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场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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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11-14 19:44 编辑 *

(序)

老姜四十来岁的年龄,两鬓依稀可以看见长出的缕缕白发,夹着香烟的手指被烟熏得微微发黄。他不喝茶,时而拿起矿泉水猛喝上几口,这点和他平日里喝酒的作风相同,说实在的,这种作风实在不是一个企业老总应该有的。每次我们相聚时,他总要带他的下属一起作陪,可是,他很少指派下属劝酒,只是一个劲地自己频频举杯,直到自己脸色发青,舌头不能灵活地打转为止。他是个南方人,不善饮,却喜欢在朋友来的时候喝上些,按照他的说法,“喝酒不喝到头晕乎乎的就没有劲”,其实,从喝了三杯开始,他就进入醉酒亢奋状态,话语也就开始多起来。

老姜平日里是个严肃的人,他的员工平时除了递送报表,帮他打扫个卫生以外,一般并不进他的办公室,除了他走进员工办公室分派任务以外,也就很少有交流。在经历了一桩特殊事件以后,老姜平时并不到办公室,员工的工作都是通过电话沟通。好在他交代任务的时候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地相对详细,否则有时真的怀疑他怎么来管理好自己的下属。但是,酒桌上他会和参加员工比较耐心地讲述某段时间的工作计划和打算。酒桌上他喜欢分析评论时事,天南海北,几乎无所不谈,可是,我和他之间谈得最多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的人生经历。

在这个帖子里,我来用第一人称讲述老姜的职场故事和创业经历,本篇主要是讲他的职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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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混沌之初 41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4 11:47 编辑 *

    (二十三)
    小武
    在小赵到我们这上班以前,商场工程的甲方代表阳总找过我,要我安排他的一个外甥在公司上班。他的外甥小武23岁,按照阳总的说法有着很传奇的经历。
    小武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孩的时候,和班上一个女同学好上了,所以虽然现在才23岁,已经有一个3岁的孩子。小武也很聪明,对装饰所用的软件3dmax,autocad及photoshop都有所了解。前年和朋友合伙做了一个好像是网吧的装饰工程,造价大约10来万吧,结果结算的时候那个朋友从甲方那把大部分工程款私自拿走了,小武当然非常气愤,纠集了一些哥们把那个曾经的朋友堵在了一个招待所整整两天,直到那人家里凑齐了小武所要的钱才把人给放了。那人自由后直接到公安局报了案,小武为此直接被判刑3年,经过多方活动才在春节前被释放。因为有了这样的前科,小武基本上是没有可能到别的单位上班了。
    阳总在我同意小武上班后直接给我打了个预防针,说是虽然小武已经为人父,但是总体上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满意的话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多担待一些。
    第一天上班小武就迟到了近一个小时。碍于阳总的情面,私下我个人找他谈话,在解释原因的时候让我忍俊不禁:他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准时出门,因为路上堵车的原因才晚到了近一个小时,所以说他并没有迟到。我看着他,他一脸的认真。
    刚好我的电脑死机,小武很在行地帮我重新启动,直接走入我的办公桌和坐在椅子上的我中间查看了电脑配置,“姜经理,这台电脑配置也太低了。”他满脸的不屑。
    出于他对电脑配置要求高的原因,经过我和物资部联系,由他直接和物资部采购员老杨到电脑城买配备给他的电脑。回来后,老杨跟我说:“你们要买的电脑干什么用的?”解释过用3dmax软件对电脑配置要求比较高以后,老杨说:”电脑公司的人以为你们要做动画电影呢。“
    虽然物资部不以为然,小武还是拥有了全公司最好的电脑。小武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帮我做一栋高层的裙房部分装饰效果图,这是我和甲方谈施工方案马上要用到的。小武在工作上倒是比较尽心,主动地在下午上班后留下来加班了,等我晚上应酬回来我发现他还在办公室。
    几天了,小武几乎天天晚上加班,我同意因为这几天加班的缘故他可以乘坐出租车到公司报销,他说口袋里没有钱,我随手递给他一张一百元,事后他没有来报销也没有把钱还给我。
    建模完成后他很兴奋地向我汇报了自己的成果,我看到线框图的确做得准确完整,连外墙上用的门窗花饰都清清楚楚地表达了出来。可是因为他的细部做得过于详细,一个建筑的模型竟然连移动都很困难,他非常无奈地抱怨说电脑的内存不够,而在当时1G的内存已经是超豪华的配置了。因为第二天就要用到这张图,我有些生气了:“小武,你是不是要我给你配备一台超级计算机啊?”
    “好啊,我记得这个软件可以让好几台电脑协同工作的,要不,把办公室的几台电脑联网后让它们协同工作?“
    我终于还是决定到外面的设计公司做了这张效果图。两天后,图纸拿来时,小武很内行地说这个地方光线处理有问题,那个地方比例不恰当。我因为被甲方负责人由于时间拖延问题嘲笑过一顿而非常生气:“小武,你懂得还比较多啊。还有什么你不懂的?“
    “我做的比他们的详细多了。这张图花了多少钱?“
    旁边人告诉了他数字,小武很是愤愤然:“你们给我的工资只有每个月1200元,只是一张多点效果图的代价嘛。”
    我很坦诚地对他说:“小武啊,你是阳总的外甥,希望你能多学习,在单位尽快能发挥自己的作用,让你舅舅少为你*点心。虚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美德啊。”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并没有认同我的话。
    小武照样上班迟到,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终于让我的技术负责人老韦发火了:“这家伙天上全知道,地上知道一半!姜经理,你能不能和老板说一下让他不用来上班了?他在这,就是个害群之马嘛。”
    我采纳了老韦的建议。让小武回家学习,等我通知了再来上班,同时告诉他,他在家学习期间每月1200元的工资照发。小武很高兴地回家了,一直到公司新办公楼搬迁。除了领工资的那天他会来一下项目部,其余时间就没有见他再来过。
    公司新办公楼投入使用后,我不想再让他在我的部门,在曹总面前极力游说让他到了工程部,工程部经理为此在一次酒后大骂我的无良。两年后,小武离开了公司。

