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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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黄昏,落日的余辉正从群山之间一点点逝去。这附近没有一户人家,空旷寂寥,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萧瑟的风和漫舞的枯叶。
  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临。暮色中,一株落光叶子的杨树孤零零地立着,光秃秃的树枝上停着一只翠绿色的螳螂。它纹丝不动地迎风而立,仿佛成了树枝的一部份。却不知它正全力凝视着一只慢慢爬近它的毛毛虫,当毛毛虫快接近它时,这只螳螂似乎动了一下,毛毛虫立刻成了蠕动的二截。
  在树下,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这屋子是早年间几个猎人搭建用来歇脚的地方。可一年到头没有几个人来过,除了几个偶尔经过这里砍柴打猎的猎户。所以里面长满了杂草,没有一外可以下脚的地方。可现在,屋里却传出隐隐的火光,这火光是由火堆产生的,正烧的正旺,映出了这屋里的每一个人。
  小屋里一共有两堆火,四个人。在临近门口的那堆火围着二个猎人。他们穿着厚厚的兽皮,背弓带刀,肌肉非常强壮。里面的一堆火旁只坐着一个戴着儒巾的书生。正在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一本书。看样子是赴京赶考的秀才。在角落的一个阴暗处的一块石头上,卧着一个打呼噜的柴夫,他脚下是两大捆刚刚从山上砍来的柴禾,腰间插着一把铁斧。
  雨在这时终于来了,一滴二滴三滴,很快就泛滥成灾了。一眨眼的功夫这眼目所及处就呈现出一种水墨画般的朦胧。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这个正在读书的书生忧郁地看着雨珠,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长声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书生一边吟诗一边得意地摇着头。看样子已经进入了诗所描绘的境界。当他准备念下面的诗句时,却被外边的一个猎人打断了。“死秀才,你有完没完,没事在这吵什么,要吵给到外面去。”
  那书生听到马上嘎然而止,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沾了沾唾沫,又翻开一页书,重新看了起来。这时候刚才放进火堆里烤的肉大多都熟了,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垂涎的香味。“熟了熟了。”两个猎人取回热气腾腾的熟肉,配着白酒大口嚼了起来。“味道真不错。”年青点的猎人对年长的猎人说。年长的猎人刚抿了一口酒,正待说话,却不出声了。因为他看见屋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三个佩刀脚穿青色高靴,身着锦袍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散落下来,但握刀的手都一式的稳如石雕。
  看到这三个人,两个猎人都慢慢站起来,慢慢向后退去,仿佛看见了鬼一样。因为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股无法形容的煞气。许久,那个年长的猎人咬了咬牙,终于嗫嚅道:“东厂锦衣卫。”
  “是的。”站在最前的那个领头的锦衣卫淡淡的说:“我们是东厂锦衣卫浙北分支,奉上头之命辑拿来叛党顾大卫在此地的党羽。知情举报者重重有赏,窝藏罪犯者和罪犯同罪,一发现立既凌迟处死。”
  听到死字时。那个猎人的脸色似乎变了一变,但很快就讷笑道:“朝廷之命,我们这些草民当然没有异议了。”
  “呵,呵。谅你们也不敢。”这个人冷笑着,大刺刺往火堆边一坐,大声道:“你们几个快烤些吃的过来。”
  “是,是。”年长的猎人连忙答应着,开始卖力地烤起了各种野味,烤完后,毕恭毕敬地呈上。可那领头的锦衣卫并不接过,只瞄着滋滋作响的鹿肉。忽道:“你先吃一口。”那猎人只好用小刀割了一块放进嘴咽下,他才接过放心地吃起来。
  夜色如墨,雨渐渐停了,云也开始褪去,天空的一角露出了一轮残月。
  众锦衣卫吃饱后,便围着火堆烤起火来。领头的锦衣卫看了看外边的夜色,低声道:“我们晚上先在这住下,明天一早去附近的村庄搜捕犯人。”
  “是,大人。”他左右那两个年青的锦衣卫同时答到。此时那个年老的猎人小声地说:“这位大人。”“什么事?说”领头的锦衣卫皱眉道。猎人小心翼翼地说:“小的有一件事不明白,那些叛党大多是练家子,大人只有三个人,如何能抓他们归案?”
  听到这话这个锦衣卫慢慢地笑了,笑容中显出了说不出的讥诮之意。末了,他止住笑容,缓缓道:“你要是知道我们三人的身份,就会明白东厂为何只派这么少的人来了。”
  “那......。”猎人迷惑地问。
  “我叫何叶芒。”这个锦衣卫愉快的笑了。
  “我叫陈樱。”“我叫木耳。”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也飞快地接着道。
  “啊”猎人失声道:“是你们。”
  “是的。”那个叫何叶芒的锦衣卫淡淡地说。
  那猎人终于明白了一向兴师动众的东厂这次为何只派出三个人来捉拿乱党了。因为这三个人的实力比三百个普通锦衣卫加起来还要好。而且他们杀的人比三百人锦衣卫杀掉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尤其是那个何叶芒,是魏忠贤手下五虎之一李笑手下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身手十分了得。他喜欢杀人,纯粹己成了一种个人嗜好。他折磨杀人的手段连最残暴的同僚看了也为之不忍。这人最惯用的手法是把一人人切成一块块,一条条,一粒粒。看着对方无助的哀求,惨呼,呻吟。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在东厂任职这么多年来,何时芒对自己最满意的一次杀戳就是斩杀礼部高官黄早佛一家。黄早佛因为在上朝时顶撞魏忠贤。当晚何叶芒接到魏公公的指示后,只身来到了黄府,从晚上一直杀到第二天早上,才把里面四百多人全部杀的干干净净。那时候,每杀一个人,他都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仿佛是在写一道诗或者一幅画那样流连忘返。当他最后一刀割开了黄早佛的喉咙时,才彻底完成了任务。而他又在对方身上已经割了一千三百零四刀。经过这事后,他在东厂里就平步青云,声名鹊起。
  猎人突然笑了笑,道:“在下仰慕大人已久......。”可话还末说完,他的人倏然向前疾滑,右手朝火堆轻轻一拍,燃烧的枯枝立刻四处飞溅。然后他从炽热的火堆下抽出一柄埋藏已久的长剑。向何叶芒全力一刺,速度之快,已越过了被激飞而起的炭木。这几个动作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让人猝不及防。为了这一击,这二个月里,他每天至少练习这个动作二百次以上。练到最后他闭着眼也能出剑,对这一剑,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计算中,对方一定会被激起的火焰迫的向后退去,如果他一退的话,这计划等于成功了一半,因为在退路上还有另一个扮成猎人的杀手在等着他。
  可他竟然一动不动地坐着,无视袭来的剑和火焰。在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铿’的一声同时拨出了剑。准备拦截暗杀。
  何叶芒还是凝丝不动盯着剑尖,眼晴眨也不眨。以这样的剑势他完全有把握将其格开。可当剑离自己还有一丈时,剑势突然变了,变的比刚才快三倍,这一变化连左右两个锦衣卫也来不及出手相救。可就在这时,何叶芒突然一仰身,手腕一翻,己拨出刀,用厚厚的刀鞘挡住了这极凄厉的一剑。剑尖击在刀鞘上立刻火光四溅,屋内的火线顿时烂灿了一下。那个暗杀的猎人不禁楞了一下,之后怒喝一声,剑倏然裂为两截。他用左手抄住了掉落的前半支剑,连同右手的半截剑从两个角度向对方刺去。
  这一招才是必杀的,为了这一击,他每天又至少练三百次这样的动作。这奇怪的一剑,却己封住了所有的变化。无论对方退,进,挪闪。结果只有一条路--死路。
  何叶芒的脸似乎青了青,只见他长吸一气,保持刚才坐的姿势急剧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乱舞着手中的刀。可那柄断剑始终不留他喉头三分的距离。眼看着他要快撞上墙壁上时。何叶芒尖啸一声,拨刀,弃鞘,出刀。他的刀不是向对方砍去,而是大力击在地面上,这地面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这一刀的力道无坚不摧,一斩下去,岩石纷纷裂开,向上飞溅。急射的石块正好挡住了断剑的攻势和身后的十二道杀着。这使得他们的暗杀缓了一缓,虽然这一缓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可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何叶芒开始反击,他扬眉吐气,刀光如烈日般炽热,光芒稍纵既逝。之后他缓缓地把刀送入黝黑厚重的刀鞘里。战斗已结束,刚才那个假扮猎人的杀手和埋伏在暗处的一个杀手已逃的一干二净。地面上只有一个握着断剑的断臂。
  何叶芒惋惜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喃喃道:“好快的身手,竟然可以在我的烈日刀法中只断一臂而退,看来东厂的敌人越来越多了。”这时一个声音接着道:“东厂杀人无数,无恶不作,照这样下去,敌人当然只会越来越多。”说话的是那个在里面火堆边认真看书的书生。他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书,一边笑吟吟地说。
  何叶芒盯着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眼晴渐渐眯起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扬了扬淡的看不见的眉毛,道:“你和刚才的刺客一起的?”
  书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放下书,慢慢地站起身来。当他站起来时所带动的劲气激的火苗也摇摆不动。捉摸不定的光线使他的脸也看起来也是变幻莫测。
  何叶芒的神色凝重起来,从对方站起来时他就判断出这个人的气功非常骇人。他沉吟道:“你一个人?”
  “二个。”在黑暗外的石头上睡觉的柴夫突然道。然后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施拖然走到那书生旁边,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何叶芒盯着这个人腰间的那柄锈斧,瞳孔开始慢慢收缩。
  书生冷冷道:“何叶芒,你的大限到了。”柴夫的手轻抚着光滑的斧刃,叹息道:“我这把斧也好久没有饮过人血了。”
  “大胆乱党,竟敢刺杀朝廷官员。”何叶芒身边的两个锦衣卫怒喝道。拨剑,一跃而去,剑闪电一般刺向书生。因为他们知道先从武功最弱的人下手。解决了这个书生,余下的这个柴夫凭三人之力就可以轻松拿下。可他们错了,错的厉害。就在他们刚发动攻势的时候,那书生从容地伸出右手向屋檐的方向凌空一抓,屋梁立刻断了,落下来一柄长三丈,重七十七斤重的巨剑。
  剑一到书生手中,他的人就变了,变的说不出的神武惊怖。他手持巨剑,眼色狂乱,在阴暗不定的火光中,仿佛神魔一般。与刚才温文尔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而他的剑法也十分简单,剑式大开大合,直来直去。没有繁琐复杂的变化,可每一式都极有效。面对两柄毒蛇一般的剑。书生倏然怒吼一声,横梁上的灰尘也震的蔌蔌落下,巨剑带着破空之声向前方斩去,把锦衣卫手中的剑卷的粉碎。那两个锦衣卫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过了一会儿,颈脖上慢慢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血丝,接着血丝慢慢浓重起来,最后血终于奔涌而出。两个锦衣卫都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双后用力捂住受伤的脖子,口里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不甘之色。伫立了好久,终于倒在地上。
  书生将巨剑扛在肩上,朝何叶芒笑了笑,悠悠道:“我的剑法如何?”
