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的剑法
秋天的黄昏,落日的余辉正从群山之间一点点逝去。这附近没有一户人家,空旷寂寥,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萧瑟的风和漫舞的枯叶。
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临。暮色中,一株落光叶子的杨树孤零零地立着,光秃秃的树枝上停着一只翠绿色的螳螂。它纹丝不动地迎风而立,仿佛成了树枝的一部份。却不知它正全力凝视着一只慢慢爬近它的毛毛虫,当毛毛虫快接近它时,这只螳螂似乎动了一下,毛毛虫立刻成了蠕动的二截。
在树下,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这屋子是早年间几个猎人搭建用来歇脚的地方。可一年到头没有几个人来过,除了几个偶尔经过这里砍柴打猎的猎户。所以里面长满了杂草,没有一外可以下脚的地方。可现在,屋里却传出隐隐的火光,这火光是由火堆产生的,正烧的正旺,映出了这屋里的每一个人。
小屋里一共有两堆火,四个人。在临近门口的那堆火围着二个猎人。他们穿着厚厚的兽皮,背弓带刀,肌肉非常强壮。里面的一堆火旁只坐着一个戴着儒巾的书生。正在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一本书。看样子是赴京赶考的秀才。在角落的一个阴暗处的一块石头上,卧着一个打呼噜的柴夫,他脚下是两大捆刚刚从山上砍来的柴禾,腰间插着一把铁斧。
雨在这时终于来了,一滴二滴三滴,很快就泛滥成灾了。一眨眼的功夫这眼目所及处就呈现出一种水墨画般的朦胧。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这个正在读书的书生忧郁地看着雨珠,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长声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书生一边吟诗一边得意地摇着头。看样子已经进入了诗所描绘的境界。当他准备念下面的诗句时,却被外边的一个猎人打断了。“死秀才,你有完没完,没事在这吵什么,要吵给到外面去。”
那书生听到马上嘎然而止,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沾了沾唾沫,又翻开一页书,重新看了起来。这时候刚才放进火堆里烤的肉大多都熟了,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垂涎的香味。“熟了熟了。”两个猎人取回热气腾腾的熟肉,配着白酒大口嚼了起来。“味道真不错。”年青点的猎人对年长的猎人说。年长的猎人刚抿了一口酒,正待说话,却不出声了。因为他看见屋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三个佩刀脚穿青色高靴,身着锦袍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散落下来,但握刀的手都一式的稳如石雕。
看到这三个人,两个猎人都慢慢站起来,慢慢向后退去,仿佛看见了鬼一样。因为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股无法形容的煞气。许久,那个年长的猎人咬了咬牙,终于嗫嚅道:“东厂锦衣卫。”
“是的。”站在最前的那个领头的锦衣卫淡淡的说:“我们是东厂锦衣卫浙北分支,奉上头之命辑拿来叛党顾大卫在此地的党羽。知情举报者重重有赏,窝藏罪犯者和罪犯同罪,一发现立既凌迟处死。”
听到死字时。那个猎人的脸色似乎变了一变,但很快就讷笑道:“朝廷之命,我们这些草民当然没有异议了。”
“呵,呵。谅你们也不敢。”这个人冷笑着,大刺刺往火堆边一坐,大声道:“你们几个快烤些吃的过来。”
“是,是。”年长的猎人连忙答应着,开始卖力地烤起了各种野味,烤完后,毕恭毕敬地呈上。可那领头的锦衣卫并不接过,只瞄着滋滋作响的鹿肉。忽道:“你先吃一口。”那猎人只好用小刀割了一块放进嘴咽下,他才接过放心地吃起来。
夜色如墨,雨渐渐停了,云也开始褪去,天空的一角露出了一轮残月。
众锦衣卫吃饱后,便围着火堆烤起火来。领头的锦衣卫看了看外边的夜色,低声道:“我们晚上先在这住下,明天一早去附近的村庄搜捕犯人。”
“是,大人。”他左右那两个年青的锦衣卫同时答到。此时那个年老的猎人小声地说:“这位大人。”“什么事?说”领头的锦衣卫皱眉道。猎人小心翼翼地说:“小的有一件事不明白,那些叛党大多是练家子,大人只有三个人,如何能抓他们归案?”
