镇。现在正值春寒料峭。这镇上唯一的一条街十分冷清。只有几个小生意人在路边缩着脑袋木然地坐着。抓了几副药,买了一些盐和火折后,他们就打算回山上了。当经过这条街上最后一间打铁铺时,沈挽歌忽然不走了,他看着铺子处边吊在空中的几把刀剑发呆,一阵冷风吹过来,几柄制作粗糙的兵器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敲铁声有节奏地从这间破烂的小屋里传出来。屋里很暖,一个年老的打铁匠正在吃力地敲打着一把刚出炉的剑。
      见有人进来,不由地一怔,“两位客官要买兵器吗?”老人连忙招呼。他放下锤头,道:“我这里各种剑都有,不管客官想买哪一种,如果这里没有的话,也可以订做。呵呵。”
      沈挽歌四下看了看,道:“我想买那一把。”他指着悬挂在铺外的一把制作十分粗糙的剑说。
      老人马上不笑了,板着脸道:“那把只有二十文,要的话拿去,不要还价。”说完又开始敲打着手中的剑。沈挽歌放下钱,把那柄没有剑尖的剑小心翼翼地挂在腰上,开开心心地走了。
      二牛瞅着这把丢在地上也没有人捡的破剑,不解地问:“沈师兄,你为何要这样一把剑?”
      沈挽歌微笑着说:“这把破剑的价值比十把名剑加起来还要好。”
      “为什么?”二牛睁大了眼。“因为把这剑的材料是一种极罕见的材料。只不过那老汉不识货当作普通剑来制造了,而且还打坏了。除此之外,这剑造出来就一直被挂在屋梁日照风吹之处,日子一久就获得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性。”沈挽歌道。
      二牛有点不相信,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识别这剑的本质的?”
      沈挽歌忽然不说话了,眼晴凝视着遥远的竹林,不知道那个明眸巧笑无所不知的女孩怎么样了?正想着,身后突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没有等他们转身。“闪开。”一人低喝着。沈挽歌和二牛急忙向边一躲,几匹高头大马飞似地驰过去。马上的人都紧衫佩剑,神色坚毅。看样子都是年轻有力的名门弟子。马蹄激起的烟尘淹没了他们。就在刚才,沈挽歌看见其中有匹马上的人回头看了这边一眼,那是一双亮若星辰的眼晴。也许是他看起来的样子有点呆呆的,她对他露齿一笑,好美的笑,沈挽歌不禁有些看呆了。
      走了几分钟的路,转眼间天上乌云密布,眼看一场暴雨既将来临。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下起了豆大的雨滴,他们见状不妙,急忙快步到附近一座草棚里躲雨。
      一进去,发现棚里早己有一帮人在避雨了。仔细一看,是刚才骑马急着赶路的那些人。见沈挽歌进来,那几个人头也不抬,顾自围着火堆烤火。一道极亮的闪电后,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沈挽歌和二牛本来站在外边,怕被雨水滴到,于是向里面挪了挪。这时候,在烤火的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说:“这两位仁兄如果不见外的话,不如来这里一起烤烤火如何?”说话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身份可能是他们当中的大师兄,看这人如此热情,沈挽歌只好过去坐下,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弟,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中年人忙站起来,笑着说:“我们是点苍派门下,我叫关文。”
      沈挽歌也微笑道:“在下是雪山派门下,刚才几位赶路忙,一定有急事吧。”
      关文略一犹豫,似乎在想该不该说。正要开口,却被一个蛾眉樱唇的女子抢过话去:“我们此行的目地是去消灭这百里之内的悍匪‘红花帮’。”沈挽歌认得这女子,她正是刚才在马上朝自己嫣然一笑的人。
      “红花帮?”“是的,官府承诺,哪一个门派消灭了这股土匪,就有得到朝廷重赏。”
      关文瞄了他一眼,笑着说:“这两们少侠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去对付红花帮如何?”
      沈挽歌忙道:“在下武功不济,去了只怕坏了雪山派的名声。”关文见他不愿意也不好意思勉强了,便转了话题,聊起别的来。雨停的时候,沈挽歌和这伙人一一告辞,回雪山派了。
      回到雪山派,己是傍晚了,罗轻霞早做好了饭菜在等他们。吃饭时沈挽歌发现陈青衣不在,于是问大师兄。大师兄告诉他,陈青衣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昨天下山了。“是什么事?”沈挽歌问。陈风鱼回答:“好象是他村里的一个恶霸要欺负他的妹妹。”
      沈挽歌放下碗,道:“我去帮他。”陈风鱼也点头:“沈师弟能去一下那最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现在”
      走了一夜的山路,一个在群山之间的村落终于出现在沈挽歌的前面。他知道这个村庄叫陈家庄,住的人大多以陈姓人居多。陈青衣自幼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和他相依为命。
      现在他正站在村头,向一个挑水的老人打听陈青衣的家住在哪。老人见他带着剑,警戒地看着他。沈挽歌忙解释:“这位老伯,在下是陈青衣的师兄,来找他有事。”“这样的”老人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然后他把沈挽歌领到陈青衣住的地方。这是一间简陋的小土屋。土院里有一个头戴青巾的年青人在晒玉米。“沈师兄。”这人看见了他,开心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沈挽歌微笑道:“听大师兄说你家出了事,所以来看看。”
      陈青衣一面招呼他进屋坐下一面感激地说:“多谢沈师兄,前几天确实出了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
      “怎么?”沈挽歌问。
      陈青衣给他倒了杯水,开始说事情的经过。那是三天前,他妹妹正在田里劳作,正好被村里有名的一个恶霸瞄上,见她颇有姿色。便上去调戏。他妹妹当然不肯,大声痛斥。可那恶霸不以为然,更加放肆了。他原来练过拳,身强力壮,一个弱女子哪是他的对手,当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时。刚好一个人经过这里,几招就打断了那恶霸的脚,救下了我妹妹。
      “哦”沈挽歌听到这时扬了扬眉,问道:“这人出手这样狠,是什么人?”
      陈青衣慢慢道:“他叫小虎,是红花帮的三当家。”“红花帮。”沈挽歌唔了一声,这是他二天中第二次听到这个名称了。
      陈青衣点点头道:“是的,红花帮是一群骨头很硬,脾气很坏,但心地却很好的人建立的。这个帮会人也不多,只有一百来个。但纪律非常严明,从不做欺负弱小之事。专和官府和东厂做对。他们老大叫‘伤心神枪’李伤霜,为人正直,武功高强。以前曾在东厂任高职,因为看不惯飞扬跋扈的作风,便称病回家和几个热血兄弟创立了这个帮会。”
      沈挽歌有些敬佩地说:“好胆气,敢与东厂作对。”
      陈青衣脸上也有崇敬之色,道:“如果有机会,我也要加入他们的帮会。”说完他拍了拍沈挽歌的肩膀:“沈一定还没吃过饭,我小小妹烧些东西,然后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他们山寨拜访如何?”“不错。”沈挽歌表示同意。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沿着一条极窄的羊肠小道走了几个时辰,前面突然豁然开朗。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一面白色的大旗。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旗帜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红花帮”。“什么人?”一个站在土墙上的帮徒大声喝道。
      陈青衣仰头大声道:“雪山派门徒求见,请传达一声。”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两扇坚固的大门缓缓开了,那个帮徒把他们带到一个帐篷前,告诉他们帮主正在里面。进去后,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人正背对着门口在认真的看书。不等他们开口,“坐”那人吐出一字,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沈挽歌看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浓眉大眼,长相极威严的中年人。
      “两位是雪山派门下吗?”这个道。
      陈青衣抱拳:“正是,这位可是李帮主?”
      这人微微一笑,不可置否。陈青衣又道:“我们此行来目地是感谢三当家二天前出手相救我妹妹一事。”李伤霜一扬眉,道:“红花帮的宗旨就是打抱不平,管一切不平之事。”
      陈青衣道:“那麻烦帮主请转告三当家,以后要有用的着的地方,在下一定全力以赴。”李伤霜摆摆手道:“陈兄言重了,不过我一定会转达他。”“那好。”陈青衣站起来道:“那告辞了。”刚出帐篷,就有一个帮徒飞奔而来,大声秉报:“帮主,大事不好,现在山寨外面有很多不同门派的人。”
      李伤霜皱眉道:“有什么门派,他们来作什么?”“青城,点苍,蜀山,一共五十来人,一个个杀气腾腾,肯定不是好事。”
      李伤霜想了想,道:“马上叫三当家来,通知兄弟们全力戒备。”说完大步朝外面走去。沈挽歌和陈青衣也紧随其后,到了土墙上,外面果然是黑压压一片人,气氛异常压抑。人群中有三面旗,分别写着‘青城,点苍,蜀山’。李伤霜站在土墙上,深吸一气,沉声道:“在下李伤霜,不知各位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施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眯着眼彬彬有礼地说道:“李帮主好,在下是蜀山派副掌门叶智,奉掌门之命来劝你归顺朝廷。”
      “如果我不归顺呢?”李伤霜沉声道。
      那书生还是温和地笑着:“鸡犬不留。”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走出二排弓箭手,箭尖上都绑着火油,看样子他们有备而来。沈挽歌看了看陈青衣,又看了看外面剑拨驽张的情景,不禁苦笑。
      李伤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吩咐了手下:“开门。”大门马上就开了,面对打开的门。外面的人反而不敢进了,三个门派的人都心怀鬼胎地想其它门派的人打头阵,结果没有一个人敢进来。过了片刻,终于有二个拿斧头的忍不住壮着胆子靠近大门,可刚一踏上桥,一个人影蓦然一闪,极快地出现在他们跟前,也没有看见这人出手。两个来犯者就象根树桩一样直挺挺倒下。
      “敢踏上桥者死。”这个人微笑着说。透明的阳光照着他那张梁骛不驯的脸。右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当他笑起来时,那刀疤便扭动着,给他增添了一种奇特的魅力。

  9. 康斯坦丁 9 楼

    “这人就是三当家。”陈青衣低声对沈挽歌说。
      “我叫小虎。”这年轻人负着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的很愉快。“好气势。”沈挽歌不禁说。但很快又有三个使剑的人踏上桥。三柄剑分别是破山剑,金剑,青龙剑。
      “青城派弟子来领教。”三人同时大喝道。三柄形状不同的剑分别从三个方向朝他袭去。小虎见状突然后退一步,避开攻势,双后一拍,夹住其中的破山剑,一用力,剑断成两截。那个拿破山剑的脸马上青了。余下的两人不甘心,踏进一步,又一刺。小虎这次不退反进,身子快速的旋转,发出一拳一脚,正中两人的手腕,剑脱手而出,掉落河里。
      一片寂静,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年轻人身上。可他还是满不在乎站在站在桥中央,神情从容的好似在游山玩水一般。“啪啪啪”一个人拍着手小心地走上桥,站在离他二丈远的地方,平静地看着他。书生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说:“我叫叶智。”
      小虎凝视着这人,一声不吭。书生叹道:“阁下的拳法不错,想必是武功榜排名第八孙依柔的高徒。”小虎认真地听着。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是个汉子,不过我不得不杀你。”说完后书生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他的剑,一柄状似刀,仅一侧有刃,另一侧是背,上有一窄凹槽。剑身中间印有宽凹槽,长3尺4寸3分,重仅1斤4两的剑。
      “好一把折铁宝剑。”小虎脱口而出。
      书生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剑虽好,但终究是不祥之物。”他一面说着一边把剑举起,剑尖朝上,遥指天空。此时阳光更强烈了,仿佛有了重量一般,照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来,书生静静站着。突然之间有了动作,他把剑刃迎向阳光一翻,只见一道炽热的反光射向对方的眼晴,趁小虎目炫之际,书生运起一道极淡的剑光,疾刺小虎。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道剑光时,就明白了小虎这次一定难逃厄运了。可就在刚才这个书生一发动的一刹那,在山寨门口掠起另一道剑光,急泻,竟后发先至。越过小虎,吞没了书生的那极凌厉的一剑。这一剑力量之大,居然把书生的剑撞离手中,掉在桥面上。
      众人哗然,然后才看见一个布衣草鞋眼晴很亮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立在小虎身边,手持着一把破剑,正心平气和地望着那书生。
      书生呆了很久,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叹道:“好剑法。”盯着对方手中的那柄剑问:“你这把是什么剑?”
      沈挽歌微笑道:“这把专破别人剑的剑,所以叫破剑。”书生大声道:“好剑。”便慢慢捡起地上的折铁宝剑,转身回去。可刚走了二步,倏忽又一回身,剑自下而上,带着破空之声朝沈挽歌急射,剑势竟比刚才那一剑快上一倍,显然这一剑是他竭尽全力而发,非把这年轻人毙于剑下不可。可意外的是,他居然刺了一个空,那年轻人站的位置空荡荡的。书生一楞,好象吃了一惊,然后觉的脖子一冰,被一把剑紧紧贴着。而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右侧漫不经心地拿着那把破剑,指着自己。
      书生不自然地笑了笑,由衷地赞道:“好功夫。”沈挽歌也笑了:“不好的话,早死在你的剑上了。”
      书生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这位少侠言之有理,不何可否告诉在下为何要帮这些草寇,也好让在下回去有个交代。”
      沈挽歌收了剑,看了看小虎,道:“他是我的朋友。”
      书生苦笑着说:“他的运气真好,居然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
      沈挽歌道:“你的运气更好,所以你还活着。”
      书生道:“这位少侠贵姓?”“姓沈。”
      “我记下了,那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书生挥了挥手,场地上立刻有一半的人随他下了山。
      沈挽歌这时在人群中发现了前天躲雨时一起烤火的那几个点苍派的门下,于是向他们微笑示意。“各位要下山吗,正好我也要回雪山派,不如一起下去如何?”
      他们中的那个中年人笑道:“在下正有此意。”语气和前天大不一样,却是十分的恭敬。“大当家三当家,就此别过。”沈挽歌抱拳道。三当家这时走过来,道:“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在下沈挽歌。”
      小虎喃喃道,若有所思:“沈挽歌,我记住了。”
      还是那条*肠小道,沈挽歌和点苍派十几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这时那个大师兄忍不住问他:“这位少侠,可否问你一个问题?”“请讲。”“刚才我看你的那几剑看似随随便便,不过实在是妙不可言。不象是雪山派的剑法。”
      沈挽歌笑道:“这些剑法是我从一个极偶然的机遇中来的。”
      大师兄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呢。”
      沈挽歌正说着,发现一双很亮的眼晴在偷偷瞄着自己。不觉望过去,正是那个小师妹。“这位是?”沈挽歌还末说完。就被她打断了,“我叫张凤。”她歪着头说。
      沈挽歌展颜一笑:“姑娘果然人如其名。”她用剑鞘随意敲打着路边的树杆,道:“刚才少侠真是好武功。”
      “哪里。”沈挽歌忙道:“比起姑娘来,根本不值一提。”张凤脸上本来毫无表情,听了这话扑哧一笑,脸开始慢慢变红。就这样行了半天的路程,终于到了山脚,前方是平地,尽是一大片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一行人正穿越一个小小的山丘时,忽然前方树林出现一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三四十人。但每一个人都蓝衣青靴。开路的两个人提着灯笼。灯笼上写着回避两字。在队伍的中间,由八个精壮的大汉抬着一很大的轿子。十六个目光犀利的锦衣卫紧紧护卫着中间的轿子。
      这支队伍走的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已到了众人跟前。等他们发现是东厂的人时,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大家小心,是番子。”他低喝。
      “前面的是什么人。”在队伍探路的锦衣卫勒住马,大声喝道。“点苍派门下,路过这里,拜见大人。”大师兄退到路边,低首揖手到。那个锦衣卫下了马,急步走到那顶轿前,对帘子里的人轻声说了几句话。凝神恭听里面的人,之后点了一下头,走到这边。傲慢地说:“陈大人问你们到这里做什么?”大师兄恭声道:“秉报大人,我奉师父之命,来此地辑拿乱匪红花帮。”这个锦衣卫听了之后又到轿边,向里面的人传达他们的话。不一会儿,他上来沉声道:“陈大人要见你们,全部退后。”
      轿子轻轻放了下来,一个人撩开轿帘走了出来。看到了这个陈大人,众人表面上虽无动于衷,但心里却大大吃了一惊。他们见过的各种奇怪的人,可从末见过如此诡异的人。这个陈大人年纪大约三十来岁,长的也眉清目秀。可皮肤却是一种长期没有接触到阳光的灰白色。尤其是脸部,更是白的吓人。最让人惊诧的数他披着一头柔软如绸的白发。他朝这边走过来,走的每一步都极其小心,宽大的长袖下,露出一双保养的非常白净的手以及长长的指甲。
      此刻他眯起眼,慢慢端详着每一个人的脸,当他瞄到张凤时,目光突然停住了,嘴角慢慢绽出了笑意。紧接着,只听见他几乎用一种呻吟般的口气吩咐左右手:“带她走,谁要是阻拦就地处死。”
      说了这话后他看也不看这些人,仿佛一定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反抗一样。因为他知道他的命令有时比圣旨还有效。很少人敢违抗他的意思。敢违抗的人都已死了,还没有死的也生不如死。
      可他走了二步又停了下来,因为他真切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东西让自己如芒刺在身。于是他转身,就看见了对方之中有一个很安静的年轻人正注视着自己。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的很短。他的剑象一块废铁。他的手轻搭着那柄破剑。看到这情景,陈风笑蓦然生起了一种很奇怪的念头,如果这个年轻人一拨剑的话,必定是件极骇人的事。
      对方的年轻不大,年轻一代的绝顶高手中除了墨怜儿外,他想不出谁还有如此惊人的气魄和杀意。想到这,陈风笑随既做了一个决定。“走”他低声吩咐手下。这话一出,刚才那种迫在眉睫的压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瞄了一眼那年轻人,见他的手已离开了那柄剑。
      看着队伍远去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大师兄擦着额上的汗,如负释重,道“好险。”然后他又皱眉:“奇怪了,刚才那人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沈挽歌想了想道:“也许他不想得罪点苍派。”大师兄点点头,觉的这个说法虽然有点牵强,但也有可能。
      回到雪山派,又过了半年,这一天,陈风鱼把沈挽歌叫到书房中,告诉他一年一度的下山日子又到了。这次他想让沈挽歌一人下山,顺便打听一个江湖上传说中最神秘的组织“群鬼堂”。
      七天之后,沈挽歌出现在这条杭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春天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心旷神怡,他慢吞吞地走着,周围和一切和自己五年前一样,没有太多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些成群结对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不一会儿,这条街已到了尽头,一边是一条小河,河边种着几棵柳树,几个村姑在河边洗衣服,显的十分冷清。沈挽歌走的有点累了,于是坐在一个河边的石椅上休息。他刚坐下来就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张石椅上躺着一个少年。这少年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布衫,赤着脚。正在那呼呼大睡。
      忽然间,河边处传来一声尖叫。沈挽歌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村姑慌慌张张朝这边跑来。在她后面,跟着两个衣着鲜亮的人,一边追一边淫笑着。当村姑逃到这边不小心一滑,摔到在地。那两个人也追上来,正要准备上去调戏。突然“住手。”一个结实的乡下汉子出现在村姑身边,大声道。
      “你是谁?”其中一个长相比较猥琐的不慌不忙地道。
      “我是她的邻居,你们是谁?”
      另一个人笑嘻嘻地说:“我是*。”此话一出,那汉子的脸就白了,只见他大喝一声,冲上去用拳头招呼这个人。这人还是笑嘻嘻,可当拳头快击中自己时,极快地向一边一闪,伸手朝汉子手腕一搭,一扣,向下一拉,那汉子被拉倒在地。
      沈挽歌的手搭上了剑,他想不到这个花花公子的身手竟这么高强。还没有等汉子站起时,另一个猥琐的人也出手了,他拨出一柄钢刀,双手紧握,狠狠朝汉子的头砍落。当时沈挽歌离这汉子有四丈的距离。他想不到那个人竟突然下杀手。等他想出手时刀己离汉子的头只有一尽不到了。
      沈挽歌吸气,望天,正想出指。这时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正是那个躺在石椅上睡觉的少年。不知道他用什么身法,一刹那就到了汉子身边,很随意地出了二拳之后,打了个哈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拳法就象一首绝美的诗一样优美,简洁。没有多余的内容。整个动作配合的恰到好处,一气呵成。他的第一拳就打断了那柄钢刀,第二拳打裂了那个人的眉骨。
      沈挽歌看着那少年懒散的背影,竟升起一种极热烈的斗志。“但愿这人以后不是自己的敌人。”他禁不住这样想。看那两个人狼狈地走远,那汉子也扶着村姑也慢慢走了。沈挽歌又坐了一会儿,等到阳光不那么热烈时,便就起身朝灵隐寺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地就是将军府。
      将军府还是那么气派非凡,只不过正门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穿着素衣,表情黯然,好象是府里的什么人死了。沈挽歌定了定神,漫不经心地跟在几个人后面来到一个大园林,这正是将军的儿子花平以前住的地方。此刻却站满了来吊悼的人。远远看过去,最大的一个厅堂中央摆着一副*门口放满了挽联。
      一个身材高大但神情悲痛的老人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想必他就是花大将军。周围的客人也不停的叹气,眼中充满了同情之色。倾刻,花大将军站起身,竭力压抑自己的衷伤,对来宾慢慢道:“有劳有位了,请大家去用饭。然后住下,明天一早替爱子出殡。”
      吃过饭后,沈挽歌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窗外月色如水,掩映出模湖不清的树影和水塘。四下极静,只有风低低的呜咽声。他想起刚才自己在灵堂的时候,总觉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却说不上来那里出了问题。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他这样想。可就在这时,外边遽然响起极轻微的脚步声,从纸糊的门框上看去,一个黑影一闪而逝。沈挽歌想也不想,穿上鞋,小心地开心门,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园林,穿过园林就是花平的灵堂了。沈挽歌站在园林潮湿的石径上,思索了一会儿,慢慢朝灵堂走去。此刻正是四更,偌大的灵堂没有一个人,守灵堂的家丁都偷偷回去睡觉了。一阵风拂过,把桌上的巨烛吹的摇晃不定。他慢慢打量着灵堂,最后把目光停在那口上,是用最名贵的木材做成的,可能是刚刚做成不久,还散发着清新的木香。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沈挽歌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的错觉。当他准备回房间睡觉时,无意中扫了一眼上刻的图案,心脏大力的跳动了一下。呼吸仿佛停顿。原来上的图案面朝桌子,来吊唁的人是看不着的。图案虽只有三副。但雕刻的异常生动。第一副画面描绘一个在园林里练剑的年轻人,面目虽然不清,但从衣着上可以判断这个就是花平。第二副是花平在一次比武中被对方误刺数剑身亡。悲伤的将军正把他扶进。第三副的内容却十分惊怖,一个复活的人正从中爬出来。
      看到这时,沈挽歌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他呆呆地看着最后一副图案,似乎在思忖着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无缘无故的阴风吹过来。