  “不错。”何叶芒涩声道。书生同情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怜悯之色,道:“如果你与我一对一的话,你或许还有三成机会,可现在加上我身边的凤五,你连一分机会都没有。”
  原来那个柴夫叫凤五。“是燕国的凤五吗?”何叶芒竭力咽了下口水说。
  “是的。”柴夫疲倦地笑了。听到这个回答,何叶芒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早知道你在这,你就不会在这里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来这个凤五是一名杀手,使用一把破天斧,武功己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要知道,在武林中,当一个杀手要远比做一名侠客要难的多。因为杀手杀一个人的话至少武功要比对方高出许多才能得手,不仅如此,智慧和忍耐力也缺一不可。没有这几样是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的。在官方的武功榜上这个凤五排名是三十七名,可他在五年前一次决斗中一出手就砍下了排名第十二位的怒散人的手臂。凤五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他喜欢在杀那个人时提前五天通知他。然后时间一到,他就去光明正大地去杀对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杀了一百零五个人。不论对方武功有多高,叫多少朋友来帮忙,他都无一失手过。他的出现使暗杀变成了明杀。不过最著名的还数二年前狙杀大内带刀一品侍卫陈疯虎的那一事件。陈疯虎调集了一千多名御林军和大内高手日夜守在他下榻的地方。可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被他用一枚青云箭钉死在了他的虎皮座椅上面。
  这时候,书生转过脸,问凤五:“你来还是我来?”凤五眨了眨眼,微笑着说:“还是我来吧,我有很久没有出过手了。”说完右手一扬,手中己多了一柄斧。奇怪的是,这柄锈斧一到手中立刻变的流光溢彩,在黑暗中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凤五凝视着手中的破天斧,忽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何叶芒长吸一气,黯然道:“是”
  凤五又接着道:“不过你可以尽力而为。”然后他出了手,破天斧带着尖啸之声砍在了书生的胸前。时间仿佛己经静止,屋里变的很静很静。凤五笑咪咪地看着书生,之后他说了一句话,二件事。“我是东厂的供奉之一,你的罡气己被我破了。”
  书生不敢置信地盯着胸前的斧柄,眼中充满了悲愤之色。过了很久,他才喃喃道:“凤五,你今天杀了我,可你也要付出代价的。因为这次帮会也派出了墨怜儿来狙杀东厂在这里的人。要是他知道了你的叛变,你一辈子也休想安宁。”
  听到这话凤五笑的更愉快,笑的眼泪流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墨怜儿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湘西追杀武妖张良,你以为他有分身之术吗?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让我信以为真,然后趁机逃走,可你是逃不掉的。现在,你可以死了。”
  凤五摸了摸鼻子,优雅地拨出了镶在他胸前的铁斧,鲜血飞溅而出。接着凤五出肘拳,正中书生的额头,他的肘拳很轻柔,击中时没有发生一丝声音。可书生竟象一块破布一样破墙而出。
  何叶芒看着墙上的一个大洞,刚要说些感激的话,可他的表情忽然变的很奇怪,仿佛是看见了鬼一样。凤五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一刻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从土墙的破洞看到外面一株孤零零的杨树。杨树后面是一轮硕大无比的月亮。一个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树枝上,腰间随随便便地系着一把薄如纸片的剑。风拂过来,那柄刀也轻轻地随风摆动。
  “什么人?”何叶芒沉声道。
  那树上的人笑着道:“墨怜儿。”
  “墨怜儿。五失声道:“你不是在湘西追捕武妖张良吗?”
  “你说呢?”墨怜儿坐起身,从树上慢慢走下来,然后他问他们:“你们出来,还是我过去?”
  凤五想了想,说:“我们可不可以不打?”
  “不可以,你刚才要是不杀王风,或许我会放你一马。”
  凤五咬了咬牙,终于道:“那你进来,我们决一死战吧。”
  墨怜儿己站在墙洞的外边,借着皎洁的月色,何叶芒看清这个人原来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面目如少女一样红润秀气。他身上是一件质地普通做工粗糙的宽袍。脚上穿着最便宜的那种布靴。剑把上系着一块红丝布,在夜色中分外醒目。
  此刻,他静静地站着,手搭腰上的剑,自语自言的说:“这洞口好象太小了点。”于是他出剑,剑光一闪,瓦砾纷飞,灰土弥漫。尘埃落定时刚才那个墙洞的面积大了一倍。
  “这下可以进了。”墨怜儿拍了拍手,满意地说。然后他大步走了进来,站在离凤五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凤五死死盯着那条红丝巾,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你在武功榜上的排名在我之后,可我一直很想领略你的红叶剑法,现在好了,机会终于来了。”
  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残月,月华正浓。无形中仿佛有风吹过,凤五倏忽长啸一声,人冲天而起,屋檐立刻被撞出一个大洞。可他的升势并末减慢,反而更加急剧。在夜空中宛如一只夜枭一样无声息的掠起。他知道,两人对决居高者至少可以多二分胜算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还可以全身而退。因为他自信自己的轻功蝴蝶掠天下无人能及。
  视线中的那间小屋越来越小了,而那轮残月似乎近了许多,耳边充斥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从这样高的地方看过去,月色也比在地面上看要更清澈的多。并且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白色光芒。这道白色本是月芒中的一部份。可凤五的心却莫名的怦的一下,他隐隐觉的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就在这时,那道白色的月光倏然动了一下,随既发出了九个太阳才有的炽热的光芒。凤五怪叫一声,抽斧一挡,剑刺在斧刃之上,火星四射,似流星般好看。
  凤五马上弃斧,急剧向地面掉落,当他从屋檐翻身而入时,看见墨怜儿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一双白皙的手还是轻轻搭在那柄剑上。这时候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因为这少年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自己刚才看不清他的人,就被他一剑*落。
  凤五怔怔看着自己的一双空手,眼中露出了痛苦之色,他的双手紧紧握着。苦笑着说:“刚才在屋上你那一剑己见分晓,我败了。”接着他又叹了一声:“现在,你过来杀了我吧。”
  “好”墨怜儿反手一剑,刺进了身后那一团浓的快凝固的黑色中。剑缓缓拨出时,一条人影也随之翻倒在地。凤五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鬼,他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身后有人的?”
  墨怜儿微笑道:“因为我的三个师父的其中一个叫林雪雁。”他这样一说,凤五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雪雁在武功榜上排名第七,兵器是一张火云弓。可他天生就是一个瞎子,当他徒弟学艺听力一定得极好。所以,墨怜儿一剑就杀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杀手--影子。
  凤五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出了手,他淡淡地击出了两掌,第一掌拍出时,动作非常温柔,仿佛是去和别人握手一样,可所经之处,空气中忽然有了一股焦味。第二掌更怪了,它不是朝墨怜儿击去,而是朝破洞外的月亮拍去。
  看到凤五拍出了这二掌,墨怜儿的脸色变了变。他吐声开气,箭一般地身后面疾退,一面退一面迅速地出指,当他退到退无可退时,已经弹出了一百零三指,才恰好化解了那二掌凌厉的攻势。他出完指,人仿佛苍老了许多,站在那里微微地喘息,刚才挺拔的背现在也躬下来。似乎刚才的指法耗尽了全部的内力和精气。
  他抬头,凤五已经不见,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墨怜儿正要拨剑,却听见自己上方有动静,仰头,看见凤五象蝙蝠一样倒挂在屋*上,头朝下,脸对着自己。他死死盯着墨怜儿,碧绿色的眼晴似一团鬼火。只见他舔了舔长而柔软的舌头,尖声道:“我刚才那两记蝴蝶掌怎么样?”
  墨怜儿也不说话,也不出剑,忽然盘膝坐下,并且闭上了眼晴。在微弱的火光中,仿佛雕像一般。
  凤五凝视着他,突然急剧的旋转身地面掉落,在旋转的过程中至少有五十件东西向墨怜儿袭去。其中包括三支枪,五柄剑,三十种各式各样的暗器,其中一些还是透明的,若隐若现的,和夜色浑为一体的。以及一支五颜六色的箭。除此之外,还有一朵开的淋漓尽致的鲜花。最后,他闪电般掠到墨怜儿身后,轻飘飘地拍出一掌。然后他笑了,在他眼中,墨怜儿几乎就是一个死人了。普天之下,没有人在他这样的攻势下能够不死。
  在这一霎间,墨怜儿突然拨剑,他的剑没有剑鞘,怎么可能拨剑?可他确实拨了二次剑。当他拨第一次剑时,所有的暗器都完全静止了,仿佛凝在空中。随后他又拨了第二次剑。这次拨剑连剑光都没有,可在他周围的所有的物体都粉碎,炸开。包括凤五。
  天终于亮了,墨怜儿痴痴地站在一道淡淡的曙光中,他皱着眉,手捂着胸口,忧郁地望着远处流连不散的天光。喃喃道:“今天的天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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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康斯坦丁 21 楼

    可刀仍然在手,还末斩出。在场的五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动人心魄的刀意象流水一般泻向他们。还没有出手就有这般惊人的刀气,连二丈外的一棵小树上的嫩叶也被这凄厉的刀意所摧,慢慢粉碎,纷纷掉落。
      ??但最可怕的却是这个人的眼神,冷静,坚毅,不可一世。
      ??沈挽歌此时站在叶楚楚后面,叶楚楚的前面是二牛,陈青衣,和阿鱼。这一刀要是下来,首当其冲的是阿鱼。阿鱼的脸早己变白,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而站在最后一个的沈挽歌手心开始沁汗,一时间,天地之间仿佛完全静止了,没有风声,虫鸣。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这时,这人突然怒喝一声,刀在怒吼声中闪电般斩下,他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只是不可思议的快,而目标是让在最前面目瞪口呆的阿鱼。
      ??眼看着阿鱼要被这刀劈被两半,一条人影从阿鱼身后掠上去,身法竟比刀势更快。人影还末站定,己出了一剑,三拳,同时攻向这人的心口。暗杀者眼看着这一刀就要得逞,却不知从哪里冲出一个人来,而且朝自己出了三拳一剑。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撤刀的话,自己只怕也会中招。于是他当机立断,又大吼一声,身子平平向后一滑,避过了沈挽歌的攻势。不过长刀也收势不住,向右一偏,重重斩在一边的岩壁上,刀的一半竟然深深镶在石头里。
      ??这人见一斩末中,阴阴一笑,长袖一扬,所站之处冒起一股轻烟,轻烟散去时,人己消失。“这是什么武功,好霸道。”从后面过来的二牛喃喃道。沈挽歌也看不出这刀法的来历,摇了摇头,看着陈青衣。陈青衣思索了一会儿,终于道:“我也没有见过这种武功,不过从这人的口音和刀法来看,应是扶桑武士那一类武功。”沈挽歌仔细看着那把岩石中的刀,也陷入了沉思,:“奇怪了,这里怎么有东瀛武士出没,而且身手还是一流,不过为何一见面就下杀手?”他自语自言地道。接下来,一帮人更加小心了,一路上都异常警觉,生怕再有什么埋伏。可意外的是,行了三天的路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渐渐的,一行人慢慢放下心来,也不那么提心吊胆了。甚至有空开开玩笑唱首歌什么的。这一路来走的非常艰苦,不过有叶楚楚这个动人的女子在,气氛倒也轻松愉快。每个人都变的温文有礼起来。包括一向粗枝大叶的二牛,一天也不说一句话的阿鱼,都争着为她说话,献殷勤,时不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叶楚楚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越发的美艳了,周围坚硬,粗糙的岩石更衬出她那让人晕眩的白皙肤色。无论她走的多么狼狈,可那份风韵依然让人怦人心动。看着这个让人忍不住生起爱惜之意的女子,沈挽歌每次注视她时心里都会无缘无故的为之一空。
      ??