听到这话这个锦衣卫慢慢地笑了,笑容中显出了说不出的讥诮之意。末了,他止住笑容,缓缓道:“你要是知道我们三人的身份,就会明白东厂为何只派这么少的人来了。”
“那......。”猎人迷惑地问。
“我叫何叶芒。”这个锦衣卫愉快的笑了。
“我叫陈樱。”“我叫木耳。”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也飞快地接着道。
“啊”猎人失声道:“是你们。”
“是的。”那个叫何叶芒的锦衣卫淡淡地说。
那猎人终于明白了一向兴师动众的东厂这次为何只派出三个人来捉拿乱党了。因为这三个人的实力比三百个普通锦衣卫加起来还要好。而且他们杀的人比三百人锦衣卫杀掉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尤其是那个何叶芒,是魏忠贤手下五虎之一李笑手下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身手十分了得。他喜欢杀人,纯粹己成了一种个人嗜好。他折磨杀人的手段连最残暴的同僚看了也为之不忍。这人最惯用的手法是把一人人切成一块块,一条条,一粒粒。看着对方无助的哀求,惨呼,呻吟。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在东厂任职这么多年来,何时芒对自己最满意的一次杀戳就是斩杀礼部高官黄早佛一家。黄早佛因为在上朝时顶撞魏忠贤。当晚何叶芒接到魏公公的指示后,只身来到了黄府,从晚上一直杀到第二天早上,才把里面四百多人全部杀的干干净净。那时候,每杀一个人,他都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仿佛是在写一道诗或者一幅画那样流连忘返。当他最后一刀割开了黄早佛的喉咙时,才彻底完成了任务。而他又在对方身上已经割了一千三百零四刀。经过这事后,他在东厂里就平步青云,声名鹊起。
猎人突然笑了笑,道:“在下仰慕大人已久......。”可话还末说完,他的人倏然向前疾滑,右手朝火堆轻轻一拍,燃烧的枯枝立刻四处飞溅。然后他从炽热的火堆下抽出一柄埋藏已久的长剑。向何叶芒全力一刺,速度之快,已越过了被激飞而起的炭木。这几个动作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让人猝不及防。为了这一击,这二个月里,他每天至少练习这个动作二百次以上。练到最后他闭着眼也能出剑,对这一剑,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计算中,对方一定会被激起的火焰迫的向后退去,如果他一退的话,这计划等于成功了一半,因为在退路上还有另一个扮成猎人的杀手在等着他。
可他竟然一动不动地坐着,无视袭来的剑和火焰。在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铿’的一声同时拨出了剑。准备拦截暗杀。
何叶芒还是凝丝不动盯着剑尖,眼晴眨也不眨。以这样的剑势他完全有把握将其格开。可当剑离自己还有一丈时,剑势突然变了,变的比刚才快三倍,这一变化连左右两个锦衣卫也来不及出手相救。可就在这时,何叶芒突然一仰身,手腕一翻,己拨出刀,用厚厚的刀鞘挡住了这极凄厉的一剑。剑尖击在刀鞘上立刻火光四溅,屋内的火线顿时烂灿了一下。那个暗杀的猎人不禁楞了一下,之后怒喝一声,剑倏然裂为两截。他用左手抄住了掉落的前半支剑,连同右手的半截剑从两个角度向对方刺去。
这一招才是必杀的,为了这一击,他每天又至少练三百次这样的动作。这奇怪的一剑,却己封住了所有的变化。无论对方退,进,挪闪。结果只有一条路--死路。
何叶芒的脸似乎青了青,只见他长吸一气,保持刚才坐的姿势急剧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乱舞着手中的刀。可那柄断剑始终不留他喉头三分的距离。眼看着他要快撞上墙壁上时。何叶芒尖啸一声,拨刀,弃鞘,出刀。他的刀不是向对方砍去,而是大力击在地面上,这地面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这一刀的力道无坚不摧,一斩下去,岩石纷纷裂开,向上飞溅。急射的石块正好挡住了断剑的攻势和身后的十二道杀着。这使得他们的暗杀缓了一缓,虽然这一缓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可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何叶芒开始反击,他扬眉吐气,刀光如烈日般炽热,光芒稍纵既逝。之后他缓缓地把刀送入黝黑厚重的刀鞘里。战斗已结束,刚才那个假扮猎人的杀手和埋伏在暗处的一个杀手已逃的一干二净。地面上只有一个握着断剑的断臂。
何叶芒惋惜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喃喃道:“好快的身手,竟然可以在我的烈日刀法中只断一臂而退,看来东厂的敌人越来越多了。”这时一个声音接着道:“东厂杀人无数,无恶不作,照这样下去,敌人当然只会越来越多。”说话的是那个在里面火堆边认真看书的书生。他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书,一边笑吟吟地说。
何叶芒盯着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眼晴渐渐眯起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扬了扬淡的看不见的眉毛,道:“你和刚才的刺客一起的?”