  2. 混沌之初 42 楼

    (二十四)
    小赵
    小赵到公司来上班是因为要规划装修办公楼。他似乎很乐意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三天后我看到了平面布置图。
    在这个布局中让曹总满意的是他的办公室布局,他自己的住宅就在办公室楼下,小赵通过书柜的暗门让他的办公室可以直接通过楼梯与住宅相通,这样他的办公室也就不再需要100多平米了,同时也满足了曹总来去无踪的嗜好。
    让我不敢满意的是,他把装饰工程部做得过于大,还给我单独地隔出了一个大办公室。其余的职员办公空间也过于大。我知道,这样的结果肯定会引起老曹他们几个副总和其它部门负责人的不满,但是曹总却非常赞成。协调的结果是缩小我们部门的空间,但还是给我个人隔出了单独办公室。为了我这个装修档次仅次于曹总的办公室,我付出了三年孤立的代价,这是后话。
    总体上,小赵的业务能力得到了曹总和我的一致认可。他从来不迟到早退,上班言语不多,做事风格也和他的穿着一样中规中矩。
    我唯一真正不满的,也许就是他少有创新意识。无论做的设计和分派的其它工作,虽然他一直小心翼翼,最终结果都是不如人意。其原因也许就是他毕业以后基本上没有到施工现场和装饰材料市场去感受现场的气氛。有一天,我提出了这点,“小赵,也许你应该多到施工现场走走,和工人们多聊聊吧。”
    小赵那几天倒是在项目部签到后直接到了工地,他很耐心,对工人们的提问是有问必答,工人的*作程序也会仔细查看,对于这点,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是让我很无奈的是,他对尺寸尺度似乎没有什么概念。除了一些书本上经常强调的人体工学方面的尺度以外,什么样的尺度会让人产生美感他只能通过做出效果图以后才能体会到。为此,他自己也会不厌其烦地作图,收集一些设计素材,这样一来,他的工作效率就不是很高了。但是,他的勤奋似乎能弥补这些。他做出的图画面精美,光感和材表达清晰。但总是感觉缺少一种我至今说不出来的东西。
    小赵的另外一个缺点是对于新材料的谨慎,他做的设计,一直都是用一些几乎相同的装饰材料,除了造型上的变化以外,很少有新型材料出现。这样做的后果是,假如这个项目已经确认是我们施工的,做出的成品不会有人说很好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人反感,就是说没有什么个性。假如这个项目是要通过设计招标才能确定施工单位的,他做的方案几乎没有被采用的可能。为此,他自己也很沮丧:不得不否认,他适合做普通的家庭装修设计,对于一些高档公共场所的装修他缺乏才气和经验阅历。
    小赵是个地道的西北人,父母就在河西农村。从上学一直到工作,他几乎没有出过远门,他对我几乎一周一次的南方、西北的往返很是羡慕,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到南方去转转,说实在话,也许,他想出去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为了游玩,而是他需要增长见识。令我至今不安的是,我一直答应有机会的话让他参加一些装饰行业新材料新工艺的专题研讨会,可是至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工作效率过于低下,每天只见他忙忙碌碌的,却是很艰难地在完成他的本职工作,几乎没有较长的空余时间可以安排这类进修。另外一个很客观的原因是,私营企业几乎也不会非常主动地对员工进行再教育,不仅仅因为经济上的投入。
    我给小赵唯一能接受新思维新材料的有利条件就是专门为他拉通了一条宽带线路和同意他购买任何装饰方面的专业资料并给于报销。小赵另外一个癖好就是喜欢收藏书籍和影音资料,往往他看中的资料买回来后不愿被资料室保存而放弃报销的机会。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我给他的特许变成了他经济支出的一种负担:他每月只有1400元的基本工资,花在资料上的往往会超过300元。
    拉通宽带的后果也很快地显现出来:小赵网恋了,工作效率更加低下。对方是个做平面设计的小女生,他们陷得很深,几个月后,那个女生来到了兰州,在一家印刷厂找到了工作并和小赵同居了。
    小赵经济状况不是太好,我是在和他交谈中知道作为一个草根阶层生活的艰辛:他们两个人加起来的全部薪水是三千多点,当时兰州的房价已经是二千五以上,他们每月除了必要的生活费以后,还不够买一个平方的房子。加上父母亲年龄日益增大,健康状况不是很好,每月还需要寄回去一定的养老费用,他一个妹妹现在还在上大学,也需要他的资助……
    小赵虽然努力,但是工作效率不高,所以一直没有加薪的可能,等我发现自己忽略了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年了,而小赵一直没有对此有怨言。
    去年,小赵结婚了,我没有机会去参加他的婚礼。据我派去代表的信息回馈,小赵通过我公司的收入证明有了一套大约80平米的新房,家里装修一如他通常的设计风格。现在,他每月要还银行按揭1500元,还要承担妹妹上研究生的费用及父母的养老金,生活状况可想而知。

  3. 混沌之初 43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8 15:08 编辑 *

    (二十五)
    小任(上)
    小任是个东北人,皮肤黝黑,瘦削但很精神。大学毕业后在沈阳的一家大型外墙装饰公司工作过,后来,这家装饰公司和兰州的一家国企合作,成立了兰州公司,小任就被派在这家公司工作。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完成了一个大型项目的施工任务,筹划着和几个同事一起跳槽到一家公司。那家公司就是他们原来企业的劳务承包商刚刚组建的。
    在这当口,我认识了他。他坐在桌子对面,举止有些拘谨,但是谈到专业问题时就变得神采飞扬。刚好这时我们正在洽谈青海的一个项目,也说不清出于什么目的,明明知道需要大约一周时间的工作内容,我要求他在四天内完成。他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在第四天的下午,他交给我一张磁盘,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设计的大体目标都已经完成,除了一些工艺上的细节和涉及经济指标的问题我个人感觉很满意。当天晚上,很简单地请他吃了晚餐后我们一起加班进行调整,等天光大亮时,我们完成了方案设计。小任已经是目光呆滞,本来黝黑发亮的脸庞已经是黯淡无光。他告诉我,这五天也许只睡了十个小时。
    其实,那几天我也在做项目的经济分析和施工组织设计,也很少有睡眠。等办公室其他人协助把标书装订成册,我决定不再去想这事而请大家吃饭时,我们都喝醉了。晚上,小任在我的住处吐的稀里哗啦,我没有感觉对他的厌烦,说实话,我对他的第一感觉很良好,隐隐感觉如果我离开了公司,他应该是可以接替我位置的人。
    那次的投标我们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非常顺利地以高分中标。评标者认为,我们做的标书比其它投标单位高出的不仅仅一个数量级。
    当曹总问及我应该给小任的待遇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加考虑,我建议给他四千的月薪,曹总因为新项目的中标也没有丝毫犹豫就说:“他已经不需要试用期了。”这个结果连小任自己都非常吃惊,估计已经远远地超过他的预期了。当时,业界他这个职位的平均工资就在月薪两千上下。
    小任在兰州业界熟悉的人非常多,也弥补了我们刚进入兰州而对市场陌生的弱项,由于他的建议,我们又在大学城建设中中标了五千多平米的门窗项目。他每天会在上班前的十五分钟非常准时地到达办公室,非常细心的将办公室里的电脑、打印机、电话机及办公桌椅全部擦洗干净,连我们对办公室卫生情况比较挑剔的小闻都没有什么话好说。同时,我每天上班时都能喝到他预先泡下的龙井茶。
    说实话,小任离开我们公司后,再没有人会很习惯地在清晨给我泡好茶,傍晚下班的时候把剩茶全部倒掉,以至于很多次我发现自己出差回来想喝水的时候发现自己杯子里都已经上毛了,现在我已经不再喝茶的习惯和小任有很大关系。
    在公司给中高层管理人员配置公寓式的住宅时,我提出了给小任配备大间的时候,曹总沉吟了一会儿,也同意了。小任的待遇和部门经理已经完全一样了。
    可是,小任和别的同事之间的关系似乎处理得并不是很好,也许,应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俗语,无论小任怎么努力地想表现得随和,办公室人员总也是用一种谦恭但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来回应他。这点,和我在公司的处境几乎一摸一样。