      ??很好的夜。
      ??明净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青黄色的弯月,皎浩的月华洒满了这里的一切。悦耳的虫鸣在不知疲倦地叫着,此起彼伏,充满了生命的欢悦。经过白天的赶路,现在每个人都睡的很死。
      ??二更的时候,沈挽歌也不知为什么,突然醒来,当时月亮正被一片乌云遮住,四下比刚才显的更黑了,而且起了点风。这时候,他发现睡着的只有三个人,再一看,那个叶楚楚居然不在。沈挽歌暗暗一惊,立既警觉地站起身来,小心地走出这里,朝一边的一个池塘走去。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告诉他,她一定会在池塘边。
      ??池塘并不远,几步就到了。走到水边时,果然看见了池塘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人。当时水很静,如一洼月光。他站在这个人的身后,缓缓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在这干嘛?”
      ??黑暗中,她一点也不感到吃惊,好象早料到他一定会来的,回过头,凝视着他,一张秀美的脸上满是泪痕。沈挽歌楞住,有些不自然地道:“叶姑娘怎么了?”叶楚楚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满腹心事在心中,幽幽道:“沈少侠,请坐。”
      ??沈挽歌只好坐下,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再看过去时她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咳,姑娘......”沈挽歌禁不住问。叶楚楚呆呆看着前面的湖水,目光慢慢迷离起来,最后恨恨道:“沈少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半夜来这里哭吧?”没等沈挽歌回答,她顾自说下去:“我自从懂事起就为温饱和不同的人走到各个地方,吃了很多难以想像的苦。而我本来有一个很美好的家的,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说到这,她的脸上竟又淌满了泪水,等情绪略微平静下来时,她又接着道:“我父亲是一个老实的庄稼人,在我六岁的那一年,去集市上赶集。因为看见一帮人公然调戏一个民女,就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谁知那个人是“屠人帮”的帮主屠力,在此之后的第三天晚上,他们带领一帮人摸黑到我家里大开杀戮,事后放了一把火就扬长而去。而我在当时他们撞门时从后窗爬出,逃过这一劫。”
      ??听到这,沈挽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片刻,慢慢道:“那你想报仇吗?”叶楚楚咬牙道:“这么多年来,我无时不刻想要杀了这个人。”沈挽歌捡起一颗小石头,轻轻地扔进池塘中,看着荡漾的月光,道:“从这里出去,我和你一起到你住的地方。”
      ??叶楚楚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直直地看着他,道:“你真的愿望帮我报仇?”沈挽歌点点头。沈挽歌呆呆在看着他,慢慢地笑了,笑的无比灿烂。可还没有笑完,沈挽歌突然出了手,他是坐着拨剑,剑光比月色还要恬静,朝二步外的叶楚楚疾刺。
      ??剑气一闪而逝,叶楚楚还是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只不过地上多了只色彩鲜艳的蜘蛛,己被刚才的剑斩为八截。叶楚楚还没来的及尖叫,就己晕倒在地。接着沈挽歌缓缓站起来,长吸一口气,对着前方无穷无尽的夜色厉声道:“出来吧,我一向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人。”
      ??话音刚落,前方的夜色中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慢,并带着浊重的呼吸声。好似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然后才迈出下一步。从脚步的着地声中,沈挽歌断定这人一定长的硕大无朋,或者负着一柄极重的武器。他还是站在原地,眼晴却盯着那个方向,手搭在剑柄上,随时要准备出剑。可就在这时泥土中突然伸出一双手来,紧紧扣住他的脚踝,这一下实在出人意料。沈挽歌只觉的脚下一紧,立刻动弹不得。夜色中马上响起三声极轻微的破空声,这才是最要命的。沈挽歌想也不想斩出了一剑,这剑仿佛是所有暗器的克星,轻轻一划暗器便失去力道,落在地上。
      ??之后他又一跃而起,这一跃冲力极猛,把藏在地下的暗杀者也带了出来,在半空中他凭直觉朝那个方向刺出一剑,黑暗中的人也及时用自己的兵器一挡,格住了“茅屋为秋风所破剑”。与此同时,夜色中溅出一朵花,一朵血花,开在这人的胸口上。对方虽然挡住自己的剑,但剑气己伤了他。所以他只好选择逃,他逃的方式匪夷所思,飞快一掀宽大的衣袍,里面窜出无数只蝙蝠,四下一飞散,之后人便不见了。在落地之声前,沈挽歌又一剑刺向扣住自己脚踝的暗杀者,可剑刚刺中,对方竟变成一截枯木,落在地上。
      ??几个师弟听见有剑相击的声音也相继醒了,跑过来看见晕在地上的叶楚楚和正收剑的沈挽歌。“沈师兄,发生什么事了。”陈青衣惊讶的问。
      ??沈挽歌收好剑,疲倦地说:“刚才有两个人在我和叶姑娘说话是偷袭我们。”陈青衣沉吟了一会儿,道:“他们是用什么暗器?”沈挽歌突然不说话了,上去几步俯下身小心拾起被他击落的暗器,放在月光下,又摸出前几天在客栈中被伏击而留下的暗器,果然一模一样。这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古怪,过了一会儿慢慢道:“陈师兄,看来你猜的没错,这二个人的确是东瀛人,使用的武功也是忍术中的‘惊蝙’和‘化地’。”
      ??陈青衣也点头道:“这些扶桑人一般不轻易离开他们的地方来中原行走的,这次他们派这么多人来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一定有极大的内情。”他们一边扶起叶楚楚一边说着,沈挽歌突然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众人都停下说话睁大眼看着他,果然在前方几丈之外又响起一个脖步声,朝这边踏来。听到这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众人升起了种很奇怪的感觉,好象这人一点武功也没有似的。脖步声越来越近时,黑暗中闪出一个头戴宽大竹笠,身着武士袍,腰挂一柄血红弯刀的人。
      ??这人从夜色中走出来,大步走到众人跟前,站定,缓缓解下头上的竹笠,放在手上,笑道:“你们好。”他虽然对大家说,但眼晴却看着沈挽歌,好象一眼就看出他在这一行会中武功最高一样。
      ??沈挽歌也静静道:“你也好。”
      ??这人也是温和地笑道:“你叫秀十七,是来杀你们的。”
      ??沈挽歌微笑道:“看的出来。”
      ??这人又道:“我本想现在就与你一战的,可你刚与我们的人决斗过,状态一样不好,如果的话不公平。所以明天黄昏日落前,我在附近最高的一座山顶等你。”
      ??沈挽歌想也不想地说:“好”
      ??“多谢。”这人重新把宽大的竹笠戴在头上,极小心地系好,转身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中。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沈挽歌突然道:“陈师弟,你知道这个秀十七的来历吗?”
      ??陈青衣很慎重地说:“如果这人真的是秀十七的话,明天沈师兄还是不要去为妙。”沈挽歌一扬眉,道:“为什么?”
      ??陈青衣道:“据说这个自小就被人带到东瀛学习刀术,是扶桑第一刀法高手枊生武的弟子,学成的‘鬼怒斩’己不在他师傅之下。”
      ??翌日,黄昏。
      ??落日,晚霞,轻风。沈挽歌刚一到山顶,就看见了站在最高一块巨岩上的秀十七。此刻他右手拈着红刀,面对着血一般鲜艳的夕阳,一动不动的站在巨石的最边缘,痴痴望着前方让人心动的景色。从下面看过去,这人好象好象被橘红的余辉熔化了一般。他一尘不染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杀气,看上去反而有点亲切。但沈挽歌却比以前任何一次战斗更要紧张,因为他知道达到这种安之若素的状态是武功的一个极高的境界。
      ??“如果你能够躲过我二刀,我就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事。”秀十七一说完,就发动了他惊天动地的刀式,鬼怒斩。相传这种刀法站在越高刀法威力越可怕。现在他居高临下发出这鬼哭神号之一击,淬厉的刀芒甚至盖过了落日的余辉,奇怪的是,他的人却异常冷静,平和,不带一丝火气。只因为他将杀气和斗志全部转移到手上那柄长长的红刀上。
      ??二年后沈挽歌还想不出可以破解这一刀的方法。因为这一刀集中了枊生武一生全部的大觉悟和大智慧,这样的刀法根本不能接,唯有一败。从秀十七一拨刀时,沈挽歌就觉的自己必定接不下这绝世一刀。于是他垂头,丧气,全身充满了败意。败意使他意冷心灰,可他在无助中出了一剑。他使用的是“败意之剑”。剑带着淡淡的败意向上方一挡,红刀重重击在沈挽歌的剑刃上,把他连人带刀击的向后退出十几丈远。“第一刀。”这是秀十七说的第二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离沈挽歌很近,手中的红刀正架着那柄‘茅屋为秋风所破剑’。
      ??沈挽歌的脚己陷入了泥土二寸深的地方。这一刀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他用两手握剑施展“败意之剑”再配合“青青小意”心法,才勉勉强强躲开这一击。但也被震的心胆俱裂,六神无主。但他明白自己这样并不是破解,至多只能算接下。如果对方再斩出这样的一刀,实在没有多大把握能接住。沈挽歌这样想时,秀十七的第二刀接蹱而来,与刚才至刚至烈的刀法不同,这一刀轻柔的就象一阵醉人的春风,甚至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惊艳,好似一个绝美的梦境。梦虽美,但终究有觉醒的一刻。
      ??沈挽歌在刀来临之际,刺出了三十七剑,前一十五剑挡住了对方的刀以及刀带来的雪意。后二十二剑分别朝地面,头上方,不远处的一棵桃树漫无目地的刺出。终于化解了这看似平淡,却能毁灭一切事物的小雪一刀。之后他如负释重在吐出一口气,由衷地道:“你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秀十七己收刀,荣辱不惊地站在那,平静地说:“你也是。”
      ??沈挽歌愁眉不展着说:“你的第二刀比第一刀要可怕。”秀十七不说话,却慢慢地笑了,他一笑起来,脸上渐渐露出一个酒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秀气,甚至有些腼腆的年青人,刀法己可以排在世上五名之前。
      ??“我走了。”秀十七有些疲倦地说,同时他又道:“我这次从扶桑来这里,是奉家师之命帮他在中原的一个朋友。与我一同来的还有一个极可怕的人,叫猿飞鹿惊,是山形羽黑流的忍者。”
      ??趁着夜幕沈挽歌回到歇息的地方,可刚一到他的心就沉了下去,那个地方除了一堆火外,竟没有一个人。四个人象凭空消失了一样,地上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八个字“向东行二里,我等你”

  2. 康斯坦丁 22 楼

    看到地上乱七八糟地散放着几个师兄弟的包袄和鞋子。沈挽歌顿时感到一种不祥。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但他又同时看到地上没有血迹,总算放下一些心来。此时他站在火堆边,看着北方的天空,除了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微风。只有一团化不开的墨色。现在他做了一个决定,就是躺下来,什么也不想,好好的睡一觉。等天亮后就去救几个师弟,在这种时候恢复体力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去了也是送死。
      ??第二天,风和日丽,又是一个晴天。沈挽歌把剑鞘握在手中,慢慢朝纸上所说的那个地方走去。快接近的时候,前方渐渐出现一条大河,河水从极目望不到的尽头蜿蜓而来,经过不远处的一个河滩变的平缓起来,在河道的下流处的水面上搭着一间草棚,草棚里坐着四个年纪,衣着,神态都不尽相同的人。其中二个书生模样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品茶,一个书童在地上无所事事的涂鸦,一个老翁坐在棚边出专注的垂钓。这种场景在每个小山村随处可见,尤其是在夏天的早上,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安静。
      ??沈挽歌一出现在岸边,草棚里的人除了那个老翁其它的人的动作都似乎停了停,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望了一眼,之后又各顾各的事,并不再理会沈挽歌。
      ??直到他的剑抽出来时,那个书童才扔掉手中的草梗,拍了拍手,身子一动就己在岸上,一双天真的眼晴打量着沈挽歌和他手中的剑,然后慢慢露出极可爱的笑容,道:“你会剑法?”沈挽歌道:“会一点。”
      ??书童道:“你的剑不错。”说完不等沈挽歌回答,就欺身过来,攻出一剑,他的剑快的不可思议,沈挽歌只觉的有一道二尺长的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袖子一伸,在自己的剑刃上一点,把抽出一半的剑击回鞘中之后又缩回袖中。看到这柄灵动,难以捉摸的剑,沈挽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怀疑地看着这个还不到十四岁的书童,皱眉道:“十一剑神?”