书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放下书,慢慢地站起身来。当他站起来时所带动的劲气激的火苗也摇摆不动。捉摸不定的光线使他的脸也看起来也是变幻莫测。
何叶芒的神色凝重起来,从对方站起来时他就判断出这个人的气功非常骇人。他沉吟道:“你一个人?”
“二个。”在黑暗外的石头上睡觉的柴夫突然道。然后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施拖然走到那书生旁边,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何叶芒盯着这个人腰间的那柄锈斧,瞳孔开始慢慢收缩。
书生冷冷道:“何叶芒,你的大限到了。”柴夫的手轻抚着光滑的斧刃,叹息道:“我这把斧也好久没有饮过人血了。”
“大胆乱党,竟敢刺杀朝廷官员。”何叶芒身边的两个锦衣卫怒喝道。拨剑,一跃而去,剑闪电一般刺向书生。因为他们知道先从武功最弱的人下手。解决了这个书生,余下的这个柴夫凭三人之力就可以轻松拿下。可他们错了,错的厉害。就在他们刚发动攻势的时候,那书生从容地伸出右手向屋檐的方向凌空一抓,屋梁立刻断了,落下来一柄长三丈,重七十七斤重的巨剑。
剑一到书生手中,他的人就变了,变的说不出的神武惊怖。他手持巨剑,眼色狂乱,在阴暗不定的火光中,仿佛神魔一般。与刚才温文尔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而他的剑法也十分简单,剑式大开大合,直来直去。没有繁琐复杂的变化,可每一式都极有效。面对两柄毒蛇一般的剑。书生倏然怒吼一声,横梁上的灰尘也震的蔌蔌落下,巨剑带着破空之声向前方斩去,把锦衣卫手中的剑卷的粉碎。那两个锦衣卫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过了一会儿,颈脖上慢慢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血丝,接着血丝慢慢浓重起来,最后血终于奔涌而出。两个锦衣卫都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双后用力捂住受伤的脖子,口里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不甘之色。伫立了好久,终于倒在地上。
书生将巨剑扛在肩上,朝何叶芒笑了笑,悠悠道:“我的剑法如何?”