  10. 康斯坦丁 10 楼

    把大桌上的四支蜡烛全部吹灭,四下顿时陷入一片让人不安的黑暗中。沈挽歌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因为太静了,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突然间,后方似乎有人朝他的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沈挽歌没有任何反应,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在他的右脸颊上吹了一气。
    他还是站着不动,深深吐气,终于平静下来,缓缓道:“花平,想不到你仅用五年的时间就练成了‘尽之舞’上的绝学。”屋梁上传来沉重的喘气声,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尖锐地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花平?”
    沈挽歌叹气道:“我还知道你手中还有一柄青竹剑。”屋梁上的人不说话了,半响才道:“你到底是谁?”沈挽歌笑了:“五年前你为了这把剑把我打下山崖。”那声音道:“那个人就是你?”
    沈挽歌道:“就是我。”那声音道:“想不到你的命这么大。”
    沈挽歌淡淡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很多,我好象还知道你诈死是己加入群鬼堂。”花平听后急促地笑了,在夜色中发出刺耳的笑声:“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杀你也不行了。”
    沈挽歌又叹道:“看来我不死也不行了。”他一说完,整个身子就头朝下,脚朝上,倒着斜斜向上方掠去,刚一离地,他身后的*就“喀嚓”一声被裂为两半。
    沈挽歌一掠之后,象一只蝙蝠倒挂在屋梁上,闲上眼,屏住呼吸。花平斩出刚才那极凌厉的一剑被他避开后,竟消失了一般。完全溶化在墨一般的夜色中。觑机发出必杀的第二剑。
    过了很久,灵堂里还没有任何动静。沈挽歌的手心慢慢开始沁出了汗,这时候,两道剑光同时从*一左一右无声地朝他袭来,快到他跟前时,又合二为一。在空洞的夜色中倏然灿烂了一下,只见一道绿色的剑光匹练般地噬过来。沈挽歌睁眼,瞄了一眼外边极白的月亮,从容地拈出了一指,‘卟’的一声,那绿色的剑气顿了一顿,又重新分为两道,一偏,没入屋梁上。
    这时候,沈挽歌终于出剑了,在极短的一霎间,他朝那道剑气袭开的地方连续斩出了七十七剑。之后,收剑一跃,轻盈地落在地上,慢慢迈出灵堂,走出园林时,才听见灵堂里发出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响。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不远处隐约还有一点灯火,那是一家通宵卖酒的小酒铺。现在时间正是五更,这里没有多少顾客,只有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道士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这道士看上去年纪很大了,道袍又脏又破,似乎有大半年没有洗了。瘦瘦的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沈挽歌走到卖酒的老人前,要了一壶酒和几样下酒菜,坐在那道士对面的那张桌。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酒很辣,卤菜的味道也不错。凉沁的空气让他更加清醒,于是他的心情慢慢变的愉悦起来。
    正当他喝到一半时,对面桌上的道士睡醒了,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晴盯着这边,忍不住咽了下口气。看他的样子,沈挽歌不禁微笑了,朝他笑道:“这位道兄,深夜饮酒,莫非和在下一样也有心事?过来一起喝如何?”
    道士楞了楞,也笑道:“这位贤兄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挽歌又叫老人拿来一壶酒,加了几样菜。和这个道士边聊边喝起来,几杯酒下肚,沈挽歌发现这个道士居然只有一只手臂。长着一张很奇特的脸。颧骨很高,淡眉,鹰鼻。一双吊梢眼总是带着惊奇的神气。腰畔上挂着一柄长三尺,通体雪白的剑。
    道士也不用杯子,一仰颈就把一壶酒喝的干干净净。然后闭上眼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一会儿,才极满足的打了个饱鬲,飞快地夹了几口菜。吃完后,又回头道:“再来一壶酒。”
    沈挽歌笑道:“这位道兄好酒量。”
    道士也展颜一笑,道:“在这浊世,唯有一醉,以求一快。”
    沈挽歌举起杯子:“说的极妙,我敬你一杯。”
    酒上来了,道士斟了一杯,又一饮而尽。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已喝了七壶最烈的酒。沈挽歌喝了二壶,不免有些醉了,眼前的景物开始变的模糊,那道士喝了五壶,一点事也没有,拿杯的手还是非常的稳。又一杯酒下肚,那道士抹了抹嘴,把杯子往前一推,站起身来,揖了揖手道:“谢谢你的酒。”
    沈挽歌摆了摆手,醉眼朦胧地道:“言重了。”
    然后他看见道士毕恭毕敬地解下了那柄雪白的剑,和和气气的对自己说:“拨你的剑吧。”
    沈挽歌一时还回不过神,奇道:“为什么要拨剑?”
    道士歪着头,似乎在聆听不远处小河里的流水声,过了半响才说:“我是群鬼堂的人。”
    沈挽歌一皱眉,道:“你想替花平报仇?”道士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杀你,只不过上面的命令我不想违抗。”沈挽歌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道士淡淡地道:“出手吧。”
    “怒散人,我不想和你一战。”沈挽歌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立起来,这时他人已经完全清醒。怒散人看他的目光仿佛有了某种变化,冷冷道:“原来你早知道是我。”
    沈挽歌盯着他手里的那柄剑,小心地说:“好一把名剑‘裳溪’。”怒散人对他的称赞十分受用,骄傲地说:“这是一把绝世好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正温柔地凝视着‘裳溪’。神情就象对待自己最心爱的恋人一样。
    “这把剑就是我的生命。”他几乎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为了它,我可以放弃一切。”
    沈挽歌道:“是”
    “自从十年前我与人比武失去一臂后,这些年来我每天至少花十五个时辰练剑。”
    “一年前,终于给我练成了意剑之剑。”
    “我把我所会的所有的剑招都溶为了一剑。”
    “这一剑一旦使出来,连我自己都不能控制。”
    沈挽歌还是认真听着,手却慢慢搭上了破剑。又一阵温柔的晚风拂过来,怒散人在这时倏然出剑,他的剑势一点也不快,可就象微风一样无孔不入。等到对方发觉时,剑已离的极近。沈挽歌用剑一横,挡住他的剑势。可这时,怒散人忽然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居然放弃了那把视若生命的剑,俯身,贴着地面,拍出一掌。
    他这几个动作天衣无缝,一气呵成。刚才他故意说很多话着重这剑对自己的重要,现在一弃剑对方一定会错鄂一下,而这一下,对他而言,就足够了。当他的掌刚伸出来,剑光一烈,自己的手竟然一空,只剩下一个没有手掌的手臂,怒散人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同样无法置信地惨叫一声。他败了,所以只有死。
    沈挽歌是用‘裳溪’斩下了怒散人的手。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当怒散人弃剑时,他一翻身,同时手一抄,搭住了掉落的‘裳溪’。当对方的一掌落空时,沈挽歌已在他的身后,然后反手一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破了怒散人那极精妙的一击。

    清晨,杭州城郊外,阳光明媚,茑歌燕舞,一派和谐动人的景象。在一条清冽见底的小河边,有一个泥泞,布满各种家禽的乡村小道。阳光还末完全升起,可这个农村里的大多数人却已早早起来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不一会儿,这条刚刚不久前还十分寂寥的乡路竟突然热闹起来。
    在一间破旧的茅屋前,一个乡下小伙子坐在门前的一张小矮凳上,他似乎还没有睡醒,眼晴还是闭着的,脸上尽是睡意。他身边站着一个妇人,想必是他的亲戚。此刻她正不停地唉着气,对住在隔壁的吴伯诉苦道:“他伯,自从他爹过世后,我的命也太苦了。想给这孩子找一个媳妇,可人家见他呆呆的,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也不干活,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说话,只知道一天到晚对着一本书发呆。你知道,这孩子生在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可真是投错了胎了。”
    吴伯叨着旱烟管,笑眯眯地说:“陈婶,你多虑了,我是看这孩子长大的,一开始我就觉的他气度不凡,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吴伯,你又在挖苦他了。”陈婶担忧地看了看坐在那石雕一样不动的小伙子,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那个吴伯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径直牵着一头黄牛进城了。经过那少年时,摆动的牛尾巴扫到了他的脸上,可他竟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样子。在他的身后,河对岸开着无边无际明媚动人的油菜花。淡淡的阳光下,这一切美的让人窒息。
    突然这时,在这条乡间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着官袍,冠带齐整的人,胸前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图案。这人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气势不可一世。
    他一出现在这里时,眼晴就一直盯着这个打盹的少年。之后,就便便地向这边走来,当他的右脚一踏出去后,周围四丈之内的所有生物都纷纷四下逃窜,包括五只蚱蜢,三只青蛙,一只蜻蜓,都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杀气所惊起。
    他慢慢走过来,上一步与下一步的距离都是相同的,路线也是笔直的,甚至那双名贵的靴子沾上了动物的粪便也不在意。终于,这人走到那个迷湖的少年跟前,停下,用一种经历了千年的寂寞的语气道:“我叫慕容仙鱼,墨怜儿,我要与你一战。”
    少年睁开他那双秀气的眼晴,淡淡道:“为什么。”
    慕容仙鱼道:“你杀了凤五和东厂不少好手,陈风笑大人下令一定要取你的首级。”
    少年冷冷道:“如果我不与你一战呢?”
    慕容仙鱼道:“你一定会的。”“为什么?”
    “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我和我手下都不会动这村落里的任何人。”
    听到这话,墨怜儿想了片刻,终于缓缓从破凳上站起来,此刻他脸上的睡意已完全消失,代替的是一种极坚毅的神色。
    山丘下,油菜花上,几棵柳树边
    两个人站在柔软,温湿的泥地上,面对面一动不动站着。过了很久。春风把一棵树上的树叶吹离树枝,慢慢落在慕容仙鱼的肩上,当叶子刚触到身上,慕容仙鱼就发动了攻势,他的武器是一棵又粗又长的柳树。这棵长五丈,重二百余斤的柳树在他手中使来,异常灵巧,轻若无物。无论扫,刺,斩,点,竟没有发生一丝声音。按常理,挥舞这么宠大的武器,周围一定飞沙走石,可奇怪的是他脚下的油菜花竟凝丝不动。想必他把内力凝聚于一点,任何东西只要一触到树就会被击的粉碎。
    墨怜儿现在离慕容仙鱼有五,六丈的距离。如果他想制敌,先得靠近出剑才能奏效。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近身。他想不到对方竟会用树作为兵器,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墨怜儿开始感到有些吃力。
    慕容仙鱼一见,暗暗一喜,加快了攻势,手中的大树大力向对方撞去,可当快撞到时,墨怜儿低喝一声,击出一拳,正中树的另一头,封住了树的攻势。现在的情景变成了这棵大树稳丝不动夹在了两人的中间。
    “好”慕容仙鱼吐气道。倏然怒吼一声,运起‘一以惯之’神功,微一后退,肘部击在树的尽头。树干立既向前射去,这去势极猛,只要被撞到,一定会皮开肉裂。黑怜儿突然收拳,拨剑,轻轻一点,人已在树干上,再一跃,在树末落下来之前,已在这棵树的尽头。这时候他的离慕容仙鱼只有不到二丈的距离。
    刀光一闪,再一闪。墨怜儿已凌空劈出二刀,刀末到,刀势如曙光般若隐若现。
    慕容仙鱼扬声吐气,睁眼怒目,竟不躲不避。他把右手往胸口重重一拍。只听见“卟卟”响起极沉闷的两声。那两道极可怖的刀势已击中了他。可他竟毫发末伤,只不过胸前的衣裳上有两道淡淡的白痕。
    “秋蝉神功。”墨怜儿仿佛吃了一惊。慕容仙鱼也不说话,急促地吸气,显然刚才的护体气功消耗了他不少内力。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所以他双手一放,两只长长的衣袖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其中竟有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诵经声。三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这种气功。为练这种武功,慕容仙鱼二十年来每天都住在寺院里与和尚一起吃斋,拜佛。并配合寺里神秘的力量,创造出一种极惊怖的气功。他把这种气功称为“轮回”。轮回的意思就是这种气功不是一生能够完成的。而需要从前世就开始专心潜练才能大成。
    墨怜儿面对天魔一样的守势,一连换了三种剑术,出了二十三剑,可结果都一样,无济于事。都被眼前那个宽袍大袖,眼神仁慈的慕容仙鱼从容化解。而自己的剑根本无法穿越这道守势伤对方半分。在慕容仙鱼流水般的攻守势下,墨怜儿全神惯注,凝神以待。他知道只要被这长袖沾到一点,充沛的气功就会把自己碾的粉碎。
    眼看着情势越来越不妙,墨怜儿尖啸一声,全力疾退,在后退的同时,他掐了一株油菜花,轻轻一弹。之后,一切遽然静止了,只见慕容仙鱼低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在心口上的一株油菜花。