      ??书童微微一笑,道:“好眼光,我是‘金剑’丁怜。”沈挽歌不自然地笑笑,道:“那既然在下是金剑,那里面的三位一定是水剑,土剑和木剑了。”
      ??这时那垂钓的老翁正好钓了一尾鱼,放在嘴中直接生嚼起来,吃完后,满足地抹了抹嘴,对着岸上的沈挽歌微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说完之后又聚精会神地钓他的鱼去了。
      ??沈挽歌还在微笑,可心里却不停叫苦,一个剑神己经很难对付了,况且一下子来了四个,要一一击败他们简直难如登天。正当他绞尽脑汁在想万全之策时,草棚上在品茶的其中一个白发,满脸皱折的书生突然说话了:“你叫沈挽歌?”
      ??沈挽歌点头。书生又道:“你来这干什么?”
      ??沈挽歌回答:“找一个宝藏。”
      ??书生笑道:“你相信这个宝藏在这里?”
      ??沈挽歌道:“不相信,我来这里真正的目地是找一个人。”书生道:“谁?”“红莲教主。”
      ??书生冷冷道:“红莲教主二十年前就被各大门派齐力狙击而死了。”沈挽歌摇头道:“那次死的只不过是他的替身,真正的红莲教主不仅还没死,听说还在这附近和一些东瀛人一起,准备东山再起。”
      ??书生注视着他,突然笑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我们知道他现在在哪,只不过......”沈挽歌扬眉道:“什么。”
      ??书生道:“这次我们几个奉家师‘抱日神君’之命来这里找他,以报十几年前的一个旧仇,如果你能和我们一起去杀他。我不但可以保证你们的师兄弟的安全,还可以不计较你杀了风剑。”
      ??沈挽歌想了很久,才道:“那我先得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书生悠闲地抿了口茶,笑道:“杀了红莲教主之后你自然会见得到他们的了。”
      ??沈挽歌想了想,无奈耐何地说:“看来我只好这样了。”此刻站在岸上的金剑说话了,他长的圆脸大眼,非常惹人喜爱,可一开口却老气横秋,嗓音嘶哑:“你的剑法不错,我想与你一战。”
      ??“好”沈挽歌马上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一边说一边缓缓抽出那柄‘茅屋为秋风所破剑’。“剑不错。”丁怜忍不住赞道。说完,走上二步,一扬袖,极快地攻出五剑,他的剑藏在袖中,由于剑法太快了,让人根本看不清剑的形状,只是觉的十分耀眼,不可*视。可就在他现第一剑时,剑突然失去了光芒,因为他刚一扬袖,沈挽歌也动了。只见他不出剑,而是把剑鞘往前方一送,正好套住了对方的金剑,这一下,丁怜马上就方寸大乱,傲视天下的剑法就无从发挥了。之后他咬着牙,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靴子,终于恨恨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沈挽歌微笑地说:“我这不是剑法,只是一不小心想到的。”丁怜瞪着他,好久才吐了一口气,道:“不错。”沈挽歌愁眉不展地道:“是不错,可我们五个人加起来也末必是红莲教主的对手。”
      ??“不一定。”那个年青的书生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有四分的把握,要是有‘月剑’一来,我们便有九分的把握,现在他正在路上,三天内就可到达。”
      ??沈挽歌出神的听着,不知怎么的,竟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惆怅之意,末了,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完成了这个命令,我也要退隐江湖,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书生眯起眼笑道:“杀了红莲教主,一定会名动天下,到时候想退隐,只怕也不行了。”沈挽歌用力系好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慢慢道:“听说红莲教主就在这条河的尽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五天后就可以到达。”刚开始二天,天气还算不错,五个人己走了一半的路程,可是到了第三天,一大早就下起了雨,而且刮起了大风,这种天气很反常。无奈之中,一行人只好躲在一棵大树下避雨,到了中午时分,雨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了。看来今天是不能赶路了,既然如此,不如睡一会儿,沈挽歌是站着睡的,不理会不绝于耳的雨声和积水的地面。在临战之前,保存每一分体力对结果是至关重要的,再看同行的四剑,还是和二天前的场景如出一辙。喝茶的还是坐在那儿喝茶,只不过茶杯放在一根断枝上,那老翁站在一簇树枝上不知在钓着什么,金剑丁怜蹲在一外干燥的地方在画着一些很奇怪的图案。
      ??沈挽歌闭上眼,正要睡着的时候,却又突然睁开眼,因为刚才心脏不知为什么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前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危机。可望过去,除了茫茫的雨水外,就是几棵奄奄一息的小树。但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某一处地方。手中的剑己渐渐握紧,许久,前方还是没有任何情况。正当他看的有些累时,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在雨中十分模糊,可没过多长时间,黑点一下子增大了十几倍,一霎间,己到了十几丈外的地方,显然这物件速度极快。
      ??确切地说,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一柄巨剑,足足有三丈长,一丈宽。面积相当于一扇大门。却被一个不算高大的人轻轻松松的拿在手中。这人的身子被这柄巨剑挡着,只露出一张极其痛苦的脸。这人一出现在视线里,树下的四剑都己警觉,不过喝茶的照样喝茶,钓鱼的照样钓鱼,但举手顾盼之间己充满了一触既发的斗志和杀意。
      ??这人静静在站在滂沱大雨中,也不知站了多久,突然双手一抱,把剑高高地举在头上方,挥舞着向沈挽歌他们冲过来,他迫近的姿势非常奇怪,不是在路,而是象皮球一样的跳弹,动作十分迅速,眨眼之间,己到了跟前。那柄天下无双的剑在他手中比一双筷子还在灵巧轻便,朝大树劈了下去,剑末到,榕树就被左右劈成了两片,所劈之处焦黑一片,树干分别朝他们压过来。
      ??看到慢慢倒下的树,五个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到快压到的时候,那喝茶的年长的书生突然动了,只见他拨出一柄水一般明澈的剑,大力地刺出,所经之处,树立刻被绞碎,化为无数片木屑,四下飞散,一些还和着雨水沾在他的的衣裳上,“水剑”陆千羽出了这一剑后,手指微微动了动,‘止水神剑’己不见。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站在原来的地方,心平气和的道:“你是谁?”
      ??这人还是用巨剑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对这个问题不理不睬,脸上显出沉思的神气,似乎在思索自己到底是谁,想了一会儿,好象有点想到了,不过脸上的痛苦之色更重了。然后他用一种很失落的语气说:“我叫铁木飞烟。”这句话一出,五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一起。“红莲教主。”木剑公孙舞小心地吐出一口气,连声音仿佛也燃烧了起来。
      ??红莲教主,原是昔日中原第一大帮的帮主,智囊和谋略天下无人能及,各种武功更是不在话下。任何东西只要略微用功,不出三日就可到巅峰。这个武林中权势最大的人在他三十五岁时,不知什么原因,把自己关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不问帮事。过不了几年,被一些手下联合二十六个门派的人在一个雨天伏击,从此消失不见。想不到眼前这个若癫若狂的人就是昔日不可一世的的红莲教主。他们五个人感到震惊之外还有种莫名的心痛,之后就是没有来由的一空。
      ??红莲教主把巨剑往地上一插,仰起头,大口大口吸着无穷无尽的雨水,每吸一口,脸上的痛苦之色就消失了一分,喝到最后,原先的狂热之色竟完全消失了,代替的是一种云开日出的清明平和。他很随便地站在那儿,任凭雨水从头下浇下,可那份比杀气还要惨烈的煞气让他们胆战心惊。铁木飞烟的目光一一从在场的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水剑”身上,伸出手朝他一指,有些痛心的道:“你的剑法很好。”
      ??还没有等到“水剑”还反应这话的真正的意思,铁木飞烟神色一整,道:“杀了。”而他的人却一动不动。雨还在不紧不慢的地下着,“水剑”陆千羽只觉的胸口一空,看见一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刺出来,这柄剑他很熟悉,是他的师弟公孙舞的。“木剑”公孙舞一剑成功后,就很快一退,站在铁木飞烟身旁,用一种很无辜的眼光看着谢夏。在众人愤怒的无以复加的时候,只听见铁木飞烟用一种满意的口气道:“木剑一开始就被我收卖了。你们现在只有二条路可走,一是归顺我。二是死。”
      ??公孙舞也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不要怪我,象我这样年纪的人怕死也是在情理之中,再说你们不是教主的对手的。”“土剑”谢夏咬了咬牙,黯然道:“你说的对,我们己完全没有机会了。”然后走到铁木飞烟跟前诚恳地道:“我不想死。”并恭恭敬敬递上一把土色土香的剑。
      ??铁木飞烟看着他,得意地大笑,傲然道:“你来你是一个聪明人,我最喜欢聪明人了。”谢夏垂首道:“以后愿以教主为首。”就在剑离对方的手只有几寸时,他突然发难,只见他手中的土剑有了生命一样,自动离开他的手,向铁木飞烟的咽喉刺去,这一下变化极快,让人猝不及防,换作第二个人一定万万避不开。可偏偏遇上了红莲教主。铁木飞烟好象算准了这个变化一样轻描淡写一伸掌,就夹住了谢夏的剑。又极快地一柠,剑竟象面条一样绕在他手臂上,紧接着又暴喝一声,剑断成无数个碎片,激射而出,打在来者身上,“土剑”谢夏死。
      ??现在的情况是,水剑遇袭身亡,土剑偷袭不成反而被杀,木剑叛变。本来五对一的状况成了二对二。金剑和沈挽歌对木剑的铁木飞烟,不过大局己经定了,沈挽歌他们除了束手就擒,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死路。雨在这时渐渐小了,天空开始放晴起来,铁木飞烟踌躇满志地笑着,对着沈挽歌道:“你们还想背水一战?”