  4. 混沌之初 44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8 15:13 编辑 *

    (二十六)
    小任(下)
    从搬入新办公楼后,曹总给我配备了一台别克轿车,那时装饰工地也已经有五六个了。即使小车停在楼下,小任到工地去的时候也从来不提出用车的要求,他在力求低调行事。
    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小任的毛病也存在。在金钱方面他非常计较。按说他的收入比其他同事要高得多,一起出去吃饭什么的,多付几次钱应该是正常的,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平时只付1400元的生活费,他一直担心地问我,曹总会不会信守诺言,按照每月4000元付给他。问得多了,我对这个问题就不屑于回答了。
    年终到了,在正常的工资发放结束后,小任显得很忐忑不安,我明白他的担忧,为此暗自好笑。曹总在支付完答应我的剩余部分后,马上就提到了小任,让我把当初答应的除日常工资外的那部分带给他。
    小任很仔细地一张一张数了那一万元钱,眼神中的兴奋马上有了疑问,小心地问我:“不是说好是每月4000的,除了我平时发的那2000,我应该还有一万八千的啊,怎么只有一万呢?”
    我大吃一惊,“小任,你该不是怀疑我贪污了8000元吧?”
    小任小心但是执着地看着我:“不是,我是这样算的:我每月4000元,一年共计48000元,我是在你们上班三个月后来的,即使扣除了三个月,我也应该有36000元的啊。“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思路,耐心地告诉他,我们是民营企业,一般会按照一年里休息两个月来计算年薪的,也就是说,一年的计算时间只有十个月,每年春节的休息时间是不计算在内的。我年薪二十万,假如我比正常时间多休息了一个月,那我就只能拿到十八万,而不是每月只扣一万六千六,相当于我的月薪是二万。
    当我说明一般员工约定的每月2000元,其实就是按照每上一天班发六十六元六角钱,并没有其它什么另外奖金一类的情况时,小任虽然明白了,却对此不以为然,“为什么一年只按照十个月计算呢?春节休息就不给钱了?“
    第二年春节过后上班的时候,他就提出要按照每月五千元计算。我虽然有点不是很高兴但还是和曹总汇报了这事,曹总大为不满,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小任在公司里就再也没有加过薪,直到离开公司。
    当我彻底从公司辞职的时候,想让小任接替我的工作岗位,曹总沉吟了很久,问我:“姜师,你确定他能承担你的工作?”
    但是最终我说服了他。
    我告诉小任将以年薪十万请他担任装饰工程部经理的时候,小任犹豫两天后告诉我,他可能并不适合这个岗位,因为公司内部的事情太复杂,他肯定搞不定,还是愿意跟我到新组建的公司上班,哪怕年薪也只有五万。
    小任后来在我的新公司里上了一年多的班,由于和业界其它公司的接触过于频繁,当我开始怀疑他有泄漏商业机密嫌疑的时候,他突然提出因为房贷利率上涨,想提前还贷,要借五万元钱。最终我没有答应。
    第二天他对我说要离开兰州回沈阳,提出辞职。我同意了。
    半个月后发现,我们一场已经谈妥就要施工的项目甲方突然毁约了,因为,甲方已经有了更合适的施工队伍,设计也完全和我们一样,造价比我们低了10%。图纸和其它技术文件就是小任提供的,办公室主任还告诉我,小任临走还带走了公司的一台笔记本,公司所有的经营文件全部在里面。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亲眼见过他,只是听说他还在兰州,我们那场就要施工但最终没有做成的业务是小任原先任职的公司在背后捣的鬼,并给了小任两万元钱。
    终于,小任在我心目中就只值了两万。

  5. 语不惊人死不休 45 楼

    人啊,金钱有时候就是试金石。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自己的人格,道德,灵魂。

  6. 混沌之初 46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11 15:11 编辑 *

    (二十七)
    老施(上)
    老施的年龄和我相仿,是在02年的春节通过招聘到我们公司的。先前在上海的一家装饰公司当过项目经理。到了我们这以后就由他取代小刘和当时老郑负责的那摊子事。他接手的时候商场的一至五层已经开业半年多了,那家商场也拖欠了我们不少工程款,所以工期已经不是很紧了。
    可能因为年龄关系,老施从开始上班处理完工地事务就比较喜欢和我呆在一起。他不是个拘谨的人,话语比较多,对于我在电脑面前*作似乎也很感兴趣。按说我是他的上司,但我怀疑自始至终他宁愿把我当成是打工的同事而且是朋友。他抽烟,而且烟瘾极大,虽然很廉价,但喜欢把这种烟发给别人,包括我。他也爱喝酒,喝的是一元多的那种高粱酒,他请我喝过,第二天让我口干舌燥,头疼。
    老施和班组长、工人的关系也更象是朋友,他自己就是一个工人出身,所以没有其他管理人员的孤傲和凛然不可接近。正因为这样的原因,他管理的工地施工进度和质量安全几乎不是依靠罚款等经济制裁措施来保证的,说实话,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老施是个很好的施工员,因为他与*作人员之间表现出很好的亲和力。
    也让我非常不可思议的是,老施和监理工程师夏工也成了朋友,甚至他们俩都住在同一个宿舍里。我到过他们的宿舍,是男性单身汉典型的那种:一般情况下水壶里没有水,满床扔着臭袜子,桌上偶尔地还有一桌子的花生壳和一瓶没有喝完的高粱酒,床底下放满了空啤酒瓶子。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在这个散乱的桌上,还放着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室老施通过小武从一家网吧买来的二手货,这对于一个月只拿1400元生活费的老施来说,也是一笔不少的投入。按照夏工的说法:“自从买来这台破电脑以后,我一直怀疑这小子已经走火入魔了,眼睛睁开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电脑的电源键,屏幕上的画面就是cad的典型界面。晚上不到眼皮打架他就不会关电脑。电脑风机发出的噪声让我无法睡觉。估计这小子每天最起码有十五、六个小时呆在电脑边上,好多时候我都想把他赶出去。”
    最终的结果当然夏工没能把老施赶走。老施就这样经过了三个多月弄懂了cad软件,虽然他不理解图层的概念,他画的图和画在纸上的一样,永远只是一个图层,也没有图元编辑的概念,永远都是一笔一划用鼠标在屏幕上笨拙地画出一堆图元,就像他平时用铅笔在白纸上画草图是一样的流程。但是这些不妨碍他成为我们这样的施工企业里有的少数几个懂cad软件的人员,从而逐步地开始介入到装饰设计领域。他经常开始评论我们的设计图纸的合理性,搞得小任和小赵对他颇为不满但又不得不从内心承认他的说法是正确的,其实我也一样。
    那段时间我经常在南方和西北两地穿梭,加上他和夏工的关系紧密,老施逐渐地以我的副手自居。奇怪的是,老施在一线工人前面表现出来的亲和力在管理层却根本体现出来,不断有人在曹总和我面前诉说他的种种霸道行径。终于,在一个商品批发城的项目开始时,包括物资部老曹在内的人也打电话给远在外地的我:“你们装饰工程部是不是已经得到老板的许可完全独立了?”
    原来,老施不但自己安排了施工班组,同时也安排了物资部采购员老杨必须按照他的制定采购一家和他关系密切的供货厂商供应那个项目的材料,虽然这类材料的市场价格和质量相差不大,但是作为老杨却无法容忍他的这种霸道行为。
    我给老施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我是这样考虑的,你自己的业务比较多,能让你少*点心肯定是好事。除了你自己当项目经理的那个工地,其它项目如果我都帮你做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老施并不懂得原来在管理人员这层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只要是有利于施工需要的就是他可以做的。其他管理人员也有自己的权力欲望和部门利益,处理好这些关系其实也是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学问。
    对于我自己而言,虽然想尽早地来开公司开创自己的事业,私营企业虽然不像国家公务部门那样强调职位等级,很多时候的价值只是体现在老板对你的肯定和支付你的薪酬上,但是,一旦他明目张胆地当面挑战肯定是无法容忍的,他的话等于在说“其实,我们的企业并不一定需要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事后想想,也许曹总在他面前许过什么愿,因为曹总肯定也不喜欢在每年的春节都表现得很诚恳同时不断加薪来挽留我。
    但是当时我并没有这样想,结果附议了老曹对老施的不满,说服曹总派了他二哥来主管那个项目,在我不在兰州期间代行我的职权。虽然曹二哥性情柔顺,很多时候都会按照老施的提议行事,毕竟,有了一个制约老施的上级。
    老施于是成了一个牺牲品,曹总开始把装饰工程上的工作失误都归罪于老施,有成绩的时候,是曹二哥和作为主管的我的功劳。
    两年后,老施离开了公司,临走的时候还差点背负企图用技术资料来要挟曹总的罪名,让曹总深恶痛绝。