  11. 康斯坦丁 11 楼

    慕容仙鱼手捂着胸口,眼神开始涣散,大力喘着气艰难地说道:“想不到你的剑术已到了‘拈花一笑’的境界。”墨怜儿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地说:“你的气功还末练到收放自如,如果再练上十年,这世上就无人和你为敌了。”
      慕容仙鱼摆了摆手,努力笑道:“我注定要败在你的手上,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不过能死在这样的剑法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墨怜儿抬起头,用那双空负大志的眼神望着天边的彩霞,缓缓道:“你死后,我会在找一个很好的地方当你的墓地。”慕容仙鱼竭力挤出笑容,感激地道:“多谢。”在呼吸停顿之前,他告诉墨怜儿这次来狙杀除他之外还有二个极厉害的人物,上官金燕和怒散人。三人之中,上官金燕的武功最高,接下来是慕容仙鱼,怒散人次之。可那个时候,怒散人已在几个时辰被一个叫沈挽歌的剑手杀于一个小酒铺里。听到了上官金燕这个名字。墨怜儿突然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股斗志。虽然还没有看到这个人,但他分明已感受到一种东西迫在眉睫,甚至连呼吸也感到不安起来。不过这个人也是‘秋云暗几重’组织中这几年来想方设法要除掉的人之一。每年组织都要派许多高手去暗杀他,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传说中,他的武器是一支毛笔,武功高深莫测。甚至无时不刻在突飞猛进,连睡觉也不例外。尤其夜越深和阳光越烈时,他的武功就越会发挥到极致。如果他想杀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基本上可以准备后事了。
      埋葬了慕容仙鱼后,已到了中午,墨怜儿到河边洗净了手,迎着不太热烈的阳光,慢慢地来到了最近的一条小街上。白云楼是这条街唯一的酒店,名称虽然高雅,但这里只卖一种便宜的面。他要了一碗面,坐下慢慢地吃。面的味道极差,而且还没有完全煮熟。但他还是津津有味地一口一口吃下去。在他的周围,坐着几个和他一样穿着朴素的人。
      一碗面刚刚吃好,墨怜儿正想喝完碗里的汤。可这时候二楼的地板突然倒塌,破裂。一个人自上面优雅的飘下来,落在他对面的桌子上。这一来,一楼的顾客都吓的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时,纷纷四下逃窜。唯有墨怜儿眼也不眨,端碗的手稳丝不动,慢慢呷着碗里的汤。“墨怜儿。”这人坐在桌上漫声道。声音却是战栗不安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披散的头发也仿佛不甘地四下摆动。
      墨怜儿头也不抬,继续喝着他的面汤。这人虽然是一个男的,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但衣着却是一套做工极精致,质地极高贵的秦朝王妃服。“我要杀你。”这人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那口气仿佛恨极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墨怜儿此时正好喝下了最后一口面汤,满意地舔了舔舌头,喃喃道:“你又是谁?”
      这个衣着惊艳怪异的人道:“我叫上官金燕。”
      墨怜儿把双手放在膝上,眼着前面的那个空碗,也不说话了。上官金燕冷冷地笑着,突然双手一现,手中已捏着一张小巧玲珑的金弓。两指拈弓,一指挽弦。只听见‘丝’的一声,一枚细的象针一样的箭迎面射来。在一年前,他陪林风笑出游时,站在小桥流水之间,突然觉的有些不安。于是他想也不想没有经过意识就射出了二箭,射杀了潜伏在河底和藏在河对岸的一棵巨木里的刺客。要知道,能穿过深河的阻力和厚厚的树木狙杀敌人,这份劲道实在非同小可。结果回来后,林风笑大悦,马上升他为千户长。负责狙杀,抓捕,*供。在他当任这几年来,死于他手中的江湖好汉不计其数,以至于江湖中人一谈到上官金燕这四个人就噤若寒蝉。
      这支小小的箭速度之快,换作其它人根本不可能避开。可墨怜儿在他的一挽弓时,刀已扬起,刀光象一道彩虹一样炫目美丽,那支箭一遇到这道极烈的刀芒,便失去准头,‘夺’的一声,没入楼梯的扶手里。可另一枚更小更细的箭无声无息地穿过刀光,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墨怜儿面部钻来。原来这一箭隐藏在刚才那支箭的下面,这才是杀着。等墨怜儿发觉时,已经来不及避开了。只见他伸出手,曲指,口中急促地念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除大指甲外,四个手指都急剧的乱颤。射出了多的连他也来不及数的指风。才逐渐消去了这箭的来势。
      “不错,竟然可以破得了我这一记‘逐月’。”上官金燕脸上尽是意外:“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他微笑着说,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墨怜儿这时眼朝下,手心朝上,气定神闲地坐着。但又很快动了,他动的时候就完全变了,变的极动荡不动,而且略带一点愤怒,他在愤怒中出刀,刀光如他的眼神一样明媚动人。
      不知为什么,上官金燕面对这一刀不闪不避,或者说忘了躲避,也许这一刀太美了,美的就象一首诗。可当刀芒暴涨,发挥到极致时,上官金燕突然双手一拍,一下子就夹住了这柄薄如蝉翼的刀。
      墨怜儿见状一呆,他这时才相信慕容仙鱼没有骗自己。这个人的武功确切高的不可思议。这么多年来,这人是第一个空手夹住自己刀的人。但墨怜儿立刻反应过来,他弃刀,左手捂在心口上,右手飞快出了一指,指风和煦如春风,多情而温暖。
      上官金燕目睹着这一指,沉喝道:“好”同时他也淡淡地出了一指,化解了对方的指风。这一指没有任何特点,很平淡,平淡的已接近死亡。墨怜儿发出这一指后,就空手站在那儿,微微喘着气,想不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这人一指从容化解。面对这个浓妆艳抹,神情落寞的男人。墨怜儿升起一种极古怪的感觉,仿佛这人天生就是自已的克星,而且不是从今生开始。正当他想着,上官金燕右手往怀里一探,伸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支毛笔,一支做工极精良的落颖如意中楷。看到这支笔,墨怜儿反而平静下来,他明白,决战才刚刚开始。
      可这时他的红叶刀已不在手,腰里只有一把刀鞘。而上官金燕已伸出和他年纪不相仿的嫩手,拈着毛笔,极其缓慢地向上方移动。墨怜儿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支毛笔,暗暗地透气,准备迎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当毛笔升到脸部时,笔尖却向里一折,在布满皱纹的前额写下了一个墨汁饱满的“狂”字。当他写完这个字的最后一横时,上官金燕就站起身,跃下桌。朝墨怜儿走过去,每走一步,他就增加了一分不可一世的狂乱之气。当走到第五步时,周围一丈之内的所有物件,碗,算盘,筷子,木桌,统统变形,碎裂。而他的人已完全呈现出一种不留余地的狂,且乱。
      走到第九步时,他轻烟一般掠到墨怜儿跟前,也没有看见他什么动作,只是略微站了一下,又极快地一退,坐在原来的桌子上。此刻,他已没有了刚才那种骇人的气魄,恢复了出手前的心平气和,只不过无名指指尾有一处极小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来。然后,他极轻的咳嗽几声,慢慢道:“以鞘作刀,以指作剑,破了我的‘六字决’,不错。”
      墨怜儿盯着自己手中已经碎裂的刀鞘,手心己慢慢沁出汗来。刚刚他用自创的空刀之法击退了对方,也伤了他。不过自己也差一点五脏俱焚。
      “可是你别忘了,刚才只不过是‘六字决’中的第一字,我还有五个字。”上官金燕笑着说。此话一出,他又一扬笔,又在自已额头上写了一个‘破’字。破的意思有好几种,包括碎,分裂,损坏。但他诠释的却是最形神俱灭的那一种,所以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大起大落。带着远古时期的原始气魄和杀伤力。可目地只有一个,把对方的意志和身体逐一击破,直至彻底消灭。可刚才那柄刀鞘已经碎了,墨怜儿现在两手空空,面对上官金燕不可捉摸,又极惊怖的攻击。他只有一个选择,退。在退的过程中,上官金燕衣角所接触的所有东西都从中间破开,成为两半。
      墨怜儿退到退无可退之处,眼着自己也被粉碎时。这时候他的眼晴突然亮了,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入攻势里。只听见极沉闷的‘卟’的一声。上官金燕的拳头正中墨怜儿的右肩,可他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因为他的手搭在上官金燕的额上,与此同时对方的衣襟突然破开了。原来墨怜儿用移梦大法把破字决反击到对方的额头上,可上官金燕也反应极快,把这股极可怕的力量转到了衣襟上面。
      “你是迄今为止第一个破的了我的第二个字的人。”上官金燕又一次回到桌上,冷冷地说。然后他又拿起了毛笔,可这时墙壁轰然倒塌,一个独臂,腰上带着一柄雪白的剑的道士悠然地进来。他一进来,墨怜儿的心就完全沉到了底。从对方的打扮可以看出来,这人是东厂派来三个杀手之一的怒散人。一个上官金燕自己已不能应付,何况还来这样一个用剑出神入化的高手。
      怒散人也不说话,迅速一拨剑直接大步朝墨怜儿走来,从这道士走过来的姿势中他知道此人的剑术不比自己差。“他现在己是强弓之末了,道兄还是坐下,看我如何来解决他吧。”上官金燕道。听到这话,怒散人微微一笑,表示同意,转身站在桌边。讥悄地看着墨怜儿。
      上官金燕极小心地在额头上写下了一个‘隐’字。看到这个字,墨怜儿的脸白了。他看到上官金燕的衣服颜色竟然慢慢褪色了,轮廓也渐渐模糊起来。发梢,指尖,鞋,这些无关要紧的部份已开始变的若隐若现。墨怜儿想出手,可红叶刀在怒散人的脚边。假如有刀,或许可以全力一搏。这时候,上官金燕的人越来越淡了,同时他还绽出一个极诡异的笑容,一个接近透明的微笑。可还没有笑完就僵硬了。身上的变化骤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胸口出现了一柄剑尖,剑通体雪白,剑在怒散人手中。
      “你......”上官金燕心魄同裂地怒吼一声,后面的话还末出口,就死在桌面上。在他失去生命的一刹那,身体就象失去水份的桃子,变的触目惊心。
      没等墨怜儿反应过来,那个怒散人拨出那柄在上官金燕体内的剑,同时手往脸上的抹,蜕下了薄薄的一层面具,显出了一张极有朝气的脸来。“我叫沈挽歌。”这个眼晴很亮的年轻人笑眯眯地对墨怜儿说。
      墨怜儿不解地说:“你不是怒散人?”
      沈挽歌点点头,道:“是的。”墨怜儿沉吟了半响,道:“你为什么救我?”沈挽歌笑着说:“因为我答应一个人,要出手三次救你。”
      墨怜儿一扬眉,道:“你也是谷里出来的人?”沈挽歌点头。
      墨怜儿又问:”怒散人被你杀了?“沈挽歌默认。
      墨怜儿上去捡起了地上的红叶刀,然后走到沈挽歌跟前说:“谢谢你。”
      沈挽歌微笑道:“不必客气,我救你只是了却一个承诺。”
      墨怜儿面无表情地说:“那也要谢谢你。”
      沈挽歌眨了眨眼,道:“那你打算如何谢我?”
      墨怜儿想了想,道:“欠你一条命。”
      沈挽歌看了看他,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谢我,那就请我吃喝酒吧,我有几天没有喝酒了。”“好”墨怜儿不加思索地说:“去那里?”“一香楼。”
      当他们经过一个澡室时,沈挽歌忽然不走了,墨怜儿也停下,不解地看着他。“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洗澡了。”沈挽歌问。墨怜儿认真想了想,说:“二个多月。”沈挽歌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三个多月没有洗了,身子快成蚤子窝了,不如我们进去痛快的洗个澡,怎么样?”
      他们进去时,正好里面出来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强壮的中年大汉。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着绸衣,腰围玉带,看样子是一个暴发刻。当经过澡室入口进,肩膀无意间碰了沈挽歌一下,按理这只是小事不值一提。可这个暴发户可能平时飞扬跋扈惯了,拦住他们两人大声道:“你们这两个小子怎么走路的,知不知道撞着了你大爷。”沈挽歌平静的看着他,突然拨剑,收剑。那大汉只觉裤子一松,一看,那腰带被割为两截,裤子也掉在脚上。与此同时,墨怜儿也出拳,拳头正中大汉的鼻子。
      洗完了澡,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五月的风温柔的就象情人的手,吹在脸上宛如置身天堂。而他们现在正坐在杭州最气派的酒楼上,吃着味道好的不能再好的几道招牌菜,喝着温的恰到好处的女儿红。沈挽歌刚刚喝完一壶,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鬲。这时他看见墨怜儿前面的酒还是原封不动,人也板着脸目不斜视。他有些奇怪地问:“你不喝酒?”墨怜儿淡淡地说:“是的。”
      沈挽歌又问:“你从不喝酒?”墨怜儿点头。
      沈挽歌看着他,表情有点同情,过了好久,道:“为什么不喝?”
      墨怜儿平静地说:“作为一个杀手,要无时不刻保持最清醒,最冷静的状态。任何时候不能有一点点的麻痹和冲动,连睡觉也不能例外。因为一点大意也是致命的。”他说这些话时,沈挽歌对着壶嘴又喝光了一壶女儿红。喝完后,长长吐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没有一点醉意,眼晴反而更亮了。喝到第三壶酒时,沈挽歌好象想到了什么。他问墨怜儿:“你知道最近江湖上有两个最有实力也是最神秘的帮派吗?”
      墨怜儿道:“知道,这两大帮会是‘魅堂’和‘秋云暗几重’。‘魅堂’的前身是‘群鬼堂’,它们的后台是东厂,专门替他们做些不便做的事。而‘秋云暗几重’是江湖中论实力唯一能和‘魅堂’相抗衡的帮会。不过这个帮会人不多,但绝对是一些极厉害的人组成的,其中大多数人都不认识,都由一个叫青煞的人调度,专门狙杀东厂的人和朝廷的贪官。”
      沈挽歌奇怪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墨怜儿道:“因为我也是这帮会的成员。”
      沈挽歌想了想,道:“那加入这个组织需要什么条件的?”墨怜儿道:“需要一个帮会的人推荐,还有一点,身后一定要极厉害。再由负责这事的几个长老观赏,考验之后,才可以加入。”

  12. 康斯坦丁 12 楼

    “好”沈挽歌又灌了一壶酒,道:“那你推荐我。”“你确定要入。”“是的。”
      “好”墨怜儿舒眉道。
      沈挽歌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长老?”
      墨怜儿道:“现在。”“现在?”“是的。”
      入夜,这小村附近的人家大多都熄了灯早早睡去,一切十分安静。只有这个村头的一块小场地上还很热闹。满是泥屑的地面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和刚捕捉上来的鱼,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腥味,原来这是一个乡下的集市。每天的这个时分,方圆十里的菜农都来到这里买各种新鲜的菜。墨怜儿把沈挽歌带到一个卖地瓜和山药蛋的摊子前,对着一个靠在地瓜堆上看书的老人说:“有新人要入会。”
      老人用手指沾了沾口水,全神惯注地看着手中的书,一点也不理会周围的环境。过了一会儿,才翻了翻眼皮,懒懒道:“是谁?”
      “是我。”沈挽歌上前一步。老人眯起眼,仔细端详着他,最后把目光落到那柄剑上。“你杀了怒散人?”老人略带惊奇地说。没等沈挽歌回答。墨怜儿突然道:“他也杀了上官金燕。”听到这句话,老人已起身,头也不回朝外面走去。不远的小巷停着一辆四轮的乡间马车。一个歪戴着竹笠的小伙子坐在车上打盹。老人上去拍醒了他,指着沈挽歌和墨怜儿说:“把这两人带回家。”
      小伙子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揉了揉眼,响亮地回答:“没有问题。”
      上了车,他们才发现,马车里比地面干净不了多少,尽是土豆皮和泥土。沈挽歌正想和身边的墨怜儿说话,却发现这人已闭上眼。他苦笑。这人年纪虽不大,但老年人的毛病几乎都有了,要是没有人和他说话,估计一个月也不会说上三句话。人虽然长的跟大姑娘一样白净秀气,但作风之悍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杀手。睡了几个小时后,沈挽歌在梦中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身边的那个怪人不见了。第二件事是马车停在一个海滩边的岩石上,眼前是一片碧蓝色的海。一阵带着腥味的海风吹过来,让人清醒了许多。
      沈挽歌下了车,四下看了看,发觉这附近不要说人,连鬼都没有一只。只有不紧不慢地海浪拍打着岩石发现极响的声音,显的十分的寂寥。沿着沙滩一直走过去,刚转了个弯,前方赫然出现一只不大不小的渔船,停在海边。里面静悄悄地似乎没有一个人。走近了,发现一张窄小的梯子架在船舷上,他想了想,慢慢走了上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白衣红刀的人正坐在船头吃着饭团,这个人看到他,转脸对一个晒太阳的舵手说:“我们可以启程了。”沈挽歌看着这个人,至少有三个问题想问,可他强忍着不发一言,坐在那人对面,过了片刻,才道:“我们去哪?”
      墨怜儿把最后一口饭团扔进嘴,拍了拍手,道:“去你想去的地方。”沈挽歌看了看快要暗下来的天色,又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睡觉。”墨怜儿一说完就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大早,沈挽歌就醒来睡不着了,在船上睡觉还真的不习惯,昨晚一夜都睡的不踏实。现在他迷迷糊糊在坐在船头吹风,这时一个船夫端着早餐过来了,他瞄了一眼,皱眉道:“这是什么?”
      船夫回答:“刚刚打上来的海鱼,这些是把一条鱼中最嫩的部份取出切成的鱼片。”沈挽歌看了看又白又薄的鱼片,又看了看那个晒的象炭一样的船夫,疑惑地说:“直接吃?”
      船夫点头:“这个一般人是吃不到的,不过需要喝点白酒,最好是10年以上的竹叶青。”酪上一些很特别的调料,这鱼片的味道真的不错,一瓶竹叶青下肚,一大盘鱼片也吃光了。沈挽歌打了个饱鬲,抚着肚子,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起来。
      下午时分,船靠在一个小岛边,远远望过去,岛上长满了各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植物。看样子墨怜儿所说的地方就是这个小岛。墨怜儿下了船,还是不发一言地向前面走去,沈挽歌只好跟在后面。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眼前的影物突然为了一变,出现了几座高大的楼宇。楼阁之间,是小小的池塘和芬芳吐艳的花卉。这里太静了,落日的余辉照在一座雅致的小亭上,亭里坐着两个下棋的人。一个是身穿长袍头戴儒巾的儒士。另一个是身着盔甲不怒而威的将军。他们已下到了残局,将军不可一世的坐着,面着下一步棋苦苦思索。而儒士却神态悠闲自得,时不时抿一口瓷杯里的菊花茶。
      墨怜儿似乎很尊敬这二个下棋的人,只是站在亭外的曲桥上,静静地看他们在下棋。看他这样,沈挽歌也不吭一声站在他身边。亭里的两人下的很慢,很久才拈出一指,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他们站在外面差不多两个时辰了,脚都快麻了,可里面的棋盘上还是变化不大,只有一个马和一个车在各自的地盘上走来走去,照他们这样的下法,只怕一个月也不分胜负。
      沈挽歌看了看墨怜儿,这个的眼晴又闭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看样子站上一晚也没有问题。沈挽歌苦笑着,换了一只脚靠在桥栏上。这时轮到儒士下了,只见他想了足足了半个时辰,沈挽歌几乎认为他已经睡了,才伸出手挪了一子,这一子居然把马向下跳了毫无意义的一步。看到这情景,沈挽歌实在忍不住了,大步走进亭内,拿起棋盘,用力地扔到外面的池塘里。
      然后他看到墨怜儿的脸色变了,对两个目瞪口呆的人说:“你们好。”
      儒士皱眉道:“你是谁?”沈挽歌眨眼道:“我叫沈挽歌。”
      儒士又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沈挽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那现在就让你知道一下。”一个如惊雷般的嗓音从后面响起,说话的是那个将军。他刚才是坐着下棋的,现在一站起来,头差不多触到了亭梁上,如天神一般。沈挽歌仰起头,看着他,道:“你好。”
      将军也不答话,沉喝一声,出了一拳,这一拳带起了尖锐的风声,力道足以开山裂石。无论谁被打中,一定面目全非。沈挽歌盯着拳头,突然一个箭步,同时双膝斜斜向下一屈,身子一仰,头几乎触了地面。拳头贴着他的鼻子扫过,这一招用的极冒险,如果将军再出一拳,他就死定了。可对方竟没有出拳,因为他的咽喉上抵着一把雪白的剑,如果一动的话,喉咙就会出现一个血洞。
      “好快的身手。”儒士笑的击掌道。
      “好剑法。”将军努力咽着口水,慢慢收了拳。沈挽歌还是保持那个姿态,慢慢直起了腰,剑已在鞘里。儒士问站在亭外的墨怜儿:“他是?”墨怜儿道:“他想加入组织。”
      儒士又转过脸,仔细打量着沈挽歌,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问:“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沈挽歌知到:“快意恩仇,杀一般人杀不掉,也不敢杀的恶人。”
      儒士道:“你不怕?”
      沈挽歌道:“怕,不过这些人总得有人来杀。”儒士和将军对视了一眼,又问:“不错,不过要想加入组织首先得通一些考验。”
      沈挽歌道:“什么考验?”
      儒士一扬手,不远处的另一个亭里立刻出现三个蒙面黑衫的人。分别拿着剑,枪和一条长长的红丝巾。既使从这里看过去,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三人的眼晴都炯炯有神,不可*视。儒士笑道:“在一个时辰内,你要是打败这三个人,你就算通过了。”话音刚落,沈挽歌就一跃而起,朝那个亭子跃去,可一落下,他就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拿剑的人了,其它二个传说般的消失了,好快的身法。
      这人见沈挽歌进入亭内,一声不吭,立刻拨剑。他拨剑的姿式很特别,是反手由左向右,速度非常之快,从已拨出的一截剑寒光四射,分明是一柄极罕见的名剑。可刚拨到三分之二时,倏然停顿,原来剑鞘尾部被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托住。蒙面人盯着自己的剑,仿佛已没有了呼吸,半响,才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败了。”
      沈挽歌后退一步,抱拳道:“多谢前辈承让。”黑衣人点点头,右手往石柱上一拍,借反驳之力,没入灌木中。沈挽歌定了定神,出了小亭沿着小桥朝岸边走去,走到一半时他的脚步便放慢下来,变的很小心翼翼,当他走到离尽头还有几步时,身子飞快向退一弹。与此同时,一柄枪穿过桥面,刺在人刚才站的地方。一击不中,埋伏在桥下的人马上一翻身,守住桥的尽头,堵住沈挽歌的去路。
      “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一枪的?”这人奇怪地问。沈挽歌笑道:“因为太静了,没有蛙声。”
      这人缓缓地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但神色随既严肃起来,道:“只要你避的开我五枪,就算你赢。”可他最后一定还没有出口,沈挽歌就箭一般向他射去,练武的人都知道,敌手越接近,枪法就越难发挥,所以这人只好退,急退。可无论他的身法有多快,沈挽歌如影随形,始终离他只有一尺的距离。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人一进一退已到了一处断崖的尽头,这是一条死路。头上方二丈处悬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桥。这人开始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眼看着快撞上山壁了。骤地,他突然长啸一声,身子平平地转了个方向,这样子一转,本来面对着沈挽歌,现在成了背对着他了。包括本来搭在身后的一截枪。
      这一枪实在是极妙,可沈挽歌不慌不忙地抽剑,剑光一闪,枪尖就被削落在地上。然后又朝削断的枪口刺出一剑,长枪竟被撞的脱手而出,直直地钉入山壁中,入土三分。这人面对着山壁,呆呆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才喃喃道:“你赢了。”等他走后,沈挽歌正想把‘裳溪’插回剑鞘,忽听上方的断桥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来上面,我们一战。”
      沈挽歌想也不想地说:“好”
      桥由于年代久远,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已经腐朽不堪了,有的地方甚至还长出了蘑菇。在桥的两端,各被两条很粗的绳子牵着。桥中间,一个手缠绕着红丝巾的人盘膝坐在桥面上。看见沈挽歌过来,他缓缓闭上了眼,解下了红丝巾,丝巾立刻急促飞扬,挣扎欲出。看到这个人,沈挽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的武功比刚才那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好。而且敢用柔软的红丝巾作武器,一定有极可怕的身手。他不敢大意,抽剑在手,凝神以待。
      还是那个小亭,那个儒士和将军还在原来的地方下棋,可还没有下多久,就听见一声惨呼从断桥的方向传来。两个人放下棋子,面面相觑。不一会儿,一个人脚步轻盈地从外面进来,笑嘻嘻在站在他们跟前。儒士看着这个年轻人,迟疑地问:“你胜了这三个人了?”沈挽歌微笑道:“是的。”
      儒士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气,又看了一下将军,沉思着,终于道:“你已通过了考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秋云暗几重’里面的人了,如果你以后遇见手腕上刺着一朵菊花的人,千万不要杀,那是自己人。明天一早,你和墨怜儿回去,七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任务。”在去海边的小路上,两个人沉默着走了,最后墨怜儿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打败那个拿红丝巾的人的?”
      沈挽歌道:“那个人看来武功不错,是谁?”
      墨怜儿凝重的道:“武功榜排名第十八的王火舞,他的武功已到了不败的境界,竟然败在你的剑上。”接着他又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沈挽歌停止脚步,微笑地道:“我趁他闭目运气之际,割掉了断桥的绳子。”
      回到杭州已是第三天了,离第七天还有四天。这一天,沈挽歌睡过午觉后,决定出去透透气。沿着西湖,他漫无目地的走着,吃了一碗正宗的凉皮后,又到一棵榕树下看几个卖艺的江湖人耍一会儿刀枪。等到要收钱时,他在众目睽睽中没事一样转身离开。