      ??沈挽歌淡淡道:“是的。”
      ??铁木飞烟奇怪地问:“你不怕死?”
      ??沈挽歌道:“怕”
      ??铁木飞烟更奇怪了,又问:“那你为何不归顺我?”沈挽歌叹了一口气,道:“只因为......”话到这,他人象只大鸟般跃起,在半空中拨剑,朝地面上的铁木飞烟斩出了一十二剑,而此时的“金剑”丁怜也象一阵风一样接向“木剑”公孙舞。他们就象约好了一样,由沈挽歌牵制住铁木飞烟,金剑全力狙击木剑,杀了木剑后,再合力对付红莲教主。
      ??可铁木飞烟好象早己洞察他们的打算。对沈挽歌的剑势不理不睬,长吸一气,凌空向金剑一抓,身子挡在了木剑面前。可就在这时,情况有了出人意料的变化。金剑的身形忽然一停,朝飞身而来的铁木飞烟攻出了一剑,他的剑是在十一剑神中最快的,每出一剑直到杀敌时对方到死也看不清楚剑的形状。可这一剑不但一点也不快,反而很慢很慢。
      ??“好”,铁木飞烟沉喝一声,单手一抓,夹住了那柄金剑。还末等他再出手,金剑突然发出万丈光芒,象天下的太阳掉在了地上一样,然后便炸开了,无声无息地炸开,千百个剑的碎片呼啸地四下激散,打在两个人身上。丁怜身上被碎片击中十几处,血汩汩流出,而铁木飞烟而完好无恙,尖锐的碎片只是隔着衣裳吸在他身上,也不掉下来,好惊人的内力。丁怜重伤,站在一处水洼中,竭力挤出一个笑容,讥屑在说:“你上当了。”听到这话铁木飞烟一惊,转过脸,朝身后望去,正好看见沈挽歌正把剑放入剑鞘中,而地上躺着一个人,死人。这死的人正是木剑公孙舞。看到这个情景,铁木飞烟不怒反笑,他道:“看来我低估你了,早知道叫木剑第一个收拾你了。”
      ??沈挽歌淡淡道:“是吗。”
      ??铁木飞烟听了后摇了摇头,惋惜地说:“如果你不杀了木剑,以你这样的剑术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沈挽歌微笑地道:“那现在呢?”
      ??铁木飞烟肯定的回答:“没有机会了,一会也没有。”他一说完,就朝那柄巨剑走去,巨剑一到他手中,他的脸又开始变的抽搐起来,仿佛这剑就是他的恶梦一样。之后他在无尽在痛苦中刺出了一剑,由上至下,没有任何招式和变化,直直朝沈挽歌疾刺。巨剑在离沈挽歌二尺的距离时,他才若有所思地及时扬剑,架住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剑。两剑相击,竟是无声无息的。原因是两方的剑意太重了,以至于掩盖了金属相击发出的声响。铁木飞烟见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青人轻轻一格,就架住了自己自信无人能接的一剑,不免有些意外。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更快捷了,只见他清脆地喝了一声,身子倏地一缩一涨,沾在身上的二点剑片以一种极可怕的速度向沈挽歌急射。本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极近,这一下没等沈挽歌有任何反应,尖利的碎片己到眼前。
      ??可沈挽歌一点也不惊慌,他在对方有所变化时,也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后几片贴在湿衣服上的木屑也很慢的飞出二点,刚好把二个剑片撞落在地。
      ??铁木飞烟见一击不中,马上做了一件让人不解的事。他弃剑,后退,后退的速度比来势快三倍,以至于隐约有衣带暴裂的声音。而且一边退一边吐出一个字?“裂。”他说这这个字的时候神情变的极其虔诚,眼神湛然而有神,当他说完。那把巨剑突然有了变化,象一个蛋壳一样地裂开,从里面跌出来一个人,这人脸蒙头巾,身着羽织,腰间挂着长袋,右手持着一张隐隐发着金光的符。
      ??他从巨剑一出来,就做了一件事,把手中的符朝沈挽歌的额上一贴,并劈出一掌,掌呈娇艳的粉红色,正中对方的胸膛。这人做完了这一切后,象一个猿猴一样轻轻地向后翻出,落在一棵小树的细树上,树枝随着冷风摇着,他的人也轻盈无比地随之晃动。
      ??沈挽歌捂胸,单脚跪地,全身动弹不得,现在他的感觉就象喝进了一桶火油,再吞进一炉的火炭一样。整个身体,包括意识,回忆,甚至连眼中的一切都在燃烧,又好似死了很久之后,被复活过来再重新死去的那种心魄同裂的感觉。
      ??“我叫猿飞鹿惊。”这人蹲在那,有些怅惘地说,而这话沈挽歌根本听不到,他把剑深深刺入地面里,全身剧烈地颤抖着。猿飞鹿惊接着道:“你中了我的狂死封印之术和空蝉天舞。通常中了狂死封印之术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也使不出武功,而空蝉天舞会让你一辈子一睡着的时候都做恶梦,不停地作。假设你也没有死的话。”
      ??铁木飞烟这时突然说:“杀了他。”“是”猿飞鹿惊大力一点头,恭敬地答道。又轻盈地一跃,手中己扣着一把手里剑,单手一甩,十几枚手里剑闪电般地朝沈挽歌急射,眼看快要射中时,一个人影从他身后冲过来,轻舒长袖,从容地将暗器接下。做完了这一切,金剑终于体力不支,重重倒下。“没有用的。”猿飞鹿惊冷冷道,紧接着双手一搭,伸出二指,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列阵前。”末了,他又加了一句:“鬼藏分身术。”话音刚落,在沈挽歌的前后左右同时出现了八个猿飞鹿惊,把他团团包围住。
      ??分身术是忍者密技中最难练的一种,其次是雾隐术,再接下去是地藏术。而这个猿飞鹿惊不仅练成了分身术,还在此基础上创造了更有杀伤力更诡异的鬼藏分身术。沈挽歌还在颤抖,拄着剑两眼紧闭,脸色死白。对对方的来势毫无反应。可突然间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上那个温柔的太阳,缓缓捺出一指,在那个身后的分身上按了一下,猿飞鹿惊死。在失去的生命的一刹那,他对二件事百思不解,二是这个年青人中了自己的两种极霸道的密技为何还能使出武功,还有就是在八个幻影中他是如何辨出自己的真身的。他想不通,所以猿飞鹿惊到死还是睁着眼的。
      ??沈挽歌竭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击后,也不省人事,晕死过去。但在晕倒之前又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看到森林边沿外慢慢出现了一个白衣红刀的年青人,身上还负着一柄长长的剑。看见这个人,沈挽歌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有墨怜儿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
      ??
      ??三天之后,沈挽歌终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舒适的木床上,外面阳光灿烂,鸟语花香。他静静地看着,象做了一个漫长而奇怪的梦,活着真好。也许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才会真正领悟生命的美好,过了不久,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看到这个人,沈挽歌愉快地笑了,“有没有酒?”他说。
      ??没有回答,墨怜儿把手中的一壶酒扔给他,看着他慢慢把酒喝完。最后一口酒下肚后,沈挽歌的眼晴又亮了,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思忖了一会儿,一下子问出了三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你打败了红莲教主了吗?”
      ??“我那几个师兄弟现在在哪?”墨怜儿是这样回答的:“我没有杀红莲教主,只是迫走了他,因为这人根本杀不死。还有金剑被我带回现在在一个很清静的地方养伤,他伤的很重,你的几个师兄弟早在被四剑劫持的路上就被我救出来了,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听完这些话,沈挽歌脸上才显出轻松的神色来,如负释重。
      ??沉默了好久,墨怜儿突然道:“我看过你的伤,是被一种很奇异的武功所制。”
      ??沈挽歌微微一笑,道:“扶桑的忍术的确诡异可怕,不过在中招之前,我己利用‘嫁步’把大部份的杀伤力转到地下去了。”
      ??墨怜儿道:“那你大概要多少时间恢复。”
      ??沈挽歌想了想:“三个多月。”
      ??墨怜儿又道:“伤好了后你有什么打算?”