“不错。”何叶芒涩声道。书生同情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怜悯之色,道:“如果你与我一对一的话,你或许还有三成机会,可现在加上我身边的凤五,你连一分机会都没有。”
原来那个柴夫叫凤五。“是燕国的凤五吗?”何叶芒竭力咽了下口水说。
“是的。”柴夫疲倦地笑了。听到这个回答,何叶芒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早知道你在这,你就不会在这里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来这个凤五是一名杀手,使用一把破天斧,武功己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要知道,在武林中,当一个杀手要远比做一名侠客要难的多。因为杀手杀一个人的话至少武功要比对方高出许多才能得手,不仅如此,智慧和忍耐力也缺一不可。没有这几样是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的。在官方的武功榜上这个凤五排名是三十七名,可他在五年前一次决斗中一出手就砍下了排名第十二位的怒散人的手臂。凤五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他喜欢在杀那个人时提前五天通知他。然后时间一到,他就去光明正大地去杀对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杀了一百零五个人。不论对方武功有多高,叫多少朋友来帮忙,他都无一失手过。他的出现使暗杀变成了明杀。不过最著名的还数二年前狙杀大内带刀一品侍卫陈疯虎的那一事件。陈疯虎调集了一千多名御林军和大内高手日夜守在他下榻的地方。可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被他用一枚青云箭钉死在了他的虎皮座椅上面。
这时候,书生转过脸,问凤五:“你来还是我来?”凤五眨了眨眼,微笑着说:“还是我来吧,我有很久没有出过手了。”说完右手一扬,手中己多了一柄斧。奇怪的是,这柄锈斧一到手中立刻变的流光溢彩,在黑暗中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凤五凝视着手中的破天斧,忽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何叶芒长吸一气,黯然道:“是”
凤五又接着道:“不过你可以尽力而为。”然后他出了手,破天斧带着尖啸之声砍在了书生的胸前。时间仿佛己经静止,屋里变的很静很静。凤五笑咪咪地看着书生,之后他说了一句话,二件事。“我是东厂的供奉之一,你的罡气己被我破了。”
书生不敢置信地盯着胸前的斧柄,眼中充满了悲愤之色。过了很久,他才喃喃道:“凤五,你今天杀了我,可你也要付出代价的。因为这次帮会也派出了墨怜儿来狙杀东厂在这里的人。要是他知道了你的叛变,你一辈子也休想安宁。”
听到这话凤五笑的更愉快,笑的眼泪流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墨怜儿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湘西追杀武妖张良,你以为他有分身之术吗?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让我信以为真,然后趁机逃走,可你是逃不掉的。现在,你可以死了。”
凤五摸了摸鼻子,优雅地拨出了镶在他胸前的铁斧,鲜血飞溅而出。接着凤五出肘拳,正中书生的额头,他的肘拳很轻柔,击中时没有发生一丝声音。可书生竟象一块破布一样破墙而出。
何叶芒看着墙上的一个大洞,刚要说些感激的话,可他的表情忽然变的很奇怪,仿佛是看见了鬼一样。凤五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一刻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从土墙的破洞看到外面一株孤零零的杨树。杨树后面是一轮硕大无比的月亮。一个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树枝上,腰间随随便便地系着一把薄如纸片的剑。风拂过来,那柄刀也轻轻地随风摆动。
“什么人?”何叶芒沉声道。
那树上的人笑着道:“墨怜儿。”
“墨怜儿。五失声道:“你不是在湘西追捕武妖张良吗?”
“你说呢?”墨怜儿坐起身,从树上慢慢走下来,然后他问他们:“你们出来,还是我过去?”
凤五想了想,说:“我们可不可以不打?”
“不可以,你刚才要是不杀王风,或许我会放你一马。”
凤五咬了咬牙,终于道:“那你进来,我们决一死战吧。”
墨怜儿己站在墙洞的外边,借着皎洁的月色,何叶芒看清这个人原来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面目如少女一样红润秀气。他身上是一件质地普通做工粗糙的宽袍。脚上穿着最便宜的那种布靴。剑把上系着一块红丝布,在夜色中分外醒目。
此刻,他静静地站着,手搭腰上的剑,自语自言的说:“这洞口好象太小了点。”于是他出剑,剑光一闪,瓦砾纷飞,灰土弥漫。尘埃落定时刚才那个墙洞的面积大了一倍。