  13. 康斯坦丁 13 楼

    然后他坐在树荫下,看着河面上成群结对游过的鸭子。之后又在一个卖拨浪鼓的那儿买了一个拨浪鼓,插在腰上。又开始了漫无目地的乱逛。当他经过一个偏辟的小巷时,突然发现暗处有一个男的正在调戏一个女的。于是他走过去,见地上有一柄剑,想必就是那女子的。看来这三个男的武功还不弱。看见有人过来,三个男人停下动作,一齐朝这边看过来。沈挽歌认得其中一个鼻子上有伤口的男人,就是前几天在澡堂里遇见的那个。这个男的也认出了他,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因为自已这边还有二个人,对方只有一个。想到这,他傲慢地上前几步,狞笑道:“小兔崽子,又想管*的闲事。”
      ??沈挽歌朝他笑了笑,盯着这人的腰带,道:“新的?”这人不觉一点头,可头还没有点完,就一道剑光划过,他只觉的裤子一松,脚上一凉,紧接着,鼻子又是一阵剧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挽歌看着地上的这人,喃喃道:“你一定是累了,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要躺下。”那两个同伙站在那里也没有看到这个年轻人怎么出手,自己的人就倒下了。“好,你不要走,给我等着。”那两个男人恶狠狠地说着,可人开始慢慢后退,一转眼的功夫,就跑出小巷不见了。沈挽歌上去捡起剑递给那她。女子接过剑,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沈挽歌一扬手制止了,同时说道:“不用谢。”
      ??走出小巷,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为了奖励自己。沈挽歌又踱到街尾吃了一碗凉皮,这次他叫老板多放些辣椒,只吃几口就辣的满头大汗,眼泪和汗不停的流,可他就是不愿意擦一下,任凭汗水模糊了视线。吃完了,用一条破布擦着脸上的汗水,感觉很爽。突然间,他看到了贴在街口的一幅官府通告,淡黄色的余辉下,告示上写着:通辑,剑狂,男,四十岁左右,身材削瘦,嗜生吃人肝人心。捉拿归案者赏银一千两。
      ??沈挽歌看到‘生吃人心’这几个字时,不由握紧了拳头,升起了一种极愤怒的感觉。
      ??入夜,沈挽歌刚刚在一个路边的酒铺喝了点酒,不免有二分醉意,此刻正迎着怡人的晚风准备回客栈睡觉。他一边慢吞吞地走着一边嘴里哼着歌,这时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周围显的十分寂寥。正走着,忽然前面闪出一个头戴竹笠的人,全身被宽大的长袍裹着。身手极快,一闪就没入黑暗中。
      ??沈挽歌见状想也不想,手一搭剑,立刻象一阵烟一样跟了上去。他之所以跟踪这个人,因为刚才这人经过时,闻到了一丝非常淡的血腥味,他熟悉这气味,是人血的味道。可刚追出不远,这人就凭空消失了,前方是一大片油菜田,一眼望去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沈挽歌站在田塍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身后炸起,剑末到,剑意己让人胆战心惊。好厉害的剑风,这一剑是沈挽歌迄今为止最为完美的一剑。
      ??沈挽歌头也不回,反手,出了二剑,空中却响起三声极清脆的撞击声。化解了这一剑后,沈挽歌才转过身,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高大,瘦削,头戴竹笠,眼晴如一团火在燃烧的人站在不远处。“剑狂。”沈挽歌低声道。这人嘎声道:“你知道就好。”
      ??沈挽歌摇了摇头,惋惜地说:“看来晚上我们两人只能活一个。”
      ??这人咯咯笑道,一边笑一边扔出了一物,月光下,竟然是一颗人心,看样子刚挖出不久,还冒着热汽。他狞笑道:“我劝你莫要管闲事,不然下一个就是你。”沈挽歌吸气,旋转着撞向剑狂,在撞的过程中,出了五剑,他在愤怒中出手,威力当然极骇人。这人的剑法也极高,前三剑被他从容接下,但第四剑就显的有些吃力,到了第五剑便在半空中避无可避了,眼看着就要中剑。可这人倏然大喝一声,长袍在手,缠住了剑刃,化解了剑的来势,但剑气却透过长袍伤到了他。
      ??只见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手一扬,至少有五种暗器向这边袭来。沈挽歌拨剑,暗器落花一样纷纷掉下,原来这些暗器竟是一种极奇异的花朵。满天的花瓣中,这人已不见。可地上有一串细细的血滴,沿着血迹一直寻过去,到了一间客栈前就不见了,沈挽歌一抬头,就看见了四个字‘风云客栈’。他一进去,就看见二个死人倒在地上,是被人一剑刺穿额头。额头上的血还没有凝固,看来凶手刚刚离去,他上了二楼,四处一片漆黑。他慢慢走过去,已站在了走廊的尽头。这时候,沈挽歌又闻到了那种奇怪的血腥味,气味从木头缝中散发出来的。这家客栈隔壁是一家酒楼,除了血腥味外,还有喝酒划拳声从木板那边传来。
      ??沈挽歌长吸一气,缓缓闭上眼,同时拨出‘裳溪’和‘破剑’。身体和剑成一条直线向前弹去,连破二面木壁。一剑刺穿了躲藏在酒楼隔壁杂货店二楼仓库里的一个米缸里的剑狂的脖子。他抽出剑,这时候才睁开眼,收剑,走出了这家杂货店。经过楼下的厅堂时,店主一家五口正在用饭,看到有人从楼上走下,每个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沈挽歌一边走一边朝他们笑了笑,经过饭桌时,还拍了拍他们最小孩子的脸蛋,并随后把腰间的拨浪鼓放在他的小手上,然后到了大街上。
      ??回到客栈,墨怜儿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沈挽歌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上床。墨怜儿突然睁开眼,眼着他。沈挽歌好象一点也不在乎,熟练地钻进了被窝里。墨怜儿道:“你杀了人。”沈挽歌道:“你怎么知道?”
      ??墨怜儿道:“你身上有杀意。”沈挽歌淡淡道:“我杀的都是一些该杀的人。”墨怜儿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道:“如有机会,我想和你比一下剑法。”
      ??沈挽歌又打了一个合欠,懒懒道:“我到迫不得已才出剑,正如我不喜欢与别人决斗一样,动不动就出手,那也太无聊了。”
      ??墨怜儿想了想,道:“难道你不想一战成名吗?如果你杀了我,一定会名动天下的......”说到这时却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沈挽歌己经睡着了。
      ??隔日,沈挽歌照例去街头吃凉皮时,无意中听见一边的桌子上有两个练家子在说着话。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可嗓声大的连聋子都能听的到。他看见年老的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含糊不清地道:“听说昨晚官府通辑了八年的通辑犯剑狂被人狙杀于一家杂货店。”
      ??年轻的也喝了一口酒,点头道:“这剑狂据说是赵国‘剑神’的二大弟子之一,尽得剑神真传,这八年来,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可没有谁能伤他半分。”
      ??年老的又道:“话虽如此,可他居然被人一剑杀于米缸中。杀他的人一定是一个剑术极厉害的剑客。”
      ??年轻的道:“不过在杭州城里,能够杀他的人不多了,其中几个数墨怜儿最有可能。”“为什么?”“为什么那一剑力道犀利而浑厚,能把瓷缸穿透,这一剑也只有墨怜儿能够做到。”年轻的正津津有味地说着,却没有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眼晴很亮的年轻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等他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却不知从哪里掠起一道剑风,‘扑’的一声,自己手中的瓷杯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洞,酒正从那儿汩汩流下。然后他整个人楞住,好半天才哆嗦地问这个年轻人:“墨怜儿。”
      ??“你猜?”这人欣然道。伸出手桌上拿了一块牛肉,施施然地走了。小伙子呆呆地看着这个人慢慢走远,呆呆道:“他不是墨怜儿。”
      ??年老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因为传说中墨怜儿很可怕的,可刚才这人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有点可爱。”
      ??第七天终于到了,命令果然来了。这是沈挽歌的第一个任务,命令是写在一张很特殊的纸上,只有廖廖几个字“杀张良”。看到这几个字,沈挽歌没有反应,可墨怜儿的脸却白了,过了好久,他才黯然道:“这人是唯一一个让人狙杀计划失败的人,想不到五年后,他居然又出现了。”
      ??沈挽歌只花了三个时辰就找到了目标,他之所以这么快找到。是因为在杭州城中‘虫楼’的实力非同小可,己和第一大帮‘梦堂’分庭抗礼了。而“武妖”张良的身份是‘虫楼’副楼主。五年前,他的武功高的连墨怜儿也不能动他半分,现在更是深不可测了。而沈挽歌只是一个刚出江湖的剑手,马上就要对付这个妖一般的人,不仅如此,他要对付的人除了张良,还要包括他手下的五大护卫和二个不离他左右的死党。“武神”张雪和“武圣”张墨。以及正楼主“枪雪”张妙儿。
      ??沈挽歌直接一个人去了‘虫楼’。‘虫楼’其实是由一些很高的木楼组成。在一座楼下,他制住了一个仆人,用剑指着他的咽喉*他讲出了张良在哪座木楼里。可一进那座楼时,里面根本没有张良,楼内却有五个人。一个或蹲或站或坐或靠或负着手的人。他们一见沈挽歌进来,脸上都显出奇怪的神情,仿佛己等了他的到来很久一样。这五个人衣着身材年纪各不相同,但兵器都是一式的戟。
      ??沈挽歌手放在剑柄上,笑道:“五护卫?”没有声音,回答他的是四柄长戟,急,快,狠,封住了他所有的攻守余地。出手的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最年纪的抄着戟一动不动地站着,很留意地看着沈挽歌的反应。他的任务就是觑机来敌一露破绽就出手,一击而中。可这少年的剑法和身法根本没有破绽,他好象很随意地出了一剑,剑意凌乱不堪。然后四柄戟其中的二柄立刻折断,另外两柄不知怎么的,竟绞在一起。
      ??“张良在哪?”沈挽歌看着那个最年轻的护卫,缓缓地说。他知道这个人才是五个人中最难对付的。年轻的护卫冷冷道:“你说我会告诉你吗?”他慢慢后退着,一副无心恋战的样子。可就在这时,骤然发动攻势,长长的戟极快地乱舞狂刺,并带起淡淡的白光,卷向对方。可白光到了半途中,立刻被一道炽烈的剑光所分离,绞碎。长戟脱手而出,钉在地面上。沈挽歌的剑离这护卫只有二分的距离,他道:“现在你会说吗?”护卫咬了咬牙道:“不说。”沈挽歌略微有些奇怪,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护卫道:“怕,不过你杀了我,也一定走不出这里。”“为什么。”
      ??“因为你过不了我一关。”这时一个声音慢慢从外面的空地上传来。沈挽歌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麻衣乱发的人站在一座假山边冷冷地看着自己。“我叫张雪。”这人飞快地说,一边说一边右手往假山一拍,假山“轰”的一声裂为两半。张雪端详着楼里的这个剑手,道:“二剑就击败了五护卫,看来你的剑法不错。”然后他又问:“你是秋云暗几重派来的?”
      ??沈挽歌道:“是的。”
      ??张雪沉声道:“想不到这组织收了一个这样一个高手,不过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沈挽歌道:“为什么?”
      ??张雪道:“因为你快要死了。”
      ??沈挽歌扬眉道:“是吗?”然后拨出剑‘裳溪’。张雪看到这柄剑,瞳孔开始放大,失声道:“名剑‘裳溪’。”“是的。”他的嗓音开始变的狂热起来:“这剑我要了。”
      ??沈挽歌笑道:“好,不过你先得杀了我。”
      ??张雪狞笑道:“这个不难。”
      ??沈挽歌用手指抹着如水一般的剑刃,语气仿佛也变的冰凉:“风之剑。”说完右脚一点,身子轻飘飘地掠出木楼,接近张雪,斩出一剑,这一剑的力量与刚才的身姿完全不同,竟是极大力的一剑,力度如一道霹雳,剑还末斩到,地面的落叶己开始四下散开。
      ??张雪目睹这极惊怖的一剑,头上的乱发又开始扭曲飞扬起来,等斩风到眼前时,他突然然怒吼一声,声音完全盖过了剑风的啸声。只见他闪电般出手,己扣住了剑刃,左手又一搭,两只手牢牢缠住‘裳溪’。用力一扯,剑和那少年不由自主地向这边接近,只要对方离自已够近,他就有把握一眨眼的功夫施展‘蜻蜓擒拿手’制住对方。
      ??可谁知沈挽歌这时做了一件让人意料不到的事,他弃剑,并重重地落下去,在落地的同时拨出另一把‘破剑’。在张雪的双手缠着‘裳溪’正大喜过望时,一剑刺穿了他的额头。“武神”张雪倒下去时,沈挽歌也拾起了地上的‘裳溪’。慢慢朝最里面的一座楼走去,楼下的空地上,躺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农夫,正在草堆上晒太阳,看样子他睡的正香。见有人过来,这人突然双眼一睁,眼神顾盼生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挽歌。
      ??“你杀了张雪?”这个挑眉道。沈挽歌点头。“我叫张墨。”这人从草堆上跳下来,没见他什么动作己滑了过来,同时手里出现了一柄金色的长矛。他有气无力地说:“你过了我这一关,我就告诉你张良在什么地方。”矛长三尺三,在他手中使出来,竟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细,到最后变的象鞭子一样可以任意弯曲。面对如此狂乱的攻势,沈挽歌试着出了几剑,却无济于事,根本不能近身。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恐怖还是他的眼神,淬厉,炽热,不可*视。配合着他的长矛之势,构成了一股极惊人的杀势。沈挽歌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挪动,拨剑,才能险险化解这无孔不入的长矛。

  14. 康斯坦丁 14 楼

    可沈挽歌每出一剑,便马上有二矛的回击,要是出了二剑,便有四柄长矛迎面而来。到最后,四面八方都是长矛,连身后,地面上都刺出长矛来。可这时候沈挽歌却忽然不动了,面对身边无数个矛影,斜斜地朝地面的刺去,这一刺下去,其它的攻势突然消失了,而张墨手里的矛恢复了原状,他楞楞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破绽的?”
      ??沈挽歌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张墨叹了一口气,道:“你赢了。”然后他的目光眺望着远处的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缓缓道:“张良就在那座山的山巅上,不过你是不可能伤他的。”“为什么。”“因为他刚刚练成了一种绝世武功。”
      ??山很高,越高风景就越美,空气也越稀薄。沈挽歌大口吸着气,强忍着胸口的烦躁,沿着最陡的一条小路而上。正午,山巅终于到了,这是一个平平整整的平地,没有树,草,泉水。只有人,密密麻麻的人,至少有一,二千人,无序地站在平地中间。每个人的额上都扎着一块头巾,上面绣着一个昆虫的图案,在阳光下蠢蠢欲动。他们看到了沈挽歌走上来,都纷纷亮出了武器,武器的品种很多,其中有些是前所末有的,最小的武器是一根绣花针,拿在手中闪闪发亮。最大的武器是一副石棺,有七百四十多斤重,被一个瘦小伶仃的人轻轻松松地举着。
      ??沈挽歌看到对方如潮水一般的人,突然升起了一种极晕眩的感觉。原本搭剑的手也慢慢松开了,接着他深深深深地吸气,仿佛一个溺水的人一样长长的呼吸,吸到脸色开始变的红润时,又抬头看了一眼头上方的太阳,在他仰视太阳的一霎间,在山巅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很奇怪又很真实的感觉,本来灿烂无比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下。
      ??没有风,沈挽歌慢慢迈开脚步朝人群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衣裳就猎猎飞舞,并发出令人心惊的呼呼声。那些人看到这少年若无其事朝这边走来,都把兵器指向他,只要这少年一有动作。立刻就会有无数兵器向他招呼过去。可奇怪的是,这少年越接近时,在外围的人越觉的一股无法解释的杀势向他们涌来,让人自觉或不自觉的向后避开。
      ??沈挽歌很小心地走着,也走的极其艰难。每走一步心都跳的厉害,不过他都强忍住。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神功。走到离人群中间还有一半的距离时,沈挽歌又一仰首,这次是看了二眼太阳,之后,身上的势意既刻大盛,两边的人立刻又向后退了一步。就这样走了三十来步,蓦然顿住,因为眼前已不是平地,而是一个圆圆的池塘,里面长着几片睡莲,几条小鱼在里面悠悠地游动。池塘边有一棵长的很茂盛的柳树,树下站着一个宽袍大袖,头戴白头巾的中年人。他负着手凝视着水中的鱼儿,看的好象有些痴了,对沈挽歌的出现毫不知觉,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气,道:“想不到你这么快能找到这里。”接着他又说:“在这般景色中杀人,实乃人生一大快事也。”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好久没有出剑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三句话后,才慢慢回过身,安静地望着身后随时想要出剑的沈挽歌。悠悠道:“我不杀你,你回去和你们的人说,以后不要派人来了,没有用的。”
      ??沈挽歌静静道:“为什么?”
      ??张良眯起眼,一字一字地说:“因为我一个月前刚刚练成了伤鱼大法。”
      ??沈挽歌皱眉道:“伤鱼大法。”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却突然出剑,反手向腋下出剑,剑刺中了他右边的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老人死。张良死死盯着他,涩声道:“你怎么知道有二个张良的?”
      ??沈挽歌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
      ??张良还是看着他,只不过眼神中充满了恨意,然后他弯下腰,从脚下的地中,抽出了一柄二丈二尺,墨绿色的剑。“我这把剑如何?”他漫声道。
      ??沈挽歌眼中露出了羡慕之色,忍不住道:“好剑。”
      ??张良温柔地看着手中的这柄剑,目光似乎开始燃烧起来:“我这剑叫‘草船借剑’。”
      ??沈挽歌微笑道:“我开始有点喜欢上这柄剑了。”张良骄傲地道:“你是第一个见到这剑的敌人。”听到这话,沈挽歌的表情变的慎重起来,喃喃道:“能死在这剑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张良也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大步向前一踏,一剑疾刺沈挽歌。这一剑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复杂繁琐的变化,而且速度也不快,也没有其它的杀着。看着缓缓而至的长剑,沈挽歌至少有五种身法可以避开,七种剑招可以反击。可同时他又发现了一件事,无论自己如何动作,都无法逃避这柄剑的威力之下。唯有出剑挡住,于是他拨剑,剑尖朝下,向外一拦。可一碰到‘草船借剑’。‘裳溪’就无息地断为两截,沈挽歌吃了一惊,趁来剑一顿之际,迅速如柳叶般滑出,可那柄剑如影随形,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情急之下,他只好再次拨剑,剑是那柄‘破剑’。以求一阻,可刚抽出‘破剑’就被从中间分为两截。沈挽歌只好弃剑,这样一来,两把剑都没有了。面对比剑刃还要锋利的剑风,他开始象片枯叶般随风飘荡,所经之处的任何东西都被劈为两半,可始终甩不掉长剑的攻势。
      ??无奈之下,沈挽歌第三次仰首,飞快瞄了一眼炽烈的太阳,一边挪一边伸手,夺来了旁边人群中的一把枪和一把刀,随手一拦,刀枪齐齐断了,然后他又夺了二把剑,剑断,他再伸手,一直伸出九次,夺了十八件武器,都无一例外的断为两截。到了最后地面上己落满了残缺不全的武器。
      ??这时候沈挽歌不在躲闪了,只见他站在柳树下,拍了拍手,心平气和地看着张良。因为他利用各种断裂的武器巧妙的布下了一个阵,把张良困在了中间。这种阵法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晚上’。顾名思义就是以黑夜中星辰的位置布阵,困在阵里的人在天黑来到之前是不可能破阵脱身的。
      ??张良站在阵内,试图三次想闯出来,都被无形的煞气挡了回去。他开始变的急躁不安,象一头困兽,口中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并且咬崩了一颗牙齿,拨掉一撮头发,以剑尖遥指天空,施法,念咒,可还是无济于事。
      ??“没有用的。”沈挽歌惋惜地说:“这阵法在晚上之前,连神仙也破不了。”
      ??听到这话,张良终于平静下来,神态也恢复了刚才的气淡神闲。他干脆坐了下来,把剑平放在膝上,单手托腮,闭眼沉思。这时天空慢慢飘来一片薄云,阳光为之一暗,张良突然把剑往地上一插,借力冲天而起,伸出大拇指,在空中朝地面飞快的出指,指风经过之处,地上出现了二个长劲圆锐的大字‘黑夜’。当他落地时,阵己破。
      ??然后他去五丈之处柳树下那个少年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刺客,如果你来‘虫楼’,这柄‘草船借剑’就送你了。”
      ??沈挽歌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不”。张良听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摇首道:“我不想杀你。”一说完全身不动,己闪电般靠近,左手掌,右手拳,分上下之势很干脆地攻向对方的额头和小腹。这次他没有用剑有二个原因,一是他顾忌对方会再利用兵器布下什么阵法。二是他的掌拳法远在剑法之上。
      ??沈挽歌站在柳树下,身后是那片池塘,面对隐隐有风鸣之声的一掌一拳,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向后一翻,跃入池塘中。水很凉,却一点也不冰。一扎下去池里的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就惊恐的四下逃散。沈挽歌露出水面一望,池塘边的张良已不见踪影,只有那把剑突兀地插在地面上,正疑惑间,突然身后升起了很惊怖的感觉,他迅速一沉,只见一柄小小的剑贴着发梢一闪而过没入后面的泥土里。
      ??钻入水中他看见池底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在他的周围,刚才逃窜的小鱼正喜悦地游来游去。看到这个情景,沈挽歌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武功‘伤鱼大法’。这种武功据说只要处在有水,有鱼的地方就可以发挥比平时五倍以上的功力,但坏处就是任何时候不能闭眼,连睡觉也要睁着眼睡。但一旦练成,在水中以一人之力可以抵的上千军万马。
      ??张良似乎看出了沈挽歌的心思,慢慢地绽开笑容,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容。沈挽歌此刻已透不过气了,可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只要略微一动,对方就一定会立刻发出致命的一击。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对峙着。直到最后,沈挽歌终于忍不住透不过气来,身子一浮,钻出水面吸了口气。可就在重新沉入水中极短的一霎间,张良己水下就发动了攻击,他左手一翻,己搭着一张落雁弓,右手一扬,指间扣着四枚沉鱼箭,挽弓搭箭,己极快地射出一箭。
      ??沈挽歌刚一下沉,就觉的有中箭的感觉,他想也不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池塘底的张良游过去,可游到一半还有三丈的距离时,沈挽歌只觉的肩膀一阵剧痛,一低头,那儿插着一枚绿色的小箭——沉鱼箭。这一前的力道既使在水中也很惊人,箭几乎穿透了他的胛骨,只露出箭簇,周围的水立刻变红了。
      ??可他的冲势并末慢下来,反而比刚才快了一倍,一转眼,己到了张良跟前一丈远的地方。张良略微有点意外,但他也反应奇快,又一搭箭,射出了余下的三箭,分别朝对方身上的三个要害处。这一下他竭尽全力,再加上距离这样近,对方不可能避开的。只要中了其中一箭,敌人就绝无有生还的机会。对此他有绝对的把握。
      ??可当箭刚刚射出,还末完全分离时,沈挽歌也出手了,他用手中的睡莲极快向前一罩。三枚箭就完全失去了力道和准头,沉入塘底。此刻,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一丈,张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少年洗的发白的布衣上的一粒鸟*。太近了,他决定施展刚刚练成的“伤鱼大法”。只见他一张嘴,疯狂地吞水,连同周围的几条小鱼吸入口中,神色也变的游离不定。与此同时,身子也急剧地膨胀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体积就增加了一倍。
      ??而这时候,沈挽歌趁对方的“伤鱼大法”还末完全施展时,弹出了五指。然后他看见张良的变化倏然停止了,目光中渐渐显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恐,身子也慢慢恢复了原状。而他的胸前冒起了五股极细的血水,他定定在看着自己胸前,勉强对沈挽歌笑了笑,竭尽全力道:“指剑。”可一张嘴,声音就被灌进的水淹没了,同时淹没了还有他的生命。等从池塘里爬出来时,上面己走的没有一个人,视线里只有那柄长长的剑插在柳树下,四下极静,只有半山处泼墨一般的树木发现低低的天籁声。
      ??他走过去,用力拨出这柄‘草船借剑’,负在背上,慢慢走朝山下走去,可这时候衣裳还是全湿的,肩膀上的伤口也不停涌着血。现在他只想回去喝上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再躺下狠狠地睡它几天。临走时,沈挽歌回头看了一眼水面上的张良,此刻也许是他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刻,也许真正的高手下场都是这样的,也许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真正的高手。
      ??远处的天空突然风急云涌,一转眼的功夫头顶上就乌云密布,看样子一场大雨就要来了,沈挽歌不觉加快了步子。可刚走几步,豆大的雨点就骤然打在身上,前方是一片树林,看来这雨一时间停不了,他决定去树下避避雨。可刚一入树林,沈挽歌的眉角不由的跳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树林深处除了雾一般的水汽外,还弥漫着一种极可怕的杀气。可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还是大步朝暗处走去。光线越是暗,那股杀意就越淡,可危机却一分一分在增加。在树丛的最深处,赫然立着一个黑影,背上负着一根红樱枪,一双眼晴在黑暗中如鬼火般动荡不安,那股杀意就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枪雪’张妙儿?”沈挽歌笑道,同时脚步并没有因此慢下来,还是一如既往朝那边大步走去。黑影也不说话,他的手离枪柄只有三分的距离,只要这个背剑的少年离他够近,就有把握在一眨眼不到的时间里刺出十八枪。可这少年好象一点也不惧怕自己,从容地朝这边走来,一边走嘴里还轻轻哼着歌。这少年的步伐,负剑的姿势,以及歌声,甚至眼神。都在暗示一件事,他要是一出剑,自己绝对避不开。还有一点就是对方还没有出剑,自己就己感受到了那一剑的压力。
      ??张妙儿不愿意冒这个险,在这少年与自己擦身而过时,他选择了按兵不动,所以他还活着。
      ??一个月后,等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时,组织又给他下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很特别,纸上写着皇帝两个字。沈挽歌楞住,于是墨怜儿告诉他,这个皇帝并不是真正的天子,而一个杀手称号叫‘皇帝’。原来如此,沈挽歌暗暗松了一口气。