  7. 混沌之初 47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11 14:59 编辑 *

    (二十八)
    老施(下)
    两年后已经和我没有业务关系的夏工与我私下交谈的时候向我透露,当我忙于自己工程上的事致使分公司装饰业务这块非常被动,对此,曹总也颇有怨言。这时,夏工向曹总引荐了老施,老施那次似乎和曹总谈得比较愉快而投机。也许,那次的会谈让曹总下定决心培养老施以取代我。但是据我对曹总的了解,他肯定不会一下完全把所有的事都放心地交给他,于是,就有了用高待遇挽留我的同时,鼓励老施全面抓起装饰工程部工作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他是不可能和别人谈起的。于是,老施的处境就像我当初刚进公司时的情况几乎一致。
    老施不是个性情柔弱的人,他也不会和我刚进公司时一样对分公司领导,部门经理及下属管理人员都会努力不发生冲突。于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及装饰工程部的同事都对他有了意见。这是曹总不愿看到的。
    实事求是地说,老施根本没有在人员安排及物资采购问题上动过私心,除了偶尔和施工班组长、材料供货商喝喝酒,最多一起出去唱唱歌以外,倒也没有被公司督察审计部门发现其它的劣迹。也许,酒后他就曹总对他的承诺过于宣扬才有了其他人员的对立。我个人的心态相对比较复杂:一方面,我希望他能尽早接手我的工作,以便我能没有牵挂地离开公司,另一方面,我希望他能对我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但在这方面,小任的表现更让我个人满意。
    老施在那个商品批发城项目以后几乎一蹶不振。曹二哥更加愿意承认我是装饰工程部的头而不愿意接受老施。所以,在以后的两年时间里,老施的处境要比一般的施工管理人员更加艰难:曹二哥几乎是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来看待老施所做的任何事,分公司副总老曹的看法也几乎一致(虽然老曹期间也做了一件成为我将来辞职其中一个借口的事,几乎所有的现任项目经理都拿到了一级项目经理证书,却惟独没有把我申报上去)。
    在着期间,发生了一件改变老施命运的事。老施有两个孩子,小儿子那时才三四岁,是个很可爱但是明显看出来是营养不良的孩子。老施离开家乡一年多后,由于老婆忙于家里地间田头的事和家务,孩子溺水身亡了。老施把一切的过错都怪罪到老婆身上,自己同时开始酗酒,然后,在兰州找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并开始同居了。他再也没有很多的精力放在公司事务上。
    当我有一次从南方回来的时候,曹总开始在我面前抱怨由于老施不敢果断地安排设计人员做出施工效果图,让分公司丧失了一次中标电力企业一个大型装饰工程的机会。
    老施越来越频繁地酗酒,已经到了几乎每天都神志不清的地步。他甚至记不清夏工批准过的技术资料文件放在了什么地方,差点让分公司对那个项目交不了工。虽然由于和夏工的特殊关系补办了所有的资料,但是,因为那阵子刚好因为经济紧张老施向曹总提出加薪要求而让曹总感觉到他在胁迫,于是,提起老施就几乎咬牙切齿。曹总自己显然已经忘了是因为自己向老施不负责任的承诺而使人家处于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最终,曹总多给了老施几千元钱就让他提出辞职了。说实话,老施在分公司是个悲剧性的人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花了比一般人双倍的精力在工作上,直到离开公司他的年薪还是三万元,和当时招聘时的要求一样。
    前一阵子我还遇到过老施,现在他还在西北,偶尔地会从建筑公司里分包些几乎没有油水的项目做以维持生计,但是曹总的公司始终没有给过他一点活。他已经不再回南方,也没有和老婆提出离婚,和那个他在西北找下的女人也已经分手。刚到兰州来时就已经依稀看到的两鬓白发现在已经完全发白,双目浑浊,眼神呆滞。他已经彻底地老了。