      ??沈挽歌痴痴地道:“我想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过几年清静的日子,顺便一边潜心悟剑。”
      ??墨怜儿点头,道:“好,这几年中,你随时都可以找我,不要忘了,这世上的恶人太多了。”
      ??沈挽歌微笑道:“我知道,二年后我自会出现

  3. 康斯坦丁 23 楼

    等可以下床走动时,沈挽歌就慢慢下了床,打开屋门,从这间简陋不堪的木屋里走了出来。临走之前,他把身上所有的物件和那柄剑都留在桌上。外边的太风很大,身上的衣裳很薄,但他一点也不觉的冷,相反还感到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燥热。现在正值初秋,走在这条长满鲜花的山路上,沈挽歌开始思索很多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可走了没有多远就走不动了,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歇息了一会儿,又漫无目地的朝前方走去。直到天黑之前他还没有走出这座山,无奈之下只好躺在一堆枯树枝中睡觉,睡醒了再继续走,饿了就摘些野果吃,就这样一直走了五天后,沈挽歌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当时己是刚天黑,四周黑漆漆的,他站在一个农舍边的猪圈边,又冷又饿。门缝里传出微弱的灯光,他忍不住要上去敲门,可刚刚迈开步,黑暗中冲来一只大黄狗,朝他凶猛地叫着。
      ??正当沈挽歌不知所措时,农舍的门开了,“大黑,过来。”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儿传来,大黄狗马上听话地向那人跑去。“什么人?”这人拿着灯笼过来。沈挽歌只好说:“我是一个流浪的人,想去前方的小镇,路过这里,想找一个住宿的地方。”灯光下,那人有一张沧桑的脸,只见他皱了皱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但看起来不象个坏人。语气不由的缓和下来,迟缓地道:“这附近的山里一到天黑有许多猛兽出没,晚上你还是住下吧。”
      ??沈挽歌笑了,感激地说:“多谢老伯了。”
      ??老人面无表情,冷冷道:“你还没有吃吧?”沈挽歌点点头。“你就住那间吧。”老人把他领到一间小草屋前。谢过之后,沈挽歌进了屋,里面黑洞洞的,不过还算干净,不一会儿,老人送来了几个馍馍和油灯。放下东西他不吭一声就走了。馍馍是冷的,但却出奇的好吃。几下解决完后,他就吹了灯,以一种最舒服的姿势躲在床上,这一觉睡的真舒畅,醒来时己是中午了,外面静悄悄的,开了门,映入眼前的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几个戴着竹笠的农夫正在田间劳作,在他们的脚边堆着几捆刚割下的麦子。
      ??沈挽歌突然觉的口渴,便去田边的一个小水井打上一桶水,大口地喝着,喝完之后,无所事事地坐在田梗上看着最近的一个农夫在割*。这个农夫长的比较瘦小,但动作却非常干净利索,一排的麦子被他割的整整齐齐,有条不有。正当他看的出神时,那个农夫朝这边喊了一声,“喂,过来帮忙。”声音竟是个女子的嗓音。沈挽歌看了一下身边,确定她是对自己说时,才慢慢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你把我割下的麦子束成一捆,拿到院子里去。”她看也不看他,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说道。
      ??沈挽歌想了想,只好按她说的去做。没有捆几捆麦子,沈挽歌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活做起来比看上去要累人的多,他只不过干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累的直喘气,汗不停地从额头上流下,模糊了双眼。这使得他每捆一捆,就不得不直起腰抹一下汗,时间在这时好象停止了,四周的气温又高的让人精神恍惚起来,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时,那个女子放下手上的镰刀,开口说话了:“吃饭时间到了。”
      ??洗了把脸,坐在用泥土烧成的土桌边,沈挽歌坐下时发现这桌边己坐了三个人了,一个老人一个小孩和刚才叫自己帮忙的女子。桌上摆着一大盆刚出笼的馍馍,还有几碗野菜汤。当他一坐下,那三个人就不发一声,顾自拿起一个馍馍大嚼起来。沈挽歌也犹豫了一下,慢慢拿起一个最小的放在自己嘴里。吃的差不多时,那个女子便起身收拾碗筷端到厨房里去,沈挽歌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这女子的睫毛很长,给人一种很动人的印象。他把最后一口馍馍咽下去后,开始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这时候老人拿出一杆旱烟,点上火,很享受地抽了起来,一点也不理会他。直到抽的差不多时,才慢慢敲了敲长长的烟杆,不紧不慢地道:“我家要一个帮工,管饱,你要不要来?”沈挽歌略微想了一下,点头道:“要”
      ??老人听了点了点头,满意地道:“你叫什么?”沈挽歌道:“我叫阿天。”
      ??“好。”老人道:“阿天,你明天和梅儿一起去附近的集市把麦子卖掉,掉些油盐回来。”
      ??沈挽歌道:“梅儿是谁?”
      ??老人道:“梅儿就是我的女儿。”
      ??
      ??躺在高高的麦堆上,看着慢慢移动的天空,的确是一种享受。凉爽的晨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马车是梅儿赶着,她和她爹一样沉默寡言,一路上没有和他讲过一句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一个县城里,她把马车停在集市边一个开阔的地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来来去去的行人,希望有一二个人来光顾。沈挽歌搬来一块石头,坐在她身边,百般无降地看着各式各样的人从面前经过。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麦子感兴趣,梅儿渐渐有些坐不住了,突然间叹了一口气。沈挽歌笑了笑,道:“你饿不饿?”
      ??梅儿转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饿。”沈挽歌马上不作声了,有些无趣地笑了笑,继续坐在那百般无聊地看着来往的人群。转眼间到了中午,集市里的人大多回家了,显的很冷清。
      ??梅儿还是一动不动坐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样子这车麦今天是卖不出去了,吃了几个自带的馍馍后,他们就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避开这毒辣的太阳。正当他们昏昏欲睡时,迎面突然出现几个小流氓模样的人,领头的是一个歪戴草帽的年轻人,他们走到跟前,踢了踢沈挽歌的脚,恶声恶声地说:“你们交了钱没有?”
      ??“什么钱?”沈挽歌奇怪地问。
      ??“少罗嗦。”年轻人身后的一个无懒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凡是在这里做买卖的都得交钱,当作给我们的辛苦费。”
      ??沈挽歌道:“可我们还没有做成一笔生意,身上还没有钱。”话还没有说完,一群流氓便上去围住他拳打脚踢,沈挽歌躺在地上任凭他们攻击,末了,这一帮人打累了之后,才扬长而去。
      ??沈挽歌这时坐起身后,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发现梅儿有些害怕在看着自己。他当作没有看见,转过脸。“怎么样?”她的语气有点内疚。
      ??“没事。”他若无其事地说。
      ??她唉了一气,道:“你刚才为何不逃啊。”
      ??沈挽歌笑了笑,道:“我逃了,你怎么办?”她仔细观察了一会他脸上的伤势,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沈挽歌点头。可马车刚出集市,就被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挡住了叫他送到附近一个粮店去,把麦子卖了之后,梅儿好象心情好了很多,话也随之多了起来。可沈挽歌不吭一声坐在那,因为他嘴唇被打裂了,一说话就痛的要命。
      ??老头子看了空空的马车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当他看到鼻青脸肿的沈挽歌后,表情很惊讶,但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说了声:“吃饭吧。”因为嘴很痛,他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了,天还末黑就躺在床上,全身又开始发疼,看来以前的伤势又发作了,不知过了多久,睡的迷迷糊糊间,门轻轻地开了,“谁?”他睁开眼,是梅儿,只见她把在一碗草药放在床头,面无表情地说:“喝了这药。”之后就出去了。
      ??在床上躺了三天,脸上的伤好了许多,这一天吃过午饭,老人和以往一样吸了一锅烟后,咳了几声,慢悠悠地说:“田里的*子割完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沈挽歌懂他的意思,马上道:“我明天就走。”老人道:“你准备去哪里?”沈挽歌目光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梅儿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终于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等好了再走吧。”
      ??沈挽歌忙道:“不要,我明天一早就走。”
      ??梅儿沉下脸,大声道:“我说你留下就留下,哪有这么多*话。”沈挽歌吓的不敢说话了,但心里却是暖暖的,他看了看老头子,他没有同意也没反对,只是静静坐在那吸着他的旱烟。“天哥,你帮我去打兔子好不好。”小孩子睁着大眼,小声地说沈挽歌说。他是梅儿的弟弟,叫小虫。沈挽歌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明天我们早点起来,不过晚上你得早点睡。”小虫拼命点头。
      ??梅儿不以为然地呶了呶嘴,对他说:“看来我弟弟挺喜欢你的。”沈挽歌摸了一下鼻子,愉快地道:“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梅儿冷冷道:“做人不能太聪明,聪明过头反而会弄巧成拙。在这个世道做人不妨笨一点要好。”
      ??沈挽歌不停点头道:“是,是。”
      ??她白了他一眼,板起脸道:“那你看我是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沈挽歌想也不想地道:“不聪明,但姑娘是大智若愚。”话音刚落,梅儿就扑哧一声笑了,抿着嘴道:“看你呆呆的,嘴倒是挺甜的。”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一笑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明媚动人。沈挽歌出神地看着她,仿佛看呆了。老头子看着他们,一边吸着烟,眼中也露出了笑意,小虫趁机拿了一根腌萝卜一溜烟地跑了。
      ??睡之前,沈挽歌突发奇想,去附近的田地走走,逛了一圈回来己是很晚了,晚上他的心情格外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屋外有了轻轻的脚步声,听到这声音,他就知道一定是梅儿来送药了。放下药,她告诉他,明天一早去一趟集市,给小虫买件衣衫,还有买几样农具。
      ??第二天天还末亮,沈挽歌还在睡梦中就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上了马车,天刚亮的时候,小镇就到了,在一条肮脏*窄的小街上,他们慢慢走着,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这时候,梅儿站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不动了,对着一个精致的耳坠楞楞发呆,神情变的极其古怪,过了许多,才幽幽道:“我娘以前也戴这种耳坠的。”沈挽歌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娘现在在哪?”
      ??梅儿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黯淡下来,咬着嘴唇离开了这里。沈挽歌见她这样,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了中午时间,他们就在路边一家小面馆叫了二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吃到一半时,沈挽歌放下碗,说自己肚子不舒服,然后跑出去了。但很快又回来了,并神秘地笑着。梅儿皱了皱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面快涨了,快吃掉。”
      ??沈挽歌笑的更开心了,慢慢把手中的银耳坠伸出她眼前,“送你的。”
      ??她疑惑地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沈挽歌微笑道:“刚才在街上遇见一个熟人,跟他借的。”
      ??“哦”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脸慢慢红了,道:“谢谢你。”沈挽歌大口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不客气。”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买齐了所需的物件之后,他们就回家了。马车在黄昏的余辉中慢吞吞地行驶着,沈挽歌有几次偷偷看她,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看着暮色越来越浓了,这时候她终于说话了:“我给你说说我的娘亲吧。”
      ??沈挽歌听了马上坐起来。梅儿把耳坠紧紧握在手中,一双好看的眼晴凝视着远方的晚霞,慢慢道:“我娘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女人。”沈挽歌专心地听着。她又接着道:“在我六岁那年她就离开了我们的家。”沈挽歌道:“那她去哪里了。”
      ??梅儿漫不经心地道:“她和一个剑客私奔了。”沈挽歌道:“那你恨她吗?”梅儿楞住了,突然流下了泪,缓缓道:“我们不怪她,也许她这样不辞而别一定有她的苦衷和理由的。”
      ??沈挽歌点点头,道:“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看你们的。”
      ??梅儿抹了抹泪水,也用力点头:“我也相信。”沈挽歌正想再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可马车己经到家了。他看了看这个倔强的女孩,终究没有说出口。把东西*下后,用了晚饭又早早上了床,外面突然起了大风,在凄惨地叫着,沈挽歌躺在那里,长久地听着风的歌唱,直到睡去。二个月很快过去了,转眼到了冬天,天气变的越来越冷,把最后一些麦子卖了后,日子开始有些无聊。在严冬来临的这段时间里,沈挽歌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和小虫去山里打些小野物,偶尔也帮梅儿挑挑水劈劈柴什么的。
      ??而伤势完全好的差不多了,他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在早上时分眼中的世界慢慢变的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太阳和流云的速度也慢的出奇,并且悄无声息的,却异常美丽。更多时候,他常以为自己有了第三只眼。
      ??终于有一天,沈挽歌找了个机会对梅儿说,自己要离开了,去最近的小镇找份活干。她当时正在洗着碗,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咽了一声,就继续干她的活了。第二天,他出发的时候向这一家子告别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梅儿了,一问起,她爸说她老早就起来了,不知去向。“这丫头,可能去挑水了吧。”老人讷讷地笑着。他在河边找了一圈也没有她的踪影,只好慢慢下山了。之后他在小镇里没有目地的到处闲逛,饿了就随便给别人做几天苦工,填饱肚子。日子也过的很快,只不过半夜的时候常常莫名其妙地想了梅儿,一个多末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好几次他忍不住生出回去看看她的念头,但到最后都打消了。
      ??这一天,沈挽歌坐在一个桥上,吃着刚刚出笼的馍馍,馍馍很大,还是热的,可一点也不好吃。他捏下一声放进嘴,又很快吐了出来,最后使劲的一扔,甩进河里喂鱼了。他索性躺下来,静静看着碧绿的天空和白的耀眼的云朵。恢复一个剑手的时候到了,在这一年中,他领略了什么叫平常心,所以剑法更加完美无懈了。不过,有入世的决心必定有出世的那一天的。现在他己准备好,过几天就去找墨怜儿。现在他象个叫化子躺在桥面上,也不理会行人路过踏起的尘埃,几个蜻蜓歇在草帽上他也无动于衷。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沈挽歌在迷糊中觉的头上方光线一暗,似乎身边站着一个人。直觉告诉他,这个在盯着自己看,于是沈挽歌拿开草帽,就楞住了,映入眼前的是一张宁静的脸宠,“梅儿。”他喃喃道。
      ??“是你?”梅儿脸上显出复杂的神色。
      ??沈挽歌也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遇见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她目不转晴地看着他,片刻后,突然说:“你跟我来。”然后她把他带去理了头发,买了一双靴子,之后又带他去一个面馆,要了一碗最贵的面给他,自己却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沈挽歌不敢看她的眼光,慢吞吞地吃完了面,又喝光了面汤,努力朝她笑了笑。
      ??“你这些天到底去哪里了?”她有些责怪地说。“我......”沈挽歌迟缓着,忍不住想告诉事情的真相。可末出口就被她打断了:“一会儿跟我回去。”
      ??沈挽歌笑了笑,道:“面真好吃。”
      ??梅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在转脸的一刹那,沈挽歌清楚地看见她流泪了。这是他一生中除了娘亲之外,第一个人为自己流泪。那一刻他也几乎也要流下泪来。她偷偷抹完泪水,看了他一眼,柔声道:“我们走吧。”
      ??可他们还末站起,突然从外面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手臂刺着一条青龙长着络缌胡的壮汉,此刻他看着梅儿*笑道:“这位姑娘贵姓?”梅儿吓的后退一步,惊慌地道:“姓张。”壮汉狞笑道:“张姑娘,我们少帮主要见你,有劳你去一趟。”梅儿拼命摇头,急道:“不”
      ??壮汉阴阴一笑,道:“这就由不得你了。”手一扬,随他一起来的打手朝她扑过去,沈挽歌己站起来,拦在梅儿前面。大汉见有人出头,冷笑着拨出一把刀,狠狠捅过去,可还没有出手,他的手臂上就多了一根长长的刺,扎的很深。大汉一楞,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谁”几个手下大声喝道。
      ??“告诉你们帮主,说这张姑娘是我朋友。”一个声音从另一张桌传来,大家顺声望过去,只见最里面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个穿着青衫气度儒雅的年青人,腰上挂着一柄纹着梵文的古剑。显然刚才那一针是他的出手。
      ??“你是谁?刚管碎叶帮的事?”大汉怒道。那年轻人眯起眼,和和气气地说:“我叫温三。”此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下来,那几个人也变了脸色,怪叫道:“温三公子?”相互使一眼色,搀着同伴逃一样的走出面馆。这时另一张桌的食客对身边的人低声道:“我的天,这人竟然是温三公子。”“温三公子是谁?”