  15. 康斯坦丁 15 楼

    可墨怜儿又告诉他,这个杀手敢称自己为皇帝,一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早被人杀了千百次了。还有就是当一个侠客名气太盛时,也是他差不多要退出江湖的时候。所以最可怕的剑客往往是无名的。可这个‘皇帝’却是一个例外,他十八岁就独自一人去刺杀当今的圣上,不过那一次刺杀失败,但在如潮的侍卫中竟然能全身而退。之后又刺杀了五次,每次他都扮成不同的角色,混入出官的队伍中,可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溃,以失败告终。不过每一次他都能从容而退,可见此人剑法之高。
      ??据说他经历了最后一次失败后,全心全意苦练剑法,悟出一种天下无双的剑术,而且以一柄王者之剑名动天下。最后墨怜儿告诉他,这次任务最主要目地就是劝‘皇帝’不要加入‘魅堂’。如果能劝成就好,如果不成,就全力狙杀。
      ??十月,湘西
      ??群山之中,大溪之傍,座落着一幢极华丽的行官,长久以来,这里附近都重兵把守,戒备森严。里面也机关重重,布满暗哨。来之前沈挽歌打听到杀手‘皇帝’在魏忠贤的授意下住在这座极奢华的行官里。他在附近的人家住了几天,恢复了一下体力。这天夜里,沈挽歌于三更来到了行官外的一片竹林里,从这儿望过去,周围守护的侍卫没有白天那么多了,可还是有几队在附近轮流经过,趁二队士兵经过的空档时,沈挽歌跃上竹尖,双脚在竹杆上一踩,弯腰,双后抱着双脚,背着大门的方向,象只虾米一样轻盈地越过高高的大墙,落在了草地上,四下观察了一下,里面非常的静,大部份的房子都黑糊糊的。只有最后面的一座极气派的高房还亮着灯。沈挽歌略一犹,背着‘草船借剑’很小心地到了这扇厚厚的门前,门是紧紧关着的,他想了想,伸手一推,奇怪的是,门竟被毫不费力地推开了。
      ??呈现在面前的是他所见过的最气派也最宽敞的一个厅堂。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灯笼,亮如白昼。在厅堂的尽头摆着一个龙椅,两边摆着两扇绘有龙凤的屏风,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远远看过去,一个身穿龙袍的人正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沈挽歌慢慢走上去,站在十几丈外的大理石台阶下。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突然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很疲倦的看了沈挽歌一眼,曼声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皇官,你可何罪?”
      ??沈挽歌立刻道:“草民此行己抱着必死之心,只为皇上听草民一言。”
      ??这人略微踟蹰了一下,威严地道:“只为上一言,为何身负凶器?”
      ??沈挽歌大声道:“草民一心为皇上,为国家,如皇上不能听草民一言,草民只好效仿唐睢的布衣之怒。”
      ??这人脸一沉,厉声道:“可朕不是秦始皇,你也不是唐睢,不过朕不可能死,也不能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挽歌恐慌道:“草民在听......。”
      ??这人长吐一气,淡淡道:“因为朕还有天命在身。”这话一出,他左右边的屏风倏然裂开,二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第十个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挽歌。
      ??看到这二个人,沈挽歌的心顿了一下,随后又大力地跳动着。这两人穿的宰相和将军的官服,分别两边一站。宰相在左,将军在右。将军浓眉大眼,盼顾生威,站在那儿不发一言,也没有什么动作,但沈挽歌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极浓烈的王者之风。
      ??将军随随便便地站在那儿,气派不凡凝静结实,从容的就象一座青山。青山不动,是因为它目空一切。可青山也有觉醒的时刻。如果它不愿意的话,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穿越它。在沈挽歌眼中,眼前的这个将军就是一座神秘,深不可测的青山。
      ??皇帝还是舒舒服服地靠在龙椅上,眼神还是那么空负大志,全身己放松到了极致。而且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出手的迹象。他相信只要有他的两个手下在,普天之下,任何人也不能近他半分。沈挽歌看了一眼上方,没有太阳,只有眩眼的火光。他在犹豫不决中踏上了第一个台阶,脚一动,站在台阶尽头的将军就目光如炬的看着这边,既使隔的十多丈,沈挽歌还是能强烈地感受到兵场上特有的那种兵戎相见的气势。虽然这人不是将军,可他比真正的将军还要有气魄。
      ??将军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儿,一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可沈挽歌却出手了,只见他右手向上握住剑柄,很大气地朝上面走去。每走一步将军的杀气就增加了二分,走到第五个台阶时,对方的杀气己到了一触既发的程度。可他好象丝毫没有觉察这一切,仍然向上,直到在离将军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下,凝视着对方。将军此刻还是纹丝不动,但身上的那股杀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沈挽歌不由一楞,随既发现杀气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优雅沉着。此刻动荡的象一棵狂风中的杨树,无所顾忌地接近沈挽歌,扬出一袖,他的身法轻灵无比,可一拂袖却隐隐有雷鸣之声。
      ??当时沈挽歌正聚精会神对着将军,一点也没有发觉宰相的出手。等袖快触到身上时,忽然一空,人竟然不见了,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宰相也一楞,这攻向沈挽歌的一袖现在变成了卷向将军,他当机立断,马上拂出另一只袖,一缠,化解了攻向将军的这一击。可还来得及收袖,长长的袖就裂为两截。原来沈挽歌在那一袖来临之际,弹向空中,在半空中斩出一剑,割裂了对方的风神袖。
      ??然后沈挽歌对着宰相,恍然道:“你才是将军,他不是。”
      ??宰相毫无表情,冷冷道:“你怎么知道?”
      ??沈挽歌道:“因为他太象一个将军了,而你太不引人注目了。”这个真正的将军笑了一下,喃喃道:“你猜中了又能怎么样?”沈挽歌刚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你错了。”那个假的将军忽然道:“我才是真正的将军。”
      ??沈挽歌一扬眉,有些惊奇地道:“是吗?”
      ??假将军叹息道:“你不相信?那就让你看一下将军的剑法。”说完从背后的一根破剑鞘里拨出一柄非常秀色可餐的小剑。看到这把剑,沈挽歌的思绪竟恍惚了一下,竟升起一个错觉,仿佛这个人手中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有关前世今生的缠绵故事一样。
      ??将军凝视着手中的剑,语气己变的说不出的温柔,似乎是在和自己的妻子诉说:“我这把剑叫‘前世今生’。”
      ??沈挽歌认真地看了这剑,认真地回答:“比我的‘草船借剑’要好。”
      ??将军嗓音茫然地道:“是的。”
      ??沈挽歌又道:“能把剑练到一个如此多情的境界,想和阁下是一个多情之人。”将军还是凝视着手中的剑,眼中露出了伤感之色,看样子正在回忆着一些令人心跳的往事。在这一刻,沈挽歌几乎就要出手,但还是强忍住,因为他不愿意趁人之危。片刻,将军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握紧了剑,人也随之变的沉静起来。然后他对沈挽歌说:“谢谢你刚才没有出手,但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一战。”
      ??沈挽歌慎重要点点头,慢慢解下了背上的长剑,走到将军的对面,站定,颔首,抱拳。将军也还礼,随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一步,很慢很慢地刺出一剑,剑意平淡无奇,到出到一半时突然有了变化,一剑变成了十剑,百剑。掠起一道绝美的光芒向沈挽歌泻去,可光芒还没有消失,就己停顿,被一只秀气的手稳稳握住,百剑又恢复到了一剑。看到这情景,将军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他垂首道:“你是第一个破了这剑法的人。看来对付这剑就象对世上所有的爱情一样,只有勇敢去面对才是唯一的办法,有时候,越逃避就越被动。”
      ??沈挽歌听了这话,也重重叹了口气,拖着剑,走过他,来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托着腮,若有所思,对刚才发生的事仿佛熟视无睹。沈挽歌也心平气和地站着,一点也不急着出剑。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四周变的极静,太静了,沈挽歌似乎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这时候,皇帝突然说话了,他缓缓道:“你在等我出手?”
      ??沈挽歌如实回答:“是的。”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一出手你就可以找出破绽,然后击败我?”
      ??沈挽歌依然道:“是的。”
      ??皇帝慢慢露出笑容,可声音仍然是冰冷的:“你信不信我一出剑,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沈挽歌道:“我信。”
      ??皇帝似乎楞了一下,摇首道:“我让你一剑,如果你杀了我,就算我咎由自取。”
      ??沈挽歌点头道“好”随后就拨出了那把二丈二尺的剑,又马上收剑。
      ??他一拨剑就风生水起。
      ??他一收剑就山穷水尽。
      ??可无济于事,皇帝还是神定气足在坐在那,可己没有了刚才的王者之风,代替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寂寞。然后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无法置信地问:“你练的是天道之剑吗?”
      ??沈挽歌吃了一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皇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道:“黄趣是我的徒弟,他的天道之剑是我教给他的。”
      ??沈挽歌听了这话马上明白了刚才自己胸有成竹的那一剑施展出后为何对这个人一点效也没有。皇帝又接着道:“我十五岁就创悟了‘天道之剑’到现在有三十年末使用这种剑术了。现在让你看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道之剑。”
      ??话末说完,沈挽歌只觉一丝不能接的剑意从这人手指间朝自己袭来,他心念一动,一滑,人己在右边二丈的地方。饶是如此,右手臂也被那股剑意扫了了下,有种极凉又极沸腾的感觉。被这无形的剑意扫中,竟然比中了剑还要心魄同裂。
      ??沈挽歌再望去,见皇帝手中己多了一把柄处饰有北斗七星文的七星剑。这把剑一出,柄处饰有北斗七星文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种想膜拜的念头,好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当今圣上一样。
      ??皇帝扬起了手中的剑,淡淡道:“天道之剑你己悟到了第四层,现在我来告诉最后一层‘剑’的含义是什么?”
      ??沈挽歌出神地听着。
      ??皇帝道:“剑就是剑。”
      ??沈挽歌念着这四个字。脸上出现了迷惘不解的神色,他皱着眉,似乎在苦苦思索。可此时,皇帝己曼步走近他,出了一剑,这一剑没有任何特点,不要说剑意,剑魄,剑心。就连剑风,剑气,剑势也没有。只有一种止不住的禅意。禅意一现,只有参禅的人才是最接近自己的。所以这一剑沈挽歌根本避不开,也没有避。
      ??剑在他眉角倏然止住,沈挽歌垂首,还在苦苦想着。皇帝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少年,片刻,他手末动,剑己消失在袖中。然后他凝视着沈挽歌,突然暴喝一声:“剑就是剑。”声音之大,响如雷鸣,连墙上的一盏灯也被震灭了一个。这一喝类似禅宗里的当头棒喝,有斩断烦恼,智慧生起的作用。所以皇帝这一喝后,沈挽歌就悟了。