  8. 混沌之初 48 楼

    (二十九)
    小楼
    小楼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英俊但头发稀疏,脑门宽阔而发亮,穿着休闲但很整洁。他是和老施一起来应聘的。
    小楼在工作上对施工班组比较严厉,同时和班组长关系相处得不错,工作能力也很强。他住在工地的临时宿舍里,每天除了解决施工问题,喜欢躺在床上看武侠小说或者长时间地煲电话粥。他是个善于生活的人,不吸烟也不喝酒,不在工地食堂吃饭,喜欢自己买点菜用电炒锅做饭,很多次,我发现他在上班时间跑到附近菜市场买菜,刚开始他因为上班脱岗而感觉惭愧,因为没有耽误施工我也就没有说他,后来这类事件变得家常便饭,唯一顾忌的就是要尽量避开公司安排的现场保安,因为保安是轮换同时隶属于公司审计督察部管理的。
    小楼唱歌不错是有次我在接待甲方人员的晚宴后去ktv唱歌时发现的。那次大家都叫了陪唱的小姐但是他没有叫,因为他和包厢的公主眉来眼去的打得火热。似乎公主对不强劝她喝酒的小楼很有好感,两人合作唱了不少歌,都唱得不错。使得有麦霸之称的甲方代表小田都不再喜欢拿麦克风而只是一味地和我们喝酒。
    几天过后有个女孩到工地办公室来找小楼的时候我没有看出来就是那个卸去浓妆的公主。她的到来让技术负责人老韦和质量安全负责人老雷惊得半天没有合拢嘴。小楼的女人缘好并不仅仅表现在那个公主对他的好感上,我们有个材料供货商经常到工地办事的小女孩一阵时间后也经常约小楼出去。
    对于小楼经常晚出甚至夜不归宿影响第二天上午安排施工任务的行为老韦开始有很大意见,在电话征得远在外地的我同意以后给予小楼以严重警告。半个月后,小楼的妻子带着孩子来到了兰州。小楼的妻子也很年轻漂亮,带着个三、四岁的可爱小男孩。她的到来使得小楼衣着更加整洁,也不再有憔悴之色,老韦很欣喜地看着这些变化而对自己的做法深表满意。
    小楼在分公司高层的影响可不是很好,因为不断有人给我反应他对施工班组存在吃拿卡要行为,鉴于其它几个项目部管理人员也存在类似现象,公司还专门下了一个文禁止此类事件的发生,并在每个项目部门口都挂了一个举报箱。身为公司副总的老曹有次和我探讨过是否拿小楼开刀辞退他的可能性时,我袒护了他,同时非常严肃地以小刘为例和小楼谈了一次话,他保证这是人们无中生有对他的诬陷并保证不会发生此类问题。但老韦在他和妻子春节回家的时候却悄悄地和我说看见小楼在整理行李时有很多明显不是他自己购买的值钱的物品。
    鉴于小楼的这类表现,在公司部门经理例会上,曹总也明确表示我在申报年终管理人员考核成绩上不得为他做任何加薪、提职的建议。
    小楼虽然没有被列入第二年不再上岗的名单,却一直在公司拿了三年应聘时要求的基本年薪二万五千元。但是他好像也没有特别在意这样的结果。直到老家那边有另外的建筑公司进入兰州市场后他才考虑跳槽。
    现在,小楼还在兰州,工资收入水平也没有增加多少,这在距离家乡千里之外工作多年的管理人员中是比较罕见的。他也曾经要求到我新公司来上班,我拒绝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来公司看望我,因为,他经常地会请公司设计师帮他做点小设计,他在就职的公司以外还自己偶尔地承包一些小项目,只是一直以来就没有挣到什么钱,让他人羡慕的只是小楼的女人缘一直还很好。

  9. 混沌之初 49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14 11:34 编辑 *

    (三十)
    小闻
    小闻是他丈夫给我介绍到公司的。那时他丈夫和我们公司其它部门有着业务关系,不知怎么回事,却找到了我,要我帮他解决老婆的工作,出于全局考虑,经过曹总同意,下岗不久的小闻到了我们公司做了装饰工程部文员。
    虽然小闻大专毕业,但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建筑业,所以刚到公司来时显得茫然不知所措。她外表平凡,有比较强的个性,那阵子我一直感觉透过她厚厚的镜片在密切关注我的一举一动,以期能从我的反应中得到一些给她的工作提示。
    说实话,因为小武的关系,我并不期望着小闻能给予我多大的帮助,也许,等过个一两年,和她老公的业务关系解除了,她自然就离开公司了。所以那时我并没有安排她的实际工作。我自己有个习惯,不愿意动笔,报告文件都是我自己在电脑上打出文字后直接打印成文的,这样一来,小闻虽然是个文员,但是并没有具体的工作,甚至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给她配备电脑。她显得很无聊,但是也不敢问我要安排她做什么,只能每天将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地干干净净,实在没有事可做了,她也会和几个施工员到施工现场转转,看看办公室现有的规范等书籍,有时我实在不明白她到底能否看懂这些。
    小闻有个两三岁的孩子,家离开公司很远,每天她需要在七点十五分出门,倒两次公交车才能准时在八点到公司,其它季节也许并没有什么问题,冬季的处境可想而知。答应给小闻的工资标准并不高,每月1000元,她实际上每月只能得到700元的生活费,所以我怀疑她可能坚持不了几天。但事实上,冬季她没有迟到早退过一次。
    两个月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她有个什么交待了,于是,告诉她女性在建筑公司的主要岗位是资料员和预算员比较抢手,如果她真的想在建筑企业站稳脚的话,希望她能从这其中的一个岗位学习作为突破口来学习。我这样说的原因是:由于我自己真的不知道能在公司待多久,如果她不是这类技术岗位的人员,也许我前脚一走,小闻就会迫于压力后脚就必须离开公司了,这样的话,我就是个对她和丈夫及其不负责任的人了。
    那次谈话以后的很长时间,小闻把爸妈叫来给自己带孩子,工作、业余时间都在看书学习,第二年的春天,她拿到了甘肃省建筑资料员上岗证。对此,我很是吃了一惊。先前,有关装饰工程的资料都是由我自己在做的,因为很繁琐所以经常拖工程进度的尾巴,现在,我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了,因为这方面的工作小闻已经完全可以独挡一面。先前她努力地在使自己不被别人注意,但从那时开始已经不可能了,材料供货商、公司物资部采购人员需要经常出现在她的办公室,她的名字已经经常出现在公司中层干部会议上了,大家都对她有了印象,她也不必为大家对她的关注而自卑了。
    更加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小闻在做资料员的同时还在学习建筑预算,不时向自己的老公请教,以至于他老公在和我一起喝酒的时候向我描述自己“不胜其烦“,但是言语中却为自己老婆不再完全是靠自己在企业里站稳了脚跟而欣喜不已,同时流露出自己在家庭地位的降低而带来的惆怅。
    小闻的年薪待遇也随着这一切在逐步提高,当我们离开公司时,除了几个注册造价员,她已经算是公司女性员工里的高薪阶层了,同时已经进入享有曹总特批年终红包的人员名单中。
    现在,小闻在我自己的公司里,负责财务,资料及造价审核等内务工作,虽然她的个性及工作负责的作风让公司其余员工有点望而生畏,但却是公司无法轻易离开的骨干力量了,她靠自己的努力走过了一段从小职员到骨干白领的必经之路。

  10. §逍遥 50 楼

    顶!