      ??“温三公子是江湖中少有的剑术深不可测的剑客之一,他为人正直,交友极广,而且官封二等爵,因为在家排名第三,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温三公子。”“果然气度不同凡响。”“当然了。”
      ??温三公子听了微微一笑,走到梅儿面前,从容道:“这位姑娘刚才受惊了。”梅儿想说话,脸却红了。温三公子又接着道:“姑娘是哪里人?。”梅儿低声道:“凤凰村人。”
      ??温三公子想了想,展颜一笑,彬彬有礼地道:“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双手一揖,迈入早己停在街边的一辆气派不凡的马车上,消失在视线里。
      ??看到沈挽歌又重新回来,小虫拽住他的衣角高兴的大喊大叫,老头子也露出难得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他,就象在看自己的儿子一样。吃饭的时候,沈挽歌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和这一家子有说有笑。这种感觉在记忆中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隔着馍馍的*汽,神思一下子恍惚起来,也许就这是家吧。他这样想着,鼻子开始变的酸酸的。吃完了饭,沈挽歌突然想出去走走,于是他走出屋,很好的月夜,满天的星星,夜凉如水。风吹在身上虽然有些冷,但格外让人清醒。他坐在一个小池塘边,长久地注视着水里的那一轮清月,渐渐进入了一种吾月似明月的境界。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梅儿,听到这个声音,沈挽歌的心莫名的悸动了一下,他忙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夜色中,她文文静静在站在那,沈挽歌站在她跟前,张了张嘴,却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梅儿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终于又扑哧一笑。看到她笑起来,他更紧张了,一个劲地吞口水,看到这情景梅儿笑的更厉害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只见她缓缓吐着气,红着脸轻声道:“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沈挽歌看着自己的脚,喃喃道:“好的差不多的。”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柔声道:“我煎了药放在你屋子里了,睡前喝了它。”
      ??沈挽歌忙点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时他发现一件事,自己的心跳的厉害。从此以后,梅儿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一样不冷不热,表面上冷冰冰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可私底下,沈挽歌不经意中发现,她常常偷偷凝视着自己,每当这时,沈挽歌就紧张的厉害。然而春天很快来了,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一个春天更让人心动,他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他不理解自己的这种情感,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和她在一起总是那么的开心,既使不说话也一样。所以他决定,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向她表露。而这一天终于来了,他们和往常一样坐在那个小池塘边,不说一句话,但这己足够。醉人的晚风指过,象情人的呼吸,这时候沈挽歌的心突然跳的厉害,他努力咽了下口水,正准备对她说埋在心里好久的话。
      ??可是她忽然站起来,慢慢走到一棵树下,低声说:“阿天,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沈挽歌微笑道:“你说。”梅儿咬了咬嘴唇,慢慢道:“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哥哥来看。”
      ??沈挽歌楞住,勉强笑道:“我明白。”
      ??梅儿也努力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明白,晚上和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过几天就不在这里了。”
      ??沈挽歌咳了咳道:“你要去哪?”
      ??梅儿无声地笑着,道:“我要去嫁人了。”
      ??沈挽歌还在笑着,可笑容己有些僵硬,过了很久,才喃喃道:“你要嫁的人是谁?”
      ??梅儿凝视着水中的月亮,幸福地说:“我要嫁的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才二十八岁,己名满天下,剑法无人能敌。”
      ??沈挽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道:“温三公子。”
      ??梅儿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嫁给这样的人是每个少女的梦想,也许这就是缘份,不过我会常回家看你们的。”
      ??沈挽歌还在看着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笑还是哭。虽然心在流血,但他还是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道:“温三公子是一个很好的人。”
      ??月亮己消失,风还在吹。可不知何时,池塘边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在坐在那里,象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过了很久很久,他慢慢转过脸,对着身边树枝喃喃道:“可我喜欢你啊。”
      ??酒很烈,喝下去后有种燃烧的感觉,在这二天里,他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吐,吐完了就呆呆地坐着。不知什么时候,门悄悄开了,一个老人进来,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过了许久,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要怪她。”
      ??沈挽歌低声道:“我没有怪她。”
      ??老人接着道:“这孩子自从她娘亲离开这里以后,就埋下了要出人头地的念头,她这样做是为了我和小虫以后能过个好日子。”
      ??沈挽歌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老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不过她内心里是非常喜欢你的。”
      ??沈挽歌哭丧着脸说:“可她一直把我当作哥哥看。”
      ??老人点起了旱烟,慢慢道:“女人的心思如果男人猜的透的话,就不叫女人了。”
      ??沈挽歌苦笑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不答反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她?”
      ??沈挽歌大声道:“喜欢。”
      ??老人又笑了,道:“不管怎么样,一个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就喜欢她三个字。”听到这话,沈挽歌的眼晴慢慢亮了。
      ??温候府,怡花亭,梅儿一个人坐在里面默默想着心事。还有二天就成婚了,对方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是无数个少女的理想的对象。和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过一辈子一定不会寂寞的。来到这里的三天里,温三公子对她呵护有加,体贴入微。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的没有想像中的那样的开心,反而觉的空空的。当和煦的晚风经过小亭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想到这个人她便升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情感。虽然这个人又脏又笨,而且不太会说话。和温三公子一比,连跟班都不配。可那晚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阿天是真心喜欢自己的。想到这,她不禁叹出声来,如果当时他挽留的话,说不定她会留下陪他过一辈子的。
      ??可生命中的很多事错过一个时辰就错过一生了。如果现在阿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跟他走,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脸也慢慢红了起来。可还没有笑完,从园林门口出现一个人,慢慢朝这边走过来,这人的衣裳破破烂烂,一双脚还沾着泥浆,但一双眼神却充满了自信和智慧。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气度不凡,一尘不染,白衣如雪的年青人,竟是温三公子。他小心地在这人身后跟着,脸上充满了尊敬之色。
      ??这人很快走进小亭,默默注视着自己,慢慢说出四个字:“我喜欢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梅儿流下了眼泪,在那一刻,她己下定决心,这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无论吃什么苦也愿意。

  4. 康斯坦丁 24 楼

    小秋今年二十五岁,长的高高瘦瘦的,头发很长,鼻子很挺,眼神很野。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岁。此刻他正蹲在一个街角聚精会神看两只蚂蚁在打架。从早上到现在他就一直就蹲在这漫不经心在东张西望,象一个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可他的手一直有意无意离一边的一堆柴禾很近,里面藏着一柄很快很重的长刀。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随时在一瞬间里拨出来,并斩出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的的一刀。
      ??他是一个很妙的刀手,刀法在“止风乱月楼”中虽然不是最高的一个,但绝对是最大气的一个。所以对这一刀小秋势在必得。太阳开始慢慢的膨胀了,大地上升起了一道热汽,扭曲了每个人的视线。他又抬头看了看街的尽头,目标应差不多出现了,而气温越发的高了,汗不停地从额上流下来,模糊了双眼。可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为了这次刺杀,小秋甚至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因为他是“止风乱月楼”里的成员,这个组织的一惯宗旨是为民除害,杀一切作恶多端的人。“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是“止风乱月楼”老大常说的一句话。在这个组织中,有很多象他一样坚强,不畏强暴的年轻人。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有些以前曾是最底层的马夫,渔民,屠夫。也有不少来于名门贵族,武林世家。这些血很热的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以杀止杀,有必要的话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这次行动中,小秋的任务是负责清除东厂五虎之一林风笑随身的二个贴身侍卫,并配合这次他们中武功最高的陈木叶刺杀林风笑。这时候空气越来越闷了,简直到了让人透不过气的程度,刚才在街上游荡的人都躲在树荫下乘凉了,街那头还没有任何动静,小秋摘下一片榆树叶,放进嘴慢慢嚼着,叶子又苦又涩,但他毫不在意,嚼碎了慢慢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躲着一棵树下的叫化子突然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听到这声音,小秋马上精神一振,这是一个信号告诉所有在场的成员,目标出现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己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与此同时,视线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围着一顶轿子慢慢朝这边走来。看到这顶轿子,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这轿子实在太大了,面积足足有一般轿子的四,五倍。由八个身强力壮的壮汉抬着,轿帘上系着几个风铃,不时发现清脆的叮当声。