  16. 康斯坦丁 16 楼

    沈挽歌悟的很喜悦,也很彻底。开了窍之后,只见他慢慢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感到被他看到的地方有种很炽热的感觉,仿佛连眼神都充满了剑意。但他并没有感到吃惊,反而有点开心。过了一会儿,皇帝才缓缓对这沈挽歌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的?”
      ??沈挽歌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在你拨剑的时候看到一样东西。”
      ??皇帝道:“什么东西?”
      ??沈挽歌道:“你手腕上的一朵菊花,这是帮会里面资深成员独有的标致,所以我才肯定......”
      ??皇帝没有任何反应,他己重新坐下,神态己恢复了刚才的与世无争,疲倦地说:“你刚才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你走吧。”沈挽歌听见这话,马上转身朝大门走去,皇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又变的很奇怪,忍不住道:“你不想知道组织派你来暗杀的真正目地?”
      ??沈挽歌懒懒道:“我不想知道,现在我只知道,我还活着,这己足够。”
      ??回到客栈,墨怜儿正坐在地上对着窗口静坐,看到他出现,表情十分平静,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样子。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躲在床上的沈挽歌说:“你杀了皇帝?”沈挽歌摇摇头。墨怜儿哦了一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眼晴却直直的盯着他,忽然道:“你的剑法又进步了。”
      ??沈挽歌转过剑,道:“何以见得。”
      ??墨怜儿道:“因为你现在己完全没有剑意,比以前势不可挡的境界又增加了一层。”
      ??沈挽歌淡淡地笑了:“好厉害,这样你也看的出来。”随后又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墨怜儿想了想,慎重地回答:“是的。”
      ??沈挽歌道:“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不是应该的?”墨怜儿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沈挽歌愉快地道:“我想你帮我买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和一些下酒菜。”
      ??
      ??过了大半个时辰,酒和菜都买来了,沈挽歌就坐在床上,一口气灌下了大半壶的竹叶青,闭上眼,脸色慢慢红润起来,随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鬲。又一口气吃下了半盘猪蹄,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墨怜儿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自己,表情很古怪。于是沈挽歌笑道:“酒不错,要不要喝点?”
      ??墨怜儿突然叹了一声,也不说话,慢慢躲下去,用被子挡住脸。
      ??过了几天,沈挽歌突然想回雪山派,看望一下家人和几个师兄弟。这一天,墨怜儿正好去附近杀一个人。临走之前,他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告诉他自己的去向,然后就出发了。
      ??十二月,寒风刺骨,木叶萧萧。
      ??这一日,雪山派大院里没有一个人,显的很寂寥。人都在厅堂里生火取暖。厅堂的一角,大师兄,二牛,陈青衣,郭阿三和几个新门徒围着一个火堆一边吃着烤土豆一边说着话。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竟下起了雪。刚开始只有几片雪花,一步地就融化了,可很快就浓重起来,一眼看去,尽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煞是好看。这一刻,大家都止住话,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雪花。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大开,一个人踏着漫舞的雪花大步走了进来,这个人衣着很普通,草鞋布衣,但一双眼晴却出奇的亮,而且身上还负着一柄高过他人的长剑,用布严严实实的包着。
      ??看到这个人,陈青衣首先站起来,热烈地迎上去,惊喜地说:“沈师兄。”
      ??沈挽歌慢慢走过去,微笑地看着这几个师兄弟,一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解下剑,坐下。等身子有些暖和了起来,他问:“这一年来,雪山派没事吧?”大师兄陈风鱼笑着说:“没事,大家都好的呢,你弟弟也和我们学剑法了,不过现在去山下打猎去了。”
      ??沈挽歌放心地点点头,分别问过每个师兄弟的情况。大家看见他回来,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你一句我一句热烈的聊起来。聊了一会儿,外边的雪下的更大了,空气开始变冷的刺骨。大师兄这时看了看沈挽歌,慢慢道:“前个月我和二牛师弟下山买盐时,在一个酒铺听见几个练家子在低声地聊天。内容大意是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极厉害的剑客,常佩戴不同的剑去暗杀对方。剑术己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当时在一边听着,便有个很奇妙的感觉,似乎觉的他们说的那个剑客就是你一样。
      ??沈挽歌的脸被火光映的阴晴不定,他直视着刺眼的光线,淡淡道:“我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人。”大师兄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杀这样的人,沈师弟可不要手软,现在这个世道,官府无能,恶人横行,也只好以暴制暴了。”
      ??沈挽歌也长吐一口气,道:“大师兄说的对,所以我才加入了秋云暗几重。”
      ??“秋云暗几重。”在场的几个人听见这几个字同时咦了一声,都朝这边看过来。大师兄有些羡慕在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想不到沈师弟己加入这个帮会。不过也好,这组织是江湖上少有的几个干净的帮会,奉行以杀止杀,作风极悍。据说武功榜上有近一半的高手都被纳入旗下。”
      ??沈挽歌点头道:“是的,我加入这帮会是墨怜儿推荐的。”听到这个名字大家的表情又是吃了一惊,好久陈青衣才道:“听老爷子说,墨怜儿是一个百年难得出一个的练武奇材,刀法非常惊人,沈师弟有没有见到他的出手?”
      ??沈挽歌沉呤道:“没有,不过我帮过他一次。这也是他推荐我入帮会的原因。自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他出手了。不过如果要和我决斗的话,只有三分的把握能赢他。”
      ??“三分。”大师兄和几个烤火的人又是一呆,脱口而出:“那沈师弟的剑法一定很高了。”沈挽歌听了沉默半响,缓缓道:“这世上没有绝对厉害的剑法。我觉的在原有的剑法上另辟蹊径,出奇制胜才是成为一个绝顶高手的秘诀。”
      ??大师兄又开口了:“这次沈师弟回来能呆几天?”沈挽歌道:“半个月左右,不过这次来我想叫二牛师弟和陈青衣师弟和我一起去外面走走。”他这样一说,两个人不禁呆了一呆,随后脸上都露出极兴盛的神色来。只见二牛激动的说:“太好了,我们就等着沈师兄这句话了。”沈挽歌笑道:“不过我的对手大多是极危险的人物,如果你们要来的话,尽量不要参与刺杀,只负责刺探,打点和谋略。”
      ??陈青衣拼命点头道:“这个沈师兄放心。”他本是个沉静的人,现在也喜形于色,可见心里实在很开心。可他又道:“那郭师弟呢?”沈挽歌看了一眼在一边神色黯然不发一言的郭阿三,微笑道:“郭师弟,你的伤还没完全痊愈,明年一开春,你也来。”听了这话,郭阿三才露出了笑容。
      ??这天夜里,沈挽歌早早上了床,外边依然下着大雪,一眼看过去,枝头,屋檐,墙头都积上了厚厚的白雪,这是一个极静的夜。屋里生了火炉,可还是刺骨的冷。沈挽歌躲在床上,一点也没有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一段枯枝被重压断了,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到这声音,沈挽歌心念一动,起身,下床,开了门。一阵寒风夹杂着晶莹的雪花涌进屋里。外边的院子很冷,也很静,一个白衣红刀,眉清目秀,年轻人站在院落唯一的梧桐树下,沉默的就象一座石像。他站在那里己经很久了,头发上,肩上积了一层白雪,握刀的手上似己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看见沈挽歌过来,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走到他跟前,才缓缓睁开眼,仿佛苏醒过来,用那双秀气的眼晴冷冷的盯着沈挽歌。
      ??沈挽歌也静静看着他,突然笑了,微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墨怜儿答非所问地道:“我连夜赶过来,是帮会有个极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什么任务?”
      ??墨怜儿道:“帮会在福建省的分舵七天之前,在一夜之中共九个人除一个被吓疯外,其它的全死在分舵里面。”
      ??沈挽歌皱了皱眉:“好厉害的身手。”
      ??墨怜儿又接着道:“在这九个人中,都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其中有二个是武功榜上的人物。若单独对其中一个人,兴许还有可能,可一夜之间,想把他们全杀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挽歌沉呤了一下,又问:“那死去的那几个人是中了什么兵器而死的?”
      ??墨怜儿道:“全身上下都查过了,一点伤口都没有,体内也没有毒。”
      ??沈挽歌道:“这真是奇怪了。”
      ??墨怜儿道:“因为你是刚加入的,还有在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你,查起来也比较方便一点,所以帮会叫你去。”
      ??沈挽歌思索了一会儿,终于道:”好,我去,不过有一个要求。”“什么?”
      ??沈挽歌道:“这段时期你要帮我照看雪山派,还有保管我这把剑。”说完解下剑交给了他。“这个好办。”墨怜儿道。
      ??三天后,由于去的地方很远,二牛,陈青衣,沈挽歌在附近的一个小镇租了一辆马车,就上路了。赶车的是一个长满麻子的年轻人,个子不高,可赶起车来又快又稳。听口音是四川一带的人。不到五天,就到了浙江与福建的边界的一个边陲小镇,这里没有几户人家,显的十分荒凉,只有一条死寂的街。到处都是干燥的黄土,几座破旧不堪的房屋大门都紧闭着。门前大多放着一只破水缸或者一堆陈年的柴木。当马车快要经过小镇时,沈挽歌正在闭目养神,车外的风声很大,可这时他却听到极细微的刀出鞘的声音。好奇心使他示意马车停下来,走了下去。随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场面。三个人站在一个黄土墙边,风把他们的嘴辰都吹的很干燥。地面上跪着一个衣衫褛褴的人,脸上己被捧的认不出五官在哪,身上有不同颜色的血迹。双手被绑在身后。二个壮汉分别站在这人的一前一后,其中一个正举起一柄大刀朝他头上砍落。
      ??刀带着风声呼啸而下,可砍到一半时,突然断为两截,上半截没入黄土中。壮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布衣少年站在二丈之外的地方看着自己。这少年道:“你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这人楞了楞,恨恨道:“因为这个人连狗都不如。”沈挽歌皱眉道:“为什么。”这人又道:“因为他是‘味城’里的人。”沈挽歌奇道:“味城是什么?”
      ??这人道:“味城就是一个关押重犯和他们后代的一个荒城,里面的人额头都铭刻着一个犯字。他们被官府集中到这个死城里面自生自灭,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只要一离开此地,马上就会被人杀掉。”
      ??沈挽歌想了想,道:“那这个人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又被你们遇上,现在你要杀了他?”“是的。”他看见这个人年纪不大,全身没有一处地方象人,搭拉着头,神情木讷,对身边发生的事无动于衷。“这人我要了。”沈挽歌说。壮汉道:“凭什么?”沈挽歌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拾起断刀,轻轻一捏,刀又断成两截。那人见状马上闪到一边,看着他扶起地上的人朝马车走去。
      ??“他是谁?”二牛看着沈挽歌身后还跟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沈挽歌把这人扶到临窗的一个角落,用一块毛毯盖在他身上。回头对二牛说:“有人要杀他,被我救下了。”陈青衣也醒过来,看着这个怪物一样的人半天,慢慢道:“沈师兄,这人一定受到极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样的,而且身上伤势很重。”
      ??沈挽歌又看了这人一眼,只见他站在坐在那象一块石头多于一个人,眼神涣散,神情迷离。两眼直直地盯着车窗外边,只外边什么也没有。
      ??天黑之前,他们一行四个人,到了另一个小镇。这里比上个地方稍微热闹一些,街上还有几个行人以及路边的小贩。除此之外,还有几家规模不小的客栈和酒店。他们决定在这里过一夜,让人和马都好好休息一下。找到一个不好不坏的客栈住下来,沈挽歌给了客栈老板一点银子,叫他叫镇上最好的大夫来。老板拿着银子忙不迭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带来了一个长着白胡子的老人来了,老人仔细看完坐在地上的这人时,摇了摇头,道:“这位客官伤的很重,治好只怕至少要半年的时间。”老人走后。陈青衣沉吟道:“我们此行必定有很多危险,带着这人终究不便,不如我们出些银两,先把帮他找个人家安顿下来”
      ??这个听到这话转过脸看着陈青衣,眼中露出难以言状的惊恐之色,大声地说:“带我走,不然我会死的。”陈青衣叹了一口气,道:“可你会拖累我们的。”这人忽然流下泪来,低声道:“只要你们把我带出这个地方,我决不会拖累你们的,还有,我六岁就开始做各种粗活,你们带着我,我可以帮你们做力气活。”陈青衣看了看沈挽歌,沈挽歌闭着眼躺在床上,好似己经睡着,可又说话了:“你叫什么?”这人道:“我叫阿鱼。”
      ??沈挽歌道:“阿鱼,你在晚饭之前帮我做二件事。”这人马上道:“什么事?”“去洗个澡,然后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等阿鱼走后,陈青衣又说话了。他皱眉道:“沈师兄,我总觉的这人的来历有点古怪。”
      ??沈挽歌打了一个哈欠,懒懒道:“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不是吗?不过我肯定这个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人帮到底吧。”

  17. 康斯坦丁 17 楼

    隔日清晨,一行人早早就出发了,一路上,这个沉默寡言的阿鱼渐渐和他们熟悉起来,从极少的谈话中沈挽歌他们得知,阿鱼刚生下不久,父母被就仇家杀害了。据身边的人讲,他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人,当年杀了许多不该杀的人。所以在阿鱼末懂事前,就被送到‘味城’让其自生自灭。从小到大,他就受尽了折磨。
      ??听到这时大家都安静了,沈挽歌刚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可马车突然停下来。“前方有大树挡住去路。”车夫在马上喊到。“下去看看。”陈青衣到。四人下了车,外面月色如水,漆黑一片,果然有一棵大树挡在路中间。路边是一大片乱坟岗,上面凌乱放着各个年代的墓碑和白森森的死人骨头,在惨白的月下显的十分恐怖诡异。沈挽歌正要上去想办法弄开大树,却在一霎间不动了。因为他看见一个残缺的墓碑上蹲着一个人。黑暗中,这人眼晴半眯着,袖子很长,衣襟畅开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骨。头发缚成一束,向后竖着。悄然的蹲在那,好象成了墓碑的一部份,整个人充满了暴戾之气。
      ??沈挽歌不知怎的,升起了一股寒意,大声道:“什么人?”
      ??这人本来是低着头凝视着地面,他这样一喝象只猫头鹰一样迅速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目光极其碜人。然后他突然一跃,同时手中己握着一柄极窄的刀。刀身黝黑,没有一丝光泽,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冰意。
      ??“你们去死吧。”这人咯咯笑道。随后砍出了十一刀,他的刀法快,怪。身法更怪。砍出一刀后人鬼魅般的消失从另一地方出现再砍一刀,这十一刀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向沈挽歌斩来,当第一刀的刀风还末完全消失时,第十一刀己经斩完。
      ??他一出来就找上了沈挽歌,是因为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年在对方中是最难对付的一个,所以一照面就下了绝招,先发制人。沈挽歌从这人砍出第一刀时,脸色就变的和月色一样惨白,在所有目睹的武功中,他从末见到过这么有霸气,而且略带一丝死气的刀法。沈挽歌想退,可第二刀就接踵而至,所以他只好向上一跃,一跃之势,竟象只箭夭般冲天而上。在半空中扔出一物,急射向地面上的这人。
      ??可这物件还没有接近他,就失去力道,斜斜掉在湿泥上,是一只鞋。那是因为这人极快的抹出一刀,刀意宛如他的眼神一般凄惋艾怨,在挥刀的同时,他的身子也借力平平离地而起,极优美的一滑,落在一棵早己枯死的树枝上。在迷离的月下,显的孤单畏缩而凄惶。好诡异的身法。沈挽歌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后背,可那里空无一物。这时他才想起‘草船借剑’在墨怜儿那里。
      ??“好身手,竟破的了我的‘化月一刀’。”这人在树枝上急促在道。
      ??沈挽歌此刻问了一个问题:“你是月华剑士?”这人听到这句话不觉楞了一楞,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月华剑士?”
      ??沈挽歌从容道:“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最近江湖出现一个很奇怪的刀客叫月华剑士,名字虽是剑士,武器却是一柄刀。这人喜欢在晚上出手,夜越深和阴气越重的地方,他的‘化日焚夜’刀法就越厉害。”月华剑士默默地听着,月色下,他的发辨朝天而立,象一根折断的树枝。然后一字一字地道:“你那朋友是不是叫墨怜儿?”
      ??沈挽歌道:“是的。”月华剑士一挑眉,道:“原来你们不是番子?”沈挽歌笑道:“我是秋云暗几重的成员。”“哦,难怪身手这般好,轻轻松松就避过了我这一刀。”他居然笑了笑,夜色中,微笑也是那般黑暗,并带着一股浓浓的死意。只见他缓缓把刀收回鞘中,走到马车前停下,道:“前几天我得到消息,这几天可能有东厂的一个百夫长要经过这里,刚才我看你们神神秘秘的,以为你们就是,所以才出手。”
      ??沈挽歌眨了眨眼,道:“你的刀法很快,我差一点也避不开。”
      ??月华剑士又笑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沈挽歌道:“我姓沈,名挽歌。”又一一介绍几个师兄弟。介绍完后,月华剑士道:“我叫李月吟,刚才看你们赶路很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沈挽歌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我们此行是去福建省一个叫‘破晓’的地方,追查帮会分堂在一个月前一夜之间死九人的事情。”沈挽歌皱眉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那个地方好象经常死人的,在每年的七月七这时节总会不明不白地死很多人,有的是失踪,根本找不到尸首,找的到的都死的很惨,象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所以这几年来,住那地方的人也越来越少。”
      ??听了这话,沈挽歌等人面面相觑,只有二牛喃喃道:‘好古怪的地方。“月华剑士又道:“多年前有人也托我去查这事,正好你们也要去那儿,不如我们一起结伴而行如何。”
      ??“当然。”沈挽歌想也不想地说。
      ??半个月后,终于到了这个叫‘破晓’的地方,这是一个沿海的小县城,三面环海,海边座落着几个小渔村,他们到达到正是黄昏,一下马车,让人心动的斜阳就带着新鲜的海风扑面而来。如美丽的地方,一行五个人走在宽敞的大街上,这时街上行人很少,有的地方己亮起了烛火,有诱人的菜香从街在的尽头飘过来。天色这时开始变的混沌起来,他们远远地看到一家挂着两盏灯笼的客栈,不觉加快了步子。可走近了才发现客栈的门竟是关着的,里面也是黑乎乎的。
      ??二牛扒在门缝看了半天,肯定地说:“里面没有一个人。”沈挽歌道:“那我们去另找一个客栈吧。”一行会正准备离开,李月吟忽然道:“等等。”众人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这客栈里有死人,而且死了至少有三天了。”这人仿佛对这方面有超乎寻常的感应力,也许是他的刀法一定要配合墓地的死气和煞气有可大成。时间一长,就自然而然俱备了这方面的天赋。
      ??门被撞开了,陈青衣点燃了摺,摇晃不定的火光下,地面上横乱七竖八地躺着四具尸体,桌面上积着灰尘,看样子有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沈挽歌的眼晴从桌子移到了脚下的一具尸体上,慢慢的,目光有些出神。可就在这时,一样物体倏然飞来,打灭了陈青衣手上的火摺子。一霎间,四下顿时一片漆黑。除了沈挽歌和李月吟,其它人都不禁惊的叫出声来,紧接着有十几样东西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这里袭来。这些暗器一出,李月吟就动了,他一扬刀,往发暗器的地方斩去。暗器还刚刚射出不远,他身子一滑,刀己到楼梯口。刀芒烈,他的眼神更烈。可刀快要斩到时,被一样细细的东西一挡,‘叮’的一声,火花四溅。周围极快地亮了一下,又恢复了黑暗。在这电光石火一刹那,李月吟看见了一张脸,一张根本不是人的脸,眼晴竟然是绿色的。饶是月华剑士胆子极大,还是楞了一下。同时间,火摺又被重新点着,眼前的这人己鬼魅般的消失了。
      ??那边沈挽歌正缓缓放下桌子,刚才他用一张桌子挡住了这些暗器,暗器是他们从末见到过的,呈圆状,中间是空的。外边有细细的刺,十分锐利。沈挽歌找来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把暗器包好,放入衣襟里。
      ??李月吟道:“刚才那施暗器的人好快的身手,练的武功好似不是中原的。”沈挽歌回头看着他,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月吟道:“很多年前,我和一个东瀛高手决战过,这人的武功和他有类似之处。”
      ??沈挽歌忽然不说话了,站在那若有所思。直到空中那一轮弯月变成满月,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时,他才舒了口气,走出客栈。
      ??第二天中午,他们来到了秋云暗几重在这里的分堂,这是一个由海沙为原料建成的大房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不远处是一片纯净的大海。当时太阳很烈,把一行会晒的无精打采。尤其是李月吟,他好象很惧怕阳光,全身裹着厚厚的衣裳,连脸也用大大的竹笠遮住,只露出一双青筋贲突的手在外面。
      ??沈挽歌咽了下口水,沿着台阶朝这房子走去,刚到门口,门就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仆人模样的人。看他们一行人出现,就连忙点头哈腰,恭声道:“这位是不是沈挽歌沈大侠?”
      ??沈挽歌迟疑了一下,道:“是的。”
      ??仆人听了忙过来,招呼他们进屋,一边高兴地说:“我等沈大侠来等了好些天了,我叫吴同,是这分堂的看门人。”一进屋,每个人都同时升起一种极凉快极惬意的感觉。原来用沙子做成的屋子还有这样的功能。喝着吴伯端上的茶五个人一边打量着里面的摆设。这屋子不大,不过没有几样家具,只有屋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石桌,牢牢在镶在地上。二牛暗暗抬了抬,觉的异常坚固,仿佛生在地上一样。除此之外,一切都很简陋,这时候沈挽歌出神在看着墙上的几幅画,画有二幅,挂在窗户边的墙壁上,看上去很陈旧,他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才轻轻咳了一下道:“吴伯。”
      ??吴伯连忙道:“沈大侠我在。”沈挽歌微微一笑:“不要叫我沈大侠,叫我沈挽歌好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他们九人平时有没有住在这里的?”吴伯想了想,道:“很少。”沈挽歌又问:“这九个人当中有谁喜欢作画或者收藏画的爱好?”
      ??吴伯想了半天,肯定地说:“没有。”
      ??沈挽歌点头,喝完了杯里的茶,又道:“那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吴伯犹豫地看了看其它的四个人,沈挽歌笑道:“不必顾虑,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来是帮我查这事的。”“那好。”吴伯急促地笑了笑,舔了舔嘴唇,神情变的神秘起来,压低声音道:“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沈挽歌楞住,问:“你看见鬼了?”
      ??吴伯艰难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把身子靠过来,轻声道:“其实在事情发生前半个月,我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可一时间也说不上那里不对,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老眼昏花。可出事前的几天,我发现他们九个人来这里的次数明显频繁了。在此之前,通常是一个月三四次左右,可那几天,每天他们都在来这里,而且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我有好几次看见其中的有些人常在草丛中捉蝴蝶,捉完了又大口吞着沙滩上的沙粒。我在远处偷偷着着,快怕死了。还有次,无意中我看见有些人在烈日下居然没有影子的。”
      ??吴伯说到这里脸都扭曲了,可见当时的状况是多少的不可思议。大家还是悠闲地喝着菊花茶,只不过都觉的发冷。沈挽歌静静地听着,用中指轻轻敲着光滑的桌面,过了很久,突然道:“听说还有末死的一个人?”
      ??吴伯立刻道:“是的,这人是唯一的一个活口,名叫‘铁猫’柳暗花。虽然末死,但却被吓疯了。”
      ??沈挽歌道:“那这人现在在哪里?”
      ??吴伯道:“被关在小镇上一处极隐密的地方,由专人看护着。”
      ??沈挽歌道:“那麻烦你带我们去。”
      ??破晓镇,一行人由吴伯在无数条小巷穿梭了大半个时辰,才在一间不起眼的木屋前停下来。陈青衣看了看四处,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只鸭子在污水里觅食。吴伯上去敲了几下门,四长一短,门马上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于是一行人鱼惯而入,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间木屋其实只是一个入口,一眼望过去,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斜斜向下,土墙上是几个燃烧的火把。走了大允一百米,通道也就到尽头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石室,隔着铁条看进去,一个人面朝墙壁,背对着他们。从后面看过去,看不清这人的面目,只觉的这个青衫布鞋的人长的很高,也很瘦。
      ??“这就是‘铁猫’柳暗花。”吴伯悄声对他们说。
      ??沈挽歌看着他,也低声道:“他现在站在那在做什么?”
      ??“他在作画,自从疯了之后,他每天每夜都在画画,除去睡觉和吃饭,就是不停的画画。”
      ??“那他都在画什么?”
      ??吴伯想了想,道:“很多,有时是一只鱼,一堆沙砾,一朵花,但大部份我都看不懂。”
      ??沈挽歌道:“那些画现在在哪?”
      ??吴伯道:“被他吃了。”
      ??沈挽歌略微扬了一下眉头,又看了一下柳暗花,他此刻刚刚画好了一幅墨汁淋漓的画,正负着手在那儿欣赏,嘴里一边不知在念着什么样。末了,他似乎对这幅作品不甚满意,人也变的狂躁不安起来,只见他一把撕下墙上的画,仿佛和它有深仇大恨一样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完之后,又开始呕吐,不停的呕吐。一边吐一边在潮湿的地面上抽搐不止。
      ??看到这情景,大家都不发一言,阿鱼早己看不下去出去了。陈青衣这时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人疯的不轻。”
      ??回到客栈,己是入夜时分,胡乱吃了点干粮。大家都早早的睡了。晚上的月亮特别的圆,风也特别的温柔,拂过的时候外边的树叶发出了让人昏昏欲睡的声响。可沈挽歌现在却没有一点睡意,睁大着眼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许久,他转了一下身子,另一张床上的李月咏闭着眼突然道:“你睡不着?”
      ??沈挽歌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原来你也没睡?”李月咏道:“我睡着的时候是睁着眼的,我刚才闭着眼只不过在想一件事。”沈挽歌道:“什么事?”
      ??李月咏慢慢道:“我在想我们白天漏了一个环节”“什么环节?”“死人的那个环节”
      ??沈挽歌一拍额头,激动地道:“对,我们去墓地看看。”“什么时候?”
      ??沈挽歌道“现在。”
      