    世界是由利益编织的,只不过每个人,每个国家

    追求利益的表现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

  11. 混沌之初 51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11-14 22:36 编辑 *

    (三十一)
    老雷
    老雷是安徽人,四十来岁,平时头发收拾得锃亮,但到施工现场就非常标准地带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安全帽,他平时话语不是很多,属于那种很难引起人们注意的那种类型。他到公司前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民办教师,山区里民办教师转正的可能性不大,于是他放下架子,到我们总公司在上海的工地当了一名普通的民工,在那期间,他认识了大曹。大曹虽然是个资深安全员,但是文化程度不高,一些需要文字表达的东西他要经常求助于老雷。老雷有文化,却不是公司的正式工,也就没有机会参加培训成为一名管理人员。正在老雷郁郁不得志的时候,兰州分公司成立,大曹被调来当了安全质量部门的负责人,他带上了老雷。老雷完成了从一名普工到管理人员的身份变化。
    老雷工作作风严谨,把上海关于安全管理的一系列资料文件和管理规章严格地带到了兰州并执行,同时,也许他是当时分公司执行总公司iso贯标最自觉的一员,于是,分公司的安全质量管理成为了当时兰州建筑市场的先进典型。这一切其实都归功于老雷和大曹对他工作的支持。老雷本人的月薪也由刚开始的1000元涨到了到我分管项目部时的月薪1800元。
    凭心而论,建筑企业的薪酬标准是不公平公正的,岗位招聘时,公司会问你的薪酬要求,这个要求大于市场平均价时,如果你没有出众的既往表现,除非你接受市场平均水平,否则是无法得到这个岗位的。可是,这种市场平均水平是依据我们家乡建筑市场的水平来决定的,只对于从家乡来的人员有效,至于外地人员,往往只有这个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曹总在解释这么做的原因时说:“我们本地人需要抛家弃子地到外地工作,当然需要比在当地更高的工资水平,否则,谁愿意到外地工作?至于当地员工,完全可以在工作的同时照顾到家里,比外出的人少点工资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嘛。”其实,曹总的解释是多余的,因为实际上,外地施工企业都是这样的现状。只是,这种现状对于像老雷这样的既不是施工现场当地人,也不是施工企业所在地的人来说就显得很不公平了。何况,老雷没有经过招聘程序,他的工资水平也就只能由大曹、曹总两人商定就解决问题了。
    老雷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不公平而愤懑。他很满足于现在的工资水平,因为,这比他当民办教师的时候高多了。随着岁月的流逝,老雷的两个孩子都进入了高中学习,他的收入已经不再能满足家里的日常开销了,老雷为此而烦闷起来。那时他已经在装饰工程部工作三年了。
    老雷平时不喝酒。在一次我刚从外地回到兰州而召集的管理人员聚餐会上,老雷却喝了不少酒,脸色通红。那天他说了不少话,对我的殷勤让我非常不自在,甚至他奉承的话语有让我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我已经意识到他有话要对我说。酒席散去,我问他有什么事要对我说,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下定了决心,“姜经理,您说我几年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不错啊,你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您也知道,做安全质量工作的,都是有过无功,而且还会经常得罪人。这几年,施工现场没有出过大的安全事故,质量上也马马虎虎能过去,您说是不是?”
    我有点不耐烦了,“老雷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你现在说的我都是知道的。”
    “可是,我的工资……”老雷脸色通红,终于讷讷地说出这几个字。
    实际上,老雷是双重管理的,他既是我们项目部的成员,也是质量安全部大曹的手下,对于他的工资待遇,我一个人说了是不算的,所以每年年终我提出下属薪酬计划报曹总审批的时候,都没有老雷的名字。在这方面,我已经彻底地忘了他的存在,正如平时没有什么事老雷从来不和我单独谈话一样。
    “老雷啊,你要知道,这个企业不是我的,老板答应我们部门独立也已经有两年多了,但是一直没有付诸实施,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打工的人,有些事,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把情况向他说明以后,老雷显得很沮丧,甚至我看见泪光在他的眼眶里闪烁。他告诉我他已经向大曹也同样提出过这个要求,大曹的答复几乎和我一样。
    最后,我答应有机会的话与大曹和曹总沟通一下再答复他。老雷充满期望地看着我,不断地感谢。
    大曹对我的提议很是不屑,“姜经理,你也知道老雷是我带出来的,我当然希望他能拿到更高的工资。可是,现在他不是比当初拿得多很多了吗?”我提出他们部门还有3000的月薪标准时,大曹说:“那些人都是我们当地人啊,没有那么高的工资,人家能来吗?老雷通过我们公司才拿到的岗位证书,应该有感恩之心而不能因为有了那本证书就要加薪!这个老雷啊……”
    我知道,大曹已经不再需要老雷的帮助了,大曹部门现在大学生都有好几个了。于是,我决定直接和曹总商量这事。
    曹总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你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涨工资吗?”
    不管我怎么向曹总诉说老雷的工作成绩,曹总只是说“姜师啊,你自己提出要涨工资我肯定是会答应你的,可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一定要达到什么工资水平,我个人觉得有点过分。”
    我再三说明老雷不是自己一定要达到什么水平,只是有加薪的期望后,曹总也显得有点不耐烦,“好了好了,那从明年春节后每月给他加200吧。我们说说别的事。”
    老雷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可能我出生地错了吧,也可能我的岗位错了……”
    老雷第二年没有再来公司,春节前没有任何他要辞职的征兆。
    对于老雷的辞职,曹总很淡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从此,我们装饰工程部就不再配备安全员了。我一直对老雷心怀不安,说实话,通过我的要求,曹总给不少人加过薪,原因在于我的坚持,对于老雷,我却不能也没有坚持。
    老雷前年给我打过电话,他现在在当地的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工资不高,但是据说地位有明显改善。

  12. 语不惊人死不休 52 楼

    对于工作我的思想是:“工资不是第一位的。排第一的是环境,包括内外部的环境。第二是薪酬。如果当工作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时候,给再多的钱我都会考虑是否继续我的工作,无论做什么不能让自己不快乐!快乐是工作的无限动力。

  13. 混沌之初 53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16 13:21 编辑 *

    楼上的,感谢您对工作提出您的见解。
    我的想法是,其实每个人都会很在意自己在所在单位的地位等一系列的工作环境因素,但是,苛求这个环境的先决条件是几乎没有多大的生活压力。当你面临着很大的生存压力的时候,可能考虑更多的还是薪酬,这点我们都不能否认。
    上面所写的文中,除了主人公刚从国有单位出来的那一阵子以外,以后他就不再有很大的生存压力,所以他在意与老板、朋友的关系处理,更在意在企业的地位,很少有过多在意所得到报酬。但是,对于如老雷等的一般小职员,在期望能得到一个宽松工作环境的同时,更会在意薪酬,何况,私营企业里,薪酬一般和工作环境几乎是等同的,至少可以判断出你在企业的身份地位。
    同时,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更多时候,工作的环境(如老板的信任,同事之间的关系融洽,工作压力等等)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自身主动可以争取的,在这个角度上而言,是自己在创造自己的工作环境。当然,老板给你的平台不够大,从事的行业没有前途,公司内部同事之间无法相处等先天条件不足的话则另当别论。