“这下可以进了。”墨怜儿拍了拍手,满意地说。然后他大步走了进来,站在离凤五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凤五死死盯着那条红丝巾,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你在武功榜上的排名在我之后,可我一直很想领略你的红叶剑法,现在好了,机会终于来了。”
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残月,月华正浓。无形中仿佛有风吹过,凤五倏忽长啸一声,人冲天而起,屋檐立刻被撞出一个大洞。可他的升势并末减慢,反而更加急剧。在夜空中宛如一只夜枭一样无声息的掠起。他知道,两人对决居高者至少可以多二分胜算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还可以全身而退。因为他自信自己的轻功蝴蝶掠天下无人能及。
视线中的那间小屋越来越小了,而那轮残月似乎近了许多,耳边充斥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从这样高的地方看过去,月色也比在地面上看要更清澈的多。并且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白色光芒。这道白色本是月芒中的一部份。可凤五的心却莫名的怦的一下,他隐隐觉的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就在这时,那道白色的月光倏然动了一下,随既发出了九个太阳才有的炽热的光芒。凤五怪叫一声,抽斧一挡,剑刺在斧刃之上,火星四射,似流星般好看。
凤五马上弃斧,急剧向地面掉落,当他从屋檐翻身而入时,看见墨怜儿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一双白皙的手还是轻轻搭在那柄剑上。这时候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因为这少年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自己刚才看不清他的人,就被他一剑*落。
凤五怔怔看着自己的一双空手,眼中露出了痛苦之色,他的双手紧紧握着。苦笑着说:“刚才在屋上你那一剑己见分晓,我败了。”接着他又叹了一声:“现在,你过来杀了我吧。”
“好”墨怜儿反手一剑,刺进了身后那一团浓的快凝固的黑色中。剑缓缓拨出时,一条人影也随之翻倒在地。凤五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鬼,他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身后有人的?”
墨怜儿微笑道:“因为我的三个师父的其中一个叫林雪雁。”他这样一说,凤五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雪雁在武功榜上排名第七,兵器是一张火云弓。可他天生就是一个瞎子,当他徒弟学艺听力一定得极好。所以,墨怜儿一剑就杀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杀手--影子。
凤五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出了手,他淡淡地击出了两掌,第一掌拍出时,动作非常温柔,仿佛是去和别人握手一样,可所经之处,空气中忽然有了一股焦味。第二掌更怪了,它不是朝墨怜儿击去,而是朝破洞外的月亮拍去。
看到凤五拍出了这二掌,墨怜儿的脸色变了变。他吐声开气,箭一般地身后面疾退,一面退一面迅速地出指,当他退到退无可退时,已经弹出了一百零三指,才恰好化解了那二掌凌厉的攻势。他出完指,人仿佛苍老了许多,站在那里微微地喘息,刚才挺拔的背现在也躬下来。似乎刚才的指法耗尽了全部的内力和精气。
他抬头,凤五已经不见,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墨怜儿正要拨剑,却听见自己上方有动静,仰头,看见凤五象蝙蝠一样倒挂在屋*上,头朝下,脸对着自己。他死死盯着墨怜儿,碧绿色的眼晴似一团鬼火。只见他舔了舔长而柔软的舌头,尖声道:“我刚才那两记蝴蝶掌怎么样?”
墨怜儿也不说话,也不出剑,忽然盘膝坐下,并且闭上了眼晴。在微弱的火光中,仿佛雕像一般。
凤五凝视着他,突然急剧的旋转身地面掉落,在旋转的过程中至少有五十件东西向墨怜儿袭去。其中包括三支枪,五柄剑,三十种各式各样的暗器,其中一些还是透明的,若隐若现的,和夜色浑为一体的。以及一支五颜六色的箭。除此之外,还有一朵开的淋漓尽致的鲜花。最后,他闪电般掠到墨怜儿身后,轻飘飘地拍出一掌。然后他笑了,在他眼中,墨怜儿几乎就是一个死人了。普天之下,没有人在他这样的攻势下能够不死。
在这一霎间,墨怜儿突然拨剑,他的剑没有剑鞘,怎么可能拨剑?可他确实拨了二次剑。当他拨第一次剑时,所有的暗器都完全静止了,仿佛凝在空中。随后他又拨了第二次剑。这次拨剑连剑光都没有,可在他周围的所有的物体都粉碎,炸开。包括凤五。
天终于亮了,墨怜儿痴痴地站在一道淡淡的曙光中,他皱着眉,手捂着胸口,忧郁地望着远处流连不散的天光。喃喃道:“今天的天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