  18. 康斯坦丁 18 楼

    月明星稀,没有风,穿过一片树林后,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墓群,夜色中,各个年代的墓穴重重叠叠在一起,其中有些露出了里面的*。沈挽歌和李月吟站在几个新坟墓前,八个墓碑上,分别写着八个人的名字。沈挽歌认得其中的两个人。他们曾是武功榜上的人物。生前绝技在身,不可一世。却在几天前不明不白地死了。
      ??两个人不吭一声地站在坟前,许久,李月吟忍不住道:“我们就这样站着,难道里面的人会爬出来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
      ??沈挽歌认真的道:“是的。”李月吟怔住,随既又笑了:“我开个玩笑,你却当真。”
      ??沈挽歌也忽然不出声了,只见他走到第三个坟前,对李月吟说:“你看到了吗?”李月吟奇道:“看到什么。”沈挽歌笑道:“这个坟的泥士有被人挖过的痕迹。”李月吟走过来,看了片刻,也点头道:“看样子土质还比较新鲜,一定刚接过不久。”
      ??沈挽歌道:“好,我们准备一下。”
      ??“干什么?”李月吟又一怔。
      ??沈挽歌道:“挖出*。”
      ??很快就被挖出来了,一打开两人的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沈挽歌道:“看来我们错了。”“怎么。”沈挽歌道:“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月吟皱眉道:“那为何有人挖开这墓穴。”沈挽歌听到这话,眼晴亮了起来,走上前去,准备仔细打量。可就在这时,一阵凉沁的夜风从树林那边吹来,风末拂到,沈挽歌忽然升起一种极可怕的感觉。于是他想也不想,双臂一振,斜斜掠出,落在一棵矮树上,险险避开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剑。等他站定,发现李月吟也不见了。四下一片黑暗,除了*边的火摺,其它地方都呈现出了一种快要凝固的黑色。沈挽歌睁大了眼,盯着那一团黑暗。此时风又静止了,连刚才不绝于耳的虫鸣也停止下来。这墓地突然静的可怕,正当他全神惯注时,一缕剑风又从身后的黑暗中射来,速度之快,竟在他觉察时己经刺到背后不到一尺的地方。
      ??沈挽歌大叫一声,脚下的树枝突然断了,整个人急速地向下坠落,又避开了这温柔的一剑。同时他朝身后弹出了一指,指风很烈,也很动人。与此同时,还有一柄没有黝黑的刀,月华剑士不知从哪里出现,向那个地方斩出了一刀。可没有用,一刀一指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一样,起不了任何作用。沈挽歌正要再反击出指,却看见墓地的那一边的一棵树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纸片般的人,他身后是硕大无比的月亮。这个蒙面,全身劲装的人后中握着一柄没有形状的剑。并安安稳稳地站在树上,凝丝不动。但给人感觉却是极其动荡不安的,淡黄的月色中,手中的剑的轮廓非常模糊。沈挽歌看见这个人的眼晴居然是闭着的。
      ??面对这个人,他额上不觉己有了冷汗。要不是刚才第一剑之前有预感的话,实在没有把握接住这无孔不入的一剑。他一边用眼神示意李月吟慢慢靠近那棵树,一边暗暗聚气。可刚一迈步,那个树上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嗓音也象他的剑一样模糊不清:“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
      ??沈挽歌道:“如果我们管了又怎么样?”
      ??这个听了缓缓睁开眼,缓缓地说:“那我只好杀了你们。”
      ??沈挽歌微笑道:“好啊,那你过来杀我们吧。”
      ??那人也不动怒,也笑了:“既然你们这样想死,很快我会成全你的。”
      ??沈挽歌道:“为什么不是现在?”
      ??那人沉默着,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因为现在没有风。”一说完翻身向后一跃,没入金色的月亮中。
      ??沈挽歌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看看着那轮月亮。神色慢慢凝重起来,道:“你发现了什么。”李月吟道:“这个人的剑法极高。”
      ??沈挽歌道:“你知不知道武功榜?”
      ??李月吟点头道:“这个在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
      ??沈挽歌又道:“那你知不知道榜上从十五名到二十五名这十一个位置的人这十年来根本没有在江湖上走动。”
      ??李月吟道:“不知道。”
      ??沈挽歌:“那是因为这十一个人都是同门师兄弟,当年争夺武功榜名次时,被前十四名前的高手击败而落在后面的位置。没有达到预期的头十一名,所以每个人当场折断自己的剑,退隐江湖,全心全意苦练另一种高妙的剑术。立志要超过当年击败他们的人。从那时起,这十一个人好象约好了一样,全部彻底的消失不见了。只有在六年前,其中一个叫‘风剑’的人在杭州出现过一次,一剑就杀了‘虫楼’的副楼主林山牛。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相传,这十一个人其中有男女老少,年纪最大的有八十九岁,最小的才十五岁,但兵器都是一把剑。”
      ??李月吟道:“听说林山牛出道前曾是少林一名高僧,苦练小般若神功四十年,加入‘虫楼’后,又在此基础上悟出另一种更厉害的气功‘虫虫神功’。听说这种气功天下施展的时候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得了他,连他自己也不行。可还是被‘风剑’一剑狙杀。”
      ??沈挽歌道:“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我觉的刚才这个人就是这十一剑神的一个。”
      ??李月咏愕然道:“你是说,刚才这人就是‘风剑’。”
      ??沈挽歌点头:“有可能,这世上能把剑练到这个程度的己经不多了。”李月吟忧愁地道:“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们麻烦就大了。”
      ??沈挽歌道:“为什么。”“因为他还有十个师兄弟。”
      ??沈挽歌又舒了一口气:“我只是猜测而己,要是那十一个人来的话,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李月吟道:“什么路?”
      ??沈挽歌道:“我刺你一剑,然后你再砍我一刀。”两个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走了一会儿,沈挽歌突然不走了。“什么事?”李月吟也停了下来。沈挽歌皱眉道:“你有没有觉的那个吴伯有问题。”
      ??李月吟想了想,然后摇头。
      ??沈挽歌接着道:“你有没有注意道今天我们去分堂的时候,还天到门前吴伯就己出来迎接我们了。”李月吟道:“是啊。”
      ??沈挽歌慢慢道:“这说明他在里面己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了,可当时风声和海浪声很大,我连你说话声几乎也听不着。”
      ??李月吟不作声了。此时天空忽然落起了毛毛细雨,打在脸上让人忍不住觉的忧愁起来,于是沈挽歌也很忧愁地说:“在这样的雨天决斗,想必也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之后他就看见了夜色中一盏极微弱的烛光,烛光从白天来过的分堂映出来,现在己是深夜,难道吴伯还末睡?
      ??推开门,吴伯果然没睡,非但没睡,而且还坐在那里优闲地喝着菊花茶,茶刚用滚汤的水冲下去,屋子里立刻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清香。还没有等茶水凉,他就一仰脖,把杯子里的茶喝个精光。好象一点也不怕开水烫着了喉咙。
      ??沈挽歌和李月吟站在开着的门边,冷风涌进屋内,吴伯好象一点也没有察觉,继续专注喝着菊花茶,一连喝了三杯后,才满足地吁了一口气,淡淡道:“好茶。”他说这二个字时声音己没有白天的谦逊,充满了自信和傲气。
      ??沈挽歌久久地看着他,无声地笑了:“起风了。”听到这三个字,吴伯慢慢地站起来,神情落寞地说:“是啊,起风了。”但语气却是欢悦的。沈挽歌又道:“你是风剑。”吴伯微笑地点头承认,缓缓地伸出手,苍老的手掌上多了一柄如风般模糊,动荡不安的剑。而他也在欢悦的看着这柄剑。人奇迹般变的年青起来,就象开水中的菊花一样舒展着。可当这人还末完全扬眉吐气时,月华剑士就己出刀,他的刀法很怪异,一斩出来竟掠出一股剑气。动作也十分僵硬,全身不动,脚步却一滑,己到吴伯跟前,连续斩了一刀,刺出了一刀。刀锋经过蜡烛上方二分的距离,烛火竟动也不动。由此可见这二刀蓄含的内力和斗志己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并在对方着刀后才发挥其威力。看到这二刀,沈挽歌发现这月华剑士的武功己到了可怕的程度。面对这样惊人的刀势,吴伯还是眨也不眨地盯着手中的风剑,一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朝着刀风迎了上去。他这一冲等于是把自己的胸膛往刀尖上送。
      ??在一边的沈挽歌也看的呆了,他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奇怪的决战方式。可吴伯快撞上刀时,顺手出了一剑。他的出剑的姿势很独特,是由下而上轻轻的一划,淡的就象夏夜里那一抹最让人心旷神怡的微风。剑风淡,可剑势却十分浓烈。轻松的化解了月华剑士的那二刀,接着他旋风似地贴近李月吟,又极快地分开。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快的连沈挽歌也来不及有任何动作。李月吟就己倒下,在他的心口上中了一剑。
      ??吴伯一剑就杀了月华剑士后,站在尸首边悲天悯人的看着沈挽歌,这时候他手中的风剑更加模糊不清了,一眼看过去,让人头晕目眩。沈挽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李月吟,拳手己慢慢握起,抬头,竭力平息自己的情绪道:“你杀了他。”
      ??吴伯笑了:“是的,这人的刀法不错,换作十年前,也许和我有的一比,可现在......”
      ??沈挽歌叹道:“也许你不应该杀他的。”
      ??吴伯得意地笑了,道:“杀了他又怎么样?”
      ??沈挽歌摇头道:“没怎么样,只不过一命抵一命而己。”
      ??吴伯突然不笑了,他用苍白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从容道:“我叫叶舒意,我练的是临风之剑。”
      ??沈挽歌黯然道:“看来我己没有退路了。”
      ??叶舒意凝重地道:“是的。”
      ??沈挽歌想了想,道:“你觉的我出手有几分胜算?”
      ??叶舒意道:“一分也没有。”
      ??沈挽歌认真道:“为什么?”
      ??叶舒意骄傲地说:“我的临风之剑己练到剑风愈轻,杀伤力愈大的地步,我知道你也是一个用剑高手。不过十招之内我有把持杀了你。”
      ??沈挽歌又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说的对,我连一分机会也没有,不过在我临死之前,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叶舒意道:“你问吧。”
      ??沈挽歌慢慢道:“以你的身手装扮成这样的一个身份,一定有很大的内情吧。”
      ??叶舒意点头道:“反正你快要死了,告诉你也不无妨,分堂里的人都是我杀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半个月前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一个秘密。”
      ??沈挽歌扬眉道:“什么秘密?”
      ??叶舒意犹豫了一下,道:“关于一个宝藏的秘密。相传这个地方是以前‘红莲教’的发源地。五十年前‘红莲教’是中原第一大帮。据说到了最强大的时候,每一省每一县都有他们的分堂。在这样的情况下,势力和财力当然十分惊人。可后来,这帮会因为内讧逐渐没落,最终完全消失。可在此之前,帮中的几个长老把所有的财物秘密集中在一起,放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
      ??沈挽歌道:“你怀疑这里就是藏这些宝藏的地方?”
      ??叶舒意点头:“是的,我己得到了那张藏宝图。”
      ??沈挽歌道:“这也是你杀人灭口的原因?”叶舒意承认,沈挽歌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我今晚非死不可了。”叶舒意安慰他说:“其实我也不想杀你的,只不过这秘密除了我们之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沈挽歌惨笑道:“我知道,但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全力一搏。”叶舒意同情地看着他,表示理解。
      ??沈挽歌死死盯着叶舒意手中的剑,倏然向门外退去,他退的时候速度十分惊人,身子一动己到了门口,可叶舒意好象早料到对方会使这一招。沈挽歌一动,他就影子一般贴了上去,手中的风剑也随之扎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柔,也很可怕。因为他知道天下没有人能破得了自己这和风拂煦的一剑。试想一下,谁能挡住醉人的春风呢?
      ??可沈挽歌能,在叶舒意的剑刚刚拂出时,生命也同时离开了他的躯体。整个过程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可出人意料。一开始,沈挽歌在急退中突然止住退势,生硬硬顿在地上。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觉察到剑虽然从前方卷来,但杀意却是在身后。如果再退的话,身上就会多了一个洞。
      ??所以沈挽歌说停就停,同时也飞快出了一剑,指剑,指风野,也很伤人。指法的名称更美叫作“花开”。这一剑在原有的指法上增加了他对天道之剑最终的领悟。一施展开来,隐隐有花开时令人心动的迹象。所以风剑一遇上他的指剑,便就失去了光芒,并碎成千百块,倒飞,打在叶舒意的身上。然后一切仿佛静止了,叶舒意只觉的一种从末有过的感觉,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刺出去的姿式,只不过剑不见了,化成数不清的碎片,镶在他自己的身上。
      ??击败了对手沈挽歌的心情丝毫感不到喜悦,反而变的沉重起来,因为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且身边还少了一个帮手。敌人的实力不可预料。走出分堂,天差不多己经亮了,现在正是退潮,海水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声响,新鲜的海风吹在脸上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19. 康斯坦丁 19 楼