      ??“准备好你的头颅吧。”小秋有些恨恨地想,同时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双手。队伍终于慢慢进入了狙杀的范围,阳光在这时竟消失了,天空突然乌云满布,一场暴雨迫在眉睫。“杀”躲在树下睡的一踏糊涂的阿木叶不知何时己站起来,抄剑在手,低喝一声。顷刻间,一十三个人就象凭空出现了一样,不顾一切在接近这支队伍。这一十三个人衣着,相貌,神态和武器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每个人的左臂都系着一条绿丝巾,而且出手惊人的干净俐落,一下子就做掉了外围一半的锦衣卫。
      ??“有刺客。”站在轿边的一个百夫长大喝道。极快地一扬手,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旋转着爆炸,这是求救的信号。看到这道火光,陈木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一剑刺穿了二个锦衣卫的咽喉,再一脚踢飞了一个百夫长手中的长枪。急促地喝道:“轿子。”此话一出,“止风乱月楼”所有在场的成员都停下眼前的战斗,全力以赴朝那中间的那顶轿子疾冲,在疾冲中出剑,出枪,出刀,出脚,出拳,也夹着几样很奇怪的暗器,包括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和三十七种江湖上早已失传的暗器。
      ??杀手章烈是第一个接近轿子的,也是第一个出手的,他的武器是一柄重七十二斤的青龙刀。当轿子碎裂时,他想也不想运起第二刀石破天惊的斩了过去,可刀斩出一半,他不由地一楞。因为章烈看见裂开的轿子里坐着居然不是林风笑,而是另外一个人。看到这个人,他生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一时间竟想不到到底在哪见过。
      ??只见那个穿着一套二郎神的戏袍,手握三尖两刃刀。威严地坐在那里,坚闭着双眼,垂首而坐,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当章烈在出刀时微微惊诧时,这个二郎神突然双眼一睁,朝他阴阴一笑,露出白的耀眼的牙齿。接着他似乎动了一动。
      ??然后章烈就看见自己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武器和暗器。并且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二郎神。”章烈撕心裂肺惨叫了一声,身首分离而亡。
      ??二郎神在一刀剁下章烈的人头后,伸手一抓,把他的身躯用来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势。做完了这一切,他笑吟吟地注视着周围表情各异的刺客。神情宁静从容的就象刚刚写完一首可以流芳百世的好诗一样。
      ??“我叫江南风,”二郎神微笑地说。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的刺客的心不由的一沉,因为江南风是武林是几个绝对不能惹的人。在武功榜上他排名第三,自从中年丧偶之后,性情大变,在江湖上消失了很久。想不到一出现竟为东厂所用。江南风轻轻剔着指甲,头也不抬地道:“林大人早知道你们的计划,所以叫我来问候你们。”
      ??陈木叶反手一剑,刺入入一个从背后偷袭的锦衣卫的小腹,很小心地说:“你没有必要和‘止风乱月楼’为敌。”
      ??江南风淡淡一笑,道:“你们根本不配做我的敌人。”
      ??陈木叶听了神色一变,但又有些无奈的说:“既然如此,那就刀剑相见吧。”他一说完这话,全身就剧烈地颤抖着,眼神变的疯狂迷离,祭起手里的留白之剑,箭一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缓缓扎出一剑。同时向他攻去的还有十种武器,一时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面对如此惊人的攻势,江南风紧紧盯着那柄风轻云淡的留白之剑,对其它的武器不理不睬。直到那十把兵器离的极近时,才尖啸一声,伸出一只没有指甲的手,轻柔地点拨了几下,那些兵器竟相互缠结在一起,掉落在地。做完这一切,他又双手一拍,夹住陈木叶的留白之剑。“你太慢了。”他说,可话末说完。一道不可一世的刀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朝他袭来。出刀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年青人。这才是真正的杀着,这一刀不但非此不可,而且绝无仅有。因为他的刀法叫做“止”。
      ??刚才阿木叶第一次下令出击时,小秋一动也不动。当第二次下令击碎轿子时,他还是按兵不动。当江南风把章烈一刀两断,他依然是置之不理。可当阿木叶的留白之剑被江南风制住时,小秋才发动了这次行动中的第一刀也是唯一的一刀。多年杀手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是出击的最好时机。因为江南风现在双手正制住陈木叶的剑,完全察觉不到从他身后斩来的这一刀。
      ??当那把刀快斩到目标时,小秋的心兴奋的快要跳出来。可这时候,江南风把手里的剑用力一扯,陈木叶只觉的一股大力涌来,手中的剑脱手而出。一夺过剑,江南风头也不回身子不动,右手叨住剑尖,以剑柄反手向后面漫无目地的乱刺。看到这种笨拙的剑法,陈木叶失声叫道:“反手剑法。”最后一个字还末出口,只见留白之剑的剑柄急促地击在刀刃上。紧接着发生一连串清脆的“叮叮”刀剑相击的声音,把那柄隐约有风雪之势的刀势就被化为无形。
      ??小秋一见情形不对,马上弃刀,在空中换了三种失传己久的身法,站在七丈之外的地方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蚕眉凤眼的人。如果刚才江南风再出一剑的话,自己根本没有接住的把屋。可他一点也没有杀他的意思,还是稳丝不动的坐在那。反手剑法本不是一种剑术只是一种剑招,在武林中无乎人人都会,目地只是来对付从身后偷袭的人,可江南风在此基础上自创了另一种犀利的剑术。“你们若想死的快一点,最好不要反抗。”江南风的目光一一经过在场的刺客,慢慢地说。
      ??陈木叶空着手站在那,苦笑道:“你见过束手就擒的杀手吗?”
      ??江南风想了想,道:“没有。”随后又说道:“我第一个杀了你。”一边说一边身子一弹,己到陈木叶跟前,伸出中指,戳向对方的额头。指末到,在场的人都闻到一股焦味,好怪异的指法。
      ??陈木叶动也不动地站着,突然衣袖中滑出一柄只有二寸长的小剑,快无伦比地斩向那根中指。等刀快斩到指头时,那根中指一缩,避过剑锋,同时斜斜伸出小指,朝他的太阳穴轻轻一触。阿木叶的头立刻象一枚柿子一样又软又烂了。陈木叶一倒下,江南风的攻势并末停下来,反而更加惊怖了。只见他错步,甩发,尖啸,从容挥出一刀,斩向离他最近的两个刺客,他一发动,那两个刺客也反应极快,一个冲天而起,避开这无以伦比的一刀。另一个迅速向后退去。可此刻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在半空中的刺客看见了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江南风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突然不见了,并且用手割去了自己的一片衣角,那一刻刺客也就失去了生命。而另外一个向后急退的刺客在同时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异常悦耳的乐声,于是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在看的同时也被炸的粉身碎骨。在临死前他看到一个有三只眼晴的人在弹古筝,并对他菀尔一笑。
      ??这两个刺客死的虽惨,但一点痛苦也没有。而在场的人所目睹的情景是,江南风极慢极慢地挥出一刀,刀末斩中,两个人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他望着地上的尸首,绽出愉快的微笑,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末笑完,他又劈出一刀,目标是七丈之外的小毛,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这一帮刺客中最难对付的一个。所以他一出手就竭尽全力,不给对方任何生机。自从几年前相沫以濡的妻子逝去后,他开始对身边的很多事物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恨意,并且恨的无法自拨,以至于每次躲在暗处狂吃蚯蚓才能平息这种恨意。久而久之,在无可名状的恨意中他竟悟出一种极惊怖的武功,叫做“弃”。施展这种绝技时,只要分离自己身体上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就可以取对方性命,刚才在半空中的刺客就是死于这种武功。
      ??现在江南风隔着七丈的距离向小秋划出一刀,他挥刀的姿势非常奇怪,单脚着地,右眼紧闭,左眼大睁。刀光一漾,小秋立刻感到一种很温柔的刀意。他的神色变了,变的极难看。然后做了一件让人不解的事,他不退反进,直直的冲向江南风,挥拳,猛击这柄三尖两刃刀。意外的是,江南风居然弃刀,随既发动了比刚才犀利十倍的攻势,这次用的是指,尾指,指法配合他那遗世独立的眼神,竟构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杀势。
      ??小秋好几次想突破这杀势却都被尾指迫回原地。江南风的尾指只露出小半截,隐约呈现淡黄之色。他施展的极其吃力,每动一下仿佛的千钧之力。而每动一下指头,人就变的更加神采奕奕,满面佛光。不经意间他很优雅地弹出了一指,这指一弹出,小秋只觉的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一片荒凉的焦土,在一棵枯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人,正衷怨地凝视着自己。小秋呆呆地看着这个人,忽然感到没有理由的伤心。就在这时,青衣人摘下脸上的青巾,露出一张没有肌肉的脸,缓缓张开空洞的嘴,然后从里面飞出一只金色的蝶蝴来。正当江南风的尾指快触到小秋的额上时,他只见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叹息,这声音十分悲怆,充满着憎恨。仿佛是从自己心底发出的,他不由地一怔,但动作并没有因此停顿,反而变的更急了。
      ??可当小尾指的指甲快接触到时。江南风倏忽收指,尖叫,在原地急躁不安地走动。并一口咬下了自己的一节指头。之后就气定神闲地注视着街边一间不起眼的草屋。草屋并不大,破旧不堪,里面黑乎乎的,看样子没有人住。可江南风的眼晴警惕地望着这草屋,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来。在场的所有人也不解地看着,可过了很久也没有动静。
      ??当头顶上的太阳被一朵乌云遮住时,草屋倏然倒塌,裂开。一个人身着青衫,背负长剑,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看起来很年轻,一双眼晴清澈如水,但眼角却己有了少许皱纹。背上的剑长三丈三尺,在阳光下发着万古不化的光泽。看在这个人,江南风的眼神被另一种燃烧的空洞替代了,接着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缓缓道:“你来了。”
      ??只见这人展颜一笑,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转眼,他己到江南风不到二丈远的地方,却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嘴里还在哼着歌。当他快与江南风擦肩而过时,肩似乎微微动了动。之后就绕过了他,然后众人看见江南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天边的晚霞,喃喃道:“好厉害的剑法。”一说完,笑容就开始慢慢的四分五裂。
      ??这人走到小秋跟前,停下脚步,一扬眉,道:“你是猫禅大师的儿子?”小秋下意识点头。这人淡淡道:“我叫沈挽歌。”这三个字一出,小秋顿时呆住了,吃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就是十年前最负盛名的剑客。相传他自从与“剑神”一战之后,就与爱妻一起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岛隐居。想不到竟会在这里出现,小秋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讷讷道:“家父常和我提起前辈。”
      ??沈挽歌悠然道:“我这次出来要杀二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江南风。”说到这他又看了看小秋:“我以前答应过你父亲,要传授你一门武功。”
      ??小秋听了又惊又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沈挽歌不知为何不说话了,用他那双微愁含泪的眼晴看着天边流连不散的晚霞,怅然若失的说道:“天又亮了。”

  5. 风吹叶儿落 2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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