  14. 混沌之初 54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7-20 23:17 编辑 *

    (三十二)
    小周
    小周不是我的下属,是招聘来的办公室主任,来接替老沈主任走后留下的空缺的。小周有着硕士学位,是我们公司学历最高的。二十六七岁年龄,戴着眼睛,腼腆而略带自傲。
    刚开始我对小周没有非常深的印象。只是每次的中层干部会议曹总一般安排在夜里召开,每次这种会议时间都会拖得非常长,开完会一般都已经是夜里一、二点了,小周一般都会搭我的顺风车回家。小周很拘谨地坐在前座上,刚开始不太说话,加上我的那任司机话不多,三个人就这样呆呆地坐在车上总不是个事啊,所以我就尽可能地开导小周说话。
    小周来自农村,好像是会宁那边的,家里很穷,好不容易才出了他这么个研究生,毕业后不久原先单位就破产重组了。在我们公司人才招聘的时候曹总一眼看中了他,这才到我们公司上班的。小周刚结婚不久,小周的妻子大学毕业后也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工作,在一家事业单位当编外临时人员,收入非常有限,小周自己月薪1500元,所以平时只有1050元的生活费用。由于公司提供的公寓都是单身的,他就在外边租房住,每月要支付450元的房租,无论他们怎么省吃俭用,连付商品房的首付都非常困难。所以小周必须非常勤奋地工作,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小周对于我们的这个会议感觉很无奈。公司的主要中层干部都是我们同乡,所以会议开着开着就会用当地方言进行争论,小周担任会议记录,很多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听懂我们的全部言语,又不能经常打断大家的发言要求重复刚才的话题,所以经常有重要的议题被遗漏,对此,曹总很是对他不满。
    曹总的不满是小周对我叙述的。当我担任项目经理的工地完工以后,就不再继续兼任是施工项目经理,平时就在公司机关办公以后,小周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和安装工程部杜经理在一个办公室办公。我对他的处境渐渐有了比较深的理解。
    实际上,曹总对他的不满不完全是因为这类文案工作方面的不如意。因为有了老沈主任的表现,曹总需要的办公室主任是他的“一双眼睛,两只耳朵”,甚至有时是他的“一张嘴巴”,希望能通过办公室主任这个人来得到他想知道的公司即时信息,无疑地,刚到公司不久又腼腆的小周不可能有这方面的功能。
    小周进入我办公室时总要轻轻地敲一下门,得到我的许可后才进来,我甚至发现他站在我办公桌前时有点手足无措。为此当他在我车上时我曾笑问为什么会这样,他在否认有这样表现的同时,评价了我在公司里的地位,我大约明白是因为曹总给我配备了专车和给我的待遇给他一种我不是副总却有着比副总更大权限的错觉。我大笑,“小周啊,你在国有企业里呆得太久了。在私营企业里,所有的员工都是给老板打工的,老板给你再高的待遇,只要他不高兴了,随时就可以炒你鱿鱼,你的待遇就会在那时一无所有。”他对此认可,可是,我从他的眼神中分明读出他对这话的半信半疑。他对所有的部门经理和项目经理同样的谦恭,因为,几乎所有的中层干部在他看来跟了曹总多年,无论是资历还是曹总的信任程度都是他本人无法比拟的。
    其实,在私营企业里,老板对即使是给自己打下江山的老员工也是随时心存疑虑的,需要有人及时向他汇报这些人的动态,这个人在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办公室主任,小周也许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他实在下不了决心按照这个思路做,他无法明了公司错综复杂的人际关心。而这些,曹总虽然不满但是绝对不会向他明示道破的,这使小周很迷茫。
    有次曹总在酒桌上曾经和小周笑谈:“小周,我有时在想,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否合格,仅仅是帮我起草一些文件,每天收发一下文书就行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你就是我的秘书啊。”遗憾的是,精明的小周却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我和曹总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又把他当做事例来说明“本地人的思维模式与我们的完全不同,不是我不想重用,而是不可重用啊”。
    实事求是地说,小周接待能力、文案的处理能力提高得相当快,而且非常敬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患得患失,也许,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办公室主任。
    小周一直在公司里呆了两年,终于也没能理解曹总的心思,虽然,他已经不再会把会议记录遗漏了。
    现在,小周和他爱人都已经是一名公务员了,也许,他已经渐渐地将自己在私营企业的从业经历淡忘了。

  15. §逍遥 55 楼

    更新完自己的帖子

    过来持续关注 :)

  16. §逍遥 56 楼

    继续关注! :)

  17. 混沌之初 57 楼

    这段时间个人的事情比较多,没有如期更新,请各位关注的网友谅解。下面我们继续。
    (三十三)
    又一个老曹
    这个老曹是小周离开公司后接替小周的职务的,据这个老曹(在这层楼里我们就称呼他为老曹)说,在小周没有离职前,曹总就已经去请过他好几次了。
    老曹是曹总的小学、初中同学,“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曹总初中毕业以后就因为成绩不好,也因为家境困难的原因就没有再上学,而老曹却上完了大学。在到公司上班前,老曹是一个职业中专的教师,负责招生事务。根据老曹自己的说法是,刚好那段时间由于无法说清自己怎么帮忙做了几个其实成绩非常差的学生的毕业证书的事而被当地教育局停职,曹总又一次地来请他出山了。老曹在小周走后的那年春节过后来到了西北,但他肯定没有当年我刚到西北时的孤寂和落寞。
    老曹刚来的时候几乎和曹总形影不离。那时我还不认识他,只看见一个老是穿着整洁西装、皮肤白净,见人都微笑的中年人跟在曹总身边。
    那时我已经在单独办公室里办公,当老曹第一次没有敲门打开我办公室门的时候,我正忙于案头工作,对他的冒失很是不满,恼怒地瞪了这个虽然面熟但没有正式经人引荐的人一眼。老曹似乎对我的举动感觉茫然,很不自然地微笑着:“姜经理?”
    他是来通知我开中层干部会议的。那个会议上我们被正式地通知老曹是新任总经理助理兼办公室主任。
    我与这个应该是公司除了曹总,管物资经营的老曹和管生产施工的李经理以外的第四号人物的争论和冲突是在曹总家的一次小型聚会上,那天我刚好有事找曹总汇报,到了饭点时就留下和他们一起吃的晚饭。常年在曹总家一起就餐的人有老曹,曹总的另外一个“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同学老应,请了一个专门的保姆为曹总一家和他的两个同学做饭。那次的饭局上我才知道,公司新增加的规章制度都是在这个餐桌上边吃边议论得出初步意见以后才提交到中层干部会议上决定的。
    那次,关于公司机关人员的作息时间我们产生了很大的分歧。老曹的意见是每天上班九小时,每周七天工作时间,理由是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引起在工地的项目部管理人员与机关人员的对立情绪,我的意见是,机关工作人员的职责是提供后勤保障和管理,与现场人员的职责不同,应该执行每天八小时和每周五天的工作时间,当然,如果有业务上需要的话就加班,同类工作人员基本薪酬也应该低于现场施工人员。我们的争论很厉害,曹总微笑着看着我们的激烈争论,已经到了脸红脖子粗的地步。最终的结果是曹总表态按照每周六天,每天九小时工作时间执行。我和老曹之间没有胜者也没有负方,但是我对老曹的不满在于不久以后机关工作人员的议论中对老曹充满了感激,因为没有他提议的话,将没有那个每周一天的休息机会,尤其是那些家在兰州当地的员工。
    老曹到公司以后,对各个工作岗位的职责,目标作了很多的规定,机关工作作风有了很大的改观,这让曹总很是高兴,说实话,我对老曹在这方面的工作能力也是内心钦佩的。
    遗憾的是,老曹不懂建筑行业,但是他很喜欢介入具体的工作讨论中,闹了不少笑话。加上他对中层干部也作了很多职责上的规定和考核指标,让一些在曹总创业时就在公司工作的元老级项目经理对他有很大的意见,虽然企业规模在不断扩大,但毕竟,兰州分公司还是一家骨子里不完全正规的家族企业。
    对于老曹而言,更加令他孤立的是,公司大楼加装监视设备后,老曹天天早上大部分时间在于通过监视录像查找出上班迟到的员工,精确到几分几秒,中途,机关管理人员下外出超过半天以上的,不论是否公出,还需要到他那登记。每周六由他主持召开办公室员工全体会议,在会议上公布一周来迟到的员工名单和迟到次数,并给予经济上的处罚。这样带来的后果是,即使是非常重要的事,人们不愿加班,部门经理根本无法调动下属在正常上班时间以外的加班,人们不约而同地会在星期天关掉手机,无法联系。对此,现场项目部意见纷纷。
    如果,老曹自己也能完全遵守这些制度,并以铁面无私的形象出现的话,也许,有机会到曹总那述说老曹种种不是的人也就不会越来越多了。遗憾的是,老曹在主抓上下班劳动纪律,别的业绩考核指标很难进行下去以后,自己很快沉沦下去,最终到了自己上班时出外让人无法联系到他的地步,这点让曹总非常恼火,明显看出来曹总对他的信任程度大为下降。
    新的一年又到了,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中层干部提出离开公司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无法忍受老曹的种种考核指标和他背后给曹总的小报告。对于骨干人员的离职大为恼怒的曹总最后自然把怒火转嫁到老曹身上,他开始私下和我谈论年薪15万对于老曹而言是否合适,公司是否还可以任用老曹,并对自己曾经那样坚持无法重用当地管理人员的思路提出了反思,他终于开始想到了小周的种种优点。
    迫于老曹一旦离开公司后不能马上就业的顾虑,曹总没有马上下逐客令,老曹因此在我离开公司后还呆了一年,可以想象他处境的尴尬和曹总对他的态度。
    老曹后来回到了他原来的单位上班,但是,和曹总的关系就不再像原先那样的亲密,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基本上不再联系。