    下了台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沙滩上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佝偻着背在扫地,他脚下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扫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海沙。老人拿着一个破扫帚,扫的是如此专注,仿佛忘却了外面的世界。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有这般的悠闲。
      ??沈挽歌尊敬地看着这个老人,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扫着海沙。老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注意着自己。只顾自己一下一下地扫着,直到太阳露出海面,曙光出现的那一刻,才停下动作,转过身,慈祥地看着沈挽歌,并慢慢露出了笑容。
      ??沈挽歌也笑了,眯起眼说:“木剑。”
      ??老人笑的更愉快了,扔掉手中的扫帚,解下了挂在腰畔的一柄不起眼的木剑。一边解一边欢悦地说:“我叫公孙舞。”
      ??沈挽歌长吸一气,道:“你的师弟叶舒意己死在我手下。”公孙舞听了毫无反应,只是淡淡道:“是吗?”
      ??沈挽歌又道:“他的剑法不行。”
      ??公孙舞平静地道:“他太骄傲了,所以被杀是早晚的事。”
      ??沈挽歌奇怪地问:“我杀了他,你不生气?”公孙舞用手抚摸着枯萎的剑刃,依然淡淡地道:“我这个师弟一向刚愎自用,总是喜欢单独行动,不以大局为重,这次被杀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还有一点,我若想为他报仇,情绪难免会不稳定,高手相争,一点小小的错误就能致命,这是常识。”
      ??沈挽歌的表情慢慢变的严肃起来,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这次十一剑神中,还来了几个?”公孙舞道:“这次来了七剑,我和风剑,火剑是第一批,第二批四剑三天之内会到。”
      ??沈挽歌眨了眨眼,道:“那我现在可不可以不管这事?”
      ??公孙舞笑道:“你说呢?”
      ??沈挽歌苦笑:“早知道你们插手这事,就算打死我也不来这里了。”
      ??公孙舞同情地望着他,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挽歌想了想,问:“二天之前,有一间客栈里暗算我们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公孙舞回答:“不是。”
      ??沈挽歌听了脸上出现了沉思的神色,但又很快笑道:“谢谢你。”
      ??公孙舞微笑道:“不客气。”
      ??沈挽歌凝重地道:“那我要出手了。”然后真的出手了。他出的是拳,拳法很平常,竟是江湖上人人都会的“少林铁拳”。而且他打的一点也不规范,每一拳没有其所要求的虎虎生风,反而有点软绵绵的。不仅如此,还专门攻向对方那柄木剑。奇怪的是,公孙舞却十分惧怕这少年的拳头碰到自己的剑,竭力躲避着,但沈挽歌的拳头始终不离木剑一尺的范围之外。
      ??公孙舞的脸色变了,他的木意之剑有个特点,就是对方的武功越高,剑气就越盛,剑式就越妙。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破绽,就是不能折断,如果一断的话,剑法就无从发挥了。他现在想不通,这年轻人怎么一出手就知道剑法中的弱点的。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于是他又从怀中摸出了另一把木剑。这把剑一出,状况就变了,这把才是真正的木意之剑。公孙舞沉喝一声,木意之剑向沈挽歌的拳头斫落,剑末到,沈挽歌就真切地感到了一种秋天万物凋谢的萧瑟之意。“木意剑法”他狂吼一声,急忙收拳,立刻向后急退。面对这种惆怅的剑法,他想不出可以破解的方法。所以只好不留余地的退。
      ??沈挽歌退的姿势很奇怪,象喝醉酒的人走路一样,东倒西歪,脚步踉跄。好象稍微一碰就会摔倒在地,可偏偏就是倒不下来,反而从容避开了这让人心灰意冷的一剑。
      ??公孙舞一击不中,马上收剑,就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站在三丈之外,略有兴趣地看着沈挽歌,悠悠道:“嫁步。”
      ??沈挽歌也不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越来越热的太阳。同时深深在吸气,看到这个情景。公孙舞的脸色又变了,变的极难看。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全身而退。这也是他的一惯作风,一击不中就放弃战斗。凭这一点他在十一剑中武功虽不是最高,但绝对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看着消失的公孙舞,沈挽歌全身松懈了下来。看来这人是个聪明人,清楚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回到客栈,几个师兄还在睡觉,只有阿鱼的床是空着的。这时候他觉的全身的关节快断了,太累了,刚躺在床上就觉觉睡去。第二天中午,沈挽歌正睡的香,被一阵乐声吵醒,他睁开眼,屋里没有一个人,一定去吃饭去了。窗户是开着的,又是一个晴天。这个客栈下是一条大街,乐声从下面传来。沈挽歌站在窗口,向下望去,看到对面的街边有一个小戏班子在唱戏,几个脸上画着脸谱的女戏子在咿咿呀呀地唱着黄梅戏戏。在她们面前,围着很多人,二年,阿鱼,陈青衣也在其中观看。沈挽歌看了一会儿,觉的没有意思,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再上床睡一觉。可人群突然有了骚动,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不一会儿,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走到女戏子前面不怀好意地笑着。
      ??大家一看这公子哥的架势,和身后几个佩刀带剑的随从,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都知趣地避到一边。果然,那个公子哥朝那个长相最秀美的女戏子走去,伸出托起了她的下颌,笑吟吟地道:“姑娘贵姓?”女戏子的脸白了,正想避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公子哥开心的笑道:“娘子好滑的手啊。”
      ??终于有个同戏班的武生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右手一叨,抓住公子哥的手,大声道:“放开。”公子哥转过脸,止住笑容,吐出一个字“滚”。这话一出,武生的脸涨红了,还末反应过来。就被公子哥身后的一个随从一近身一拳,击在下腹,弯下了腰。这一拳干净利落,一看便知道身手不错。
      ??公子哥轻蔑地笑着,对着众人大声道:“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说完又继续调戏那个女戏子。可他的手又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公子哥抬头,看了一个魁梧的人逆着阳光站在自己跟前。在他身边,还站着二个人,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长一个脸上满是伤痕的瘦小伙子。这三个人分别是二牛,阿鱼和陈青衣。
      ??公子哥看见这只手,又笑了,那个高大的人也笑了。公子哥冷笑道:“你知道我是谁?”
      ??二牛懒懒道:“不知道。”
      ??公子哥傲慢地道:“我叫温奇,是这个地方县令的弟弟,你敢动我,难道你们不要命了?”
      ??二牛嘿嘿一笑,道:“是的。”而这时,公子哥身后的随从突然冲出一个人,身法极快,飞快接近二牛,当胸就是一拳。出拳的人叫老刀,拳法是正宗的大鹰拳,而且又快又准。无论谁被打了一拳,一定不会好受。可拳头击中对方的胸膛,只听见“砰”的一声,二牛站在那一点事也没有,然后回了一拳,老刀捂面,无声地倒下。
      ??公子哥楞住,慢慢松开了手,向手退去,终于一咬牙,恨恨道:“你有种,不要走,给我等着。”扶着老刀急急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女戏子也吁了一口气,惊魂末定地说:“多谢几位出手相救,小女子不胜感激。”
      ??二牛皱眉道:“不必客气,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这人在这地方一定很有势力,这次离去一定不甘心,你们不走的话一定有麻烦的。”女戏子点点头,朝二牛感激的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和几个戏班的人挑着担子,急急离开了。二牛他们回到客栈,看见沈挽歌正睁着眼躺在床上。陈青衣见状道:“沈师兄,醒了啊。”二牛又问:“李月吟呢?”
      ??沈挽歌叹了一气,黯然道:“被人杀死了。”
      ??陈青衣惊讶地说:“他的武功这样高,被谁杀了?”
      ??沈挽歌慢慢道:“杀他的人是风剑。”
      ??陈青衣更加吃惊地道:“是十一剑神中的风剑吗?”沈挽歌不出声了。屋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二牛终于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挽歌想了想,道:“明天一早我们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
      ??沈挽歌从怀里拿出一卷牛皮制成的地图,这是他从叶舒意身上搜来的。道:“一个传说中的宝藏。”在地图上,宝藏的位置就在离这小镇二百里远的地方。在临走之前,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准备了长途跋涉所需的物品。因为要去那个地方所经之处都是山路,没有办法做马车。出发前的前一晚上,沈挽歌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外边落着毛毛细雨,街上空荡荡的。实在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夜晚。走了很久才找了一个小酒铺坐在那慢慢地喝着最便宜也最烈的白酒。几杯酒下肚,在胃中的酒燃烧着他的神经。雨在这时又大了起来,一阵夜风吹过,脸上尽是雨水。但他却坐在那里无动于衷。他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可想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毫无头绪。后来干脆不想了。一壶酒很快喝完了,沈挽歌正想叫那个在打磕睡的老人再来一壶酒时,不远处一个大院里的楼上一扇窗户突然大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地伸出头来,嘶声大叫着救命。但又很快被拽进去了,窗户被重新关了。
      ??老人也被吵醒了,慢慢擦着眼晴。沈挽歌不禁问:“这位老伯,对面那房子住的是什么人?”老人伸了个懒腰,道:“是本县县令的弟弟温奇的住处。”
      ??沈挽歌皱眉道:“那刚才呼救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老人淡淡道:“这温奇仗着自己的哥哥是县令,手下又有几个高手相护,成天抢一些有几分姿色的民女过来污辱。刚才那个女的,一定就他今天抢过来的。”老人的语气不温不火,显然对这事己经见惯不惯了。当他一抬头时,不由一楞。因为刚才那个坐在桌边的年轻人传说般的消失了。
      ??温奇现在很开心,也很兴奋。因为今天的收获实在不错,眼前这个面目姣好的女子还在大力反抗,不过经验告诉他,这些都是徒劳的。虽然白天遇上了一些不顺心的事,但无伤大雅,晚上他要加倍地补偿回来。想到这,他开始觉的有些热了。缩在屋角的女子见他走来,惊恐地大叫:“你不要过来。”
      ??温奇狞笑道:“我不过去也行,只要你过来也一样。”可这时,一声巨响,木制的板壁忽然破了一个大洞,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年青人站在洞口看着自己,冷冷道“你叫温奇?”温奇不自觉点了点头。
      ??沈挽歌不看他了,转过脸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把龙泉剑,上去解下来,拿来在手上欣赏,许久,才微笑道:“这剑不错。”温奇强笑,正想开口。却见一道极美的剑光一闪而逝,那个年青人微笑地看着自己,和蔼地说:“我杀你是因为你*。”这是温奇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沈挽歌扔了剑,看了一眼缩在屋角的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转身就下了楼。可又很快上来了,对女子说:“要不要我带你走?”
      ??女子用力点了点头,于是沈挽歌上去拉起了她,又问:“你在这里有没有亲戚?”女子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样子十分可怜。回到客栈,叫掌柜收拾了一间房给她住下。回屋时几个师弟己睡着,就摸黑进去慢慢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天还末亮,一行人就早早起来准备一下就开始出发了,其间沈挽歌到隔壁房间叫那个女子起来时,发觉里面空空如也。一问掌柜得知一个时辰前她离开了,也不知去哪里。也许她找到了落脚步的地方了,沈挽歌这样想,也放下心来。便张罗着,趁着淡淡的雾汽,走出小镇,朝东南方走去。
      ??雾散去的时候,天己经大亮了,他们也到了小镇外三里外的地方,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干燥的泥地上长着少许竹笋,穿越这片竹林,就是一座高入云霄的大山。沈挽歌慢慢走着顺手摘下一些竹叶织成一顶竹帽戴在头上,以遮挡一会儿猛烈的阳光。等快要过出竹林时,沈挽歌突然听到了后面除了有近处三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极细微的脚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自己。这人在刚才一出镇就跟着自己了一直到现在。沈挽歌叫几个师兄弟先走,自己假借穿鞋的机会瞄了一眼后方,果然,后面的竹丛中有穿白衣衫的人,一闪,又没入暗处,形迹十分可疑。
      ??肯定是有人跟踪,沈挽歌也站起身假装要走,刚走几步却极快地闪入一边的小丘边。过了一会儿,那个跟踪的人也慢慢出现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有离自己几步远时,沈挽歌翻身而出,无声地落在那人身后,伸手朝他肩上一拍。之后他看见这人的动作凝固了,并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尖叫声。尖叫是如此之响让他不禁也皱起了眉。从声音上判断,这人是女的。沈挽歌故意恶狠狠地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这人颤声道:“我没有跟踪你们。”慢慢转过脸来,看到这张脸,沈挽歌不免怔了一下,略微有些惊奇的道:“是你。”
      ??这人点头轻声道:“是我。”原来此人就是自己昨晚救出的那个女子。这时候,前面的三个人听到叫声也急忙返回,看见这场景,每个人都有些不解。
      ??沈挽歌只好说:“她昨天晚上正要被一个坏人欺负时,被我救了出来。”然后问这个女子:“你早上去哪里了?我起来找不到你。”女子慢慢平息了涨红的脸,捂着胸口道:“我早上出去找我的同班师兄了,找了一圈找不到回来时看见你们几个人正离开客栈,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偷偷跟着你们了。”
      ??沈挽歌刚刚要开口说话,一直在看着这女子的二牛突然说话了:“你不是昨天中午在客栈对面唱戏的那个人吗?”女子回身,慢慢地笑了,轻轻道:“原来是这位少侠。”沈挽歌忍不住道:“你认识她?”
      ??二牛道:“她就是昨天中午我和陈师兄,阿鱼救在一个公子哥手中救下的那个女戏子。”

  20. 康斯坦丁 20 楼

    沈挽歌半响道:“那你怎么后来又被那公子哥抓到的?”女子听了,脸又涨红了,只见她叹了口气,幽幽道:“昨天中午这位少侠救险了我之后,我们就匆忙离开了小镇,可谁知走了不到几条街,那个公子哥就带人追了过来,慌忙之中,我和几个师兄妹就失散了,我一不小心逃入了一条死巷,就被他们......”说到这,脸上竟慢慢流下了泪,她这一哭,几个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软了。
      ??二牛想了想,突然大声道:“姑娘不必伤心,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不然你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跟着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他这样一说,其它几个人也纷纷点头,同意二牛的话。
      ??她这时不哭了,摸住手帕擦了泪水。朝他们菀尔一笑,这一笑实在是风姿绰约,仪态万方。昨天晚上因为是夜里没有看清楚,沈挽歌到现在才发觉,这女子原来是一个绝色女子。他又问:“我们这次要走很长的路,你真的愿意一起?”
      ??女子坚决地点了点头,道:“我五岁就出来四处漂泊了,不怕呢。”沈挽歌点点头:“那好,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叶楚楚。”
      ??山很高,也很陡,根本没有一条上去的路,本来就十分难走,又加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速度就更慢了,好不容易爬到了山头,时间己近中午,太阳热的厉害。一行人只好坐在树阴下歇息,等阳光不那么猛烈时再出发。
      ??走了这么长的路,每个人都觉的有些饿了,于是从包袄里拿出干粮来吃,吃完后。大家都有些疲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可睡到一半,天空竟下起雨来,而且还很大。打在脸上很痛,沈挽歌第一个惊醒过来,看到天上黑沉沉的,忙叫醒其它人,收拾好东西,躲在不远处的一个巨岩下避雨。这天气真是奇怪,早上还万里晴空,这暴雨说来就来,让人猝不及防。还好这个岩石下比够宽敞,五个人在里面不太挤。再看外边,天色越来越暗了,到最后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天边不时闪过极眩目的闪电,让人胆战心惊。沈挽歌看了看天边,自语自言地说:“看来晚上得在这过夜了。”刚说完,附近不到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极亮的闪电,一棵大树应声而倒,这闪电因为很近,大家的眼晴不免一花。可沈挽歌却在这极短的一霎那,看见了一个赤着上身的人,站在另一株大树下,腰上插着一柄半圆状的长刀,一动不动地对着树干。可闪电之后,沈挽歌不免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此人己不见,树下除了泥沙和树叶空无一物。
      ??可能是他的神色有异。陈青衣便问:“沈师兄,怎么了?”沈挽歌低声道:“刚才我看见了一个人。”陈青衣不语,想了一会儿,道:“怪了,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家的。”沈挽歌有点心不在嫣,他还在忖度刚才那个带刀的人。
      ??雨是在半夜时分停歇的,当时每个人都睡的很死,只有沈挽歌一个人末睡,看着暗红的火堆发楞。夜风带着不易觉察的雾汽从山那头吹来,经过脸上冰冰的让人很受用。渐渐地,他也有了少许睡意,眼皮不自觉的慢慢合拢。但又很快睁开来,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睡,以防万一。这时候这周围几里内没有一丝声响,实在静的可怕,只有身边火堆里响起清脆的爆炸声。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到附近一个水洼捧了些水浇在脸上,果然清醒了许多。
      ??坐在岩石下,觉的百般无聊,不知不觉他又想到了自己学的剑法“天道之剑”。这半年中,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领悟了“之”的境界,剑法大有进步。又在七天前,在皇帝的点拨下,突破了最后一层“剑”的境界。使剑法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也是无法超越的境界。可沈挽歌不这样认为,他总觉的“剑”并不是最终的境界,虽然他现在己达到了“点石成金”的境界。但很多时候他在不分场合和时间常升出一种不受控制的冲动,仿佛心底藏着另一个人,迫使他使出更加可怕的剑法一样。他盘膝,双手垂在膝上,手心朝上。开始潜心静悟。此时火堆里的余火渐渐灭了,四周变的漆黑。太静了,不可思议的静寂。这样的夜晚让他**欲动。坐久了,便涌起一种想拨剑的感觉。但天在这时透出一丝丝光来,灰暗的天光一现,沈挽歌便马上睁开眼,想不到自己这样一坐有好几个时辰了,一一叫醒睡着的人,吃了点东西后,一行人又上路了。
      ??在中午之前他们翻过了这座山,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脚下,这山不太高,只需二个时辰便可以翻越。只不过整座山长满了一种血红,粗矮的竹子。看上去格分触目惊心。爬到一半时,众人正要歇会时,阿鱼突然指着远处大叫道:“你们看。”大家顺势望去,那儿果然有一股浓浓的青烟在缓缓升起。
      ??陈青衣马上说:“这不是炊烟。”
      ??沈挽歌也立刻道:“去看看。”
      ??顺着那个方向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青烟的来源地,原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平坡,上面有一座用这山上竹子搭成的高大竹楼。竹楼非常高大,也异常结实,看样子耗费了许多人力才建成的。而那青烟正是从竹楼的底层升起,那儿似乎在烧着什么,里面静悄悄的,主人好象不在。
      ??沈挽歌示意他们在这里,自己慢慢走上去。刚一接近竹楼,一阵热汽便扑面而来,里面有一个极大的火炉。有二个人这么高,里面不知在烧什么东西。他站的地方离火炉很近,不一会儿就觉的酷热难当。正想向后退几步。可这时候,一缕极快的刀风由上而下向他袭来,这一刀又急又快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要想避开,只有一条路,就是向前。可前方是灼热的火炉。可沈挽歌不进不退,头也不回向后弹出一指,“叮”极清脆的一声,急劈的刀震了一震,向后一荡,那个偷袭的人借势一个大翻身,落在一堆竹筒上面。
      ??沈挽歌回头,看见一个赤着上身的人正凶恶地望着自己。猫一样的眼晴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手中还握着一柄长长的半圆弯刀。
      ??看到这个人,沈挽歌展颜一笑,道:“你好。”
      ??这人也不说话,只是警觉地看着他,舔了舔嘴唇。沈挽歌又道:“我见过你。”他这样一说,这人微微有些惊奇,不过还是不开口。冷漠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泽。对峙了一会儿,这人终于道:“你是谁?”他的声音平缓而嘶哑,而且不带一丝感情。
      ??沈挽歌向外面挪了挪,以避开灼热的火浪。然后抱拳道:“在下沈挽歌,和几个师兄弟来这山里采一种极少有的药材,刚才路过这里,见这好象有人住不免好奇来里面看一下,打扰阁下了。”
      ??这人沉吟道:“你不是‘梦堂’派来的杀手?”沈挽歌笑道:“你看我象吗。”这人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松了一口气,从竹筒上走下来,站在他跟前,犹豫地道:“我叫猫禅。”
      ??听到这个名字,沈挽歌吃了一惊的道:“猫禅大师?”这人点头。沈挽歌长吸一气,想不到眼前这个瘦瘦的,其貌不扬的人就是名动天下的猫禅大师。说起这个人,武林中不知道他的只怕没有几个人。这人姓李,名叫猫禅。不过,别人都喜欢叫他猫禅大师。通常称的上大师的武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个猫禅的刀法在江湖中也是一绝。但他还有一样绝技比他的刀法出众十倍,百倍。那就是锻治。相传有不少人为得到他亲手锻治的一把兵器,不惜倾家荡产,甚至不择手段也要拥有一把。可这人不令手艺极高,性格也极其古怪。在三十岁时把以前锻治的所有兵器统统扔入火炉。并当众发誓,以后只三年只炼一剑,从此就从江湖上消失了。以后每三年他都会出现,并带着一柄绝世无双的利剑,送给他想要送的人。他送剑时不要对方的任何东西,只要剑的名字由他来取。剑一送出之后,这人就会马上消失,直到下一个三年才会出现。
      ??沈挽歌在江湖上行走,也听过不少他的传闻,不过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这深山老林里遇上这个怪人。“你真的不是来杀我的?”猫禅大师心有余悸的说。沈挽歌微笑地说:“我要是的话,早杀了你了。”
      ??猫禅想了想,也觉的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放心地把刀插回腰畔,道:“叫你的几个师兄弟进来吧。”一帮人进来后,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慢慢地聊了起来。猫禅是一个很孤傲的人,不善言辞,神色也极为自负。但眼神却充满着热诚。再则看这几个闯入者也不象坏人,也慢慢地和他们聊了起来。沈挽歌不说话了,盯着眩目的火光,忽然道:“大师为何要到这地方锻剑呢?”
      ??猫禅大师又舔了舔嘴唇,慢慢道:“因为天下第一大帮‘梦堂’正在通辑我。”
      ??沈挽歌不解在问:“为什么?”
      ??猫禅大师微笑地说:“三年前‘梦堂’副堂主找到我,给我一块极珍奇的矿石,叫我炼兵器给他。我却趁他不备,偷偷带着这矿石跑了。”
      ??沈挽歌奇道:“就为了一块矿石你被他们追杀?”
      ??猫禅大师道:“你有所不知,这不是一般的矿石,非常罕见,在世上不超过三块。相传女娲补天留下来的。如果炼成任何一种兵器必定无敌于天下。可那人却叫我炼成一个斧头给他。经验告诉我,这矿石最适合炼剑了,所以我想了几天,就带着这石头远走高飞了。”陈青衣接着道:‘所以你才来到这里?“
      ??猫禅大师点头道:“是的。”
      ??沈挽歌又瞥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火炉,问:“你把这石头炼成了?”
      ??猫禅大师神秘地笑了,道:“我当然把它锻治成了一把剑了,这二年来我用全部的精力和时间住在这里,一定要治出一柄天下无双的剑。”沈挽歌又问:“那这剑什么时候可以出炉。”
      ??猫禅大师轻舒一气,站起身来,用一种大功告成的口气道:“就是现在。”说完朝火炉另一边走去,过了大约一烛香的功夫,再出现时提着一把青色的长剑过来。这剑第一眼看去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是颜色比一般剑要暗一点,剑刃只有二指宽,剑身却比平常剑长三分之一。他把这剑递给沈挽歌。一接过剑沈挽歌就暗暗吃了一惊,原来这剑看上去没有多少份意,可握在手却异常沉重,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长久地端详着手中的剑。突然轻轻向外一挥,所经之处,一排竹筒马上摧枯拉朽地断为两截。猫禅大师得意地笑了:“怎么样?”“好剑。”沈挽歌忍不住道,眼里发出了光。
      ??猫禅大师止住笑容,笑道:“这剑送你了。”沈挽歌呆住,完完全全地呆住。半响才喃喃道:“大师送如此宝物,在下实在不敢收。”猫禅大师淡淡道:“你喜欢就拿去,不用推辞了,再说这剑与你有缘。”此时,沈挽歌手中的剑好象听懂他的话一样,颜色也不停的变幻着,里面有半透明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在火光下异常动人。猫禅大师叹气道:“这剑好象很乐意你作它的主人。”
      ??面对这柄绝世神剑,沈挽歌脸上也不禁露出欢悦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把剑插在腰间,很灿烂地笑了。不过又皱起眉,道:“那请问大师,这把剑叫什么名字?”他刚说出这话,附近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把竹楼边的一座摇摇欲坠的茅屋吹倒了。看到这情景,猫禅大师眼晴一亮,脱口而出道:“就叫‘茅屋为秋风所破剑’吧。”
      ??“茅屋为秋风所破剑”沈挽歌小声地念道,重复了好几次,终于眉头一挑,大声赞道:“好一个信手拈来的名字。”猫禅大师此时如负释重地松了口气,露出一种很疲倦的笑容,但却十分明朗,象云开日出后的第一抹阳光。沈挽歌知道只有完成心愿的人才会有如此的笑容。然后他大笑地走了,笑声十分响亮,以致于把附近几棵竹树的竹叶也震落了几片下来。临走时,他只对沈挽歌说了一句话:“我有一个儿子,不过有五年没有见过他了。你以后如果遇上他,可以的话,教他学剑和做人。”对于这个要求,沈挽歌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五个人断断续续行了三天的路程,进入了一片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里面长满各种粗壮,高入云霄的树木,和一些奇形怪状的藤类植物。地面永远是潮湿而松软的。踏上去有古怪的感觉。他们在光线灰暗的森林里走了二天二夜。这一天,终于到了森林的边沿,前方是无穷无尽的丘陵群,绝大部分都被风化了,光秃秃的显的很荒凉。
      ??没有路,他们只好沿着长年累月冲刷而成的水渠慢慢而上,路很难爬,好不容易快到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上脚步,眼光也不约而同地盯着前方。原来在前方的出口,躺着个一个人挡住去路,这个人身上穿着很鲜艳的衣裳,一边的山壁上放着一柄长刀。看见他们过来,这个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迷茫地看着他们的后方。
      ??沈挽歌立刻拨剑,因为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剑意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二牛刚要开口。这人把目光一收,抽动了一下嘴角,道:“你们来了。”他的口音十分生硬,听上去不象是中原的人。说完之后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后,他一站起来,就一抄手。双手握住了那把长而利的刀。这人握刀的姿势很奇特,刀身斜斜指向天空,刀柄顶着自己的右肋。
      ??他平平稳稳地站着,衣袍被山风吹的猎猎飞舞。整个人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气魄。这一刀要是斩下来,恐怕前方的任何东西都得裂为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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