  18. 康斯坦丁 58 楼

    老哥好长时间不见了,顶你的帖子

  19. 多情剑客 59 楼

    记号。

  20. 混沌之初 60 楼

    [i=s] 本帖最后由 混沌之初 于 2009-11-15 13:48 编辑 *

    这个帖子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虽然,也许关注此帖的网友不是很多,本想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弃楼让这贴成为一个太监,用最后的几节作为讲述老姜职场五年的一个结束吧。
    等曹总开始放弃他原先坚信的本地人因为思维方式、办事效率和敬业精神等诸多原因而不能重用的念头时,许多原来跟随他的人都已经萌生了去意。对他打击最大的也许是曹副总、副总李经理、主管设备安装的杜工和我。
    下面先说说曹副总。
    (三十四)曹副总
    曹副总木工出生,和最早在我们公司分管室内装饰的老郑一样,左手的中指缺了一截,这似乎是这个行业的典型标记。
    到曹总公司前,曹副总是省建公司的一名普通的施工员。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公司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和任何一个在国有企业里混日子的员工一样。从好像是巴基斯坦援外工程回国后,他就过着去单位应个卯就回家打麻将的日子。那时,省建公司的业务量也大为萎缩,除了还有一些陈旧的机械设备比一般民营建筑公司先进一些以外,已经几乎没有能力和诸如曹总这样的民营建筑公司竞争了。如果没有曹总的邀请,以后的曹副总也许就会每月拿着一千来元工资,赋闲在家等待三十年工龄满后退休了。
    说实话,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不是很喜欢曹总的表弟曹副总。他皮肤白皙细嫩,根本看不出曾经在建筑工地已经上班二十来年的样子。说话嗓门很大,表情夸张,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里强行地加入了学舌的兰州口音,听上去让人感觉怪怪的。
    他在公司是经营副总,负责公司所用的材料采购和业务承接,是公司当之无愧的二把手。当我到公司供职时,每年经他手的采购材料至少已经在五千万以上,承接的施工项目也有一个多亿。只是,一般情况下,前期的业务洽谈主要是曹总自己的事,曹副总的任务是负责曹总认为自己已经谈好的项目在走招标程序时的一些外交事务。
    我们只有在每天上午上班时和在曹总离开兰州需要他主持工作的时候能经常见到他,平时,只能通过他的专车司机小毛是否在物资部晃悠才能判断他是否在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确很忙,平日里他的办公室门一直都是关闭状态。曹总认为不是自己非去不可的业务关系户都需要他去拜访。他车子的后背箱里常年堆放着成箱的五粮液、茅台酒和中华烟。据他自己所说,起码已经有五个春节没有回老家了。所以,他的工作性质对于我而言至今是神秘而重要的。
    奇怪的是,曹副总自己却很少抽烟,酒席上除了摇车劝别人喝酒以外,他自己总是端起酒杯咪一口就放下,但是他的脸始终是通红的。实在躲不过要喝酒时,他常常会趴在桌上装醉,这些刚好被客人形容为典型的“南方扁头”耍赖行为,他对这个称呼不气不恼,似乎还很受用。
    按照曹副总自己的说法,他不抽,不喝,但是却好赌,好色。只要没有应酬,晚上他肯定会出现在公司几个高层管理人员组成的牌桌上,只是,这个家伙好像赌技太差,常常一个晚上会输个千儿八百的,据他们圈子的人所说,他每年十五万左右的年薪几乎都被他输在牌桌上,但他的赌风却很好,输了钱照样谈笑风生。可能也因为如此,除了在工作上可能会被他训斥外,他在公司部门经理以上人员中人缘非常好。可是,曹副总对于不是他们圈内人士的我却一直保持距离甚至是敌意。当他明确知道我开始拿二十万年薪、并破例配备了专车的时候,无论从他的眼神里还是在工作中,一直表露着强烈的不满。所以当几乎所有的项目经理都被申报为一级项目经理的时候,作为经办人的他“无意中”把我给遗忘了,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这也成为了我后来辞职的一个重要理由。
    在所有员工敬畏的同时,似乎曹副总也是最受气的人。按照公司员工的私下议论,曹总几乎不骂的人整个公司只有杜工、李经理和我,被骂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表弟曹副总,曹总的骂人是不分场合的,这让曹副总很没有面子,好在他似乎并不记仇,第二天照样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坐在他的大班台上布置工作。
    除了工作上的失误外,曹总对自己表弟最不满的就是他的嗜赌成性,在发生过他和公司文员定点餐厅的服务员的桃色新闻以后,除了辞退文员,更改定点餐厅外,曹总只是笑骂“你这家伙是不是除了公的以外什么母性的东西都上啊”以外,倒是没有格外的训斥,但对曹副总的好赌,却深恶痛绝。按照曹总的说法是“君子劝赌不劝嫖”。
    在曹总的同学老曹到公司后,曹总越来越不能容忍曹副总的种种缺点,曹副总挨骂的几率也大为增长,以至于到最后,曹总安排了人在他表弟住房门口安装了电子监控器来监督他的上下班时间和防范他聚众赌博以后,两人在办公室和家里大吵了几架,曹副总终于没有象前几次那样重新回来上班。
    曹副总现在在一家房地产企业上班,据说年薪高达三十万,他用这打破了表哥所说离开了他哪都去不了的说法,但是,让曹总更加不满的是,那家房产企业和曹总差点打官司,虽然此事和他表弟无关,但两人的关系紧张到曹副总到他表哥家去拜年而在酒席上被当众奚落,曹副总发誓再也不上他表哥的家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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